第475章 那就练练手
周亮挂了电话,转过身就去找美光的CEO。
上帝啊,他不信上帝,但也不妨碍他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Oh my god!
哪怕是几个月前,他已经到了美国,甚至在他亲自操盘,眼睁睁看着道琼斯工业指数一路暴跌到5000点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坐在会议室里,被美光的CEO亲自接待,而且是热情洋溢的招待。
可哪怕对方的态度再热情,周亮也只能彬彬有礼地表态:“实在太遗憾了,阿普尔顿先生,我的老板们其实非常有兴趣投资美光的股票。他们都希望能够和辛普劳先生拥有一样的好运气。”
70年代末期,日本扩大高质量、低价格存储芯片的产能,将他们的美国同行逼得快要死光了的时候,同样刚诞生就要死掉的美光在鬼门关徘徊时,获得了来自爱荷达州首富辛普劳先生的百万美元投资。
虽然这位老兄人称土豆先生,对DRAM芯片的实际工作原理其实约等于一无所知——毕竟你不能对一个八年级都没上完的商人要求太高。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今后的时光里,靠着这百万美元的投资,直接获得了亿万美金的财富。
这在现代投资史上也是个经典案例。
投资商不是工程师,他们未必需要懂技术,事实上,绝大部分时候,他们对技术都知之甚少。
他们只要懂市场,懂商业,就能让懂技术的人替他们挣钱。
作为美光的CEO,阿普尔顿非常欢迎这样的投资商,因为他们要靠别人的技术挣钱,所以他们往往才是最尊重技术的人。
他不在乎他们的钱来自哪里。
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面前的这位Mr周,是在美股危机爆发的时候来到的美国,又在美联储宣布降息25个基点后,才开始和德州仪器接触,准备购买对方要抛售的半导体板块。
显而易见,此人没少从做空美股上挣钱。甚至很有可能,搞不好他就是亚洲复仇者计划中的操盘手之一。
但这又怎样呢?阿普尔顿现在需要这笔钱。
他必须得完成对德州仪器半导体的收购,因为这是壮大美光的最好时机。它需要先进的技术和成熟的工程师们。
阿普尔顿朝周亮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期待的姿态:“Mr周,请相信,你和你的老板们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这是一项伟大的收购计划,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会为自己的决定而骄傲。我们应该坚持下去。”
周亮却摇头:“不,先生,你们的政府更加喜欢你们用自己的钱来挣钱,不希望你们从外面获得任何钱。”
他语气略带点儿揶揄,双手一摊,“美国果然是从一战的时候就全力推进去殖民化的先锋力量,伟大的国家不屑于从外面拿钱。”
阿普尔顿可不相信他是在真的夸奖美国,对方确实有理由怒火中烧。
事实上,他有的时候也觉得华盛顿政府过于敏感了。商业行为不用被如此过度解读,这样会让企业的融资变得无比艰难。
他试图劝说周亮不要放弃。
但后者再一次摇头了:“不,先生,我的老板们,谁都没有耐心停下来不停地等待。如果你不能解决外国投资委员会的限制,那么我们只能遗憾地宣布,这件事就此罢休。”
说着,他还认真地看着阿普尔顿,“不过,先生,我的老板们对你的印象非常好。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帮我们推荐其他新的投资方案,比如说其他公司的股票之类。”
这话听着确实杀人诛心。
你拿不到我的投资,你还得亲自帮我把投资送给别人。
但你要换个方向想的话,那就是你获得了我的信任,你推荐的投资可以是你利益相关的。
毕竟CEO不是老板,只是高级职务,把它理解成高级打工仔也不过分。
可阿普尔顿大学毕业就进了美国,从时薪不足五美金的夜班工人做起,一直干了11年才成为美光的CEO,对美光感情深厚。
他不愿做其他任何推荐,只强调:“让我们来想想办法。周先生,这件事并不是没有任何转机。”
周亮笑着点点头,语气却带着点儿敷衍:“那就祝我们好运吧。很抱歉,您知道的,金融投资等不起,我先告辞了。”
杨桃跟着起身,冲阿普尔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一直到被这位CEO先生送出大门,汽车合上门,引擎发动离开的时候,杨桃才发出一声感慨:“他可真年轻。”
周亮点点头,随口接过话:“他1994年33岁时就当上了CEO,现在也不过37岁。”
年轻就是好啊,如果他是47岁的话,那么周亮绝对不敢抱希望他能去想办法争取过CFIUS的光。
只有足够年轻,才有胆量冒险。
杨桃则是感叹:“世界的话语权也开始向年轻人转移了吧。”
周亮转过头看她,略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感慨。”
“我是说美国不愧是美国呀。”杨桃做了个手势,“它是流动的,它的权力在流淌。其他国家,除非经历了重大的社会变革,不管是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还是苏联的解体或者是东欧巨变,否则40岁以下的人很难走上台前。”
周亮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典型的稳定型的单位,比如说科研单位或者是政府机关,大部分人熬十年依然是籍籍无名的小字辈。
任何一个政体或者是经济体稳定下来,似乎都如此。
这么一想,美国确实厉害。
权力的流淌证明了它尚未固化,而没有固化,就代表着它还有无限的发展潜力,它依然在向前。
周亮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希望他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真能拿出杀手锏,解决掉CFIUS吧!”
在美国的收购持续到现在都不畅,让他不由自主地焦灼起来。
尤其韩国那边,唐总进展的非常顺利,他甚至还跟两江省的代表团一唱一和,互相帮忙压价,互相帮忙当托,一家接一家的拿下韩国的倒闭企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杨桃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周经理,你认为老板真的希望我们拿下德州仪器的技术吗?”
周亮不假思索:“那当然,德州仪器是先进的那一波。美光已经算美国顶尖的了,它不也照样想买它吗?”
杨桃摇头:“不,如果老板势在必得的话,那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来美国呢?她可是在韩国待了大半个月的。”
两人面面相觑。
他俩都心知肚明,这一套美国行的本质是考验,老板在考验他们能不能单独挑大梁。
集团扩张的太快了,新的地盘必须得有人坐镇。能不能镇住场子,开疆拓土,是他们能否坐上高位的关键。
可考验这种事情,就跟面试一样,你永远说不清楚,考官看重的点究竟在哪一条。
周亮试探道:“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两手准备。”杨桃从公文包里头翻出了资料,指点给周亮看,“这些我们得挑着跟进。”
在美国的几个月时间,她在硅谷泡的日子最长,也跑过不少家公司,拿了不少资料。
但后来因为知道了德州仪器意图出售半导体板块,他们就跟下山了,手里拿着玉米棒子的小猴子看到西瓜一样,忙不迭就把玉米棒子给丢了。
现在西瓜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上手,那得回头去找玉米棒子呀。
周亮翻看资料,最前面的是亚马逊和eBay。
互联网现在是新兴产业,确实很有发展前景。
而且说白了,网站能不能运营好?重点看的是商业操作,跟技术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大。
投资它们,属于纯粹的财务行为,基本不涉及技术控制权转移,CFIUS应该不至于敏感到这份上吧?
杨桃摇头:“我认为他们不会,而且这些互联网企业非常需要钱,它们太能烧钱了,肯定得吸引外资。”
周亮点点头,认可了她的看法,还做出了自己的预测:“看美国现在的架势,应该会用互联网企业拉一拉股市。”
老牌蓝筹股公司的财务造假事件以及顶尖会计事务所安达信的塌房,对投资者的信心打击太大了。
已经有不少声音怀疑传统行业的盈利能力,认为他们漂亮的财务报表全是虚构出来的,真正的利润来源就是股民投给他们的钱,而不是他们自己真正靠行业挣到的钱。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元旦节那会儿,美联储发布了降息公告之后,道琼斯工业指数并没有如愿以偿高位回弹,到今天为止,依然徘徊在6000点左右,可以称得上是萎靡不振。
短期内,美联储应该不好持续降息,否则容易引起民怨沸腾。
那么东边不亮,西边亮,老牌工业遗老道琼斯工业指数起不来,换成科技新贵纳克达斯上好了。
这也符合美国去工业化的大背景。
况且科技两个字闪闪发光,自带点石成金的光环,也容易被投资者接受。
周亮拍板:“它俩算一个吧,老板也在搞购物网站。”
不过光买网站的股票肯定不合适,当初老板派他俩过来,原话是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专利,看能不能买了?
于是他又往后面翻资料。
不直接买公司,CFIUS实在过于敏感,买公司的话,光是一个公司控制权的审查,就足够让他们头大。
买专利,而是出资购买其特定专利的所有权或长期、排他性的授权。有了它,再招人,就能自己重新建一个更先进更有活力的公司。
两人越商量越细致,到最后发给老板的邮件都是拆分开来的,因为附件加在一起太大了,必须得分开发。
甚至光用邮件还不够细致,他们又发了传真件到莫斯科。
王潇懒得坐到电脑面前点鼠标,就拿着打印好的资料翻看。
哟!高材生不愧是高材生,收集资料做分析这一块确实是杠杠的。
人家还给老板贴心地做了分析,首要目标是哪些?次要选择又是哪些?而这些选择达成的难度系数是高还是低?都分门别类,列的清清楚楚。
王潇看得津津有味,还伸手招呼陈晶晶:“晶晶,你过来一块看。”
陈晶晶赶紧放下怀里的小熊猫,立马坐到了表姐旁边。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一场考验,而且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考验。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大名鼎鼎的丘拜斯先生告辞离开之后,表姐突然间问她,如何看待丘拜斯先生今天的行动?
当时她都傻了,有行动吗?什么行动?
她绞尽脑汁,最后只冒出一句话:“反正丘拜斯先生不亏,他今天还是赚到了。”
那会儿表姐也是抱起了小熊猫撸着,兴致勃勃地追问:“哦,那他是怎么个赚到法?”
陈晶晶到现在都记得表姐挑高的眉毛,比大学里横扫千军一当一片的教授都可怕。
她不由自主地咽口水:“他虽然没有达成直接的目的,但是也获得了你和伊万诺夫先生的保证啊。我觉得,如果不是他一直追着的话,你们可能不会做出这样的保证。”
具体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就是一种单纯的直觉。
像表姐和伊万诺夫先生这样厉害的人,不会轻易多说话的。
听了她的话,表姐是什么反应呢?
表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是啊,积极主动,又争又抢,哪怕没效果,也不会吃大亏,反而会捡漏。因为你想拆了一栋房子未必如愿,但对方很可能会主动帮你开一扇窗。”
这哪里只是华夏人的个性,分明是生物的共性。
陈晶晶被表姐摸头摸的受宠若惊,然后又收到了一个提问:“你是怎么听懂我们的话的呢?”
虽然他们都会说英语,但是单独聊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习惯性的说俄语。
而陈晶晶的俄语水平仅限于简单的打招呼,日常交流根本没戏。
陈晶晶从口袋里头掏出了翻译器,老老实实回答:“我是用它来翻译的。”
彼时彼刻,她都快紧张疯掉了,怕死了表姐会不高兴。
结果最后表姐竟然只是点点头:“工具造出来,就是应该被应用的。”
说着,她还仔细把玩了一番那个翻译器,然后才还给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表姐又陆续问了些关于她的学业状况,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她的作品,又从里面挑了几张设计,直接花钱买下,然后传真回国内,让工厂打版去了。
呃,现在国内的工厂也好狠啊,过年竟然也只休了三天,就开始陆续返厂上班了。
不过现在陈晶晶顾不上同情工人,她已经紧张到爆·炸,坐在表姐身旁时,后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不够用,死死盯着表姐手上的资料。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行黑体字——首选目标:高价值、低敏感性的技术。
接下来的文件分了三个小标题,第一个是电子设计自动化(EDA)软件的二线企业。
材料先分析了目前EDA市场的经营情况:Cadence、Synopsys和新思科技主导了EDA市场。
这些企业目标大,经营状况不错,不是他们的猎物。
他们应该做的是,收购一家拥有特定核心工具比如模拟电路设计、物理验证且目前经营困难濒临倒闭的二线EDA公司。
材料还给列出了理由,陈晶晶迫不及待地看下去:EDA是设计芯片的工具,而非芯片本身,政治敏感度相对较低,不太会被设置严格的门槛。而且EDA对于自主搞芯片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陈晶晶偷偷看自己表姐,等待对方的提问。
然而表姐什么都没说,直接翻向了第二页。
第二页的选择是数据存储技术,特别标明是非最尖端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资料建议的是跟在硬盘驱动器(HDD)读/写磁头、控制器芯片方面有专利的公司合作。因为它是高度民用的产业,而且美国跟日本竞争的很厉害,相关行业也需要大量资金的支持。
资料一页接一页地翻过去,陈晶晶又陆续看到了光纤通信与数据网络组件,汽车发动机控制单元(ECU)、传感器、微控制器(MCU)专利以及特种气体、陶瓷材料、精密零部件等等。
哦,还有互联网企业。
主打一个五花八门啊。
表姐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手指头轻轻敲着资料,开口问她:“你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陈晶晶的CPU都要烧干了,这资料里头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足够让她眼花缭乱。
她当真能力有限,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炼出核心。
不过,这就跟考试一样,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会就干脆交白卷吧。
那老师真的会想灭了你的——不知道写两个字也是好的吗?
于是,陈晶晶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好像这些都有限制,嗯,政治方面的限制。”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非顶尖的描述。
谁买技术不想买最好的?整份资料里头都没有谈到钱的问题,可见,不买非顶尖的不是出于省钱的想法,而是买不到,不让买。
王潇叹气:“是啊,钱能解决这世界上99.99%的问题,但最核心的问题永远不是靠钱就能解决的。”
叹完这口气之后,她便沉默不语。
搞得陈晶晶忐忑不安,连小熊猫在她的手边绕来绕去,她都只是敷衍地摸了摸。
她和表姐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表姐又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让她没办法真的像妹妹一样去亲昵姐姐。
她对她来说,更加像一位长辈,比姑爹姑妈更威严的长辈。
王潇也不需要陈晶晶的亲昵。她的情感匮乏不分男女,她没那么多情感需求。
她看着陈晶晶,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么,明年毕业之后,你是准备继续深造,还是打算工作?”
钱雪梅在旁边剥板栗的时候,一直竖着耳朵听外甥女儿的动静呢。
这一趟他们特地带着女儿飞到莫斯科来过年,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多年没聚,都想念亲人了;另一方面是为了女儿的前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生远。
她和陈意冬两人都是老实人,好听点讲是踏实可靠,难听点讲就是只会守成。
对对对,女儿大学毕业了,回到制衣厂,那也不愁吃穿,而且日子过得很不错——哎哟喂,亚洲金融危机一闹,欧洲好像也没能幸免。
他们最大的感觉就是,到厂里下订单的西欧客户越来越多了,图的全是便宜。
这样的日子,他们两口子过一辈子,心满意足。
但他们不希望女儿也这样过一生。
家族传承,从来都是一代人托举下一代人,他们自己能力有限,唯一能够寄予希望的也只有潇潇这个外甥女儿了。
钱雪梅一激动,生怕自己女儿脑袋转不过弯来,着急忙慌地帮忙回答:“工作,大学毕业了该工作了。”
如果继续读研究生的话,那外甥女儿又不是大学教授,肯定不会给出任何建议的。
王潇笑了笑,又问了一遍陈晶晶:“你自己的想法呢?”
陈晶晶已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哎呀,妈妈真是的。
但对着表姐,她还是下意识地帮母亲圆话:“我想先出来工作,今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去深造。”
王潇点点头,“嗯”了一声:“那你决定好去哪儿实习没有?”
钱雪梅又想开口,嘴巴都张开了,被她丈夫一把拽住胳膊,瞪了一眼,只得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陈晶晶背对着妈妈,不知道这一场眉眼官司,只摇摇头:“没有,还没有定下来,我还在投简历。”
王潇手指头轻点着资料:“既然没有的话,那你就参加收购方案吧。这种收购要协调的单位和部门多,接触的人也多,你多看看,积攒点经验。”
钱雪梅捂着胸口,差点没闭过气去。
她的老天爷!去买美国的公司呀,那得多大的手笔?这可不是一家服装厂之类的小厂,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科技企业!
陈雁秋拍着弟媳妇的后背帮忙顺气,又叮嘱陈晶晶:“听你姐的,好好学,这种机会可不多。”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一千个人说裙带关系不好,可你看看那些大企业,又有多少不是家族企业呢?
晶晶也大了,应该出来做事了,能搭把手也是好的。
一屋子的长辈们都在激动呢。
陈意冬心里惴惴的,下意识道:“晶晶能懂什么呢?她又小,没见识,会添乱吧?”
王潇笑了起来:“21岁了,不小了,放在哪个国家都成年了。”
陈意东愣住了,她突然间想起来,潇潇刚开始来生意的时候,也是21岁呀。
八年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果然是看不到自己老,只看到孩子一瞬间长大。
王潇又微微皱眉,追问陈晶晶:“那你后面是不是还要去学校报到?”
陈晶晶迟疑了一下,点头:“有些手续要去学校办,学校还需要我们的一些反馈。”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表姐,小心翼翼地观察表姐的神色变化。
王潇开始蹙额了,自言自语道:“那倒是有点麻烦,从英国到美国,挺远的。”
钱雪梅都急死了,赶紧强调:“明年就毕业了,在学校也没什么正经事,回不回去无所谓。”
她以前对大学生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切感,对大学更是充满了敬畏。
可在罗马尼亚的这些年,看到那么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的窘态,发现她猛然发现,上大学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啊。
也没什么好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但是她的外甥女儿却反驳了她,微微笑道:“学还是要上的。”
钱雪梅难掩失望,这么好的机会,女儿就要错过了吗?下次又上哪儿去找这种长见识还能锻炼人的好机会?
陈意冬也失望,甚至后悔自己多那句嘴。要是潇潇没想起来,晶晶去了美国,那也就去了。
多好的机会呀。
小熊猫直起身子,趴在王潇的膝盖上,大尾巴摇啊摇,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王潇抱起了小熊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一边思考一边道:“我来看看,再加一个项目吧。欧洲有什么企业值得收购。花个三五亿美金,看能不能找一家合适的智能芯片设计公司?嗯,欧洲的商业态度比较开放,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不低。练练手吧。”
钱雪梅惊呼出声:“多……多少钱?三五亿美金?”
乖乖个隆地咚啊!三五亿美金的项目说加就加!
就是为了让晶晶方便练练手。
王潇还笑着解释:“这个产业就是这个样子,物以稀为贵,贵的很。”
她转头叮嘱陈晶晶,“过完年我安排人到欧洲考察项目,你给他们做翻译,全程跟进,好好学,好好做。”
等到这姑娘有点经验了,她准备让她去衣の优做事。
因为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衣の优在日本的销售额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消费降级时代,便宜好穿的衣服永远更有市场。
但衣の优到今天为止都是顺带着做的,一直缺少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掌门人。最早的店长也快要结婚了,等后面再有了孩子,按照日本的惯例,很有可能会隐退。
王潇得赶紧培养出一位能去接班,还能把更时髦的设计理念带去衣の优的人。
她手上扒拉一圈,除了陈晶晶,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美光当时的老板杰克·辛普劳(Jack Simplot),按照《芯片战争》(作者:【美】克里斯·米勒)这本书里的说法,他曾经表示过美光制造了“全世界最好的小部件”。这位爱达荷州(Idaho)亿万富翁,对他公司要产品DRAM芯片的实际工作原理知之甚少。芯片行业挤满了博士,但辛普劳没有读完八年级。附近人人都知道,他的专长是经营土豆,他在博伊西开的白色林肯车的车牌上就写着“Mr. Spud”(土豆先生)。美光非常擅长节约成本。在另一本《芯片战争》(作者余盛)为了节省投资费用,美光的第一间晶圆厂建设在一家废弃的超市建筑里,净化车间是用肉类冷库改造出来的,买的设备都是二手的。到1981年工厂投产,美光总共只花了700万美元,而新建一座同类工厂的投资额一般得1亿美元。然后,整个美国的内存产业都遭遇了来自日本的廉价内存的竞争,美光也出现了资金周转上的困难。这个消息被三星电子探知后,三星电子找上门来,提出要向美光购买内存技术的授权。自己都快活不下去的美光,哪里还会去想技术封锁的事情。当时喜出望外的美光怎么也不会想到,将来三星电子会成为它在全球内存市场上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