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事教人,一遍就会:我们是一把趁手的刀
丘拜斯仍旧不死心,追着伊万诺夫去冲澡。水声哗啦啦,都挡不住他满心的疑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工作?嘿!伊万,不要跟我说一切为了人民,为了国家之类的。那是一个理由,另一个呢?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你完全可以更加从容……”
“从容个屁!”伊万诺夫发现自打当上这个副总理之后,他越来越粗鲁了。他不耐烦道,“怎么从容?俄罗斯的情况能从容地慢慢做吗?”
丘拜斯哑口无言了,确实,苏联已经解体六年多时间,俄罗斯的工农业产值水平都没能恢复到解体之前。
自由固然重要,但他也知道物质决定意识,前者真正关系着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他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心虚感。
可更让他心脏虚弱的话还在后面呢。
伊万诺夫没好气道:“再说了,我现在不加快速度,三年后我要怎么交接班?难不成丢个烂摊子给下一任?缺不缺德啊?”
这一句句话简直就是一记记拳头用力砸向丘拜斯的心。
他怀疑对方在指桑骂槐,哦不,是直接当面指着鼻子骂。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幽幽地道歉:“真不好意思,丢了个烂摊子给你们。”
伊万诺夫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伤友……嗐,友不了一点,乱七八糟的摊子,说一句坑生死仇人都不为过。
但他还是决定给人留面子,语气听上去真诚极了:“你也没想到自己很快被撤职呀,你的规划都被打的乱七八糟。”
丘拜斯摆摆手,不用安慰他了,其实干成什么样子?他心里都有数。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死活不愿意放弃自己相中的下一任总统。
虽然总是要跟他争吵,好多次走出白宫的时候,他都是气急败坏的。
但他得承认,最终赞同伊万的结果,就是他看到了成绩。
真的,在俄罗斯的政坛,官员能够亲眼看出自己做出的成绩,是多么稀罕的一件事。
而人真正害怕的从来都不是辛苦,是辛苦了没有成果。
跟着那只能够找到一大片茂密草领头羊,羊群,哪怕要历经千辛万苦,也会甘之如饴。
“伊万。”丘拜斯想了又想,终于找出了说服对方的理由,“你听我说,支持率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别忘了,96年选举的时候,总统的支持率有多低。有王在呀,我也可以进你的竞选团队,我们绝对可以让你的支持率超过50%!”
上帝啊!你怎么能忘了我们有大杀器呢?王出手的话,什么扁鹊的大哥和二哥,通通都无所谓。
他越说越兴奋:“真的,王完全可以大杀四方。”
连政绩乏善可陈的总统都能被包装成俄罗斯的希望,何况是真正带着俄国走出灾难的伊万呢?
伊万诺夫却不耐烦地关掉了水龙头,认真地看着他:“阿纳托利,王不喜欢政治的,她很厌烦政治。你还记不记得96年春天,我们去了萨哈林州?明面上的理由是我们要过去签合同,但事实上,是王已经受不了莫斯科。莫斯科的空气让人窒息。”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王有多么疲倦,甚至不得不去猎熊,来让她疲惫的神经恢复活力。
丘拜斯沉默了,也关上了水龙头,转头看他:“也许她当时只是单纯地嫌我们这个竞选团队太蠢。”
聪明人总是对蠢人缺乏耐心的。他太了解了,因为很长时间,他也被人称之为聪明人。
伊万诺夫一边摇头,一边用毛巾擦身上的水珠:“好了,不用再说这些了。王对政治没多少兴趣,当初是因为我想,所以她才跟别列佐夫斯基他们吵,让我当这个副总理。”
是的,虽然他从来都很听王的话,但王从来没有强迫过他的意志。
王知道他想又不敢想,所以推着他走出了这一步。
已经足够了,他的政治理想持续到三年后,就已经足够了。他想做的事情,都在做了。
他认真道:“等到这份活干完,我也该回去帮王了。否则一直都是她在帮我,我什么忙都帮不上,那也太糟糕了。”
丘拜斯沉默了一瞬,试图再挣扎一下:“Miss王在忙什么?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伊万诺夫没好气道:“她在忙着收购韩国的双龙汽车和浦项制铁的特殊钢材部门。阿纳托利,请问你打算怎么帮忙?”
丘拜斯再一次哑口无言了,真的,其实冲澡间的空气质量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是为了莫斯科人汽车厂和库兹涅斯克钢铁厂吗?”
“那不然还能为了什么?”伊万诺夫强调道,“我从来不敢指望在我离开白宫之前,俄罗斯工农业产值能够恢复到苏联时期的巅峰状态。我唯一敢想的就是尽可能保留火种,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的火种。等到条件合适了,这些火种终究能够熊熊燃烧。”
王说过,他的理想,她一定会帮他实现。
她这么说了,她也一直在这么做。
他怎么能够让她一个人奔波忙碌呢?
王潇奔波在韩国的各家企业之间,像买白菜一样挑挑拣拣。
别说她过分啊,去年韩国倒闭了上万家中小型企业。都倒闭了,职工和机器设备以及技术,不作为报废资产清仓大甩卖,还能咋地?
虽然这些企业规模不大,但在某些特定领域,比如说材料应用和精密制造等方面,还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完全可以拿来主义。
尤其是在京畿道的一些企业,之前也为三星、LG、现代起亚汽车等大企业供应材料、零部件,具备优秀的商用化技术。
这些对五洲在各国的商业布局都相当有意义,自然要趁这个机会拿下。
当然,时间紧迫,团队的技术人员能力有限,自然少不了鱼龙混杂,白被人当冤大头宰了的情况。
可出来混的,又有几人从未掉过坑?坑就坑呗,多大点事。
人但凡手上钱多,做人都能宽容些。
王潇忙着逛倒闭企业版两元店的时候,先前跟的大项目也陆续有回应了。
其中,反应最快的既然不是现代电子和LG电子,而是浦项制铁。
这家世界级的大钢铁企业,竟然迅速同意了和库兹涅斯克钢铁厂在俄罗斯合办特殊材料合资公司。
整个团队的人都惊呆了。
不是,韩国人的效率至于要高到这地步吗?再说浦项制铁其实是几家大公司当中,经营状况相对良好的。
甚至去年爆发了金融危机,浦项制铁也没出现财政赤字。
之所以会这样,很大概率是因为它是一家国有企业。
没错,韩国已经走了几十年的资本主义道路,但它仍然有国有企业。
尽管1988年蒲项制铁开始股份制改造,对社会出售股票,但它的股权大头仍旧属于国家和国有银行。
这也让它,没像三星现代等这些大财团一样,背着国家,在外面借了一屁股债。
既然如此,浦项制铁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快呢?尽管没有直接出售部门,可是愿意合资办企业,也是一种积极的表现啊。
简直热情过头了。
王潇正坐着吃冰淇淋,见他们叨叨,随口回道:“因为我们是一把相当趁手的刀啊。”
小高和小赵认真地看了看老板,感觉他们的老板也不必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
刀这种词跟老板真的没啥关系,论其武力来,老板把自己藏好了,就是对团队的最大支持。
王潇叹气,无奈地看着两个一脸茫然的保镖,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柳芭,满怀期待:“你跟他们解释解释。”
结果这回柳芭也辜负了她的期待,摇摇头:“我也没听懂。”
哎呦喂,不愧是她家的柳芭,真的好会给她情绪价值哦。
搞得她真的高深莫测一样。
王潇呵呵呵开心得直乐,又转过头去找石泽田:“石泽先生,你肯定懂韩国人的想法,你跟他们说说呗。”
然而,石泽田比他们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只能遗憾地摇头:“王总,我不明白。”
他更关心的是现代电子什么时候松口,赶紧把液晶板的项目给敲定了。
王潇又转头去看梅捷罗夫。
后者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全力抗拒,甚至还吐槽了一句:“我可搞不懂东亚的文化,你们一句话不说也能传达无数的意思,全部要靠人猜。”
天!他最头疼的就是这点。
甚至连最被期待的唐一成也跟着摆摆手:“我说不清楚,韩国人做事比我们还爱让人猜。我猜不透,我搞不懂他们想什么。”
王潇挠了挠下巴,无比困惑:“很难理解吗?韩国政府这是在借我们敲打财阀们啊,告诉他们不要再心存幻想,必须得断尾求生,竭尽所能自救。”
她解释道,“首先,我虽然是以港商的身份来的,但我是是谁,韩国政府心知肚明。”
她就是坐着伊万诺夫的专机,从莫斯科来到的汉城啊,她从来没有隐藏过这份关系。
她为什么要隐藏呢?隐藏了的话,韩国政府怎么会特别注意一位港商的行踪呢?国家都破产了,高层官员集体崩溃中,哪有时间精力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可她是俄罗斯副总理的未婚妻,就不一样了呀。即便她是以私人行程来到韩国,并不跟伊万诺夫一道行动,但于情于理,以东亚文化背景习惯,韩国政府肯定在关注她的行踪。
而她需要的,正是这份关注。
“我希望购置韩国的什么企业或者部门或者技术,负责跟伊万谈判的韩国主管经济的高层官员肯定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而这些能不能卖?不仅由这些企业决定,也要韩国政府拍板。”
这一点,大家倒是能够理解。
著名的909工程,表现出强烈兴趣,希望能够到上海办合资企业的,有美国的半导体企业,而且他们一度要成功了。
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美国政府跳出来了,不准他们过来办。
后面才有了日电的故事。
可见国家的支持与否,对项目能不能推进下去,至关重要。
王潇笑道:“蒲项制铁是国有企业,它的表态,代表的就是韩国政府的表态。韩国政府需要这件事,向财阀们表明态度,不要跟大宇集团一样,要积极断尾求生。”
小高和小赵听得面面相觑,韩国政府用浦项制铁来表明国家鼓励大财团出售非核心业务,他们勉强能理解。
可是这里头怎么还有敲打大宇集团的意思呀?
他们扒拉来扒拉去也没瞧出来这一点啊。
王潇叹气:“现在韩国主管经济改革的是林部长。你们看看他的访谈和公开发言,态度都是赞同IMF的缩紧银根政策。他前脚才签完合同,反对大企业盲目扩张,后脚大宇集团逆势扩张,收购同样困境中的双龙并承担其巨额债务,这完全违背了官方倡导的紧缩和结构调整政策。不敲打它,敲打谁呢?”
“把浦项制铁的态度和大宇集团的态度摆出来,给大家对比着看,让财阀们搞搞清楚,不要幻想大马不死,要学浦项制铁。”
小高和小赵这才恍然大悟。
梅捷罗夫在旁边听的则是相当无语,他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Miss王,你确定这些企业真的能明白韩国政府的意思吗?”
如此之隐晦,比顶级谜题还难猜,大财阀们能猜的到吗?
王潇笑了起来:“那你可不要小看他们,术业有专攻。像这种国家大公司模式,企业想做大,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揣摩政府的意思。因为没有政策扶持,他们的规模根本发展不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就跟古代太监揣摩皇帝的意思一样,他们甚至能比皇帝更加清楚自己的意思。”
梅捷罗夫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拱拱手,说了两个字:“佩服!”
众人都笑成一团。
石泽田一边笑一边点头:“那么我们就等太监快点行动吧,他们应该比文臣武将的速度更快。”
话音刚落,王潇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现代电子的崔代表。
他表示,集团已经考虑好了,同意接受两亿美元的报价,希望Miss王能够尽快敲定后续谈判签约的时间。
电话挂断的时候,石泽田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大伴啊,果然反应最快。”
1998年元月,韩国公认的第一企业并不是三星,而是规模更大的现代集团。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说它是大伴,虽然缺德,但也好像挺合适的。
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王潇笑着拍拍手,一本正经道:“好吧,那就来一场大伴和大伴之间的合作吧。”
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好像他们老板也是俄罗斯的寡头啊,和韩国的财阀其实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老板的心态真好,居然一点都没为自己的大伴身份而气急败坏。
王潇不仅不气急败坏,而且还把大伴这个身份用到了极致,旋风式地开启签合同模式。
直到1月26号,她离开韩国时,已经签署了足足八份合同,堪称八脚章鱼。12亿美金,花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遗憾,就是双龙汽车还没有到手。
临走之前,她还叮嘱留守的唐一成:“多看看,多走走,多找找,说不定还能摸到宝贝。”
她叹气道,“趁着韩国的债务重组还在运行中,趁着华尔街还没来得及过来,赶紧动起来。后面大企业,我们是碰不了的,我们能摸摸边的,也就是那些中小型企业掌握的独门绝技。”
眼下,韩国政府还能控制自己的企业,可以说了算。
等到华尔街全面接管韩国的大企业,韩国政府别说说了算了,甚至连那些大财阀,他们都管不了。
因为到那个时候,人家背后靠的是美国,不是韩国政府了。
唐一成点头。
这个年他是不打算回去过了,正好把家里人接过来,也让他们开开洋荤,在韩国瞧个新鲜。
他给自己的老板打包票:“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的。”
在韩国半年时间,他感觉自己长了好大的见识。尤其是老板的一系列操作,让他突然间意识到,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韩国政府把他们当成一把刀,让大财阀们警醒的刀。
他们也把青瓦台当成了自己的趁手工具,是因为有了政府隐晦的支持,整个收购计划才会进行的如此不可思议的顺利。
王潇笑道:“你办事,我放心,有你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一成就是笑,想起来,又关心了一句:“对了,周经理他们回国没有?他们在美国收购了什么?两边别撞起来,白花冤枉钱。”
说曹操,曹操到。
王潇还没回答呢,电话先响了,接起来,是周亮特别兴奋的声音:“老板,我们跟德州仪器谈了,他们意愿很高,工程师团队和全套技术设备都可以打包给我们,也可以帮我们培训工程师和工人。”
天爷!周亮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在云上飘。
那是谁呀?德州仪器!
妈啊,没想到有一天他都可以主导德州仪器半导体项目的收购案了。
王潇笑眯眯的:“那你们继续做吧,辛苦你们了,过年要是回不来,自己对自己大方点,回头给你们报销。”
她挂了电话,便看到唐一成正在挤眉弄眼地笑,满脸幸灾乐祸。
她都无语了:“唐总,周亮可是你的徒孙啊。你看着人家栽跟头,你还这么高兴。”
唐一成笑得直拍大腿:“他不吃点亏,他怎么能放弃对美国的幻想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有文化的人,一个个脑袋瓜子都像是上了锁,不会自己思考,跟小孩子天生相信母亲一样,充满了对欧美国家的迷信。
这种迷信不是单纯的经济和技术方面的,是一种体制和文化的迷信,迷信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他们,他才算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圣人甘地当初在华夏遭遇日本侵略的时候,能够发自肺腑地说出“你们为什么要抵抗呢?你们可以让日本人继续杀下去。用非暴力不合作来展现你们不屈的意志,日本人自然会被感动,最多杀完两亿人,就不会再杀下去”这种蠢话。
也明白了,为啥尼赫鲁那个家伙会脑袋抽筋,悍然在1962年发动侵华战争,最后打成了首都保卫战。
合着他们都是在英国接受的教育呀,完全被英国那一套洗脑了,脑袋瓜子不就不好使了吗?
他现在看国内的有些大学生,就很有这种感觉。
得摔跟头,得让他们摔痛了,才能让他们看清楚世界,别一天天的心存幻想。
王潇笑道:“好啊,既然你不心疼徒孙,那就让他们摔一摔吧。”
她的事情太多了,周亮和杨桃这两个高材生后面都得单挑大梁。
如果基本立场是糊涂的,那他俩肯定挑不起来。
这回倒是一次好机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让他们自己去学吧。
学费昂贵一点也无所谓。
果不其然,王潇刚回到莫斯科的第一天,和伊万诺夫洗完澡,正要重新钻回被窝睡觉呢,她就接到了周亮的国际长途。
24小时前还意气风发的人,这会儿已经臊眉耷眼,支支吾吾道:“老板,收购案被喊停了,美国政府要喊停。”
他都懵了,他们前面忙了那么长时间,梅捷罗夫先生也跟着一块去考察了,买的和卖的都没意见,美国政府跳出来搞什么事?
德州仪器已经在亏损了呀,它根本无力支撑起自己的半导体业务。
政府要硬生生地让德州仪器被活活拖死吗?
王潇翻了个身,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还有其他公司想收购德州仪器吗?”
说到这个,周亮更是一肚子气:“原本还有一个美光,但它融资不成功,所以现在有心无力。”
半导体行业确实处于低谷期,1996年,存储芯片市场价格暴跌了80%,一堆企业都扛不住,直接关门大吉了。
美光虽然是美国硕果仅存的内存企业,但也因此面临着巨大的经营压力和财务压力。
在资本密集型且波动剧烈的存储芯片行业,大型收购通常离不开金融机构的支持。它原本可以运用自身现金储备、股票市场融资或专项贷款等组合方式来完成收购德州仪器半导体的交易。
但悲催的是,金融危机爆发了,美股暴跌,华尔街资本一个比一个紧张,不敢轻易出手,所以美光在融资上就碰上了困难,迟迟无法完成收购案。
正因为如此,才给了周亮他们捡漏的机会。
结果美国政府不讲武德,关键时刻居然不准这一趟买卖操作下去。
王潇嗯了一声,开始给下属布置任务:“那你们联系美光,看对方接不接受投资,如果接受的话,以购买美光股票的方式,来支持他们完成对德州仪器半导体的收购。”
周亮惊呆了,他怀疑老板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华盛顿政府不让他们买德州仪器,肯定也不会让美过转让股份给他们呀。
王潇可没耐心慢慢解释:“试试看呗,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的话,就好好分析分析,为什么能成功?如果失败的话,再仔细想一想,失败的点在哪儿?”
周亮听得云里雾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挂电话,跟杨桃面面相觑——要不?他们就按老板说的干吧。反正老板总有老板的道理,虽然他们搞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伊万诺夫趴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他们讲话。
王真好,说的都是英语,他全听明白了。
所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还带着点儿醋意:“你可真是有耐心教他们。”
王潇哭笑不得:“我教他们什么了呀,他们都听不懂。”
“那是他们太笨了。”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吐槽,“出来这么明显,都听不出来。美光的总部在哪里呀?爱达荷州,工厂在哪里?犹他州。它不在硅谷,所在的地方都是小州,而且是当地的纳税大户,经济引擎。光是在犹他州的工厂,它就投资了13亿美金。这两个州都把它当财神爷呢。”
王潇越听越有兴趣,哎呦,厉害哦,居然知道了这么多。
伊万诺夫笑着摇头:“相对于那些竞争激烈的大州,人口少的小州议员竞争小,容易连任,连任的时间长,政治资历就老了。所以美国的这些小州的议员,看着是不起眼,但其实政治能量很大。美光想做的事情,找他们帮忙,华盛顿都得卖他们面子。哪个国家,中央和地方不存在博弈呢?”
说完了以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王潇,等待表扬。
结果王潇脸上全是心疼,伸手抱住他上半身,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叹气道:“你怎么这些都知道?你该有多辛苦,你本来不应该这么辛苦的。”
伊万诺夫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
当总理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他真的学了好多东西,好多他原本根本就不会去了解的东西。
一股委屈被激发出来了,他开始磨磨蹭蹭:“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你该怎么补偿我?”
王潇笑着拍拍他的后背:“睡觉吧,早点睡觉,早点休息,这样就没那么辛苦了。”
伊万诺夫急了,立刻表示:“我可以更加辛苦的。”
王潇笑着抱住他,安抚道:“我想在怀里睡觉,睡吧。”
伊万诺夫哼哼唧唧:“睡不着。”
王潇干脆抓壮丁:“睡不着就帮我想,怎么把双龙汽车给拿下来?”
对,她就是这么的霸道不讲理,她相中双龙汽车了,她就要拿下。
大宇集团再不乐意又怎样?天底下有几个人卖家产的时候是欢天喜地的?该卖还得卖呀。
伊万诺夫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吻了下去:“好,我们一会儿再想。”
他就喜欢野心勃勃的王,他时时刻刻都感觉,血液在欢畅地奔腾。
双龙汽车啊,那就拿下呗,总有办法能够拿下。
作者有话说:
注:909工程中,1996年10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国在微电子技术方面的进步可能给美国造成的潜在挑战和威胁表示不安,这直接影响了美国公司对“909工程”项目合作的态度。美国公司提出不少技术保密的歧视性条款,如限制中方技术人员进入车间、必须在外地安排合作培训等,导致双方合作破裂。但当时美国管不了日本愿意到中国来合资办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