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谁杀了索罗斯:必须得是11月
11月10日,国际金融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事关韩国,继11月5到8号,韩国股价综合指数一路暴跌了10%后,韩元也几乎跌破1000韩元兑1美元的大关。
逼得韩国政府不得不在当天就站出来,向公众保证,会守住1000韩元兑1美元的汇率。
另一件则是个人事件,有人在美国街头遭遇了枪击。
鉴于20世纪90年代,全球都挺乱的,美国被记录在案的枪击案更是隔三差五就发生,这起枪击事件本来不应该掀起轩然大波。
但枪手瞄准的目标是金融大鳄索罗斯,近来因为“亚洲复仇组织”的传说,而被全球关注的投资巨擘索罗斯。
真的,此前他做空英镑,攻击墨西哥比索,引发东南亚金融危机,都没有多少美国人在意。毕竟众所周知,在美国,地球的地位比不上橄榄球。
可这一回,古老的神秘的血腥的恐怖的传说,让无聊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生出好奇心,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东南亚邪术的报复,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他会不会被下降头,自己发疯跳楼呢?
这一声枪响,让街头巷尾,让国际网络论坛,让线上线下所有的猜测都尘埃落定。
他在拜访完美联储主席,出来准备上防弹轿车的路上,被黑布罩头的枪手一枪击中了左肩。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重重地砸在地上,他当场便晕了过去,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水泥地。
这个画面,恰好被拍了下来。
有消息灵通的电视台记者早早守在楼下,准备第一时间采访,好发布独家一手新闻。
结果她才刚远远地喊了一声索罗斯的名字,用力朝对方挥手打招呼,对方刚侧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枪声便响起。
然后索罗斯身体往后仰,“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录像机拍下了现场的尖叫慌乱,似乎电视机屏幕都在翻涌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条新闻一经发布,立刻上了全球头条。
看看看,“亚洲复仇者联盟”果然行动了。
比全球舆论更早沸腾的,是距离案发地点8800公里,8小时时差,人在莫斯科的税警少将普诺宁。
他跳下车,像头敏捷的豹子一样冲进别墅。
伊万诺夫正跟王潇一人撸着一只小熊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听到外面保安的惊呼声,他抬起头,便看到一阵龙卷风似的普诺宁。
副总理先生忍不住皱起眉毛,抱怨道:“上帝啊!弗拉米基尔,你在做什么?王不能吹风……”
下一秒钟他的胳膊就被人粗鲁地拽住了,拖着他起身。
伊万诺夫发出抗议:“喂喂喂,弗拉米基尔,你发什么疯?我的猫!”
他是用了苹果,好不容易哄了半天,才吸引小熊猫愿意趴在他怀里的!
“我发疯还是你发疯?”普诺宁扫了一眼王潇,最终还是只拽着伊万诺夫一口气冲进了书房。
楼下的保镖们目瞪口呆,下意识要丢下手上的牌,冲上去救他们的伊万诺夫先生。
王潇却挥挥手,不以为意道:“继续玩你们的,弗拉米基尔还会打伊万不成?”
哎,她虽然打牌水平不怎么样,呃,其实是很菜,打掼蛋的时候都没人愿意跟她组队。但不妨碍她看别人打牌,也看的津津有味啊。
保镖们一听老板这话,感觉有道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普诺宁先生再生气,也不可能一拳挥到伊万诺夫先生的脸上。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打牌吧。
没人冲上来打扰,关上房门之后,普诺宁双眼喷火,盯着伊万诺夫,“你真疯了吗?你从哪儿找人动的手?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能直接枪杀索罗斯呢?”
不,不是这么玩的。自由经济可以采取一切金融手段,但绝不包括暴力谋杀。
伊万诺夫则大吃一惊:“索罗斯死了?他被枪杀了?”
普诺宁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装什么傻?”
“我怎么知道?”伊万诺夫忍不住烦躁起来,“他怎么能这个时候死呢?真麻烦!谁干的?他死了的话,死者为大,舆论肯定会反转,会觉得之前对他喊打喊杀太过分了。”
他还抱着最后一线幻想,“真的死了吗?消息可靠吗?”
普诺宁没好气:“废话!不可靠的话,美股能跌到今天吗?”
把主意打到美国头上,让美股暴跌,让美国也陷入金融危机,是一项宏大的工程,需要无数隐匿在暗处的力量帮忙。
不管是王潇还是伊万诺夫,两人到今天为止都没去过美国,更别说在美国培养自己的势力。
那他们怎么办?
单纯地在国际论坛上兴风作浪,虽然在1997年能够避开监管,但与此同时,从线上发酵到线下,在这个时代也是非常耗时间的事,而且还带有强烈的偶然性。
肯定不能这样啊,必须得求外援啊,找资源啊。
众所周知,苏联解体以后,理论角度上已经不存在KGB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理论而已。
实际上,俄罗斯依然有大量的原KGB人员潜伏在国外。
但不幸的是,虽然伊万诺夫已经是第一副总理了,官面上顺位和索斯科韦茨并列排序第三,可从苏联时代起,KGB就不听命于官僚集团呀。
相反的,它就跟明朝时期的锦衣卫一样,完全独立于文官和军队之外,对文臣武将起的监督和制衡的作用。
伊万诺夫想要实现拉美国下水的目标,借助他们的力量,所以他只能求助于普诺宁。
税警少将原本是不同意的,直到他知道俄罗斯政府究竟有多少外债后,他才沉默地应下了。
这个国家一直在饮鸩止渴,现在早已毒入骨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作为高层,他们必须得竭尽所能,用尽一切手段来挽救这个国家。
他对伊万诺夫提给他的计划点了头。
正因为如此,知晓不少内情的普诺宁,在收到俄罗斯遭遇枪杀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伊万诺夫找人动手了。
被怀疑的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弗拉米基尔,我只是不擅长文化课而已,我又不是白痴!杀了他,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好处?”
伊万诺夫真是气死了,“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攻击他的通稿。他不是一直吹嘘他眼光独到,总是在最恰当的时间投资吗?结果,1995年他不愿意来俄罗斯投资,只能等到1997年再花大价钱,结果股票现在还被套牢了,想出手都没人买。”
这不比直接杀了他有意义的多吗。
再说,杀了他又怎样?没有索罗斯也有,也有要罗斯。
金钱永不眠,一代新人换旧人,永远都会有新的金融大鳄。
书房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都在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失而停止流淌,就像地球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转动。
普诺宁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呢?”
“谁知道?”伊万诺夫耸肩,两手一摊,并没有兴趣追凶,“所有人都有可能,希望他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竖起手指头数,“比如说亚洲复仇者联盟,也许它一开始只是谣言,可是随着时间流淌,谁能证明现在没有真的成立这么一个组织呢?”
“再比如说,现在传言甚嚣,人人都说亚洲复仇者联盟已经盯上索罗斯了。之前跟他有仇的人,可以趁这个机会对他下手啊,如此一来,第一个被怀疑的凶手是亚洲复仇者联盟。”
“再比如说,有人想出风头,趁这个机会枪击索罗斯,他绝对会上全球头条。就像当年刺杀里根的那位一样。”
伊万诺夫放下手指头,眼睛看着普诺宁,“这些都有可能,甚至还有更多的可能,在凶手被抓到之前,或者抓到之后,这些可能都不会被排除。”
普诺宁伸出手,用力揉着眉心,喃喃自语道:“上帝啊,越来越复杂了。”
他怀疑,这只是开始而已,后面的一切都会失控。
他下意识地想抽烟,但手伸出去之后,最终落在了伊万诺夫书桌的口香糖罐子上。强烈的薄荷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和神经,让他脑袋瞬间空白。
伊万诺夫也拿了一块口香糖,一边咀嚼一边感叹:“蝴蝶煽动翅膀之后,谁又知道哪儿会掀起飓风?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不可能丢下俄罗斯,哪怕飓风会把船掀翻,我们也不能弃船逃跑。”
11月的莫斯科多风,按照气象学家的统计结果,个月,平均风速约为16.0英里/小时。
风在窗外呼呼作响,猛烈地拍击着树枝。
普诺宁怀疑自己听到了树枝被刮断的声响,以及断枝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认真地看着站在书桌旁的伊万诺夫,后者半张侧着,眉头似蹙非蹙。
神差鬼使下,普诺宁突然间冒了一句:“伊万,你来当总理吧,你给我当总理。”
如果还在今年夏天的话,税警少将绝对不敢说这句话,他们彼此的地位分量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是从伊万主动找到他,希望他能够动用掌握的秘密力量,实现拖美国下水的目标时,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转变。
为了拖美国下水,给俄罗斯争取喘气的时间和空间,伊万把自己的后背露给了他,将把柄交到了他手上。
这是任何一个精明的政客都不会干的事,因为它意味着自己的政治生命时刻都有可能走到尽头。
可是伊万依然这么做了,义无反顾,不惜一切代价。
谁能想象,仅仅在十年前,不,是在五年前,他的人生目标还是挣大钱,去夏威夷买豪华别墅,买大游艇,白天晒太阳,晚上开轰趴呢。
时间真是鬼斧神工,可以把人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所以,普诺宁毫不犹豫地发出了邀请,发自灵魂的邀请:“伊万,不要走,留下来接着干。”
他不敢想未来,而是他的权力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件事办成了,美国真被拉下水的话,那么他就有勇气和底气以及赢面去竞选下一任总统。
所有的总统,都需要一位能干且忠诚可靠的总理。
起码以他和伊万的关系,不至于像现在的总统和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一样,前者天天提防着后者,生怕后者篡位。
伊万诺夫听了他的话,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毫不犹豫地挥手拒绝:“NO!我最多干五年,一届副总理就已经够够的了,我绝对不会再干五年!”
这破活,谁爱干谁干!糊裱匠都没他为难。
人家维修工人可以喊一句,就这破烂,没有任何维修价值了,丢了重买一个吧。
他却不能丢,还要绞尽脑汁,继续让这个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国家死撑下去。
伊万诺夫毫不怀疑,五年时间是他爱的极限。
再接着干,他连自己的祖国都爱不动了。
他用力地瞪着普诺宁:“你少陷害我,我还要和王结婚呢。”
当总理了,后面肯定没完没了,他还结个屁的婚!他的日子还怎么过?
普诺宁却胸有成竹:“王总有办法的,只要她想,她总有办法。”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伊万在跟他说这个计划。王潇根本就没露脸。
但他还不至于晕头转向到,真相信整套计划是伊万自己构思的。
最大也是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王潇殚精竭虑,为破破烂烂的俄罗斯设计了这一个绝地求生的方案。
怎么会有人胆子这么大呢?她居然敢设计美国,左右美国经济的走向。
可如果她既然能够决定俄罗斯大选的最终结局,她为什么又不敢对美国动手呢?
显然,她敢!
普诺宁又重复了一遍:“她绝对能够办到。”
“少为难人!”伊万诺夫不接招,反而用力瞪他,“先想想现在面前的难关要怎么过吧!”
华盛顿和莫斯科时差八小时,现在他们是晚上,华盛顿的白天还没结束呢。
这一个夜晚,注定了他们是没有办法入睡的,必须得时刻盯着枪杀案的后续动向。
此时此刻,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灿烂,华盛顿的血腥味还不会顺着风飘到这儿来。
但杨桃已经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敲开了周亮的房门,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开门的人:“索罗斯被枪杀了,真的被枪杀了!”
她听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午间新闻已经曝出来了,它竟然是事实!
“你说,会不会是模仿犯?”杨桃怕周亮听不明白,迫不及待地解释,“就是那种小说里头,模仿强大厉害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进行犯罪的那种人?”
完全有可能啊!谁不想扬名立万呢?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胆大包天。轰轰烈烈地活一场,然后留下一具尸体,才符合这个时代的价值观。
周亮摇头:“我不知道。”
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杨桃只好询问一个专业问题:“那你说美股还会不会继续往下跌?”
从11月下旬到现在,她就没见美股支愣起来。
这回索罗斯遇刺,市场应该会更恐慌,然后股价持续暴跌吧。
天!到底跌到什么时候?搞得她都不知道该选什么时机什么价位去跟科技公司谈收购的事。
周亮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今天下午肯定跌,后面说不定会回弹。”
恐慌持续久了之后,会变成愤怒。尤其美国是世界霸主,美国人不可能始终受这种窝囊气。
情绪压到一定的程度,美国公民会反弹,会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冒犯,继而激烈地反抗。
甚至到了最后,被枪杀的索罗斯都有可能成为一种美国符号,一种代表金融自由的美国符号,被拉出来缅怀以及崇拜。
周亮记得老板的一句调侃,说人类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造神,然后把所谓的神拉下神坛,反复践踏碾压,到这个“神”死了以后,全世界又吻上来,仿佛他(她)的一生是多么被偏爱。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杨桃沉重地点头,掩不住担忧:“我感觉这事会彻底翻个,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亚洲就会被骂臭。亚洲复仇组织不管有还是没有,都会沦为众矢之的。”
她的预测还是过于保守了。
到了下午,国际网络论坛的风向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不少人都在指责亚洲复仇组织过了,没完没了了,到底要杀多少人?
国际金融就是一场赌局,讲究的是愿赌服输。你没那个实力,你搞不定,你干嘛开放你的国际金融市场?说白了,你不就是想钱涌向你吗?
哦,之前大把热钱汹涌而至的时候,你们兴高采烈地大把拿钱,没有谁说那些基金组织那些基金经理是坏人。
现在潮水退去,大家带钱离场了,你们开始歇斯底里辱骂诅咒。
天底下都没这样的道理吧?哪有光拿好处不承受风险的事?
哦哦哦,难不成国际金融市场是谁拿着枪顶着你们的脑袋非要开的吗?
华夏大陆不也没开嚒,所以国际空头想下手都没地方下。人家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该改革开放改革开放,该发展经济发展经济。
随着时间的流逝,论坛上嘲笑索罗斯的声音小了,指责亚洲复仇计划的声浪越滚越大。
一个下午的时间,索罗斯又被爱了。
天窗外的天黑透了,周亮放下鼠标,伸了个懒腰,站在酒店房间的窗户边上,心里估算着该什么时候出手。
按照他的判断,美国的这一场股灾,从10月份到现在,持续了半个月,应该要走到头了。
不赶紧出手的话,被套牢的就是他们。
可是老板没有对他发出任何指示,让他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
桌上摆着杨桃帮他拿回来的晚餐,三明治和牛奶,寡淡的很。
不过现在周亮也没心思吃大餐,他打开电视机,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咬下一大口三明治,机械地咀嚼着。
电视画面在广告过后,插播了一条新闻,那位之前让美国股市闻风丧胆的外国富商居然又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对着观众,他坚决否认了是自己和自己的同伴朝索罗斯下的手。
就在周亮以为他会客套而虚伪地表示他对索罗斯遭遇的同情的时候,泰国富商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他坚定地摇头:“就像美国飞行员保罗·蒂贝茨先生不会后悔在广岛丢下原子·弹一样,作为遭受过日本侵略痛苦的亚洲人,我们也认为保罗·蒂贝茨先生是一个英雄。”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管谁对索罗斯开了枪,都是复仇者们眼中的英雄。他们为他摇旗呐喊,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是正义之举。
主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话的时候,富商又放缓了语气:“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江湖事江湖了,既然索罗斯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还生死未卜,陷入了昏迷,没有能力去兴风作浪。那么我们也不会扩大打击对象,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做空美国股市。”
这话一放,谁还管索罗斯的死活呀?
连主持人都追着问:“先生,你们真的会放手吗?”
富商极为肯定地点头:“当然,我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索罗斯,我们从来都没针对过其他人。”
上帝啊,这是多么一个重大利好的消息。
在兵荒马乱的11月份,投资者们实在太需要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新闻主持人都显出了愉悦的面容。
电视机前的周亮往嘴里灌了一口牛奶,眼睛盯着屏幕,心中无声地叹息:猴子的献祭终于完成了,在猴脑被敲碎的瞬间,食客在狂欢,剩下的猴子也松了一口气。
看,它们远离了危险,再一次获得了天下太平。
晚间新闻播放过后,国际论坛上讨论的全是大涨,明天美股会不会大涨?
上帝啊,怎么不早点把新闻放出来?那么他们好歹还能在今天收市前,最后冲一波呀。
下午的时候还是热门话题的索罗斯,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他只是被短暂的爱了一下午而已,现在甚至大家都懒得关心他的死活。
这就是人啊,比看热闹,比正义的呐喊,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利益。
甚至隔了两天,11月12号,警方抓到了枪击索罗斯的犯罪嫌疑人时,都没多少人关注这条新闻。
哪怕这条新闻的本质非常劲爆,因为这位犯罪嫌疑人原本也是一位股票经纪人。
他在之前索罗斯做空墨西哥比索时,投资失败损失惨重,不得不被迫辞职。
今年他好不容易在美股大涨的时候,狠狠挣了一笔,结果,11月下旬,金融风暴一波及到美国,他又是一片凄风苦雨。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前股票经纪人终于受不了了,拿起自己的枪,对着索罗斯射出了子·弹。
看,它具备了所有新闻爆款的要素,它完全有理由震惊全球。
事实上,这桩新闻确实也让全球目瞪口呆了。它充分体现了回旋镖终于扎到了自己身上。
但美国人倒没有那么在意,毕竟在美国,橄榄球的地位比地球更高。
美股终于上涨了!
11月11号上午,它止跌,到了下午,开始小幅度回弹。等到12号,它更是大涨5%!
咳,鉴于连续半个月的凄风苦雨,5%真的是大涨中的大涨了。
它起码让大家证实了一件事,美国经济没问题。
之所以会在之前连续跌了半个月,完全是索罗斯作的孽。
看人家亚洲复仇者联盟说到做到,说不牵连无辜就不牵连无辜,现在不就收手美股了吗?
没有搅屎棍,果然天下太平。
杨桃倒是怀疑,美股之所以会上涨,是因为索罗斯倒下,让原本就在流言中备受煎熬的华尔街空头们不敢继续在香港市场上死扛。
他们一撤退,三个月的时间几乎跌了一半市值的港股终于喘过气来,恒生股指恢复10%左右,大大振奋了市场信心。
甚至在急着排队抢购圣安娜西饼屋糕点,和兑换欢乐天地娱乐场票券的港人们,对了,也不再急着连夜排队了。
对,就是这么的荒诞现实主义。
大名鼎鼎的香港,世界著名金融中心之一的香港,见多识广的港人们也会忙着抢购囤积。
圣安娜西饼屋之前预售给顾客几千张优惠券,顾客害怕后面物价会上涨,要求提前兑现。欢乐天地游乐场的挤兑风潮。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在金融危机面前,人是多么的脆弱啊。如同溺水的人,会拼命地抓住他们能够抓到的一切。
相隔8800公里的莫斯科白宫里,来自克里姆林宫和白宫的高级官员们正围在一起,最后一次进行查漏补缺。
“物资供应这不是万无一失了?”丘拜斯再一次向伊万诺夫求证,“上帝啊!一旦抢购潮爆发,物资供应不上,愤怒的人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伊万诺夫肯定地点头:“我们已经在莫斯科、圣彼得堡、新西伯利亚、叶卡捷琳堡、下诺夫哥罗德、喀山、萨马拉、车里雅宾斯克、顿河畔罗斯托夫、鄂木斯克、克拉斯诺达尔……”
他一口气报了30个城市的名字,都是俄罗斯的区域中心,“安排了总共198个销售点,以及在5000个火车站和停靠点,都提供了销售车,保证物资供应。在明年5月份之前,它们都不会涨价。供应的物资也是市场调研过的结果,冬天大家生活所需要的所有物资。”
他看丘拜斯张张嘴巴要说话的样子,立刻打断了对方,“阿纳托利,不用再说了,没有比11月份更好的选择。现在已经入冬了,勤劳且精打细算的主妇们已经囤积好了一家人过冬所需要的物资。在开春之前这几个月的时间,大家主要靠囤货过日子,消费极为有限。这个时候卢布贬值,对大家的生活冲击最小。”
这是他们反复讨论演练过后得出的结论。
卢布要贬值,只能选择11月份,必须得是11月份。
不能再拖了,继续硬扛下去,俄罗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可怜的外汇,会被迅速地消耗殆尽。
到那个时候,他们连上桌谈的资格都没有了。
副总理索斯科韦茨突然间冒了一句:“不,伊万,我们的阿纳托利担心的是,几个月的时间不涨价,你会不会连家都回不去了?”
这种调侃的口吻,难得从性格比较严肃的他口中说出来,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涅姆佐夫那家伙更是直接朝他吹起了口哨,挤眉弄眼地嘻嘻笑。
伊万诺夫一整个大无语:“我为什么不能回家?我天天都回家。”
涅姆佐夫的孩子气发作了,他大声叹气:“啊,果然每一位绅士都要拥有一位富有的太太,永远对你慷慨解囊的太太。”
如果没有Miss王主动站出来,保证集装箱市场和华夏商业街不涨价,那么,即便有莫斯科的新沙皇卢日科夫施压,各家商店也不会硬着头皮响应。
涅姆佐夫几乎可以想象,后者估计已经打定了主意,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去集装箱市场进货。只要集装箱市场涨价,他们就有充分的理由跟着涨。如果集装箱市场不涨的话,那么他们最多不挣钱而已,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莫斯科人这么想,圣彼得堡的人也这么想,叶卡捷琳堡、下诺夫哥罗德等等,所有人几乎都会这么想。
那么,这些压力转移,最终的承授人全部都是王。
毕竟,农场企业是今年才开始搞的,生产力和生产规模都极为有限,只能作为这场危机物资供应的补充。
以她的聪明,他肯定她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她还是主动站出来了,咬牙挑起了这份担子。
她的魄力和胆色,让涅姆佐夫不得不佩服。
伊万诺夫白了他一眼:“有妻有女的人就不要想这些了,跟你没关系。”
会场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接二连三的笑声里,终于松弛下来。
“好吧!”伊万诺夫拍了拍巴掌,“我们电视台的朋友们已经等的着急了,我们开始准备录制吧。”
大家赶紧调整状态,去上厕所的上厕所,去喝水的喝水。
素来沉默不多言的切尔洛梅尔金总理突然间喊住了伊万诺夫:“今天我来发言吧。”
他看着自己年轻的下属,强调了一句,“这是我的职责之所在,我应该站出来。”
他当了很多年沉默的总理,可他不能一直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一而再再而三,将他年轻的下属们顶在前面。
伊万诺夫却摇头:“不,先生必须得是我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总统阁下承诺,不会在我的任期结束前解雇我;但如果群情激愤的话,舍车保帅是必然的。到那个时候,先生,你必须得稳住局势。除了你,没有谁能稳得住。而且先生,我需要你承诺,我即便到那个时候,我被开除了,也请你聘请我当顾问。因为我不能走,在收拾完烂摊子之前,我都不能走。”
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不管结局如何,他必须得站出来承受一切。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