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傻瓜才会对港币下手:另一场三湾·改编
九月份南非春回大地,气温转暖、降水逐渐增加,正是夏季作物种植的好时节。
什么玉米啊,高粱啊,棉花啊,大豆啊,向日葵啊,都进入了播种期。
除此之外,水稻也要库库地栽,必须得抢天时。
等到播种季结束,她从国内请过来干活的农民跟着招聘的白人英语老师一块儿上了去华夏的飞机。
啧,真没想到,当初就是顺手的事儿,公司招聘落选的白人求职者,她本着资源不浪费的原则,顺手把有大学文凭的塞回江东去当英语外教。
结果没想到,中介生意越做越大,竟然成了目前她在南非最赚钱的买卖。供需双方都反响热烈。
可见,用人赚钱永远比用货赚钱来得快。
王潇估摸着,等到华夏加入WTO,外教的需求会更大。
这条生意不能断,挣钱是一方面,人脉是另一方面。手上有人,总能不端发现惊喜。
电脑发出滴滴的声响,提示有新邮件。
王潇点开来看周亮发给她的一周财经要闻,嘴角忍不住抽搐。
要闻第一条写的就是:9月20日,马来西亚马哈蒂尔总理在公开演讲中,公然抨击货币交易,强调只有实体贸易融资时,才需要购买货币。
好吧,这条消息并不好笑。
考虑到马来西亚也在夏天的金融危机中遭遇重创且到现在看不到复苏的迹象,它完全可以被称之为悲愤。
让人玩味的点在于,9月21日,索罗斯就给出了回应,认为马哈蒂尔总理是天方夜谭,取消货币交易的建议完全不值得考虑。
嗯,其实它也不好笑。
但再联系今年7月26号,也就是古辛斯基和波塔宁因为通信投资公司翻脸的第二天,马哈蒂尔总理公开指责索罗斯是对东南亚货币发起攻击的罪魁祸首,遭到否认以后,又骂对方是个“蠢货”。
是不是有点意思了?
嗯,鉴于马哈蒂尔总理的身份和亚洲人的个性,这话已经相当重了。
现在两边又吵起来,也不知道会吵到什么时候。
但现在吵有什么意义呢?
马哈蒂尔总理确实抒发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出了口怨气。可与此同时,他也让马来西亚的经济更危险了啊。
因为不管是谁看了这条新闻,第一反应都是马来西亚弹尽粮绝了,所以总理才表态想掀桌子:我们不玩了。
换成你,听到这话什么反应?跟着总理一块儿同仇敌忾?大概率是不会的。
普通人的第一选择很可能是赶紧跑。大家会进一步抛售林吉特,来确保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财产安全。
看,这就是国际金融世界。
危机降临时,信心比黄金更重要,且维持信心的关键往往不在于说实话,而在于讲一个能稳住局面的新故事,并用坚决的行动为其背书。
小高和小赵巴巴儿看着邮件,积极汲取金融知识。
倒不是说他俩有啥新想头,而是都跟在老板身边了,啥也不学,那岂不是白浪费光阴?
现在他俩就对亚洲应对这场金融危机的策略颇为感兴趣。
日本大藏省代表在香港承办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联合年会上提议:成立亚洲货币基金。
基金设想拥有1000亿美元基金,成员为亚洲10个国家或地区组成——澳大利亚(神奇哦,澳大利亚竟然被当成亚洲国家)、华夏、香港地区、印度尼西亚、日本、马来西亚、菲律宾、新
加坡、韩国和泰国。
两人一边看一边点头,这确实可以。
从泰国金融危机引爆到现在,他俩天天看金融数据,最大的感受就是亚洲国家被国际空头摁着打,其实挺冤枉的。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亚洲诸国的外汇储备真不少。
截止1996年底,世界上六个最大外汇持有国或地区中,有五个都在在亚洲。
日本、华夏、香港地区、台湾地区以及新加坡加在一起,大约有6000亿美元储备金的家底。
这么厚的身家,但凡力气往一处使用,就算华尔街游资全上,那也不是对手吧。
小高好奇:“老板,要真这样,是不是以后都做不了亚洲的空?”
王潇已经看韩国的股市走向了,新闻显示:受起亚集团申请破产的影响,韩国综合股价指数不断跌落,创下半年来的新低点。
听到保镖的话,王潇只言简意赅了一句话:“这个基金成不了。”
啊?保镖理解不能了。
这不好事吗?他俩看亚洲各国应对危机的反应挺积极的,都是奔着解决问题的心态去的,怎么就成不了了?
王潇没回头,三个字回应:“自己想。”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柳芭。
后者无语地白了他俩一眼,吐槽道:“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答案。”
说着,她在地图上点出了五大外汇储备国和地区,然后又点出了十个成员的位置。
小高和小赵脑袋瓜子虽然少转些,观察力却一流。两人立刻发现了bug,有个地区属于外汇储备高地,但不在亚洲基金成员名单中。
谁啊?还能有谁,台湾地区呗!
台湾是华夏的一部分,日本大藏省除非脑袋被驴踢了,否则绝对不可能把台湾拉进基金组织。
王潇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慢悠悠地问了句:“那台湾如果愿意掏钱,亚洲基金要还是不要?”
钱多香啊,谁能真正拒绝钱?尤其是在大家都缺钱的时候。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台湾如果态度积极,亚洲基金很容易被架起来。
那还怎么搞下去?
嘿!果然经济政治不分家,没注意的时候都埋上雷了。
王潇还在盯着韩国的资料看,随口又接着问:“还有呢?”
这下子两个保镖顿时后背一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又看向了柳芭。
结果这回他们的同事的反应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打算伸出援助之手。
谁说华夏人政治敏感度最高的?她今天必须得在这儿辟个谣,总有人会拉低平均分。
王潇都无奈了:“想想看,十个成员,谁听谁的?你就看看现在独联体国家,以前大家还是一家人呢,现在不照样一个不服,两个不愤?”
“事关掏钱,所有类似的组织,不管是华约还是北约,必须得有一个能够镇住场子的话事人。得在闹分歧的时候,能站出来,决定事情走向。”
“这个亚洲基金,谁来做话事人?”
小高和小赵哑口无言了。
他俩把十个成员全都扒拉了一遍,感觉谁也镇不住谁。
理论角度上来讲,日本经济是最好的,似乎很适合做这个龙头老大。
但你再想想看,让剩下九个给日本当拎包小弟?怎么想怎么逆天啊!
别忘了,二战日本侵略了整个亚洲,多少人跟它有血海深仇呢。
首先一个民族感情,大家就绝对接受不了,更遑论其他。
“你俩要有空的话。”王潇看完了邮件,关闭页面,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保镖,“不如分析一下,为什么日本会站出来,提议成立这个亚洲基金组织?”
这下两人还真的开始冥思苦想了。
人嘛,做事其实就两个动机,要么求名,要么求利。
从利益角度上来讲,东南亚地区是日本的重要海外投资地。日本在东南亚各国,都拥有巨大的直接投资和银行贷款。
东南亚经济一崩,这些投资和贷款怎么办?天底下除了真爱你的人之外,最希望你活下去的永远是债主。
不然你死了,你的贷款怎么办?我在你身上砸的钱又怎么办?我还指望羊毛出在羊身上呢。
所以日本必须得站出来,想办法麻溜儿稳定住东南亚的经济。救人等于救己,这是日本的钱袋子,肯定得想方设法护着。
王潇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一边听一边点头,接着就是所有下属都特别害怕的:“然后呢?”
两位保镖卡住了,简直要抓耳挠腮。
王潇示意在旁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偷笑的助理:“你说说看,还有什么?”
助理冷不丁被cue到,赶紧回答:“还有就是得控制住传染源,日本不想让危机再扩大化。不然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亚洲奇迹就要全军覆没了。金融危机的核心是信心危机和流动性危机。日本也会受到影响。”
王潇点头,跟所有拿着皮鞭的老板一样,继续压榨:“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日本会觉得危机会进一步扩大化?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问题不大。”
这点,助理倒是能够给出答案:“因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泰国的救市计划没用啊。它都没要求银行暂停业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钱一到位,急着逃市的人会想方设法拿到钱赶紧跑。这些钱只能进那些能够有手段最快得到外汇的人的口袋。”
至于哪些人有机会最快得到外汇?废话,肯定是有关系的人啊。
所有被争抢的资源,第一个能享受到它们的,绝对是拥有特权的人。尤其是在盛行裙带资本主义的东南亚。
而这些钱被特权阶层抢光了以后,留给泰国和泰国普通老百姓的,依旧是满地苍夷。
因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揽子计划提供的是170亿美金贷款,而泰国的债务有290亿美金啊。
完全兜不住的。
偏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盲目乐观。
8月20号宣布了按一揽子计划向泰国支付救市款项。
8月21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米歇尔·康德苏就胸有成竹:“这场危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8月剩下的时间,乃至整个9月份,整个东南亚手牵手,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王潇认真地看着助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这个救市计划,你看了以后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感觉愤怒的点在哪儿?”
助理有一瞬间的茫然,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欧美没掏钱。”
针对泰国的170亿美金的救市计划,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40亿,澳大利亚、华夏、香港地区、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都保证向集合储备金各自掏10亿美元的腰包,日本手笔最大,一出手就是40亿美元,印度尼西亚和韩国也分别承诺会拿出5亿美元。
与此同时,美国和欧洲完全无动于衷,1分钱都没掏。
要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传统。
1995年,墨西哥爆发金融危机的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出的一揽子方案总计是500亿美元。美国还保证另外提供200亿美元的财政援助。
两相一对照,感觉就有点欺负人了,过分了。
这不是手背肉少手心肉多的问题,是压根就没把亚洲当回事。
王潇敦敦善诱:“钱在人家口袋里,爱掏不掏都是人家的自由,你为什么要愤怒呢?”
助理脱口而出:“因为欧美也没少享受亚洲经济奇迹的好处啊!”
一条价值20美金的牛仔裤,最苦最累最耗费时间精力的工作全是亚洲人干了。他们挣多少钱?不到1美金。
剩下的19美金,全被欧美拿走了。
王潇点头:“还有呢?跟这个救援计划息息相关的呢?”
助理还在冥思苦想,小赵难得机灵一回:“他们不掏钱,还指手画脚,给救援计划添乱。”
他伸手指着刚传真过来的资料,“七国集团)部长级会议决定,日本银行暂停对泰国的放贷业务,可是欧美银行却没动。这不是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问题,前年拉美危机的时候,他们银行为什么都停止放贷了?摆明了两个标准嘛。在亚洲,他们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责任都不想担。”
助理连连点头,赞同小赵的想法:“赵哥说的没错。”
王潇笑了起来:“把这点加上,你愤怒,蒙受了经济损失的受害者只会更愤怒。”
助理赶紧应下,又提醒自己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老板,得出发去晚宴了。”
什么晚宴呢?招待华夏代表团的晚宴呗。
华夏要跟南非建交,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这项工作。
大方向是定下来了,细节还要落到实处啊,可不得两边飞来飞去地谈。
娘家来人了,南非的侨民和华人代表肯定要积极反应,表达对娘家人的欢迎,也是强调自己背后有人撑腰的态度。
摸着良心说,王潇并不是特别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太花时间了,而且免不了要喝酒,烦。
但南非的活动,她还必须得参加。
因为大陆商人到南非来发展没几年功夫呀,台湾在这儿的势力依旧挺大的。她作为大商人的代表,不出面给华夏赴南非的代表团抬轿子,就是自己在打自己人的脸。
故而再烦应酬,王潇还是老老实实去换衣服了。
做头发的时候,她甚至还紧急敷了一张面膜。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主打一个态度到位。
去了招待代表团的饭店,什么明争暗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那都跟王潇没关系。
不管谁跟她打招呼,说不了两句话,她都能扯到自己的稻田和农场上去。
哎呦呦,你们不知道,那一望无垠的庄稼地,瞧着多喜人啊;那奔腾的鸵鸟,一个个欢实的,看着就叫人高兴。
搞得好几个端着酒杯到她身边套近乎的人都无语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假?还醉心种地呢。
你要这么热爱种地的话,为什么不能在华夏国内种?华夏那么多农民呢!
人到了一定的地位,就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有眼力劲。
别人不乐意听,也不妨碍王潇乐意说呀。
周围的人转了一趴又一趴,都没影响王潇满嘴的农业经。
直到人家熬不住,趁着乐队演奏的机会,悄咪咪地走了,王潇才端起一杯本地产的啤酒,意犹未尽地喝着润嗓子。
旁边响起了轻笑声,代表团里的一位袁主任笑容满面地过来跟她碰杯,煞有介事地拍马屁:“王总真是农业专家。”
在华夏的官员体系中,主任跟书记一样,是一个能上能下的职位。
比如说这位袁主任,就是代表团的三把手,搞经济工作的。
他过来跟商人代表打招呼,看在别人眼里,再正常不过。
王潇半点都没感受到被拍马屁的窘迫,脸上全是骄傲,笑嘻嘻道:“我还真种出了点儿经验。主任,你要有朋友对在南非种地感兴趣,可以找我的,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主任饶有兴致,打蛇随棍上:“南非这边的地怎么算啊?他们怎么同意你种的?种子是怎么来的?”
王潇颇为得意:“我在政府有朋友啊。我跟我的朋友讲,南非的外汇储备这么精贵,怎么能够轻易拿来进口大米呢?能自己种的东西,那都该自己种。宝贵的外汇应该用来进口更高端的设备,提高生产力。我朋友赞同这个想法,帮我打了申请,就批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说到了自己的得意事,她眉飞色舞,“主任,我跟你讲啊,在南非种地,跟在国内还真不完全一样,要旱植水稻,我从国内引进的抗旱品种。这里的人以前适种过水田,都失败了。还是国内的农业专家过来考察以后,让我改成低洼地种,在厌氧环境下种,九月一开始就可以种,快速灌溉来提升温度就行。后面啊,稻田得保持湿润不干燥……”
她滔滔不绝,一肚子的种稻经要跟人分享,搞得好像她真是什么实践经验丰富的老农民。
事实上,她就是个看客,到今天都没下地插过哪怕一根秧。
但不影响她发挥呀。
袁主任也是好脾气,居然跟她一唱一和。
他当年下乡的时候,也种过两年地,实战经验比王潇更丰富。
周围的人从他俩身边来来往往,听的都是一整个大无语。
尤其看他俩最后干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有人要忍不住翻白眼——闹哪样呢?在这种场合讨论种地!
袁主任碰了一下王潇的酒杯,笑盈盈的,突然间转移了话题:“王总,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
王潇痛快答应:“你朋友要稻种?可以回头,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但凡报你的名字,绝对没问题。”
袁主任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更低了:“我的请求是,请你不要做空港币。”
窗外响起了一声惊雷,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雨声,春天的雨水降临。
如果这是一部影视剧的话,这个场景就是一个惊叹号,让主角内心震动的惊叹号。
可王潇内心毫无波动。
她一点也不惊讶,国内有关部门觉察到她做空的动向。
事实上,虽然国内一众机关都忙着搞三产挣钱,北京国·安更是在邓·斌非法集·资案中各种扯不清,狼狈不堪;但是有关部门的基本盘还是在的。
王潇估摸着,从她插手俄罗斯大选开始,自己就被国内有关部门盯上了。
但盯上了,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这么敏感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任何来自于国内官方有意的接触,都有可能会被当成干涉别国内政。
有关部门干看着不伸手,那就是公民在海外的个人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人家高兴咋样就咋样,全是人家的自由。
至于说指望她做什么?那没必要。
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更加不是冷战时期,双方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政治经济活动进行交往。
除非脑袋被门板夹了,被驴踢了,否则有关部门绝对不会去找她,发展她当什么情报人员。
别说,王潇这点推测还真挺准,有关部门就是这么个态度。
事实上,这回如果不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愈演愈烈,袁主任都不可能出这个面,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王潇这个人,开始对她感兴趣的时间更早,在317国债事件之后,她就进入他的视线了。
作为少数几个在这场风波中挣到大钱的投资者,她的人生轨迹值得被金融从业者关注并且研究,尤其是后续走向。
但出乎袁主任的意料,她投资327国债似乎完全是闹着玩,挣了钱以后,她也二话不说,全都捐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偃旗息鼓,仿佛已经随手丢下了金融游戏,甚至连震惊全球的墨西哥金融危机,也完全找不到她入场的痕迹。
直到两年时间过去,她的身份变得敏感的时候,她从南非飞出了曼谷,直到泰国金融危机全面爆发,才离开。
现在的国际金融十分复杂,离岸投资比比皆是,原有的监管手段早已落后。
起码袁主任和他的同事们就摸不清楚,王潇究竟在东南亚投入了多少资金,又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但人的行动轨迹总是能够提示很多问题,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她是大空头,参与了做空东南亚市场的大空头。
这让袁主任和他的同事们不得不警觉,尤其是在她调停了俄罗斯寡头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矛盾之后;这种警觉更是膨胀到了极点。
一来,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20亿美元的资金。这笔钱加上她原有的资金,如果用来做空港币,就是一枚巨型炸·弹,谁也没办法小觑。
二来,调停寡头矛盾成功,而且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成功;结合她之前跟寡头们的交锋,代表她对他们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如果她振臂一挥,这些在俄罗斯私有化进程中暴富的寡头们联合起来,跟着她一块儿做空市场,那港币绝对会雪上加霜。
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之后,袁主任不得不出马。
他软磨硬泡也好,死缠烂打也罢,反正得拦住王潇,否则事情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潇上下打量袁主任,突然间笑了,笑得让见多识广的后者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应该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去劝说她呢?
会有用吗?此一时彼一时啊,人家现在身份特殊。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先生,我虽然不聪明,你也不用把我当成白痴呀。”
袁主任端正了颜色,想要跟她强调:维护国家利益绝对不是什么白痴,是大智慧。既然当初她能够理解为什么327国债事件中,政府会出面,维护国家的利益。想必她现在也能够明白,港币贬值绝不被允许。
结果王潇一边笑一边补充:“白痴才会做空港币呢,香港的情况跟泰国又不一样。”
她晃着手里的啤酒,积极撺掇袁主任:“尝尝啊,这个啤酒是用我农场产的碎米制造的。真的,在南非种地挺好的。”
可袁主任现在已经听不进去种地经了,喝了口啤酒,便继续自己的话题:“那王总,你认为是怎样一个不一样法?”
王潇笑道:“香港的银行系统比泰国要强大得多,而且香港政府没什么外债。所以事实上,只有香港人才能够决定是否放弃联系汇率制。”
袁主任叹气:“可是人忍耐痛苦的能力是有上限的,太痛苦的情况下,会放弃。”
王潇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笑容不达眼底面,她摇头,声音带着点儿啤酒的冰凉:“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就无法放弃。”
她的手指头轻轻点着啤酒杯,“三湾·改编是一场甄别,香港刚经历过这样一场三湾·改编。对香港没信心的港人,已经在7月1号之前移民了,剩下的是相信香港未来的人。他们没理由放弃港币。”
袁主任相当务实,不会光听漂亮话,他指出了王潇言语中的漏洞:“但留下的人当中,还有很多是想走而走不了的。”
王潇笑了,这回笑容达到了眼底,却有一种微凉:“他们才是香港最坚实的底盘呀。因为他们没得选。”
都说最爱国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劳动者,因为别人可以跑,他们跑不了。除了依靠国家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听上去好像很阴暗,很不光伟正,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所以但凡懂一点历史,懂一点国际政治的,都不会脑袋被雷劈了,去沽空港币。美国人才多少年的历史呀?200年而已。华夏已经有5000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按照他们以为的所谓的金融真理去运转?”
她眨了下眼睛,“所以我敢打赌,谁要不信邪,做空港币的话,谁就会栽个大跟头。”
她用力摇摇头,“我可不干这种蠢事。”
袁主任叹了口气:“可惜这世界上,像王总这样聪明的脑袋,不是所有人都有啊。”
王潇一本正经:“所以你们得教化四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基本道理啊。”
眼看着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王潇朝来客远远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没看袁主任的方向:“这样他们最多就是看空香港股市,挣点小钱,见好就收。”
世界各国保卫自己的货币的第一招都是提高存款利率,但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股市动荡。
今年8月份,恒生指数就跌过一波。
王潇笑道:“我可没有看空香港股市,很厚道吧?所以,先生,这已经足够代表我的诚意。我不是傻瓜,不会对港币下手。你们应该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意义。
作者有话说:
早啊![让我康康]文中提到的金融数据一般都是真实的,我都查过资料,让我编也编不出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