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必须找个替代:别捅破了天
这个八月,王潇到底没有离开莫斯科。
不是因为季亚琴科的盛情挽留,而是她有事要做。
首先,她得等20亿美元的资金到位。
好吧,这回总算是破案了。
7月25号的时候,古辛斯基之所以没有提出更高的报价,是因为他拉来的合伙人——西班牙电话公司必须得经过董事会的同意,才能给出更高的标价。
就因为这点时间的耽误,他输掉了关于通信投资公司的竞争。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拿回了他认为本来就该属于他的通信投资公司,他当然得马不停蹄的筹措足够的资金,来坐实此事。
其次,除了处理集团的几桩重要事务之外,在莫斯科的日子,王潇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集装箱市场和华夏商业街上。
她得提前布置好,以应对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来的金融危机。
这段时间里,她还在社交场合又见到了一次索罗斯。
后者看来是真把俄罗斯的金融市场当成自己的投资新热土了,竟然一直没走。
他还主动向王潇举杯,盛赞了她的慷慨解囊,为莫斯科化解了一场危机。
克里姆林宫和白宫虽然有人在担忧她一直留在莫斯科,会掀起他们控制不了的风浪;但也庆幸,因为有她在,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等人一个比一个老实,没再作妖。
这就对了嘛。
其实总统并不在意他们分割国家财产,但他希望他们能够静悄悄地做这件事,而不是大张旗鼓,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试图左右政府。
钱和权,他们只能拿前者。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整个莫斯科的8月,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相形之下,隔了8600千里的东南亚地区,简直可以用一句水深火热来形容。
周亮上飞机飞了老高,依然感觉自己被那股灼热潮湿的空气包裹着。
直到飞机抵达莫斯科,机舱门一开,北纬55.75度初秋的凉风灌进来,他的精神才为之一振。
金融大总管二话不说,直接登上接他的轿车,马不停蹄地跑去找老板汇报工作。
跟她一道的还有白宫的经济顾问别里科夫,他原本在7月份已经返回莫斯科,但想了又想,依然感觉自己考察的不够透彻,再度申请去东南亚,又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才算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王潇正坐在别墅的客厅里,左右手各一只小熊猫,看着窗外的院子发呆呢。
庭院中,色泽绿白带着带有红色条纹的Melba苹果已经成熟,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小高和小赵正忙着摘苹果,好拿给管家太太去制作苹果派。
看见周亮的时候,两人都眼睛一亮,小赵更是特地从梯子上下来,跟他打招呼。
周亮没跟他俩多寒暄,直奔主题:“老板呐,我得跟她汇报一下工作。”
两个保镖都为难了。
因为他们老板有个习惯,那就是她发呆的时候,除非地震了,列出大口子了,房子要塌了,否则神仙来了,都不要打扰她。
周亮一边擦鼻尖上的汗,一边点头表示他了解。
还是王潇看到院子里的人都站在那里不动,开口喊了一声:“嘿,你们都站在那儿干什么?赶紧进来啊。”
她说的是英语,因为周亮几乎不会说俄语,别里科夫又说不了汉语,这两人沟通都靠英语。
王潇朝他们点点头,开门见山,问的是周亮:“都收尾了?”
周亮连连点头,这一个月的功夫,他基本上都在忙着找合适的机会离场。
其实他有点心疼,他感觉出来的太早了,东南亚的股市和货币还会再跌。
王潇笑着示意客人们喝苹果茶,追问周亮:“那你觉得谁的情况会最严重?恢复起来最慢?”
周亮赶紧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认为是印度尼西亚。”
“哦?为什么?”王潇挑高眉毛,饶有兴致地追问,“印尼石油存储量不少,世就上有一半商船都要经过印尼水域。它的人均GDP从1968年的70美元增长到了1996年的1264美元,同期贫困率则从60%下降到了18%。它被称赞为世界经济发展史上最照顾穷人的增长啊。”
空气里头弥漫着苹果茶的甜香,老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姿态惬意极了,整个气氛完全可以用轻松闲适来形容。
可周亮却半点都放松不下来。
他来之前他师祖,哦不,准确点讲是他上司的上司小唐哥已经提醒过他——这一趟汇报工作,老板绝对会考他。
能不能通过考试?决定了他接下来会挑多重的担子。
周亮可想进步了。
虽然这几年风气已经变了,大学生研究生也不全奔着铁饭碗去了,但在非公单位工作,如果位置不够高的话,同学聚会都没脸去的。
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地报数据:“去年,印尼的财政盈余占GDP的1%,中央政府债务降到了23.2%,储蓄率高达GDP的30.1%,失业率却只有4.9%。”
周亮听到这儿,心里愈发笃定,这就是考试呢。
老板记性再好,再博闻强识,也不可能随时记下这么多数据。
除非她事先准备过。
不过,即便是提前准备好的,那也很厉害啊。
这么多国家的数据呢,她直接能张嘴就来。
王潇的疑问还没有结束:“而且苏哈托总统拥有一个强大的团队,他的‘伯克利小集团’公务员是在美国接受的培训,用30多年的经济发展成果证明了,他们是实至名归的技术专家。”
“况且在对外政策方面,印度尼西亚是出了名的坚定的西方派。外国投资者和债权人没有理由不喜欢这个新兴的市场。”
她每多说一句话,周亮后背上的汗珠就多一层。
因为老板把这些路都给堵死了,就意味着她只想听硬货,不需要他任何泛泛的废话。
周亮深吸一口气,组织好了语言才开口:“因为印尼政局不稳,很可能会陷入动乱。”
直至此时此刻,王潇才算是被真正惊艳到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当然知道发生在1998年的印尼大动乱。
但现在是1997年8月底,起码在报纸新闻上,王潇没有看到任何骚乱的迹象。
他是如何判断印尼政局不稳的呢?
“哦?”王潇认真地看他,“苏哈托总统似乎还是挺受印尼人民拥护的呀。”
放眼古今中外,老百姓其实都挺现实的。用主席的话来说,就是手里没把米,叫只鸡不来。
你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你就受欢迎。
苏哈托正是这种能够让老百姓生活蒸蒸日上的元首,从他1968年宣誓就任总统之后,印尼就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成为了发展中国家的样板。
不仅政治稳定,而且经济繁荣。
周亮先点头又摇头,解释道:“印尼的问题就出在苏哈托总统身上。去年,印尼发生了一件大事,苏哈托总统的夫人易卜·天去世了。”
理论角度上来讲,元首丧偶确实应该算大事,但也到不了动摇国本的地步。毕竟,元首的配偶更加像一个政治吉祥物。
“但这位总统夫人不一样。她更加像是苏哈托总统的政治合伙人,她在印尼的权力非常大。因为很多印尼人都相信苏哈托总统的权力来自梭罗皇室的小公主——易卜·天。”
王潇听到这儿,感觉有点炸了。
等等,这是一个赘婿的故事吗?
没看出来啊,苏哈托总统都入赘快50年了,竟然没能成功地把岳家的势力变成自己的势力?
是太有良心了,还是太无能了?
周亮见老板的眼神不对,赶紧说明事情真相:“印度尼西亚人相信,国家元首的权力来自于宇宙能量,是宇宙能量早上了元首或者是跟元首关系亲密的人。历史上,印尼受印度文化影响挺大的。易卜·天被印尼人认为是被宇宙能量找上的人。”
王潇先是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宇宙能量上了?怎么听着像是外星人找上了地球傀儡一样。
再听到印度文化影响,好吧,她立刻接受了。
毕竟论起抽象,在她这儿,真的没有谁能比印度更抽象。在印度发生任何事,印度人有任何奇思妙想,她都觉得正常。
她唯一觉得不正常的是:“这个宇宙能量之说,是易卜·天公主去世以后才出现的,还是一直都有?”
如果是前者的话,毫无疑问,苏哈托总统这是被人做局了。人家用这一招来质疑他统治的正统性呢。
“一直都有。”周亮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说法已经传了很多年了,苏哈托总统刚上位的时候就有了。”
别里科夫跟着点头,为周亮背书:“我们问了很多人,男女老少,各个阶层的,他们都肯定这说法由来已久。”
苏哈托是典型的政变上台。
对社会主义国家的人说,他的前任,苏加诺总统更加为大家所熟悉。因为苏加洛是典型的反帝反殖斗士,站的是社会主义阵营。
苏哈托的情况则恰恰相反。他上台必然有一番血雨腥风,他镇压印尼共产党的手腕相当强硬且血腥。
毫无疑问,宇宙能量权力说在当时被提出来,是为了巩固他的统治基础。
王潇愈发理解不能了:“那他们就一直没准备替代措施?易卜·天倘若不在了,苏哈托就没想过自己该怎么办的替代措施?”
周亮下意识地跟别里科夫对视一眼,两人整齐划一地摇头:“没有,没有任何说法。”
妈呀!哪怕还喝着水果茶呢,王潇都感觉自己跟低血糖似的眼前一黑。
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样一个强权人物做起事来,同样顾头不顾腚。
周亮还是下意识地替苏哈托说了句公道话:“估计是易卜·天不让吧。她很厉害的,不会允许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受到挑战。”
王潇冷笑:“她已经去世一年多的时间了!”
至亲至疏夫妻。
但凡是人,都会优先考虑自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物本能。
而作为一个强权铁血派元首的妻子,易卜·天要确保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也是相当睿智精明的选择。
至于她去世以后,她丈夫要如何维持她统治的正统性?
呵!死人又怎么管得了活人?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注①)
活人能把自己当死人吗?当然得考虑好,要怎么办啊?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了声音:“那苏哈托总统要怎么办?”
众人的视线循着声音转过去,顿时好几个人心里一声:卧槽!
只见楼梯上依次站着伊万诺夫先生、丘拜斯先生、涅姆佐夫先生、科赫先生、尤拉先生以及索斯科韦茨先生。
可以这么说,但凡站的最高的人滚下来,把其他人带下来,摔出个好歹,整个俄罗斯政坛就能停摆。
只落后伊万诺夫半个肩膀的丘拜斯冲王潇笑了笑:“抱歉,女士,我们不是故意偷听,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事实上,他今天硬趁着伊万诺夫从远东返回的机会,非要登门拜访,而不是待到明天,人家正常去白宫上班后,再去进行工作上的会晤,就是冲着王潇来的。
上帝呀,Miss王处理惯了危机,用素来都有办法摁住寡头,所以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她压制了古辛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究竟有多厉害?
要知道,古辛斯基从来都没少让克里姆林宫头痛啊。
车臣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他持续不断的将车臣战争的现场画面传播回莫斯科,面向全体NTV的观众播放,完全不理会克里姆林宫究竟有多难堪。
为了阻止他,当时的克里姆林宫大总管科尔扎科夫甚至动用了卫队,炮制了大名鼎鼎的“雪中的脸”事件,掀起轩然大波,让克里姆林宫在舆论上愈发被动。
最后,古辛斯基也没屈服,而是跑到国外去了。
后来因为96年的总统大选,他才暂且和克里姆林宫握手言和,成为总统继任竞选的坚定支持者。
但毫无疑问,他依然是个隐藏款的刺头,而且完全有能力让克里姆林宫和白宫束手无措。
毕竟他作为媒体大亨,是可以轻易动用媒体力量的。
偏偏政府不可能再像1994年12月2号那样,出动卫队威胁他。
因为那样做是强权是暴力,是在打政府竭力维持的民·主自由的耳光。
所以竞拍失败,古辛斯基勃然大怒之后,克里姆林宫和白宫就被架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平息风波。
直到王潇重返莫斯科,哪怕她用的是割肉的手段,但她让局势稳定下来了呀,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让丘拜斯不得不佩服的厉害之处。
他到伊万诺夫的别墅来找人,共同商量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经济危机的处理方案,就是暗搓搓地希望,能够听听王潇的意见。
她总能找到在外人看来相当诡异的角度,然后出其不意的解决问题。
这对现在的俄罗斯经济来说,太重要了。
可惜王潇不配合,坚决拒绝跟他们一块去书房。
她强调,她只是商人而已,绝不参与任何政治上的工作。
尽管丘拜斯强调,她是总统顾问,应该听一听,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和意见。
王潇也一口咬死了:“我这是总统的形象顾问而已,如果总统问一问他今天出门应该穿什么衣服?那么我倒是能够给出点意见。其余的,在其位,谋其政,与我无关。”
得得得,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上楼去书房的人去书房讨论,在楼下发呆的人继续发她的呆。
现在她不发呆了,跟风尘仆仆的下属讨论起印尼政局,丘拜斯就坐不住了,非得过来听听。
他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绝顶聪明的人永远受不了别人的愚蠢,会想方设法旁敲侧击地点拨对方。
如同英国作家王尔德没办法,在远眺窗户的时候看到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无动于衷,必须得给对方一身华丽的新衣服,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王尔德视野中的风景。
涅姆佐夫完全是好奇,不是对印度尼西亚奇怪的宇宙能量说的好奇——印度一直都是苏联的重要盟友,后者解体以后,俄罗斯也继承了这份盟友关系。
所以涅姆佐夫对印度还是有所了解的,况且什么宇宙能量超能力之类的,在苏联时代也非常有市场。
他好奇的点在于:“要怎么办呢?易卜·天把她同宇宙能量沟通的能力传递给她的女儿了吗?”
王潇摇头:“我不知道,我对印尼的文化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印尼人是怎么思考问题的,也不清楚他们能接受什么样的说法。我只知道,苏哈托总统不应该这么干坐着,什么应对措施都没有。”
涅姆佐夫最为人津津乐乐道的,是他身上一种孩子气的执着。
他不接受王潇敷衍的答案,继续追问:“总要有个方向吧,如果是你,Miss王,你会怎么做呢?”
王潇像没办法一样,握起拳蹭了蹭自己的额头:“这其实是一个心理寄托的问题,好吧,我举个例子,鲍里斯,你记不记得气功?”
涅姆佐夫点头,他去华夏长三角地区考察乡镇企业的时候,看到大批的人聚集在一起练气功,还有人头顶着锅,据说那要能够接收宇宙能量。
看吧看吧,亚洲人对宇宙能量可真是执着。
王潇解释道:“也是这十多年才出现的状况,在改革开放之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丘拜斯没听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间提这茬,难道是在说思想解放吗?
王潇不会读心术,自然不会为别人的心思所左右,她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气功会突然间席卷大江南北,是因为政府的默许乃至引导。而政府为什么这么做?”
涅姆佐夫眼睛闪闪发亮:“因为你们在寻找超能力,可以突破国际科技壁垒各种禁运政策限制的超能力。”
王潇点头又摇头,冲着涅姆佐夫笑:“你当真这样想吗?”
涅姆佐夫有点怀疑了,他在长三角跟形形色色的领导都打过交道,上至省政府的干部,下至村干部。
他们给他的总体印象就是特别的务实,最讲究实用主义和现实主义。
如此玄之又玄的超能力,真的是他们如此大张旗鼓追求的目标吗?
王潇笑了起来:“这只是其中一个非常小的目标。真正让它变成全民运动的,是因为在改革开放之后,华夏民众需要新的思想寄托。”
打开国门对国门的冲击有多大?这么说吧,最顽固的恨国党和所谓的公知,基本上都是在八九十年代受到国外发达状态冲击的人。
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当时很多人的三观都被震碎了,感觉自己既往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的世界。
曾经的那些教育,帝国主义水深火热的教育成了一种笑话,让他们嘲讽痛恨的笑话。
既往思想体系的崩塌,让大家成为了虚无的一代。
“这个时候是非常危险的,思想阵地你不去占领,舆论你不去掌握,它们就会变成别人的工具。”
王潇慢条斯理道,“这个时候,气功就发扬光大了。对,确实鱼龙混杂,诞生了很多骗子,现在,华夏政府也不为气功站台了。现在强调的是科学。”
“但我们得承认,在这个过渡阶段中,气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它作为华夏传统文化和玄学的结合体,非常符合华夏大部分老百姓的心理需求;避免思想阵地空白的时候,华夏被全盘西化。”
“西化好还是不好?不在我们今天讨论的范围之内。我只是想说,气功的存在,实现了华夏政府的目的,这就是有效替代。”
王潇笑了笑,“苏哈托总统需要的正是这种替代,它是不是完全正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必须得有用。”
站在楼梯上的俄罗斯高官们沉默了,反复思量那句话:有用就行。
王潇不再管他们,转头继续问周亮:“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让你判断出,印尼的局势可能会不稳?”
周亮赶紧收回思绪,开始说自己理由的第二条:“苏哈托家族现在的腐败情况非常严重,印尼老百姓意见很大。”
腐败这种事情,在强权政治中极为常见。毕竟家天下嘛。强权政治统治下的老百姓也非常容易接受这一点。
印尼也差不多。
“之前印尼的裙带资本主义就很有名,但很有规矩,大家要给的钱也有限,而且不会被重复收取,大家都能接受。”
周亮感叹道,“这些应该都是易卜·天管你的,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家族里的其他人也不敢随意乱伸手。”
“可她一去世,就乱套了,没人能压得住他们了。这些人全部伸手,什么手都要伸,印尼老百姓的意见就非常大。”
涅姆佐夫听到这儿,不由得面色凝重:“为什么?是因为苏哈托总统的身体不行了吗?”
上帝啊,一个76多岁的老人让人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风烛残年。难怪他的家族想趁着他还没死的时候,多捞点钱。
而对莫斯科的官员来说,听到这一 part很难,很难不联想起他们在克里姆林宫的那位深居简出的总统。
他做过心脏大手术,身体也不咋样啊。
王潇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也许他们害怕他的身体太好了呢。”
涅姆佐夫下意识地去看伊万诺夫,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自己父亲身体好,能够继续担任国家元首,对子女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伊万诺夫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不得不开口解释:“身体太好了,那就有可能再娶老婆。有了新老婆之后,很可能有新的子女。祖辈疼大孙,父母爱小儿。年幼的孩子总是更加容易让父母疼惜,获得更多的疼爱和扶持。”
楼下众人拼命点头,就是就是,但凡多看几部豪门争产案,知道各房之间的争斗究竟有多惨烈了。
楼上的人则在想,多荒谬啊,国家的前途和元首的家庭就这么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了。
涅姆佐夫不由得叹气:“易卜·天应该再多坚持一段时间的。”
一位女性的离开,竟然为这个国家埋下了这么多地·雷。
王潇端起茶杯,摩挲着杯子上的花纹:“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离去,毫无征兆地离去。所以任何时候都得有替代,能够让整个体系继续运转下去的替代。”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发出了无声的询问:先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迎接挑战的准备了吗?
她没有等待他们的答案,而是直接转过头吩咐周亮:“既然东南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那就休整一下,明天准备去汉城。唐总在那里等着你。”
周亮瞬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答应。
老板这样吩咐,那就代表他已经通过了考验。
王潇又叮嘱了一句:“注意韩国的政坛变化对经济的影响。”
涅姆佐夫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王潇笑笑:“因为今年是韩国的大选年,年底会选出新总统。现任政府现在是求稳阶段,大概率不会采取什么激进的经济措施,以免影响‘汉江奇迹’的辉煌。我需要我的金融主管去观察,政府的举动会对经济产生怎样的影响?”
丘拜斯瞬间警觉起来:“你也要去汉城吗?”
上帝啊!这个时候她怎么能离开呢?她必须得留下来,充当稳住寡头的定海神针。
俄罗斯不是韩国,大选已经在去年结束了,现在正是俄罗斯开展新经济阶段的时期,他们没有什么奇迹要维护,他们可以改变。
王潇摇摇头:“不,我不去韩国。”
既然此事已经交给唐一成和周亮了,她何必再去指手画脚?老板不放权的话,永远培养不起来得力干将。
丘拜斯悬到嗓子眼的心脏刚刚回落,又遭到了雷霆一击。
王潇一本正经地同他们告辞:“我要回南非了,开普敦的春天来了,我得去盯着春种。”
丘拜斯只感觉眼前一黑,上帝啊,种田有瘾吗?
她一见到季亚琴科,谈论的永远是西伯利亚的农田和农场企业,什么大豆土豆,小麦,荞麦该如何增产,什么家禽家畜要怎么过冬,什么母猪育崽的时候要多吃胡萝卜,听得季亚琴科只能落荒而逃。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她要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坚持回南非去种地!
丘拜斯赶紧转头,无声地央求伊万诺夫。
上帝呀,我的小伙子,请尽情地施展你的魅力吧,把Miss王迷得神魂颠倒,愿意留下来,在莫斯科过秋天的魅力。
然而,伊万诺夫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注定要辜负私有化之父的期待了。
他走下楼梯,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说的唯一一句话竟然是:“辛苦你了。”
任何动乱爆发,最可怕的结果就是没吃的。
只要有一口吃的,大家都还能隐忍。
但凡食物匮乏,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南非气候条件好,白人统治阶段又修筑了大量的水利工程,现在白人农场主离开,不少农场需要出手,正是理想的种植地。
俄罗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大量的开荒工作,就只能在海外寻求外援。
南非正是他们选中的农田所在地。
王潇笑着伸手,摸摸他的脸,柔声道:“好好照顾自己,忙罢了,我会回来的。”
鉴于这群老六们战绩辉煌,不看着他们,她真怕他们把天给捅破了。
作者有话说:
注①: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据说是路易十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