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谁都不许乱:她要把口子撕的更大
王萧和波塔宁达成了协议,转过身,便叮嘱古辛斯基:“准备好20亿美金,同波塔宁先生交易吧。”
古辛斯基一愣,还没有说话;别列佐夫斯基先开了口:“哦,Miss王,你可能误会了,波塔宁先生是花了18.7亿美元的竞标成功的,不是20亿美元。”
“可他现在需要花20亿美元,从我这边买电力公司的股份。”王潇的目光落在古辛斯基身上,“我说我会公平地给你们做调停,那么一美分都不能错。”
古辛斯基张张嘴巴,依旧没有组织好语言。
王潇耐心有限,直接喊停:“OK,既然你认为25%的通信投资公司股份不值20亿美金,那么,波塔宁先生,我们也不用麻烦第三人了,我们直接交易。”
波塔宁忍不住笑出了声:“OK,OK,没有任何问题,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古辛斯基大惊失色,生怕王潇和波塔宁真把他甩出去。
他俩如果达成协议的话,那还有他什么事啊?
要说在传媒界的影响力,王潇手上有MTV电视台,她本人也是NTV的大股东,他想要攻击她的话,鹿死谁手,实在太难说了。
哦不,好吧,他得承认,真打起来的话,他毫无胜算可言。
她实在太擅长洞察舆论走向,把控人心了。
他敢出手的话,她绝对能够把他撕成碎片,而且她还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
大家都会嘲笑他,说他是不知好歹,没事找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古辛斯基慌忙否认,“我刚才只是在想,要怎样赶紧准备好资金。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我不喜欢吹牛说大话。”
这话点谁呢?
波塔宁自觉已经跟王潇结成同盟了,颇有底气,完全不惯着他,直接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上帝!古辛斯基先生,原来你真的认为通信投资公司不值20亿!我原本以为你投标金额是20亿的,真的,所以我才投标18.7亿,我做好了认输的准备,但我也要面子,我只是不想输的太难看而已。”
古辛斯基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他开始讲风凉话了?他赢了他当然可以张嘴就来。他要真准备输的话,他为什么死活都不肯退出投标?
这只无耻的吸血鬼已经在贷款换股份中赚得盆满钵满,他用的都是俄罗斯海关的钱!他从政府那里赚了多少,还贪心不足!
王潇喊停:“好了,先生们,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古辛斯基肋骨都被气得针扎般的疼,却害怕再横生枝节,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怒气:“好吧,我没有意见。”
通信投资公司承载着他成为通信巨头的梦想,他绝对不能再错失这次机会。
王潇点点头,左右看看,一本正经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我是不是可以说两句了?”
古辛斯基和波塔宁难得生出了默契,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吐槽: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还问你能不能说?
就你,你让这儿放炸.弹,我们也不敢硬拦着你啊!
别列佐夫斯基反应最快:“当然,Miss王,我们总是愿意聆听您的建议的。”
“建议谈不上,我只有要求。”王潇满脸认真,“我要求你们以后不要再给伊万找任何麻烦。我记得我去年离开莫斯科前说的很清楚,我不喜欢任何人找伊万的麻烦。”
别列佐夫斯基干笑:“嘿!Miss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知道的,伊万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都喜欢他,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王潇反问,“我只知道,伊万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原委的情况下,听说你们闹起来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放下在西伯利亚的工作,立刻返回莫斯科。你们之前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他反应如此之大,甚至说服我拿出股份来,好平息你们的争端?”
哦,破案了,众人都恍然大悟。
就说嘛,以Miss王的个性,怎么会这么大方割肉?
原来还是伊万诺夫先生啊。他是副总理,要顾全大局。他又是出了名的善良,好说话。
这个时候,三位寡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伊万诺夫跟他们对峙时的强硬。
毕竟,凡事都要比较着看。跟王潇一比起来,在寡头们眼里,伊万诺夫已经是绝对的好人了。
王潇目光扫了一圈:“不管这次我是不是误会,我都希望类似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发生。否则——”
她笑了笑,“再有下回,我是绝对不会割肉的。毕竟我割肉了,人家也以为我是在占他的便宜。”
古辛斯基刚得到了通信投资公司,当然愿意说漂亮话:“绝无此事,Miss王,我深深地感激着你。”
王潇似笑非笑:“到底谁占谁便宜,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是要占别人便宜的。”
她眼睛往上抬,目光落在古辛斯基脸上,“古辛斯基先生,除了NTV电视台之外,我对‘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以及《七日》和《综述》杂志都很感兴趣。”
古辛斯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说的都是他的传媒王国重要的组成部分。它们备受欢迎,《七日》作为一份电视杂志,发行量有50万份呢!
王潇侧过头,目光转向了波塔宁:“波塔宁先生,我对诺里尔斯克镍业和西丹科石油公司也很感兴趣。嗯,你的银行也不错。”
波塔宁本来还在看古辛斯基的笑话呢,现在只能变成苦笑了。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可一点也不想被一条毒蛇盯上。
王潇同样没放过别列佐夫斯基:“先生,不管是第一频道,还是瓦兹汽车的代理权,我都认为非常值得投资。”
别列佐夫斯基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大声叹气:“我的女士,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跟我没关系。”
季亚琴科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鲍里斯,你也知道跟你没有关系?”
上帝啊,就因为他哪哪都要瞎掺和,让举荐他进克里姆林宫的她有多尴尬?
别列佐夫斯基的反应是露出一个近乎于苦笑的无奈的表情。
王潇皮笑肉不笑:“所以我要提前说清楚啊,大家本来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要是为了一点小事产生误会,闹得你死我活,多不好看。”
她又抬头瞧了一眼钟,双掌一合,“好了,先生们,既然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那我也该告辞了。不要送我——”
她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阻止了要客套的大亨们,“我刚放动脉血,我现在看到你们唯一的感觉,就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叙旧。”
波塔宁笑出了声,彬彬有礼地冲他行了个礼:“好的,女士,等你能够看我顺眼的时候,希望我能有荣幸,请你喝咖啡,哦不,是茶。”
王潇朝他点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又冲剩下的两位媒体大亨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一动,她带来的大部队跟着动,甚至原本被季亚琴科叫过来,防止他们三个寡头打起来道闹出人命案的克里姆林宫卫队,也一并离开了。
别列佐夫斯基先是站在古辛斯基办公室的门口,目送大部队;然后又急急忙忙走到窗户边上,视线继续追随离开的队伍。
在他的目光中,王潇被众星拱月着,连身份尊贵而且个子比她还高一些的塔季扬娜·季亚琴科,都仿佛成了她的随从。
真可惜。
波塔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丘拜斯和别列佐夫斯基等人,去年曾经想要把季亚琴科拱上副总统的位置,哦,这个副总统的职位本来不存在?
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现在看,幸亏没成。
毕竟,权力总是能够轻易腐蚀和迷惑那些偶然接近它、却未真正理解它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手握大权,是人生的灾难。
浑然不觉自己被注视的季亚琴科下了楼以后还在感叹:“王,只有你来,他们才能听进去你的话。”
王潇微微笑,声音慢悠悠:“真金白银,总是最有面子。”
季亚琴科一瞬间尴尬起来,她握住王潇的手,认真道:“王,我没想到你们会把电力公司的股份拿出来。”
上帝呀,真糟糕,她竟然充当了一个强盗的角色。
对对对,1995年,她的总统父亲把电力公司硬塞给伊万诺夫的时候,后者确实没掏什么钱。
但当时电力公司欠了多少税款,又欠了多少银行贷款?完全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
更要命的是,俄罗斯的电费再便宜,也有大量的用电单位交不起电费,一拖就是几年时间,还款之日遥遥无期。
季亚琴科非常清楚,伊万诺夫先生没有靠电力公司挣到钱。相反的,他还不得不从其他产业里头掏钱出去,好给电力公司的职工发工资。
现在好不容易随着股市大热,电力公司增值了,又让他们贱价拿出20%的股份。
她真忍不住要脸上发烧。
“好了,亲爱的。”王潇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平息他们的战争,不是吗?不管是绥靖主义也好,妥协方针也罢,现在只要能稳定下来就行。”
她叹了口气,“俄罗斯的经济一路波折到今天,好不容易有复苏的迹象。谁都不能破坏这一切。你明白吗?亲爱的,我们必须得撑住。”
季亚琴科张张嘴巴,想要说话的时候,“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地传进了她们的耳朵。
众人集体抬头看过去,只见跳下汽车的丘拜斯正行色匆匆而来。
7月底的莫斯科当真谈不上炎热,尤其现在已经是深夜,裹挟着紫茉莉香气的晚风吹在人身上,甚至带着点儿凉意。
但灯光下,丘拜斯额头上闪闪发亮的,明显是沁出的汗珠。
他见到王潇和季亚琴科,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已经谈完了?”
他本以为王潇今晚赶回莫斯科,无论如何都会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找古辛斯基和波塔宁。
结果他人去克里姆林宫的时候才意外得知,原来今晚他们就开始谈了。
他哪里还能待的住,赶紧追了过来。
王潇点点头,言简意赅:“好了,他们已经偃旗息鼓了,科赫先生准备再收一亿三千万美金吧。”
丘拜斯满头的汗水都化为了雾水,他茫然道:“哪儿来的一亿三千万美金?”
王潇笑了笑:“因为古辛斯基先生赞同我的想法,认为25%的通信投资公司股份值20亿美金。”
丘拜斯先是错愕,然后变成了愤怒:“Miss王,你的玩笑开大了,投标结果不可能取消,不可能重来!”
季亚琴科见势不妙,赶紧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事情原委,并且强调:“他们都没意见,全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丘拜斯眉头依然紧皱:“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来解决问题。”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解决呢?”季亚琴科焦头烂额,“再让他们闹下去吗?闹得不可开交?”
丘拜斯态度强硬:“他们总要接受事实。”
就像当初的总统大选,古辛斯基之前都已经被克里姆林宫逼得出国了,但最后,除了站在总统这边,他别无选择。
季亚琴科感觉丘拜斯简直不可理喻,现在跟1996年的情况能一样吗?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国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OK,亲爱的。”王潇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季亚琴科,“我想也许我需要跟丘拜斯先生单独聊聊。”
季亚琴科也怕自己会跟丘拜斯直接吵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吵过了,因为丘拜斯坚决不肯取消投标结果,以给剑拔弩张的局势降温。
“好吧。”季亚琴科主动退让,“你们聊。”
车门打开,王潇示意丘拜斯上车。
等到关上车门之后,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纳托利,再让他们继续闹下去的话,他们会像毁掉列别德和科尔扎科夫一样,彻底毁掉你的政治生命。”
眼见丘拜斯要张口,王潇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我知道你不怕,我和伊万都知道你不怕。因为我们清楚,你问心无愧。”
“所有人都说,俄罗斯的富豪全是在私有化过程中产生的。他们都靠着私有化发了大财。但我们知道,作为私有化的操盘手,你没有从中挣取哪怕一个卢布,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忠实助手科赫先生。”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儿开玩笑的埋怨,“如果你们肯收钱办事,那反而好办了,尤科斯石油公司肯定能被我们拿下。可惜你们油盐不进啊。”
丘拜斯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实事求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管的不错,石油公司运转的很好。”
他解雇了那些成天醉醺醺的酒鬼们,提高了石油公司的生产效率,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大不一样了。
但现在在王潇面前强调这点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丘拜斯立刻转移了话题:“投标就是投标,必须得按照规矩来。”
王潇继续喊停:“我们知道你问心无愧,但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经得住在显微镜下细瞧,并且放大其中的某个点。当舆论陷入狂欢时,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因为公众永远容易被挑拨情绪。到那个时候,阿纳托利,你要怎么办?”
丘拜斯咬牙:“总归会真相大白的,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媒体大亨,他们就能够永远颠倒黑白。”
“可是我们不能等,我们不能干坐着,等待你洗刷干净冤屈的那一天。”
王潇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丘拜斯,认真地强调,“先生,你不能妄自菲薄,你必须得清楚,你对俄罗斯经济至关重要。”
她从口袋里取了口香糖,先示意丘拜斯。
后者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
这位Miss王总不至于想在这里毒死他。
王潇也取了一颗薄荷味的口香糖,咀嚼着帮自己提神:“这个夏天,6月份的时候,南非进入了冬天,太冷了,我去了一趟曼谷。”
丘拜斯下意识地蹭了下鼻子。
事实上,6月份的莫斯科还不算多热,她不想过冬天的话,最恰当的选择肯定是从南非直接飞回莫斯科。
她不回莫斯科的原因,大家也心知肚明,就是不想让莫斯科的政商界因为她的存在而紧张。
王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曼谷是真漂亮啊,它就像一个发达的欧洲国家的城市,非常富饶。但我去的时候刚好正赶上了泰国金融危机,我亲眼在医院看到破产的牛郎吞药自杀,也亲眼在交易中心门口目睹了腰缠万贯的富翁,拿着枪——”
她用手比出了一个枪的姿势,手指头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这样,砰的一枪。”
丘拜斯后背的冷汗都嗖的一下冒出来了,他勉强挤出笑容:“我明白了,Miss王,请把手放下来吧。”
这人当真生冷不忌。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短暂的困难而已,泰国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王潇点头:“嗯哼,我离开曼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面,泰铢一路狂跌,现在已经是32泰铢兑1美元。除了泰铢之外,菲律宾比索、印尼卢比以及马来西亚林吉特,甚至新加坡币也跟着下跌了。”
丘拜斯干巴巴地强调:“没关系的,现在国际环境好,这些国家发展这么多年,基础也比较好,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不会像墨西哥一样。”
王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上帝啊,难怪历史上会有1998年俄罗斯经济彻底崩盘。原来,他们的政府高层压根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丘拜斯又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子,甚至生出了窘迫。
他该如何解释呢?
从6月份开始,莫斯科的局势就因为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通信投资公司之争,而暗·潮汹涌。
他被烦的焦头烂额,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遥远的东南亚?
实事求是地说,对俄罗斯而言,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欧美身上,亚洲国家中,除了几个主要国家之外,对其他小国,实在是精力有限。
好在王潇并没有继续追问他,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按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泰国以及整个东南亚地区被这场危机波及国家,导火索都是外资撤离。在危机发生之前,他们是公认的投资热土,就像现在的俄罗斯。”
丘拜斯面色一紧,扭头错愕看着她。
在他看来,俄罗斯跟东南亚根本没有什么共通之处可言。它们甚至可以用截然相反来形容,是完全可以互补的那种存在。
王潇的眼神在飘,思绪也在飘:“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就问自己,如果俄罗斯也发生泰国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恐慌是一种群体性的心理传染病,可以毫无缘由,席卷全球。当他们觉得新兴的投资市场不可靠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回缩,把钱拿回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非常正常,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可是大家都这么做的话,对这个投资的地区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么,这个被投资的地区,要怎么办才能避免这场灾难呢?”
王潇看着他,“先生,你能给我答案吗?”
丘拜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如果换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十之八·九会觉得对方在发神经。
但她是Miss王,目光犀利,心思敏锐的Miss王。
她既然怀疑有问题,那必然有她的道理。
而且是丘拜斯也无法反驳的道理。
上帝呀,作为俄罗斯经济改革的主要干将,什么维持的了,他太清楚不过,现在俄罗斯的财政是靠什么维持的了。
债券,不停地发放债券,用新债来还旧债。
因为目前税收还没有办法支撑起财政的运转。
王潇也说破了这一点,并且表示理解:“这其实并不稀奇,美国也是这样干的,所有的国债,都是依靠政府信誉来支撑。只美国的优势在于,它可以不停地印被全世界承认的美钞,而其他国家的货币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们不能让外资离开,我们必须得让投资客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在恐慌情绪裹挟的情况下,我们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王潇叹气,“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挣钱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只有让大家相信,在这里能够挣到更多的钱,他们才能忽略潜在的风险。”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丘拜斯脸上,坚定的近乎于尖锐,“所以,不能起任何风波,你、科赫先生,包括寡头们,所有被视为俄罗斯经济代表的人物,现在都不能出乱子。否则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刺激到投资客们敏感的神经,造成恐慌性外逃。”
丘拜斯闭了下眼睛,眉头愈发紧锁。
原本他们是计划趁着现在经济形势好转,来点大动作。
可如果像王说的这样的话,他们还真不能轻举妄动了。
王潇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安慰了他两句:“找新兴市场并不容易,热钱总要有地方呆着。如果我们能维持好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愿意继续待下去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愿意割肉。阿纳托利,也请你忍耐。不要着急,一点一点慢慢来。”
丘拜斯用力咬了两下口香糖,皱着眉头,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好吧,这是最后一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行,以后绝对不允许这样。”
王潇笑出了声:“我也没有多少肉可以割了呀。”
丘拜斯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最后还是你们蒙受损失。”
王潇正色道:“如果你真感觉抱歉的话,以后少为难点伊万就行。”
“上帝啊!”丘拜斯感觉自己真是冤枉极了,“他跟我吵架的时候,什么时候输过?”
一个被所有人夸奖是好人,但事实上又相当强硬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王潇半点都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那你可以让他少浪费点口水呀。”
真是的。
丘拜斯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他感觉没有办法跟恋爱中的女人讲道理。
她们会像母亲毫无原则包庇自己的孩子一样,理直气壮的坚定地站在他们的爱人身边。
坚信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有可能会欺负她们的爱人。
上帝呀!
丘拜斯只好后退一步:“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王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加应该通力合作。”
车门打开,她下了车,一步步上前,走向焦灼不安的季亚琴科,张开胳膊拥抱她:“好了,没事了,丘拜斯先生体谅我们的苦衷,不会再跟我们唱反调了。”
季亚琴科明显松弛了下来,脱口而出:“上帝啊,王,你还是没有在莫斯科吧,我……我们都需要你。”
王潇摇头,遗憾道:“不行啊,万事开头难,我在南非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季亚琴科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现在赶紧就坡下驴:“这样啊,那那边工作走向正轨以后,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王潇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她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她挥手同众人道别。
上了车以后,司机询问老板的意思,目的地去哪儿?
现在已经晚上11多点钟,按照惯例的话,老板肯定会就近在华夏商业街凑合一晚上。
但这一回,王潇却决定:“回别墅吧。”
她笑了笑,像是解释一般,“好些天没见,不知道小熊猫们怎么样了。”
等车子开到别墅,被叫起来的饲养员相当紧张。
这个点儿小熊猫早睡的四仰八叉,强行唤醒它们,未免有些残忍。
可她又不敢得罪老板。
反倒是王潇轻易地放弃了:“既然睡着了,就让他们继续睡吧。我也该休息了。”
但房门关上以后,王潇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刷牙洗脸洗澡,而是拿起了电话机,直接打给了周亮。
别墅是伊万诺夫的家,所以它的通信安保级别是最高的,防窃听措施也是最全面的。
这个点儿,东南亚的天早已经亮了,周亮立刻接到电话。
王潇也不浪费时间:“索罗斯在做多美国科技股,你现在可以开始逐步建立纳斯达克指数的空头头寸了。”
周亮立刻追问:“投多少进去?”
“不要着急,先放缓一点,先砸个5到10亿美金进去,具体金额你自己看着办。”
王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忘记购买价外看跌期权。”
这时候动手做看跌期权,成本低,潜在回报高,适合“预埋伏击”的策略。
周亮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应和。
她现在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老板的行动方针,那就是用高频、高风险的东南亚短线操作,为低频、战略性的在美国和韩国的主力决战提供弹·药和风险对冲。
她不允许任何一美分浪费哪怕一分钟时间,她要求所有行动同时进行,相互掩护,互为犄角。
周亮还真有一点说对了,王潇的策略确实是同步进行的。
她那强大的掌控欲决定了她会要求所有人,必须在她需要的时间点,出现在她指定好的位置,严格按照她的规划行动。
所以挂了打给周亮的电话之后,她又把电话打去了北京,找的人是杨桃。
这姑娘被她安排去北京开拓市场之后,基本就处于放养状态,除了吭哧吭哧干活,还是吭哧吭哧干活。
王潇真没怎么管她。
放养有放养的好处,很多事情摸爬滚打着,不会不会着也会了。
现在王潇准备给她个机会,让她更进一步。
电话接通以后,王潇就一句话:“北京的工作安排好了没有?安排好了的话,你可以带队出发去美国了。”
去美国干嘛?考察高科技企业啊。
做空美国股市,股价大跌之后,刚好是抄底有发展潜力的中小科技公司的好机会。
她管杀肯定要管埋。
杨桃中气十足,气血满满的样子:“都安排好了,我马上就能订机票。”
王潇嗯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好好发挥你大学生的优势,考察的实在点儿。集团以后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你们考察的结果了。”
杨桃瞬间又紧张起来,赶紧表忠心:“我一定认真看,认真学。”
王潇安慰了她两句,便挂了电话,然后闭目沉思,又将整个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她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开始布局做空美国股市?
凭的就是她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啊。
她在穿越之前唯一了解比较清楚的就是香港金融危机,也就是港币保卫战。
众所周知,这场战斗是从97年一直持续到98年。
最终因为俄罗斯国债违约,导致在俄罗斯市场上投资的美国基金损失惨重,进而引发美国银行界银根紧缩,使得索罗斯等游资拆借成本大幅度提高,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对港币的绞杀。
王潇当年看这则故事的时候,特别奇怪一件事,那就是1997年10月,为什么索罗斯在第一次攻击港币,未能成功将港币的汇率打下之后,就匆匆收手,而不是继续加码了?
理论角度上来讲,当时他刚横扫东南亚,从新马泰菲印等国挣了起码好几十亿美金,应当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啊。
他没理由不一鼓作气呀。
不要扯什么他见识到了北京的强硬,权衡利弊之下,不敢硬碰硬。
此类自嗨毫无意义。
因为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之后,在1998年,他又卷土重来了呢。
王潇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是,在1997年10月,发生了一件大事,它让索罗斯资金紧张,不得不偃旗息鼓,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筹措资金。
为了论证这个猜想,王潇还特地去查资料了。
没办法,人的好奇心一起来,不找到答案,她会睡不着觉。
别说,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出了门道,1997年10月27日,又一个黑色星期一。
当天发生了波及世界范围的股灾,包括美国股市也大跌。
索罗斯作为世界金融大鳄,在资料中还专门被提及了,说他因为这次股灾损失惨重,1997年在东南亚一整年赚的钱,一半都在这次股价中亏掉了。
可惜的是,美国的这一场股灾是迷你股灾,与那些历史著名大股灾相比,跌幅要小的多。
王潇现在要干的是什么?是把口子撕开更大。
既然跌了,那就给我狠狠地跌,往死里跌。
所以她的大后方必须得全都稳住,谁也不许干扰她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历史上,1997年6月起,俄罗斯因为寡头们之间的斗争扩大化,让整个政治经济都陷入了改革停摆,因为主事人都被卷进去了,所有人都在忙着斗争。以至于他们对亚洲金融危机根本没有产生任何警觉。所以,在98年,他们昏招迭出,让状况越来越糟糕,最终,政府信誉破产,国债违约。[化了]每次写文查资料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一声叹息。
另外关于总统的小女儿塔季扬娜,不是我故意不给她设置闪光点,主要是我确实没从她身上发现明显的政治智慧。在写这篇文之前,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2008年的时候,她写博客,将大·帝描述成一个软弱的人。当时我就不能理解,她到底想干嘛?得罪老大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除了让她边缘化,政治影响力削减为零,她还能获得什么呢?后来为了写这篇文,查了更多关于她的资料,她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特殊时期的二代,被权力腐蚀,习惯特权,因为血缘而显赫,但没能培养出政治家必须的适应能力和远见。
政治智慧是什么?我看过的一段话,比较符合我的理解,那就是:在复杂的权力结构中制定长远战略、建立制度性权力、有效管理公众形象、识时务知进退以保全并增强自身影响力的能力。
以我的理解,她不具备这种智慧。
跟方书记等人比起来,她像一个被强行推出来的无措的孩子。没真正从政,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