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除了牺牲还能怎么办?:调停者
王潇没有等军用飞机过来再行动,而是在挂了季亚琴科的电话之后,立刻打给了古辛斯基。
现在的古辛斯基可是大忙人一个,理论角度来讲,电话接到他的专线,得过几道手。
但总有些人的电话会得到特别的优待,不敢耽误半分。
恰恰刚好,对古辛斯基来说,王潇就在这个必须得接的名单之中。
所以第一时间,王潇就对着古辛斯基开了口:“我亲爱的朋友,我刚刚听季亚琴科女士提到了一点你在莫斯科的事。”
电话那头的古辛斯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上帝啊,我亲爱的Miss王,请你一定不要劝我。”
他现在已经后悔的快疯了。
不,具体点儿讲,是投标结果一公布,他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无比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在南非会脑子抽筋?仅仅因为担心王潇会鸠占鹊巢,就放弃了跟她合作。
他绝对是脑袋被非洲的大象给踢了,如果Miss王跟他组队参加竞标的话,那么给波塔宁10个胆子,他都不敢勾结丘拜斯那群家伙,抢了自己的通信投资公司。
王开撕的能力有目共睹!
古辛斯基越想越委屈:“是他们欺人太甚!你知道的通信投资公司私有化,是我从头到尾一手操办起来的!为了说服那些军队的将军们同意,我陪他们喝伏特加喝到吐血!”
王潇完全相信他的话。
1991年的时候,为了购买军队的飞机,她带去莫斯科的人差点没在酒桌上喝趴下。
还是她怕闹出人命案,又觉得没必要为了点儿钱就拼命,才喊停。
古辛斯基能说服这群把酒当水喝的将军们,的确应该没少在酒桌上遭罪。
受了大委屈的古辛斯基已经气成河豚了:“以前大家都是这么来的,这是规矩,谁组织了公司的私有化,谁就能赢得公司。霍多尔科夫斯基组织了尤科斯的私有化,所以丘拜斯就把你跟伊万诺夫先生还有其他的银行家们全都拦在门外,让霍多尔科夫斯基赢得了尤科斯。包括波塔宁,他组织诺里尔斯克的私有化,所以他得到了他。为什么到我这儿,他们就能联合起来欺负人?”
其实他的说法不完全准确。
最起码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算是别列佐夫斯基一手组织的私有化,但最终,他连进场参加拍卖的资格都没获得。
可那情况不一样,谁让当时别列佐夫斯基来不及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呢?谁让他当时又得罪了总统了?
现在,他古辛斯基壳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克里姆林宫的事,他手上也有充足的资金!
王潇耐着性子听他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倾诉委屈和愤怒,等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才见缝插针的开了口:“好了,我亲爱的朋友,我不是来劝你就此翻篇的。”
废话,倘若古辛斯基就此偃旗息鼓的话,她还怎么搞18.7亿的美金?
愤怒吧,请继续保持你的愤怒,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我想要的钱。
王潇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加真诚一些:“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的朋友,请你暂且不要继续轻举妄动。我立刻坐飞机回莫斯科,后续的问题等我到了莫斯科再解决。我现在跟你保证,最终的解决方案,我一定会争取,绝不让你吃亏。”
古辛斯基将信将疑:“你能说服他们取消这次投标吗?上帝啊,你不知道丘拜斯究竟有多固执!”
王潇笑道:“办法总比问题多,不用着急,我的朋友,世界末日还没有来临,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现在,我亲爱的朋友,你能否给我个保证?在我回莫斯科之前,你暂且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古辛斯基心里头嘀咕,嘴上还是迟疑:“可是……”
“我的朋友。”王潇打断了他的话,“你必须得立刻给我保证,因为我们马上要去坐飞机,没有你的保证,我是不敢上飞机的。”
“好吧!”普辛斯基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波塔宁必须也得休战,我不可能干站着挨打。”
王潇心道:你刚给了人家一拳,现在还不许人家还手,未免也太霸道了。
但她还是承诺:“可以,我会让他等着的,等我回莫斯科再解决问题。”
下一个电话,她还真打给了波塔宁。
后者的委屈更甚:“规则就摆在那里,丘拜斯先生早就强调过了,价高者得。他出的钱少,输给我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开始诋毁造谣,简直不可理喻。”
王潇没跟他掰扯谁对谁错,直奔主题:“好了,波塔宁先生,我劝你现在别急着反击,是因为冷处理对你来说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古辛斯基手上有NTV,别列佐夫斯基更掌管着第一频道。你现在跟他们打舆论战,你上哪找战场去?所以,先生,幸福者避让原则,请暂且不要有任何回击。等我回莫斯科再说。”
波塔宁瞬间警觉起来:“您回莫斯科干什么?”
上帝啊!她该不会还想横插一杠子吧?
之前她什么都没干,就白白敲走了五亿美金,这回又食髓知味了吗?
王潇没好气道:“我能干什么?当然是调停了。倘若你觉得被他们天天追着骂追着诋毁无所谓的话,那我直接回复季亚琴科女士,我就不多跑这一趟了。只要你不介意像久加诺夫,像列别德将军一样的遭遇就行。”
波塔宁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媒体大亨,他们可以利用舆论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
他只好退让一步:“好吧,Miss王,我卖你面子,我等你回莫斯科再说。”
看,多会强行让别人欠自己人情啊。
明明是他没办法在舆论场上打败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联手,到了他嘴里头就变成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忍辱负重的。
王潇笑着保证:“谢谢您赏脸,波塔宁先生,我会立刻返回莫斯科的。”
她挂了电话,去跟伊万诺夫道别。
到了餐厅,她喊了一声“伊万”,桌上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她才惊讶地发现,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尤拉。
他看上去比去年夏天瘦了一些,风尘仆仆的,面容难掩憔悴。
王潇朝他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同伊万诺夫说话:“我得回莫斯科了,马上。”
伊万诺夫吃了一惊:“这么急?”
王潇点头,下意识地扫了眼已经被她先前夹到盘子里,还没来得及吃的贴面饼子。
算了,还是打包带走在路上吃,虽然冷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别浪费。
她一边打包一边解释:“季亚琴科女士非常着急,还找了军机过来,我答应了她,马上走。库辛斯基和波塔宁已经撕破脸了,怕他们会把莫斯科搅得天翻地覆。”
伊万诺夫皱眉,也抽纸巾擦嘴:“那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王潇笑了:“你回去干什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忙你们的事。”
已经7月底了,尤拉如此风尘仆仆地跑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度假,也不是凑巧就在这边——餐厅的角落多了一只行李箱,估计就是他带过来的。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肯定是伊万诺夫把他叫过来的。
伊万喊他来干什么呢?是因为发现此处风景独好,叫他欣赏好风光吗?
当然不可能。
他把他给call来,唯一的理由就是伊万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可以代表他,代表俄联邦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不管在哪个国家,地方和中央的关系永远微妙,甚至时刻处于博弈的状态,俄罗斯作为一个联邦制的国家,在九十年代,这种情况更严重。
中央政策想在地方推行下去,必须得有白宫高级官员亲自出面,态度强硬地和地方政府硬刚,才能提高效率。
偏偏涅姆佐夫他目前的身份相当于借调到中央做事,他依旧是下诺夫哥罗德州的州长。
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事实上,但凡伊万诺夫稍微努努力,提个名,不管白宫还是克里姆林宫,都不会反对涅姆佐夫担任个部长之类的职务。
但普诺宁一直很紧张涅姆佐夫会被总统当做接班人培养。
后者如果到了中央,那就是在刺激普诺宁的神经。
伊万诺夫还要靠普诺宁手里掌握的税警和内务部的力量,来辖制地方势力以及寡头,自然不会在这方面让普诺宁不快。
好在涅姆佐夫也不太想常驻莫斯科,当白宫的官,风险系数太高了,搞不好政治生涯就会走到头。
还不如借着中央的势做自己的事,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如此一来,妾身不明,就让涅姆佐夫在地方上办起农场企业来,掣肘颇多。
伊万诺夫过来,走了一路,就替他扫了一路障碍。
可伊万作为副总理,手上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农村。
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干这活的人。
估计他也是扒拉了一圈,才把尤拉给翻了出来。
别的不说,起码尤拉身份是够的,也有背景,做起事来助力多。
况且伊万现在拉拔尤拉,看在普诺宁眼里,就是他重感情的象征。
以普诺宁的大哥个性,这点会让他非常欣慰。
再说了,王潇都没听伊万诺夫提起尤拉会来这件事,那么大概率是因为伊万诺夫还没来得及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原本约定的并不是这个时间点,是尤拉提前来了,风尘仆仆地来了。
不管是想跟老友重修旧好,还是他非常珍视这一次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区的机会,都意味着尤拉非常重视这件事。
如果这个时候伊万诺夫跟着她回莫斯科了,就相当于把尤拉撂在了西伯利亚。
没有伊万手把手教他,一步步地带着他,那么,即便他的身份够了,也难发挥真正的作用,配合不了涅姆佐夫。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伊万都得留下。
王潇笑着指他:“你可别去啊,你去的话会影响我发挥。”
餐桌上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原本有些局促不安的尤拉,唇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她确实心黑手狠,下手刁钻得很。
王潇又提醒还要张嘴的伊万:“你现在真不能回莫斯科,你要去的话,别列佐夫斯基跟古辛斯基联合起来,逼着你同意他们拿俄气怎么办?”
涅姆佐夫瞬间笑不出来了,勃然色变:“不行,除非他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今年6月份,别列佐夫斯基曾经游说索罗斯参加一项投标,以帮助前者成为俄气主席。
对此,他们还特地坐飞机去了索契,见了正在那里度假的俄气前主席也是现任俄罗斯国家总理切尔诺梅尔金,试图让对方同意。
但这事儿被涅姆佐夫意外知道后,他雷霆暴怒。
作为一个自由派改革者,他最痛恨的就是强盗资本家。这些寡头在他看来,完全是抢夺人民财产的强盗。
他能够和伊万诺夫相处甚安,是因为后者在接手了油田和工厂之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引进技术,建设升级炼油厂,还给工人修职工家属楼。
勉强算将功补过,也算有心了;且以俄罗斯95年的情况来看,他不好苛责过多。
但别列佐夫斯基想将俄气收入囊中的行为,涅姆佐夫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所以他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直接打电话给伊万诺夫,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反对态度。
伊万诺夫联系了另一位副总理索斯科韦茨,然后找上了丘拜斯,三人同时反对,此事才不了了之。
现在王潇拿俄气出来说事,简直是在踩涅姆佐夫的的猫尾巴,他不应激才怪。
伊万诺夫赶紧保证:“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放心,这是底线。”
国家的能源命脉肯定最终还是要掌握在政府手上。今时今日,实在没有必要推进俄气的私有化。
王潇也安抚涅姆佐夫:“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拿俄气说事的。”
外面已经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声响,柳芭也帮自己的老板收拾好了行李,拎着箱子过来。
“好了,先生们,祝你们一切顺利。”她挥挥手,转身就走,姿态潇洒的如拔营的将军。
伊万诺夫追着送她出去。
临上飞机前,王潇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意筹志满:“等着啊,我去弄弹·药。”
18.7亿美金,足够炮制一场金融海啸了。
她的动作已经如此之快,可心急如焚的季亚琴科却感觉度日如年。
上帝呀!作为经历了父亲连任竞选全过程的总统千金,她太了解媒体的力量了。
它可以把一个材质平平的普通人瞬间造成神,也可以把一个原本不算差的人直接踩进烂泥堆。
所以她胸中涌动着强烈的不安。
看来也许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通信投资公司之争,不过是两个商人打架而已,多大点事?
但俄罗斯的情况不一样啊,寡头们和政府的关系暧昧不清。
三大寡头打起来的话,搞不好就会造成政坛的动乱。
这是季亚琴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她在机场等人,等的心中一团火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待到天都黑了,手表已经快要走向晚上十点钟,她可算是接到了王潇。
一瞧见人,季亚琴科立刻上前跟人拥抱:“上帝呀,你可算来了。”
王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亲爱的,我告诉你,我可真不愿意来。”
季亚琴科勉强挤出笑容:“怎么,在西伯利亚乐不思蜀了?这么美吗?”
“哈!真是美不胜收。”
莫斯科7月底夜空的星星都没有王潇的眼睛亮,她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见闻,“大家实在太能干太聪明了,大学当地的农学院还培育了早熟南瓜。我原本以为西伯利亚种不了南瓜的。但是他们种出来了,我今天还吃了嫩南瓜炒的菜。”
季亚琴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平平无奇的南瓜,而如此激动。
好吧,《灰姑娘》里的南瓜车确实很有名,而且万圣节也需要南瓜,但它毕竟只是南瓜而已。
不过季亚琴科的不捧场,并不耽误王潇的兴奋,她继续滔滔不绝:“他们培育的橡子南瓜生长周期只需要80到85天,结出来就是这么大。”
她拳头虚虚地握了一下,“它们是在室内育苗,然后被移栽到露天,在种植穴下方约30-40厘米的位置,埋入新鲜的马粪、粪肥或者割下来的草。这样这些肥料发酵的时候,产生热量,可以为南瓜的根部供热,相当于热床。南瓜地覆盖黑色地膜,吸收阳光,可以把温度提高5-10℃,地膜还能抑制杂草生长,保湿保温,减少管理的麻烦。”
季亚琴科都被她报出来的一串数字给绕晕了,依旧不能理解她对南瓜的热情。
直到王潇满脸欣喜:“只要西伯利亚南瓜能种好,那么冬天就不愁没吃的肥猪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苜蓿和羽衣甘蓝青贮,保存青绿饲料的营养;南瓜和甜菜还有小个破损的土豆青贮,保证了碳水化合物;加上豌豆、羽扇豆以及豆粕,来提供蛋白质。那么就能全年利用夏季生长的植物,完美解决西伯利亚冬季长达数月的青饲料短缺问题,彻底摆脱对购买饲料的依赖。”
季亚琴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想在西伯利亚发展养猪业?”
王潇笑着摇头:“不是,是当地的农民养猪。”
她叹气道,“西伯利亚实在太冷了,冬天又漫长,必须得摄入足够的脂肪才行。所有的家畜当中,没有比猪更适合提供脂肪的了。”
这一回,季亚琴科是真的沉默了。
她甚至感觉面皮发胀。
任何心存追求的人,看到别人在脚踏实地认真地做实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生感慨。
只是季亚琴科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我真希望莫斯科也能如此踏实地做事,可是现在不允许。糟糕,糟糕透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坏的没办法挽救。”
事实上,7月25号拍卖结束以后,季亚琴科就和马拉申科以及切尔诺梅尔金等人,连着几天开会,想要避免寡头们一点就爆的战争。
季亚琴科满脸忧愁:“我们讨论得出的主要观点是,取消竞标结果,把资产收回头,这样就能平息局势。但是丘拜斯先生坚决反对。”
上帝啊,他固执起来,简直就是一头牛。
王潇错愕地看着季亚琴科,当真无语至极。
不是,难道真的是因为冬天太漫长,所以俄罗斯人非常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女士,我求你了,女士,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1995年这个时候,政府是如何对寡头们不假辞色的?
短短两年时间而已,你们就要跪的这么彻底吗?
搞搞清楚,克里姆林宫和白宫才是俄罗斯的管理人。
你们即便打工,也是为了俄罗斯人民打工,而不是为寡头打工!
就因为寡头们要打架,你们就要取消竞标结果,你们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吗?
再说你们真取消了的话,我的18.7亿美金要怎么办?
王潇心里吐槽了一万句,张嘴还得先吸一口气:“亲爱的,丘拜斯先生没错。现在俄罗斯是世界瞩目的投资热点,所有人都希望俄罗斯能够按规则办事。这场投标从规则角度来讲,没有任何问题,价高者得。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起争端,就随意取消竞标结果。那么以后谁还敢来俄罗斯投资?”
朝令夕改是大忌呀!你们的脑袋集体被门板给夹了吗?
季亚琴科叹气:“我们也知道不妥,但是他们真的闹起来的话,会收不了场的。”
她压低声音道,“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付扎尔扎科夫,对付列别德的,现在很可能会用同样的手法对付丘拜斯,对付科赫,对付所有他们看不顺眼的政府官员。”
到那个时候,政府会陷入混乱,所有人都会完蛋。
俄罗斯别说迎来期待已久的经济复苏了,直接分崩离析都有可能。
王潇感觉俄罗斯还是经历的总统大选太少了,以至于去年的那场总统大选,让所有人简直都像重塑了人格一样,行事作风完全大变样。
她揉了揉眉心:“没事,我会想办法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到那一步的。走吧,他们在哪儿?”
哪怕现在天黑透了,已经是深夜,也不耽误她继续干活。
时间不等人,她需要尽快拿到钱,来布局针对索罗斯的行动。
季亚琴科实在佩服她的韧性和精力,但这正是季亚琴科现在所需要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在古辛斯基NTV的办公室。”
她通知波塔宁过去等着的时候,后者还不愿意,因为担心恼羞成怒的古辛斯基会一路之下同归于尽,直接在办公室里安装炸·弹,把他们都炸死。
后来还是季亚琴科好说歹说,各种保证,又安排了克里姆林宫的卫队过去,波塔宁才勉强同意。
这些有钱人啊,怕死的过分。
季亚琴科有点抱怨地提起了这件事,引得王潇直笑:“他想多了,NTV是古辛斯基的命根子,他就算死了,也指望NTV能够名垂青史的。”
让他在NTV炮制爆·炸案,那比要了他的命,还要了他的命。
王潇的一顿吐槽,惹得基亚琴科嘴角也翘了起来,原本焦灼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防弹轿车飞快地行驶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本来克里姆林宫已经换成了奔驰轿车,不过,伊万诺夫当上了副总理之后,又成功地说服了总统和总理,将克里姆林宫以及白宫的轿车换成了国产车。
车窗外的风景被无数新开的银行、交易中心、旅行社和咖啡馆的霓虹灯招牌切割成块。
整座莫斯科城似乎也成了一片一片的色块。
季亚琴科看她发呆,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王潇摇摇头:“莫斯科变得真快,我1991年第一次到的时候,看到的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季亚琴科高兴起来:“它会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好的。”
王潇笑了笑,没再说话。
汽车一路开到了NTV电视台。
停车之后,他们也没耽搁,直接上楼,奔向古辛斯基的办公室。
波塔宁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他看到王潇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烟给掐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细节,惹得这位Miss王不耐烦,调停的时候,站在古辛斯基那边。
王潇对他微微一笑:“进来吧,先生,时候不早了,我想早点跟你们谈完,我好回去休息。”
波塔宁彬彬有礼:“当然,我相信你,Miss王,你向来公正。”
王潇的回答依然是微笑。
她进了办公室,拍了拍双掌,提醒坐在老板椅上生闷气的古辛斯基:“好了,我的先生,我到了,请好歹表达一下对我的欢迎。”
背光处的窗帘动了动,别列佐夫斯基先跳了出来,露出了夸张的笑容:“当然,Miss王,我们可太欢迎你了!”
妈呀!王潇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别列佐夫斯基这家伙可真没愧对他“伴郎”的绰号,怎么哪哪都有他?
王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先生,你可以发出动静,不要在没光的地方吓人,大晚上的,会吓死人的。”
别列佐夫斯基嘿嘿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Miss王,你是来给我们组织公道的吗?”
王潇放下了捂住胸口的手,依旧没好气:“不,我是来放血的,先生们。我之所以坚持今晚就解决问题,是因为我害怕过了今晚,我就会后悔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通信投资公司只有一家,25%的股份,你们两家一人一半,你们也不乐意。那能怎么办?只好我割肉放血了。先生们,现在请听好了,电力公司20%的股份,20亿美金。这就是我的调停方案。”
原先待在办公室和走进来的人,都狠狠吃了一惊。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Miss王竟然没有用任何强硬的手段,来逼迫双方握手言和;反而选择了自己掏出电力公司的股份。
别列佐夫斯基张张嘴巴,下意识道:“20亿美金,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Miss王,你能不能……”
“不能!”王潇干脆利落地拒绝,“先生,在场的诸位都心知肚明,我是在割肉。都说用股市来算的话,我们电力公司每条电缆每千瓦的电卖2美分,巴西的卖50美分,美国则卖每千瓦5美元。20%的股份卖20亿美元,我这样割肉,只是为了平息你们之间的矛盾!”
季亚琴科的嘴巴张了又张,一种近乎于羞愧的感情在她胸中流淌。
上帝啊!就像王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王把这些股份拿到市面上卖的话,售价翻两倍根本不成问题。
她现在拿出来,季亚琴科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王真的是动了真金白银,用尽了一切力气,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纷争。
王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没有多少耐心的模样:“五分钟,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给不出答案的话,我收回建议,这20%的股份直接流入市场。”
“我买!”波塔宁抢先开了口,“Miss王,我可以把25%的通信投资的股份退回,拿20亿美金购买这20%的电力公司的股份。”
对于他来说,到底是通信公司还是电力公司,根本不重要。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要经营公司,他只是要转手卖股份而已。
王潇毫不犹豫:“OK!成交!”
她和伊万诺夫都没打算过长期持有电力公司,他们非常清楚,这种国家能源命脉企业,以后大概率还会重新回归国有化。
不如现在先用它挣笔钱吧。
现在,她需要筹措大量的资金。
否则的话,她要如何从索罗斯身上咬下一块足够让对方鲜血淋漓痛彻心扉的肉呢?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历史上,因为通信投资公司,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翻脸,闹得鸡飞狗跳。克里姆林宫和白宫都无能为力(难以想象吧,但确是事实)。所以,俄罗斯人渴望强有力的领导人实在太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