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那是另外一个价:创造财富的人最高贵
然而,唐一成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当一艘巨轮被洪水裹挟着没顶的时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幸免于难。
不管你是蜷缩在底仓,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点生存空间;还是站在船头看风景,指点江山。
都一样。
离开医院后,王潇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坐着空中巴士去了一家知名的泰国餐厅。
因为她的啪叽一跤,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围着她转,现在确定她人没事,那必须得好好吃一顿啊。
但好吃的餐厅往往不是最奢华的那种,空中巴士也没办法直接开过去,他们得提前下直升飞机,然后再走差不多十分钟。
王潇脚崴了,走路不方便,只能坐轮椅。
曼谷的7月天,就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刚从飞机上下来,王潇便感觉自己被蒸熟了,全凭着吃货的一腔热情,才能坚持叫柳芭推着往百年老店前进。
经过证券交易中心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确实忍不住啊,里面实在太热闹了,闹哄哄的,比海鲜市场还海鲜市场。
有人攥着皱成团的报表,呆呆地看着大屏不吭声。
有人对着手机嘶吼,困兽一般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还有人在人群中不停地奔跑,大喊大叫着什么。
电子门被推开了,大厅的屏幕上的数据更加清晰,一路下跌的不仅仅是泰铢的汇率,还有密密麻麻的股票。
大坝破开一个口子,洪水便会汹涌地吞噬掉一切。
忽然间,合上的电子玻璃门又被猛地冲开了。
有个30岁上下的男人大喊大叫着,一路冲向马路。
就在众人担心他会撞上车流的时候,他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然后王潇听到了一声“砰”的声响。
她在俄罗斯和南非都待了那么久,能够清楚地辨认出,那是枪声。
几乎在枪响的瞬间,所有的保镖都围在了她轮椅周围,柳芭更是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所以哪怕曼谷的太阳还高悬在天空,她的眼前也是一片昏暗,只能听到尖叫声、怒吼声以及重物倒地发出的闷响和嘈杂的脚步声。
曼谷的阳光是如此的热烈,迅速蒸腾着所有的气味,王潇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
“快!”唐一成是在场的人中,除老板之外,职务最高的,他当机立断,“走,我们赶紧走。”
卧槽,这家伙居然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了一枪,是个人看了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于是轮椅被抬了起来,王潇下意识地回头,只在汹涌的人潮间隙中,看到了一只垂落下来的手。
阳光落在他无力的手腕上,劳力士金表的表盘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尊跌落的佛像。
王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装饰了金箔、琉璃和瓷片的寺庙尖顶,夏日骄阳下,流光溢彩。
泰国94%的人口都信佛,曼谷的街头处处可见佛龛,据说这座城市光是庙宇,就有399座。
可照耀着那只垂下的手上的金表的,究竟是不是佛光呢?
众人七手八脚抬起轮椅,一溜烟地把老板送进了旁边的百年餐饮老店。
翻译惊魂未定,坐下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普拉查克先生竟然会自杀!他是亿万富翁啊,他特别有钱。他是股票神童,他搞投资很来钱。”
看出来了,光那一块瑞士金表,就是多少人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到的身家。
唐一成也想起来这一位了,普拉查克除了搞金融投资之外,还搞房地产,手上有楼盘要转手。
可现在泰国的行情,搞这两样的,当年有多挣钱,现在被套的就有多死,甚至翻倍。
他忍不住叹气:“有钱也不行啊,有钱人受到的打击更大。”
他还想再多说两句,眼睛瞥到王潇,感觉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话到舌头边上,他又强行转移了话题:“哎,别说这个了,看看今天吃什么?”
王潇其实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她总觉得自己鼻端萦绕着血腥味。
在库页岛上,她猎杀的那头熊流出的鲜血,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得不端起一杯芒果汁,灌进肚子,好压下肺里的翻滚。
谢天谢地,她听不懂泰语,所以她可以假装,饭店里的客人们根本没有聊外面刚刚发生的自杀事件。
王潇喝完芒果汁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了拉警报的声响,不知道是警车还是救护车。
大概率是前者吧,因为后者应该没有意义了。
半个脑袋都被崩掉了,送去医院还能干嘛呢?
饭店里走进了好几位白人男性,看打扮,像是游客,还背着包。
他们一路走也一路在讨论刚才外面发生的自杀事件。
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摇头:“上帝,他们懂什么金融?简直就是在闹笑话。”
他的同伴们发出哄笑,点头附和:“亚洲人懂什么?”
接下来,坐在空位上的他们,话题就围绕着批判亚洲经济以及整个亚洲的价值观展开了。
谁说欧美人士在饭店里都沉默不语,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呢?狗屁!无知的聒噪哪儿都存在。
王潇本来没有任何兴趣听他们的谈话,无外乎是现在欧美社会非常流行的种族歧视、文化优越感,对亚洲经济崛起的焦虑和嫉妒。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愈发暴露了他们的无知和荒谬可笑。
但说着说着,这几个白男背包客越来越过分。
其中一位穿着夏威夷衬衫的男人唾沫横飞:“看看这鬼地方!我就说过,这些亚洲国家,根本就是一群不自量力没开化的猴子!腐败、愚蠢、低效,裙带资本主义,居然还妄想成为发达国家?真是可笑!看,我早说过了,他们的崩溃是注定的,这是文明的差距!低级人种搞的低级经济!”
其他人跟着附和,没错,亚洲人根本不具备创造力和领导力,只会抄袭,只会血汗工厂。
还亚洲价值观呢?全是笑话。
他们根本不懂现代成功只能跟自由民·主、个人主义和法律至上绑定。
人种和人种的差距,天然就摆在那里呢!
这些人高谈阔论,引得饭店里的人纷纷侧目。
英语并不是泰国的官方语言,但来吃饭的不少食客都懂英语。
甚至因为曼谷旅游业相当发达,每年都要招待大量的外国游客,饭店的服务员也听懂了这群白人背包客的话。
可是他们敢怒不敢言,气得要死,也只能忍着。
王潇不想忍,她从来都不是隐忍的个性。
“先生们,听上去你们对你们的国家非常自豪,请问你们来自哪里?”
夏威夷衬衫男瞥了她一眼,丝毫不掩饰骄傲:“美国,我们是美国人。”
王潇点点头:“哦,难怪了,你们没说错,我们的确不一样。毕竟,在你们脚踩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不会远渡重洋去非洲贩卖黑奴,把他们像牲畜一样拖到美国去种棉花,靠着几代人的无偿奴役和血腥压榨来积累所谓的‘第一桶金’。”
饭店瞬间陷入死寂,只能听到老式电风扇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响。
有人下意识地想鼓掌想叫好,左右看看,没找到同伴,又本能地放下了手。
王潇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也不会像你们一样鸠占鹊巢,屠杀印第安原住民,抢夺他们的土地和资源,然后在那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家园,并称之为‘天赐命运’。”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我们不一样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不是强盗,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汗水甚至鲜血,辛勤地劳动来创造财富。”
她目光冰冷,嘲讽地扫视过一桌的美国男人,“我们确实不一样,我们的价值观也不一样。在我们看来,靠创造财富的人,他(她)赚的每1分钱,被汗水浸泡透了的钱,都是最干净最高贵的。而创造了这些财富的人,永远最高级。其他任何人,尤其是靠掠夺和奴役起家的人,永远都没资格嘲笑他们!”
“You bitch!”夏威夷衬衫男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戳到了痛处,破口大骂。
“You robber!”王潇直接骂回头,“怎么,我说的有一句是谎言吗?你们的恐怖片为什么害怕出现印第安人?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因为你们心虚,因为你们知道你们的祖先手上沾满了鲜血,全是罪恶!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不懂得反省的你们,正继承了这份罪恶,并将他们发扬光大!”
饭店里头发出了响亮的口号声,一直压抑着的泰国食客们终于爆发了,开始拼命地鼓掌叫好,还有人对着这几个美国人的方向用力地吹口哨。
到这一步,王潇都没放过他们:“管好你们自己吧!还说东南亚环境污染,但凡你们当年少在越南投放点落叶剂,环境污染都不会这么严重!”
几人恼羞成怒,站起身,想要过来的时候,唐一成带着保镖们也跟着站起来。
怎么,想打架吗?
“出去打。”唐一成用他的散装英语强调,“别打坏了人家店里的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还把拳头捏的咔吱咔吱响,用李小龙和成龙的风范。
于是那几个背包客嘴里骂着,一溜烟地跑了。
店里的人都发出哄笑声,拼命地吹口哨,驱逐他们。
滚,早点滚,滚的越远越好。
翻译代表王潇餐桌上的人,向饭店道歉:“抱歉,耽误你们生意了,我们多点几道,吃不完,打包带走。”
“不不不。”饭店老板高兴地走出来,“你们这一桌,店里请客。”
翻译看见老板摇头,赶紧谢绝:“不必了,我们该付钱付钱,大家做生意都是赚的辛苦钱。”
但是最后饭店还是赠送了两道他们没点的招牌菜和甜点。
王潇吃着用荸荠、木薯粉、椰子肉以及椰奶做成的“红宝石”,感觉挺好吃的,凉嗖嗖的,还不太甜。
周亮难掩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他的老板,真的跟其他老板不一样。
1995年,327国债事件的时候,老板就让他永远不要忘记,要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现在,他的老板又告诉他,满身汗臭辛苦劳作的劳动者是最高贵的人。
这些人,看在其他老板和其他衣冠楚楚的贵客眼中,明明就是穷瘪三,上不了台面,只配在角落里头见不得光啊。
一股汹涌的情绪在周亮的胸中翻滚,百年老店的泰国美食都让他吃了食不知味。
他想,他真的遇见了真正的社会主义企业家,跟其他老板完全不一样的企业家。
王潇倒是吃得挺开心的,吃完了一碗红宝石之后,她还吃了不少桌上其他的菜,肚子饱饱地上了空中巴士,心满意足地回到酒店。
等进了房间,她转头招呼周亮:“现在大局已定,不要再拖下去了。9月份之前,东南亚这边,集体收尾。”
周亮前脚还在震撼的灵魂,后脚便遭遇了这重重的雷霆一击。
他猛然清醒过来——他的老板是商人,而且是这一次狙击泰国经济,做空泰铢的大空头。
并且她还要继续做空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以及新加坡。
呵呵,他真是想多了,老板就是老板啊,一码归一码。
她为东南亚人抱不平,是真的;她要做空,从人家口袋里头捞钱,也是真的。
唐一成对老板可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好奇一件事:“为什么这么着急?泰铢会这么快就反弹吗?”
应该不至于吧。泰国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要是这么快就能经济复苏,才是正儿八经的奇迹呢。
王潇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唐一成福至心灵,兴致勃勃地追问:“你要转移战场了?下一步打哪儿?”
他赌咒发誓说的是真的,他没在泰铢市场上投资1分钱,他就等着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小赚一波。
但投资赚钱这种事情是有瘾的,老板吃肉,他想跟着喝汤。
王潇拨弄着手上的花,泰国人酷爱礼佛,用鲜花供奉,所以曼谷的花市非常热闹,各色鲜花盛开。
一枝插满了鲜花的花瓶,就是一座小小的花园。
她笑道:“你猜。”
唐一成脑袋瓜子转了转,立刻有了答案:“韩国!”
他之所以会这么猜,是因为之前跟黄市长碰面的时候,老板建议对方派队去韩国考察。
这总不会是无的放矢。
而且他清楚,老板一直在做芯片和液晶屏,绞尽脑汁引进技术和人才。
偏偏现在韩国这两项做的挺好。
被老板盯上,再正常不过了。
王潇笑着伸手指唐一成,提醒周亮:“看看,这就是你唐哥。好好跟着学,他身上的好东西,有的你学呢!”
唐一成赶紧摆手:“哪里哪里,要学也是跟着老板你学。就是一个问题啊,韩国现在不行吗?我还真没发现,它有什么大问题。”
韩国一直被视为亚洲奇迹最好的例子,去年12月12号,它还加入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为了亚洲第二个工业化国家。且取代了日本,现在是最大的造船国,最大的DRAM芯片生产国,世界第六大钢铁生产国,世界第五大汽车生产和出口国。
考虑到韩国的国土面积和人口规模,它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奇迹,是什么呢?
唐一成百思不得其解:“韩国的经济管理应该没大问题吧?它是典型的政府引导的经济框架和模式。”
王潇点头:“它学日本是学的最精最细的。不过,有件事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韩国公司欠了很多外债,韩国政府都不知道他们欠了多少外债。”
韩国有一点很神奇,它被默认为整个国家都是一家大公司。所以韩国的大财团们实际上已经绑架了整个国家。
王潇想了想,给了一个解释:“韩国人认为,国家肯定不会不管大公司的,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去拯救大公司。公司老板做事就肆无忌惮,默认有政府和国家兜底。”
唐一成立刻大腿一拍:“哎哟喂,搞错了吧?它以为它是社会主义啊。社会主义都兜不住的!”
不然为什么国家现在在抓大放小?不就是没钱,养不起了吗。
王潇点头:“它就是这样,韩国经济现在是典型的驴粪蛋子表面光,里面的问题一大堆,一有风吹草动就扛不住。”
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穿越前看过一部韩国电影,《国家破产之日》,好像叫这个名字,说的就是97到98年的韩国金融危机。
等等,她就靠一部电影来判断吗?她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应该有充分的数据支撑和严谨的分析推理啊!
呵,可是有这些又怎样呢?
看看今天泰国发行的英文报纸,还刊登了6月17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执行总干事米歇尔·康德苏在加利福尼亚洛杉矶举行的世界事务大会上的讲话。
他详细罗列了马来西亚经济的优势,称赞它是样本国家。
他高度赞赏了马来西亚政府对如何管理高增长带来的压力这一难题,做出的种种举措;以及如何在大量资本流动和繁荣的房地产市场背景下维持健全的金融系统,始终保持的清醒的认识。
康德苏先生的信息来源够广泛了吧,他的团队分析够全面的了吧?
他在6月17号的时候,能想到这一场金融危机很快会从泰国蔓延到马来西亚,把他心中“不屈不挠,对未来抱有乐观信心”的国家代表——马来西亚拖入经济泥潭吗?
这一场危机的广度和深度,是导火索索罗斯都难以想象的。
王潇不会把这些都告诉她的手下们,她只叹气:“热钱来的有多匆忙多热切,走的就多惊惶多迫不及待。甚至把它理解成蝗虫过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算夸张。”
周亮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但还是相当老实地点头,又追问了一句:“老板,你什么时候去韩国呢?”
既然叮嘱他收尾了,那就代表老板不可能在泰国继续待下去。
雨季在曼谷,潮热难耐,适应不了的人可真是煎熬。
王潇摇头:“不,我不去韩国,我回南非还有事。”
所谓的有事,其实是她在安慰打工人。
她总不好当着打工人的面告诉对方:好好干活,替你老板我挣钱吧;你老板我现在要回去度假了。
是头牛马听了这种没脑子的话,都想砍人好不好?
她叹气:“你在这边自己看着,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受不了了,她得去南非好好晒晒太阳,干爽的太阳。
曼谷的空气黏腻而厚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个月,已经要耗光她的精气神。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她需要全身心的放松和休息。
波音飞机从曼谷机场起飞,一路途经多哈,最后落在了开普敦国际机场。
伊万诺夫伸长脖子等待,瞧见她的轮椅的时候,立刻飞奔上前,张开胳膊拥抱她,嘴里嘟囔着:“上帝啊,你可真是,一分钟看不到,我都没办法放心。”
王潇被他勒得死紧,不得不拍他的后背:“嘿!只是崴了一下脚而已,你不用这么夸张。”
其实她都已经好了——唐一成供上来的秘制药油确实挺管用的。
她只不过是怕机场人来人往冲撞到了,脚踝再度受伤而已。
伊万诺夫却不理会,伸手接过了轮椅,推着她往外面走,出机场过坡道的时候,他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抱着送上了汽车。
王潇当真惊讶了,上了车还戳他的胳膊——开普敦的7月虽然是标准的冬天,中午太阳热烈的时候并不算冷,穿个薄外套就行。
“可以啊。”王潇啧啧赞叹,“你竟然还有空健身,力气不小啊。”
伊万诺夫咬牙切齿地跟她咬耳朵:“我有没有力气,你很快就知道了。”
王潇哈哈笑出声,无所畏惧。
开普敦的天空是如此的广阔无垠,弥漫开来的全是近乎于不真实的蔚蓝。放眼望去,冬天也不能阻挡它的绿意,阳光温暖又柔软。
这样的美好,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伊万诺夫在开普敦的郊区农场里,王潇购买的那座庄园,日子美得像上天堂。
直到一个礼拜过后,来自法国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美好时光。
伊万诺夫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不算美妙,说话也毫不客气。
他开门见山,先堵对方:“丘拜斯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按照俄罗斯的公务员法,我有35天的带薪假期。我加班也从来没调休,现在谁也不能侵犯我休息的权利!”
除非地球爆炸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回去上班!
丘拜斯赶紧安抚他:“哦,上帝,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我的朋友。休假,当然要休假,我也在休假呀。我只是得提醒你一件事,千万不要心软,不要理会古辛斯基和波塔宁。”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是因为王潇不在莫斯科的日子,俄罗斯的经济环境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单点讲,就是大批热钱涌进,俄罗斯的股票变得很值钱。
先前喊停的私有化进程又开始启动了。
众所周知,媒体大亨古辛斯基并没能在1995年的私有化拍卖中获得任何好处。
那个时候因为车臣危机,他跟总统的关系一塌糊涂,根本不在分蛋糕的名单之中。
但去年的总统大选,他出了大力气,是功臣,自然就有了上桌的资格,他希望能够在电信行业发财。
所以他费力说服了军队,疏通各个部门的关系,让这些强权部门同意通信投资公司私有化。
如果是1995年,那么,按照大家默认的规则,如此辛勤奔波,劳心费力的古辛斯基就能够获得通信投资公司了。
拍卖开始之前,他就会被默认为是胜利者。
但今时不同往日,古辛斯基很快迎来了一位挑战者——波塔宁。
对,就是去年别列佐夫斯基一心想推举他上台当副总理的波塔宁。
他也对电信投资公司感兴趣,想分一杯羹。
古辛斯基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噩耗又砸到了他脑袋上——新一届政府决定开始公平公开的拍卖,唯一的原则就是价高者得。
过往种种暗箱操作都是老黄历,俄罗斯都不会那样玩了。
普辛斯基和波塔尼不得不暂且放下争端,飞去法国尼斯,去寻找在那儿度假的丘拜斯,希望对方能够收回成命。
但丘拜斯坚定地拒绝了他们,从通信投资公司的拍卖开始,必须得执行新的拍卖规则。
丘拜斯警告伊万诺夫:“我知道你心软,是个好人,但这个时候,请你记得,你是俄罗斯的副总理,你必须得维护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少卖一个卢布,都是国家的损失。”
王潇在旁边听的都想翻白眼了,大家能不能要点脸?
95年拍卖的时候,你是怎么贱卖国家资产的?你这么快就忘光了吗?
我这个占了大便宜的人都不敢忘!
所以,她决定——
她伸手示意伊万诺夫把话筒交给自己:“好了,丘拜斯先生,我加入行吧?我也参加拍卖。”
她咯咯笑出声,“也许其他的我做不了,但我这条鲶鱼加入,起码可以搅动沙丁鱼,把拍卖的价格给抬起来。”
丘拜斯也跟着大笑:“欢迎,热烈欢迎,Miss王,我相信,没有比你更受欢迎的拍卖者了。”
什么外资不外资的,现在早就不是个事儿。不管是古辛斯基还是波塔宁,是从外国投资者手上筹措的资金。
外国和外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潇笑着点头:“OK,我现在就开始报名。”
她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蝴蝶效应却在莫斯科掀起了一场飓风。
刚刚返回莫斯科,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度假季开启新一轮游说的古辛斯基和波塔宁,一下飞机就得到了噩耗,有人来跟他们抢了通信投资公司了。
两人都是眼前一黑,如果Miss王下场的话,那么不出意外,通信投资公司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丘拜斯肯定会卖伊万诺夫面子,而且他也希望进一步拉拢Miss王。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在莫斯科游说,赶紧统一战线,又迫不及待地飞来了开普敦。
王潇听到通报的时候,玩味地挑起了眉毛。
哦,这两位够迫切的呀,看样子确实很急切。
那她得重新开了个价了。
想让她退出的话,总不能空手来吧。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参考资料来不及贴了,下一张再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