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先拿五个亿:癫狂的世界
伊万诺夫从背后抱住王潇,开启蛐蛐模式:“不要理他们,他们烦死人了。”
自从大规模私有化之后,俄罗斯的一切经济活动几乎都跟寡头挂钩。他当这个副总理,自然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这些人,就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才有假期的人,怨气十足:“他们跑过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很讨嫌吗?”
王潇侧过头,亲了亲他气鼓鼓的腮帮子,哄劝道:“好了,就当他们上门送零花钱的,看我的,给你弄点零花钱花花。”
伊万诺夫还是哼哼唧唧的,王潇抱着他的脑袋亲了好几口,他才勉为其难地去换见客的衣服。
等他下楼到了客厅,见到了坐立难安的古辛斯基和波塔宁,没好脸色,反而开口就火药味十足:“先生们,你们不在莫斯科,好好待着就去欧洲度假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难道你们不觉得自己在打扰别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打好腹稿应对这位怨气十足的副总理阁下,王潇跟着下楼了。
她笑着抱住伊万诺夫,柔声细语地哄着:“好了,亲爱的,去拿鸵鸟蛋吧。”
哄完人去干活了,她又转过头,冲客人笑的比阳光都灿烂,“二位真是稀客,来了开普敦,一定要尝尝鸵鸟蛋。”
没错,她在莫斯科的鸵鸟养殖计划大概率是失败了,耽不耽误她在南非的农场里头养鸵鸟啊。
她笑容真诚又灿烂,看上去真是亲切极了。
起码要比皱着眉毛满脸不快,只差直接拿扫帚赶人的伊万诺夫强多了吧?
可不管是古辛斯基还是波塔宁,两人都更加希望自己要面对的伊万诺夫,再不济,他在场也行。
古辛斯基知道一个汉语词组叫笑面虎,此时此刻的王潇笑颜如花,简直就是笑面虎的具象化。
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先开口,两人之中,他跟王潇更熟,而且通信投资公司是他一手主导的私有化,他势在必得。
古辛斯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一些,尽可能的用轻快的语气开口说话:“嗨,Miss王,好久不见,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突然间对通信投资公司感兴趣了。”
他微微侧头,满脸困惑的神色,“前年拍卖的时候,你好像没有报名啊。”
1995年,俄罗斯推行私有化拍卖的时候,意大利国有电话公司Stet对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意电愿意出价6.4亿美元购买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25%的股份,并且承诺会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继续投资7.54亿美元,来完成对公司的资产投资以及升级。
上帝啊,前后加在一起,人家愿意掏14亿美金。
想想看,寡头们拿下石油公司和矿产的成交金额是多少?就明白这是一笔怎样的巨款了。
但这笔火热的交易最终还是失败了。
俄联邦政府对外公布的原因是意大利人事儿多,最后关头又提出了某些财政方面的要求,让俄国人无法接受。
可知晓内情的人都非常清楚,那不过是官面的借口。
事实上,交易被叫停的真正原因是军队和安全部门反对,他们出于最本能的国家安全意识,拒绝外国公司购买俄罗斯的电话线。
但在1995年,所有人拿出资金的寡头们都忙着争抢油田和矿场,谁也懒得多看一眼难以变现的通信投资公司,它跟电力公司和航空公司一样,流拍了。
后二者还是被总统强行搭售给当时还没当上副总理的伊万诺夫的。
那会儿,伊万诺夫可委屈了,感觉自己背了个大包袱。
彼时彼刻,通信投资公司的地位看在寡头们的眼里,也是差不多的价值。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王潇柳眉微挑,满脸诧异:“古辛斯基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呢?我为什么会对通信投资公司感兴趣?你为什么感兴趣,我就为什么感兴趣啊。”
古辛斯基干笑:“通信是与电视业务相联系的,你知道的,我只想要构建一个独立的电视王国,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媒体人必须得时刻保持中立状态。”
王潇直接喊stop:“好了,先生,您不是在竞选,你不需要选民的选票。你大概不愿意把你在投资人面前说的话,透露给我听。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是在进行战略性投资。”
她微微一笑,“电话线很值钱啊,我听说,西班牙电话公司在拉丁美洲参加拍卖的时候,电话系统的报价是每条电话线是2000—3000美元。上帝啊!”
她发出惊叹,“资料上是怎么说来着?通信投资公司拥有俄罗斯88家地区电话公司的控股权,嗯,除此之外,它有2200万条电话线。”
她将桌上的计算机拨弄到面前,一本正经地现场摁了起来:“4400000万到6600000万,那就是440亿到660亿美元。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投资,我为什么不能投资呢?”
古辛斯基都感觉眼前一黑了。
她拿西班牙电话公司说事,显然是因为她已经清楚,她引进的外国战略投资商中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西班牙电话公司。
而且在他赢得拍卖之后,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的也是西班牙电话公司。
所以现在他如果说,西班牙电话投资公司在拉丁美洲的报价不足以成为依据,那么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古辛斯基的声音愈发干涩,哪怕王潇再三催促他品尝南非沙漠地区生产的世界顶级柚子——黄金橙柚榨成的果汁,他喝了两口,也没办法让声音变得饱满起来。
他本来想跟人谈感情的,但人家直接上钱,那他就只能从现实的角度出发:“Miss王,您是实业家,您肯定清楚,通信投资公司确实富有潜力,但它的问题更多,它的技术过时、关税复杂,而且有各种各样的政治矛盾。你看,你掌控着这么大的商业王国,你哪儿来的时间精力去处理这么复杂繁琐的工作呢?上帝呀,Miss王,你不需要这样辛苦的。”
他是如此的苦口婆心,王潇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通信公司就这样啊,哪怕是一个真正的电话巨头,进入新的公司之后,也得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大量的投资,才可能把这家公司给理顺了,然后才能谈利润的事。
正因为如此,95年的时候,参加拍卖的寡头们才懒得多看一眼通信投资公司呀。
但这又怎么样呢?
王潇煞有介事:“我不会经营通信投资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投资人而已。我可以聘请职业经理人。你知道的,现在世界上的大公司都这么做,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才是现代化经营。”
看着她越说越起劲,一直沉默不语的波塔宁也忍不住开口,加入了战斗:“Miss 王,你们参加竞拍好像不合适吧?伊万洛夫先生已经是副总理了,再参加拍卖,又算怎么回事呢?”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所有人默认的潜规则都是,当你是政府高层的时候,你就得放弃你的商业利益。
否则,你究竟是裁判还是运动员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
去年从他手上抢走了副总理的位置,还不够吗?
古辛斯基跟着点头,没错,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他跟波塔宁打,是他们俩之间的事,现在大家暂且精诚合作,先把王潇这个最大的威胁踢出局,才是真的。
王潇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发出了惊呼,然后捂住嘴巴,瞪大的眼睛珠子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看波塔宁,又看看附和的古辛斯基,然后难以置信:“上帝啊,二位先生,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绅士。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盯着妻子嫁妆的人!上帝呀,在我们华夏,如果哪个男人盯着自己老婆的嫁妆,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古辛斯基跟波塔宁都惊诧莫名,什么跟什么呀,大家说电话公司的事,怎么又扯上了嫁妆了?
王潇还在持续惊叹:“你们二位好歹也是大亨了,怎么还盯着自己老婆的钱呢?她们的嫁妆跟你们有关系吗?上帝呀,这难道不是全世界通行的规则吗?”
女性的声调尖锐,说话又急又快的时候,简直像锥子在戳人的脑门。
古辛斯基感觉自己的偏头痛都要犯了,他不得不开口喊停:“好了,Miss王,不要再谈什么嫁妆不嫁妆了,我们在讨论电话公司,跟它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潇的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我的钱,我的投资,是我的事,跟伊万有什么关系呢?我独立参加拍卖,价高者得,如果你们对此有任何疑问,可以向内务部门举报。如果你们不相信内务部门的话,让安全局来调查我也没问题,我随时欢迎。”
她说的这么重,让古辛斯基都不敢再轻易加码,怕直接谈崩。
他只能怀柔:“Miss王,你的嫁妆已经够多了,你不需要再准备更多的嫁妆。”
王潇咯咯笑,略带调侃地白了他一眼:“男人来自金星,女人来自火星,我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先生们,你们不可能懂的,嫁妆是女人的底气,越多越好。”
然后她转过头,从用桶拎着鸵鸟蛋回来的伊万诺夫抛了个媚眼,“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伊万诺夫放下了手里的桶,都上前低下头亲吻她的面颊,甜言蜜语道:“你才是最大的宝藏。不过,钱总是多多益善的。”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头,满脸无辜地看着今天来的不速之客们,“我确实不能帮我的未婚妻挣钱,但作为男人,我也绝对不可能阻止她挣钱。我想,任何一位丈夫,不管他在什么位置上,都不能干涉妻子的进步。毕竟——”
他微微笑,“就像我们都知道的一样,现在已经不是苏联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自·由的。”
古辛斯基和波塔宁都没辙。
他们无意得罪面前这位年轻的副总理。
上帝啊,去年夏天,大家还以为俄罗斯的副总理是纸糊的,干不了半年就要换一任。
但运气这种东西实在太难说了,当时谁能想到,1997年的俄罗斯会迎来经济的复苏呢?
去年还吝啬不已,始终不停观望的外资,今年终于集体回过神了,突然间意识到俄罗斯是一片投资的热土,世界各地的投资客们都在往俄罗斯跑,带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他们敢打赌,哪怕是二三十年代,苏联号称的外资投入黄金阶段,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热浪。
而有了钱,什么都好办。现在所有人都看好俄罗斯的未来。
如此这般,经济一好转,伊万诺夫这个副总理就能继续坐下去,而且很可能会更上一层楼,前途不可限量。
面对这样一位蒸蒸日上的高层干部,做商人的,为什么要得罪?
因为王潇为他出谋划策,他绝对不会乖乖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所以两人都相当识相,没有开口反驳伊万诺夫,甚至表达了自己的受宠若惊,他们竟然能够享受副总理阁下亲自下厨的待遇。
伊万诺夫似乎被取悦了,哈哈大笑:“我只会做番茄炒蛋。”
等到菜上了桌,他还满怀期待地推销,“你们尝尝看,这个番茄炒蛋怎么样?”
古辛斯基谨慎地尝了一口,鸵鸟蛋的味道吃起来,嗯,其实跟鸡蛋差不多。
但至于番茄,好吧,他已经看不到番茄了,番茄已经全部化成了汁水,滋味完全融入在蛋里头。
他点头夸奖:“真不错,伊万,你的手艺比长城饭店的大师傅还厉害。”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真诚一些,他还没话找话的请教,“我亲爱的朋友,你是怎么做到让西红柿完全融化的呢?”
伊万诺夫哈哈笑出声,满脸得意:“因为我用的就是番茄酱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他兴致勃勃,“南非靠近赤带,气候温暖,四季就能吃上番茄。但是我们俄罗斯大部分时候都是冬天,太冷了,露天蔬菜种不了。但如果我们在夏天把番茄做成了番茄酱,冬天用它来炒鸡蛋,餐桌上的滋味就更丰富了。”
这是政府的丰富餐桌计划的内容,试图以此来改善国民舌尖上的味道,让他们不至于只能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舌头。
为此,俄联邦政府正试图在有限的环境资源下,让国民种植品种更丰富的蔬菜,然后利用有限的蔬菜,做出更多美味的食物。
伊万诺夫说的双眼亮晶晶,但不管是古辛斯基还是波塔宁,早就过了为自己和家人衣食而担忧的阶段。
他们实在没办法对伊万诺夫所说的,如何用茄子饼做出肉滋味,感兴趣。
这一顿饭,就成了伊万诺夫的炫耀战场,愣是让两人没找到机会,继续在餐桌上说服王潇和伊万诺夫。
等到吃完饭,伊万诺夫继续带大家逛农场,炫耀自己养的鸵鸟,和已经完成收割的稻田。
在南非,据说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口习惯于食用米饭,但本地竟然没人种植水稻,大米全部靠进口。
他们准备在南非种植更多的水稻,来填充市场空白。
古辛斯基哪有心思听这些?
他敷衍着点头,悄咪咪地落后了两步,冲王潇使了个眼色。
两人落在后面,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足有30米的距离的时候,他才小心开口:“Miss王,要不咱们合作吧。”
能从一无所有到成为俄罗斯的媒体大亨,坐拥NTV这个媒体巨头,古辛斯基自认为还是具备决断力的。
既然现在王潇已经嗅着味儿凑上来了,赶也赶不跑,打也……算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
总而言之一句话,甩不开了,那就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Miss王,我们合作吧,我们共同参加拍卖,拿下通信投资公司,可好?”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显然心中在滴血,“你的目的既然是做投资,那么你就当好大股东,跟你投资NTV一样,股东该享受的权利,一样不少。”
王潇心里暗笑,她在NTV可没行使过什么股东的权利,她嘛事不管,除了拿分红以外,她这个股东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
简直是天下所有商人梦寐以求的天使投资人。
王潇上下打量他,满脸狐疑:“你确定?我怎么怀疑你是打算借刀杀人,拉着我把波塔宁踢出去,然后再反脚把我也踢出去?”
“那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的身边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回答。
波塔宁这家伙看上去也人高马大,居然长了猫爪子,走路没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突然间开了口。
妈呀!
王潇猛地跳起来,捂着胸口怒视对方:“上帝呀,你想吓出人命吗?”
波塔宁双手上举,满脸无辜:“哦,抱歉,女士,我不知道你会被吓到。我只是担心你会被花言巧语的人哄骗了,你知道的,他最擅长说漂亮话。”
伊万诺夫听到动静,终于停下了滔滔不绝地对农场的介绍,赶紧转过头来找人。
他闻声,没好气道:“古辛斯基先生擅长说漂亮话,那么你擅长什么呢?我的波塔宁先生。”
波塔宁一本正经:“我擅长做漂亮事。”
他示意王潇借一步说话,压低声音道,“Miss王,我们的目标才是一致的,都是战略性投资,这有利于我们迅速回笼资金。我们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呦吼!这二位是要打起来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王潇满脸亢奋,开诚布公:“你们可以使用农场的电话机和传真机,我保证,你们不会被监听。你们和你们的团队商量好之后,再告诉我争取我的条件,我会选择最优惠的条件。”
古辛斯基简直要绝望了,如果靠钱定输赢的话,波塔宁无疑占据绝对的优势。
后者有银行啊,他的银行里头绝对有超过10亿美元的存款,这些钱都来自联邦海关服务。
幽怨的媒体大亨甚至带着点儿委屈,看向王潇:“Miss王,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配合的很好,我们应该看未来发展前景,而不是光看钱说事。”
王潇的回答是一串响亮的笑声,她哈哈大笑,肆无忌惮:“我亲爱的古辛斯基先生,如果像你这样的大亨有女儿的话,不教会她爱钱的道理,那会害了她的。”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铜臭味的热爱,“先生们,你们的第一场拍卖即将开始,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
说着,她潇洒转身,掉头走人。
晚上,王潇和伊万诺夫躺在床上,好奇地讨论了半天,到底谁出的价码会更高?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昨天还逗得跟乌眼鸡一样的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竟然达成了一致,谁也不想要王潇这位合伙人了。
因为他们跟各自的团队商量的时候,都收到了来自团队的警告,不要沾上Miss王。
汉语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现在的俄罗斯跟1996年的俄罗斯还能比吗?当时三文不值两文的东西,现在已经是宝贝了。
经济多热啊,带个股字的东西都会被当成宝贝疯抢。
她入局了,现在是说的好,说她只参加分钱,什么都不会管。
可等她成为了通信投资公司的大股东,以她擅长见缝插针,借力打力的个性,很可能会反客为主。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二位大亨虽然对通信投资公司势在必得,他们并没打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多少钱啊。
他们拉来了外国投资商,让人家掏钱,他们还能占据主导权的唯一的倚仗就是他们在俄罗斯的政治影响力。
有他们存在,搞定俄罗斯的政治势力,公司才能正常运转下去。
但王潇来了,有这位无冕之王在,还需要他们干什么呢?她在莫斯科,拥有更强大的政治影响力。
等到外国投资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团结在王潇周围,帮忙把不管是古辛斯基还是波塔宁给边缘化,乃至于完全将他们踢出去。
对对对,这只是团队的猜想而已,说不定王潇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她忙死了,哪有空东想西想。
那无论是古辛斯基或者波塔宁,都不敢冒这个险啊。
他们一点也不想成为鸠占鹊巢的那只可怜的喜鹊。
于是,作为大名鼎鼎的七大寡头的默契又将两人拉到了一起。
大家重新恢复同一战壕,先把这只气势汹汹的斑鸠赶出去再说。
这一回,还是古辛斯基先开口:“Miss王,投资是有风险的。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支付你的收益,你就不用冒这个风险了。”
王潇惊讶地挑高眉毛,直接鼓掌:“二位先生不愧是二位先生,果然能屈能伸。”
昨天还恨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今天就能握手言和,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大佬啊。
她放下手,继续喝粥,笑眯眯的:“那么,我很好奇,我的收益是多少?”
古辛斯基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先生,我愿意冒险,440亿美金到660亿美金,打个中间数550亿美金,那么,25%的股份是多少?那好像得有一百三十七亿五千万美金吧。先生们,不用为我担心,它值得我冒险。”
波塔宁同古辛斯基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王潇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干净利落地擦嘴,开口赶人:“好了,先生们,既然你们毫无诚意的话,那么请你们立刻离开。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忙得很,没空同你们消磨时光。”
撂下话以后,她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抬脚离开。
等到再吃中午饭的时候,两人终于达成一致,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王潇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好吧,先生,你们可真是会过日子。现在你们如果用15亿美金拿下通信投资公司,我敢打赌,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用50亿美金出手掉它。可怎么办呢?”
她叹气,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谁让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要给你们个面子吧,就这样吧。钱到账,我退出,你们要如何打是你们的事,我保证绝不插手。”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面前这个坐在餐桌上的东亚女人有1000个不好,但有一点,她好歹还算说话算话。
割肉就割肉吧,先把这位姑奶奶哄走了才是真的。
他俩也不指望王潇会派人送他们去机场了,打了电话到出租车公司要了出租车,赶紧出发去赶飞机。
共同抵御完外敌,双方又是竞争对手,绝对不能再对彼此客气。
不速之客离开了,伊万诺夫却并没有变轻松,反而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王潇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道:“能拿一点是一点,五亿美金虽然少,总比没有好。”
“啪”的一声,茶壶掉在地上了,摔了个粉碎。
临时充当服务员的保镖小高直接傻眼了,根本顾不上一地的碎片,只瞠目结舌:“五……五亿美金!”
妈呀!他们盯着人家五根手指头猜了半天,以为顶天就是5000万美金。
那还是被什么440亿美金和660亿美金给吓出来的高价。
五亿美金啊!放在两年前,1995年拍卖的时候,五亿美金能够买下好几家石油公司了。
他们居然就这么轻松地掏出来了,活像掏的是五美金而已。
这世界疯了吧,钱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王潇叹气,声音悠悠:“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早就不是当初的价了。”
伊万诺夫没办法笑出来,无心斯基和波塔宁掏钱痛快,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的钱来的也轻松。
俄罗斯的工业到底有没有复苏?他这个副总理最清楚不过。
如果不是靠俄罗斯的工业财富积累,他们的钱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就是大笔大笔的外资。
这么多钱一下子全部跑到俄罗斯来,即便不看别里科夫传真过来的泰国考察心得,伊万诺夫也知道有多危险。
现在的俄罗斯,有能力承受这么多热钱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伊万诺夫难得失眠了,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身。
王潇伸手抱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伊万诺夫勉强笑,“我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吵到你了吧?”
“没事。”王潇摇摇头,继续抱着他,“你如果不放心的话,那就回俄罗斯吧。”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拒绝:“不,我的休假还没结束呢,我不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有假期,到南非来,同她团聚。
他又强调了一句:“我要休假,谁也不能阻拦我休假。”
王潇笑出了声,柔声劝他:“但你这样子玩也玩不开心啊,就跟暑假作业没写好,心里始终不踏实一样。”
这话还真是戳中了学渣的心酸,伊万诺夫上学的时候,都是放假最后一刻才补作业的。
可他还是要倔强:“我不,我就要留在南非。”
王潇笑着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轻声道:“我陪你回去,俄罗斯的夏天也很美。”
她是该回去看看了,俄罗斯的经济变化之剧烈,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
伊万诺夫大喜过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确认:“真的?”
等获得王潇的肯定之后,他还上什么厕所呀,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最后,王潇都想踢死他了,这个混账东西根本就是在恩将仇报!
作者有话说:
虽然听上去很魔幻,但1997年的夏天,俄罗斯寡头波塔宁和古辛斯基,为了争夺通讯投资公司,都想花几亿美金给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主动出局。当时,波塔宁也是想用15亿美金买下25%的股份,过一年时间,50亿美金出售,因为在那个夏天,俄罗斯的经济热得过分,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狂热状态。
注:关于曼谷的一些背景资料,人妖合影收费及跟其他动物的合影收费标准,参考资料为1998年07期《中国商界》杂志上文章《感受佛国》(作者:马莉)。
曼谷的交通阻塞,参考资料为1997年09期《经济世界》上文章《曼谷水陆空总动员解决交通堵塞问题》(作者红海),1997年05期《城市开发》杂志上文章《曼谷,世界最大的“停车场”》(作者江苏省南通市建委陈明)。
空头的做空手段参考资料包括1998年07期《国际金融研究》杂志上文章《立体投机:外汇投机新概念》(作者:李永胜马飞)。
泰国金融危机的过程参考资料有1998年06期《财经贸易》上文章《浅议东南亚金融危机》(作者:山西财经学院姚伟),《城市金融论坛》1997年12期《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成因、影响及启示》(作者:樊志刚),《经济纵横》1997年11期上《对泰国金融危机诱因的思考一一兼论我国人民币汇率的稳定》(作者:张颖),《国际金融研究》1997年12期上《全球金融动荡热点问题点评》(作者:宗良萨奇王联),2007年07月04日《第一财经日报》上《前索罗斯人员曝光:我们如何制造亚洲金融危机?》以及我之前提到的《十年轮回:从亚洲到全球的金融危机》,作者沈联涛(时任香港金管局副总裁)等等。
哈哈,之前有小伙伴好奇我是怎么找资料的。最简单的办法是上知网搜索,年代文所需资料大部分已经过年限,可以免费下载。除此之外,网络搜索也是一个办法,还有就是购买相关书籍以及询问长辈。不过资料之间时有矛盾之处,需要自行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