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杀死那头熊(修改):春天春天,请快快的来
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的火,是从泰国烧起来的。
王潇一个穿越前买股票都被套牢的倒霉蛋,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泰铢崩盘的时间点非常特殊——1997年7月2日。
这个曾经雄心壮志,希冀首都曼谷能够取代回归后的香港成为金融中心的亚洲经济小虎,只在香港回归后支撑了一天,就不得不放弃继续坚守泰铢汇率。
王潇翻看手上的资料,感觉索罗斯不愧是金融大鳄,找倒霉蛋的眼光真准啊。
虽然鳄鱼嗜血又凶残,会毫无缘由地攻击其他生物,但鳄鱼也不会无差别攻击,它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它会严谨地评估,确保自己能够顺利吞下它的猎物。
1997年的泰国,确实是这样一个露出了疲态的倒霉蛋。
去年起,它强劲的经济增长率从前十年的8.5%下降到了6.47%。
别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现在的泰国的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出口增长来推动。它去年出口增长率从95年的22.5%降到了3%。
而与其同时,它的经常项目赤字占GDP的8.5%,远超5%的安全下限,甚至比1994年莫斯科金融危机爆发时的7.8%都高。
出口不行,房地产也不行,楼市泡沫惊人,银行短期外债高筑,等等这些因素堆积在一起,让泰国的经济跟走在悬崖边上一样。
但实话实话,如果没有外地介入,说不定它能够小心翼翼地走过悬崖,迎来转机。
但不幸的是,它被盯上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伸出来,重重地将它推入了深渊。
周亮看着老板跃跃欲试:“老板,我们是不是要沽空泰铢?”
要怎么沽空?当然是大笔借入泰铢,然后在市面上拼命地抛出,造成市场恐慌,旋即泰铢贬值。
比如说你以100万美元价值借的泰铢,等到泰铢贬值50%,那么你只需要还给银行相当于50万美元的泰铢,那剩下的50万美元你不就赚了嘛。
哪怕要还利息,那起码也能赚个40万美金。
一来一去倒腾手的事,可不比你开厂辛辛苦苦出货,吭哧吭哧赚钱来的轻松又快?
王潇笑着看他:“怎么现在就想动手?”
周亮点头:“我收集到的信息显示,量子基金已经出手了。我怕动作再慢,泰国银行反应过来,就不愿意借钱给外资了。”
王潇颇为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索罗斯居然布局了这么久。原来人家大佬是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把泰铢给干趴下的。
啧啧,她都想竖起大拇指了——不愧是亚洲经济“四小虎”之一啊,确实能扛。
要知道,1992年索罗斯做空英镑,好像前后也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所以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急,先观察,不要轻易动手。别忘了,泰国到底是四小虎,没那么轻易被打垮。”
入手过早的话,就是直接跟泰国央行对上。人家拿大笔的外汇储备砸你,泰铢的汇率打不下来,你还得还银行的高额利息。
这么一算,你不是去赚别人的钱,而是去当散财童子给人送钱去了。
周亮虽然遗憾,但还是老实点头应下:“好吧,我带人时刻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老板您。”
王潇笑道:“放松点,这场战有的打呢,别精神绷得太厉害,到时候真要硬拼身体先垮了。”
说着,她接过保镖递上来的红包塞给人,“该过年过年,年总是要过的。”
王铁军要听到他闺女这话,估计要气不打一处来。
哦,年总是要过的!那你怎么都回家了,还不跟你爹妈一道过年?大过年的竟然还要跑去莫斯科!
一想到这事儿吧,王副厂长的心就跟油煎似的。
腊月二十三,潇潇跟他和她妈说,今年想安排他们去南非过年,舅舅一家也去。
当时他真是心花怒放啊,对对对,大冬天的就是该去晒晒太阳,多舒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多舒坦;再看看非洲的狮子和大草原,多美好。
结果他的嘴巴才刚咧开哩,这丫头就丢炸弹了——她不去,她要去莫斯科。
王铁军的这一口气呀,就死活憋在心里头了。
一直到女儿送他们去机场,要过安检的时候,他还眼巴巴的:“潇潇,你真不跟我们一块过年吗?”
陈雁秋立刻一巴掌拍在丈夫的手背上,这死老头子,真事儿精!
她立刻绷着脸,义正词严道:“怎么讲话呢?我们又不是去玩的,我们是代表厂里去考察的。”
没错,老两口这一趟出行的名头可高大上了——去南非进行商务考察。
这曼德拉政府都要跟华夏建交了,那钢铁厂作为作为国营大厂,自然要去南非走走看看,瞧瞧有没有机会进行合作。
毕竟中央领导都号召企业走出去,跟世界接轨,参与世界经济,这样才能增加华夏的国际影响力。
像王铁军和陈雁秋两位同志自费代表厂里出去考察的义举,当真高风亮德。
呵呵,不这么说不行。
这年头,作为国企干部,没个像样的理由,你还真不好办出国手续。
王副厂长又运气,鼓起勇气反驳他老婆:“有潇潇在,我们考察的不是更清楚,更全面啊。”
陈主席感觉自己这辈子完蛋了,竟然找了个这么个没眼力劲的男人。
一天到晚愁女儿不找对象,现在女儿找对象了,愿意过年去陪对象了,他又开始在这儿做什么妖?
瞎折腾!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脾性,回头一拍两散了,还是他们当爹妈的着急上火。
陈雁秋只能再度用力瞪这个死老头子:“难道潇潇去莫斯科是为了玩啊?不都是为了工作。走走走,赶紧跟我上飞机去吧,拖拖拉拉的。”
对对对,大过年的,王潇往莫斯科跑的理由,也相当的光伟正——她得陪涅姆佐夫州长回去述职啊。
整个长三角那么多乡镇企业呢,他紧赶慢赶前后加起来也不过跑了50来家,都囫囵吞枣的,说不清楚的地方多了去。
除了王潇,现在还能找出谁更了解乡镇企业,且能站在俄罗斯高层面前汇报?
为此,涅姆佐夫相当不好意思,甚至主动提议:“要不算了吧,Miss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在华夏待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春节对于华夏老百姓的意义。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他们会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用尽一切手段,往家的方向去,为了同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
王潇摇摇头:“没事,早点把这件事理清楚了,你们也好早点动手做。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下去了。”
唐一成也在旁边撺掇:“就是就是,工作为重。”
这时代交通不便,上大学寒假不回家的人都多了去,更别说买不到票的打工人了。
真没非得回家过年这一说。
再说了,要是王总不去莫斯科,那岂不是少了很多热闹?
是的,可不相信自己老板是为了推进俄罗斯的制造业发展,才这么积极主动去莫斯科的。
毕竟,以俄罗斯的地理位置和港口情况,以及人口储备,他实在找不出它发展制造业的优势。
凑合着活吧,别想太多。
真正适合俄罗斯的道路,其实是美国那一款,依靠军事力量维持金融霸权地位,从全世界吸钱。
可惜当初苏联和它斗都输了,更何况现在的俄罗斯呢?
所以还能咋的呢?凑合着过呗。
反正也没人敢打它,只要自己不作死,总归都能活下去。
唐一成跃跃欲试,十分期待去莫斯科看热闹。
只要一想到伊万诺夫先生现在成了俄罗斯的副总理,他就觉得有无数的热闹可以看。
奈何老板连她爹妈都不带上,更何况他一个外人呢?
故而一颗八卦心膨胀的唐总只能意犹未尽地同王潇挥挥手,送人上另一班飞机:“老板慢走。”
王潇看他笑得挤眉弄眼的样子,一整个大无语:“你记住啊,6月前必须得抛出去,涨势再好也得抛,不要想着挣最后10块钱。”
唐一成赶紧点头,端正颜色:“好的,我一定记得。”
他确实不敢冒险到7月份再抛,到时候手掌楼的谣言不攻自破,肯定会有大量的物业急着抛售。
卖家多于买家,那房子就只能砸在手上了。
唐一成有点好奇:“老板,你下一步有什么大动作吗?”
抛售物业就是在筹措资金,这么一大笔钱,是准备换个地方重新投资房地产吗?
王潇笑了笑:“暂且保密,后面你就知道了。”
唐一成跟着笑:“那老板你的动作可不小哦,这么一大笔钱呢!”
王潇却摇头叹气:“不够呢!我得去莫斯科继续筹钱。”
唐一成听得愈发满头雾水,但是安检已经排到人了,他只能跟老板挥手,再一次保证:“我回去就着手准备这事儿。”
涅姆佐夫听不懂汉语,也没人帮他翻译,他只凭直觉判断,这两人是在谈论工作上的事。
他感慨了一句:“Miss王,你可真是不辞辛苦。”
王潇笑了起来:“我这才哪到哪?马上你就能看到真正辛苦的人了。”
谁啊?扫货结束,坐着五洲航空公司的飞机回莫斯科的倒爷倒娘们呗。
哎,他们有什么好辛苦的?五洲飞机的条件差点归差点,但又不是不能坐人。
涅姆佐夫认为以自己这么长时间考察得出的经验判断——穿梭商人已经是整个生产销售环节中,收获性价比最高的人了。
可这话等他上的飞机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说出口。
完蛋了,返程客机变成货机了!
单纯的托运还不够,几乎所有乘客都把自己大包小包购买的货当成随身携带的行李,一股脑儿塞进了机舱。
毫无疑问,货架是绝对放不下的,也没有任何人去抱这种痴心妄想。
大家都坚决果断地把过道当成了货品集散地,塞得满满当当。
人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成了煎饼上的芝麻,不过是洒落在座椅上的点缀而已。
涅姆佐夫瞠目结舌,头转向前,又转向后。
他实在想象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空姐要如何走来走去,为大家提供服务?
事实上,他想多了,压根就没这茬。
空姐直接站在前面,根本不过来。
漫长的七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坐在座椅上,踮着脚,上下踮脚跟,据说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经济舱综合症,不至于下肢静脉血栓。
等到饭点,一人一块面包,一瓶饮料,一瓶矿泉水,就跟学生考试发卷子一样,从头传到尾。
涅姆佐夫经验不足,开始大口喝可乐,缓解这种环境下的压抑情绪。
结果可乐是高糖饮料啊,高渗特别容易让人膀胱膨胀,他很快就想上厕所了。
然后他只好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扛着强大的心理压力,艰难地在货物当中挤出了一条路,踉踉跄跄地奔去上厕所。
上帝啊,他发誓,他就没坐过这么艰难的飞机。
回来以后,他再也不敢随便吃喝了,哪怕渴了,也只是小小地抿上一口水。
然后他仔细观察,惊恐地发现,那么长的时间就没有人再去上厕所。
七个多小时啊,他们到底是怎么熬得住的?这简直不符合人体生理学。
等到下了飞机,涅姆佐夫终于忍不住询问王潇:“大家都这么能憋吗?”
王潇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在商贸城,成人纸尿裤是可以零售的。”
它的顾客是谁?就是倒爷倒娘们。
涅姆佐夫看着一下飞机就匆匆忙忙跑去卫生间的穿梭商人们,瞬间跟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激烈的情绪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熊,在他的心中咆哮奔跑,仿佛要冲碎整个世界。
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难怪机场要修这么大的卫生间。”
话说出口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冒犯了,又闭了一下眼睛才开口,“我说错了,我们也有我们的推销员。”
在长三角考察乡镇企业的时候,他不止一次遗憾,为什么俄罗斯没有那么多能吃苦的推销员?
原本在消费市场上不占任何优势的乡镇企业的产品,就是靠着推销员的三寸不烂之舌,好吧,外加行贿手段,才硬生生地撬开了市场。
俄罗斯就不行了,在销售这一块,除了骗子,像MMM公司,像全俄汽车联盟那样的骗子外,其他正常企业的销售员们像是被集体剪掉了舌头一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推销。
他们也懒洋洋的,根本不愿意东奔西跑地开拓市场,他们才不乐意去吃那个苦呢。
可是现在,涅姆佐夫是真的感受到了,他们是能吃苦的,俄罗斯人能吃苦,或者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吃苦,只要吃的苦有意义,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王潇,千言万语涌上喉头,竟然堵着喉管说不出来了。
王潇立刻撇清:“别这么看我,我没有。我的办法是给自己心理暗示,上飞机了,就等于睡觉了,下飞机睡醒了再上厕所。”
涅姆佐夫笑了起来:“那你可真厉害,暗示就能成功。”
王潇意味深长道:“相信自己,永远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们走出接机通道,刚冒头,伊万诺夫就跟一阵旋风一样,直接冲到了王潇面前,用力地抱住了她。
上帝呀,从一个礼拜前知道了王会到莫斯科过春节,他的心中就盛开了花。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他心中的花园已经开出了姹紫嫣红的春天。
她就是那个花仙子,手里抓着仙女棒的花仙子,会将他冰冷孤独的荒原变成阳光灿烂芬芳馥郁的花园。
王潇笑着伸手,用力回抱。
感谢上帝,涅姆佐夫都怀疑这个拥抱会持续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伊万诺夫副总理可总算想起来,是他安排他出这趟长差的。
副总理阁下冲他点点头,露出笑容,然后神秘地眨眨眼睛:“先生,辛苦了,请回去休息吧,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你。”
等上了车,王潇才笑着调侃伊万诺夫:“我的先生,俄罗斯又不过春节,非要一家团圆吗?”
猜都不用猜,他口中的惊喜肯定是将涅姆佐夫的妻子和女儿接到了莫斯科。
没错,涅姆佐夫结婚挺早,他今年37岁,女儿已经上初中。
至于为什么已婚有女还是公认的花花公子?嗐!男人是不是花花公子?跟他单不单身?从来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伊万诺夫一本正经道:“所有一家人团聚的日子都是盛大的节日。”
王潇笑而不语。
但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她出现的本身就是巨大的狂欢。
伊万诺夫像个显摆的小孩一样,一回到别墅就迫不及待地让小熊猫站起来冲王潇拱手作揖。
王潇都怀疑他再努努力的话,下一次这两只大尾巴的毛孩子就能张嘴说出:“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了。”
他又拉着王潇展示他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像饱满的元宝。
他如同求表扬的孩子一样强调:“猪肉是我剁的,馅也是我调的。”
家里当然有绞肉机,但他坚持说绞出来的肉末没有剁出来的香,非要自己上手。
管家太太实在懒得理会他,就由着他去了。
现在王潇听着老太太的嘀咕,就冲着伊万诺夫笑,笑得后者脸都红了,赶紧张罗着:“吃饭吃饭,吃年夜饭。”
按照他跟王的家人一块儿过年的经验,饺子应该是吃过年夜饭,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再一起吃了当夜宵。
但是这一回管家太太误以为他要赶紧显摆,直接煮了跟年夜饭一块上桌。
伊万诺夫都要崩溃了:“上帝啊,夫人,这样我们要怎么吃?”
管家太太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要不,我先端下去,后面再油煎一下?”
王潇摆摆手:“没事,放着吧。”
她冲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笑,“你包的,怎么样都好吃。”
伊万诺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但事实上,王潇嘴上说的再好听,最终也只吃了两颗饺子而已。
不然年夜桌上的那么多菜要怎么办?总不能浪费吧。
最后大家吃得饱饱,巴巴儿坐在门口看烟花。
谢天谢地,今天老天很给脸,虽然依旧能够把人冻成冰棍,但一不起风,二不下雪,烟火嗖的飞上天,绽放出漫天五颜六色的光,像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发出邀请。
空气里弥漫的硫磺味,此时此刻飘入鼻腔,都带着特有的人间烟火的温暖。
伊万诺夫用力抱着王潇,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带着笑问:“你承诺我的无人机表演的烟花呢?我等着你送给我。”
王潇蹭了蹭他的额头,笑道:“放心,我言而有信,我不赖账的。”
她也期待着无人机表演烟花的那一天,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的狂欢?
半夜,伊万诺夫从睡梦中惊醒,他的怀抱是空着的,床上也是空着的,王在哪儿?
他惊慌地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人,站在窗户旁边的人。
一年之中,莫斯科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是被雪覆盖的。二月份,更是冰雪的世界。
天鹅绒窗帘拉开了,窗外积雪皑皑,明亮的雪光甚至让人产生了天亮了的错觉。
唯有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偶尔积雪压断树枝发出的啪嗒声的寂静,提醒着人们,这仍然是一个深夜。
伊万诺夫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轻轻地走近她,从背后抱住她,柔声细语道:“你在看什么?”
王潇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那里是冰雪的王国。
她喃喃自语:“我要杀死那头熊。”
对,库页岛的熊没有招惹她,没有招惹任何人,它在自己的领地,老老实实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但她还是开.枪打死了它。
亚洲诸国,不管是泰国还是韩国,也在规规矩矩地做着自己的亚洲四小龙和亚洲四小虎,谁也没发动战争,没侵略别国,但是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准了它们。
这就是一个狩猎的世界,猎人始终都在,看不见的硝烟和鲜血也从来不曾消失过。
伊万诺夫没听懂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去打猎了,便开始冥思苦想,这个季节到底哪个适合打猎?
萨哈林州肯定不行,2月份,熊都在冬眠呢,根本不会露面。
要找更暖和的地方,熊结束了冬眠的地方。
去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打黑熊?嗯,他得想办法安排一趟出国。
王潇听他嘀嘀咕咕的规划,突然间笑了,主动揽着他的脖子亲吻他:“你真可爱,我的宝贝,你真好。”
伊万诺夫想要抗议,上帝呀,他马上就快要33岁了,被夸可爱,真让他感觉到一种羞耻的战栗。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的抗议就被亲吻吞噬了。
她的温暖包裹着他,没有比此刻更美好的时光。
一直到中午,太阳才懒洋洋地露了个脸。
王潇也省却了顿早饭,直接吃上了午饭。是昨晚年夜饭剩下的猪皮冻配着麦片粥一块儿吃的,她吃得挺香。
等她放下筷子以后,伊万诺夫拉着她的手:“走!我们去打枪。”
2月份在莫斯科是肯定猎不到熊的,但他们可以去射击场上射击。
虽然王什么都没说,在伊万诺夫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压力,否则她不会大冬天的想要猎熊。
她需要释放,砰砰的枪声对她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刺激。
莫斯科开了好几家射击俱乐部,算是这儿的旅游特色产业了。
但大概因为天太冷,早过了旅游旺季,所以俱乐部里的顾客寥寥无几,射击场上只有王潇开枪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伊万诺夫刚举起枪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级别最高的那只手机,他不得不接听。
电话那头,丘拜斯发出请求:“我亲爱的伊万,你能和王一块儿过来吗?我们得坐下来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心脏病手术之后感染了肺炎,让总统的复出日期一推再推。现在已经2月份了,丘拜斯依然不得不硬着头皮充当那个王位守护者的角色。
尴尬的是,克里姆林宫的王位上空无一人,他这个摄政王做的如履薄冰,毫无底气可言。
现在他就是用请求的口吻跟伊万诺夫说话。
可惜的是,伊万诺夫却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上帝啊,阿纳托利,请你说一句公正的话,我难道不可以休假吗?我已经多长时间没休假了?”
从他当上副总理开始,他几乎没有休假的时候。
俄罗斯人的双休观念那么强烈,在他这儿同样不适用,他一天24小时,起码有18个小时花在公务上。
丘拜斯赶紧语气更加缓和:“伊万,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勤奋多辛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真的。”
最新一次的民意调查显示,他目前已经是俄罗斯政坛上最受欢迎的政治家之一。
被拍了马屁的伊万诺夫仍然没有多高兴:“既然你知道,那么就请不要再打扰我的休假了,先生,知道我的假期有多难得。”
丘拜斯听到了枪声,当机立断:“你们是在射击俱乐部吗?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因为他也害怕神出鬼没的Miss王又突然间离开莫斯科呀。
那为什么他要关心王潇的去向?因为这件事情必须得王潇拍板。
别误会,丘拜斯不至于把伊万诺夫视为王潇的傀儡。
他现在甚至怀疑,之前的伊万有点在扮猪吃老虎。
而且不管是不是,王潇已经表现的足够避嫌,他要再硬把人往操纵者的方向靠,就多少有点过了。
丘拜斯没必要做这种蠢事。
他找王潇,是希望对方点头。
“Miss王,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短期政府债券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那就是利息太高了,高得离谱。
王潇太了解这种债券利息有多惊人了,有的债券最高的时候年息可以达到200%。
也正因为如此,去年总统大选的时候,丘拜斯才能够利用原始资金通过购置短期政府债券,依靠产生的大笔的利息,来支付选举团队的开支。
人就是这样,屁股决定立场。
去年上半年,丘拜斯有多欢迎高息的政府债券,现在他就有多头疼。
他需要国债回归到正常的利润范围,这样投资客们才愿意将钱投向更多的方向,比如说实业股票之类的,俄罗斯的高通胀率也能够得以缓解。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那么,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丘拜斯有点尴尬:“抛售,我希望你能够抛售国债,给市场降降温。”
上帝啊,他知道这是一件非常过分的请求。
他清楚的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赚钱的。
利用日本银行的低息甚至近乎于无息的贷款,来购置俄罗斯的国债,这种吃利息差的方式,稳妥又暴利。
谁会不爱这样的赚钱方式呢?
王潇点点头:“好吧,先生,你是经济改革专家。既然你说这有利于俄罗斯的经济发展,那么我愿意配合,我会抛售国债的。”
丘拜斯怕她会有情绪,下意识地强调了一句:“请相信,女士,你放弃了这项短期投资,选择长期投资,一定是最睿智最有远见的选择。”
长期投资的对象是谁?毫无疑问,是伊万诺夫。
作为总统新政府的老人,丘拜斯相信,伊万诺夫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至于上到什么程度?他决定谨慎一点再做判断。
对此,王潇的反应是笑了笑:“当然,我们在一条船上,我总是希望俄罗斯的经济能够更好的。”
好了,俄债抛出去,梭.哈资金的筹措,又多了一项来源。
春天春天,请快快地来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厮杀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化了]昨晚加班到9点钟回家已经10点钟了。本章开头的情节是新增的,写的时候实在太累了,忘了这个情节。结果再一想,必须得补上,不然后面的情节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