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财神到:挖运河
可有人偏偏不想等上帝施恩,以及时间大法。
正月初五迎财神的日子,王潇和伊万诺夫出席了一场活动,护城河的清淤工程开工仪式。
这是1995年江东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江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九个五年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里面交通部分规划的重要组成内容——大运河计划。
准确点讲,清淤工程属于大运河计划的开篇。
由各市县先行清理辖区规定河道的淤泥,达到拓深的目的,而后再挖新的运河,以达到水道相沟连,通江达海的目的。
正月初五的风距离吹面不寒杨柳风,还有相当的距离,刮得人脸生疼。清淤工地上却是旌旗招展,热火朝天。
入口处,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贴着醒目的黄色大字:“热烈庆祝江东省大运河计划清淤工程开工大吉”。
沿着河岸,一面面彩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红的、黄的、蓝的,被早春的风吹成了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财神在呼唤。
河岸两侧,崭新的、涂着明黄色油漆的挖掘机、推土机以及卡车一字排开,锃光瓦亮的钢铁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是具象化的工业美学。
省委方书记亲自出席了开工仪式,吴浩宇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他站在稍偏的位置,眼睛不自觉地往王潇的方向飘。
风太大,她的脸被吹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气色极好。
伊万诺夫靠在她旁边,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还调整了毛线帽子的位置,好压住头发,不让风继续乱吹。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的情绪在吴浩宇心头滋长。
他想,那应该不是嫉妒,因为他没有立场嫉妒。
他只是感觉风太大了,自己整个人被风撕扯成了碎片,每一片都轻飘飘的,找不到落脚地。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痛苦下去,吴浩宇将目光转移向了工地。
那里,河床裸露的部分已经提前抽干了水,露出乌黑发亮的淤泥,被阳光蒸发出特有的浓郁的河腥气。
风一吹,气味直往人鼻孔里头钻。
但这并非吴浩宇无法忍受的部分,真正让他痛苦加剧的,他的目光落在挖掘机上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录像。
那段由俄罗斯的MTV电视台拍摄的录像。
夕阳下,伊万诺夫脱的浑身只剩下裤衩,站在挖掘机的挖斗里,像古希腊神话里头的太阳神阿波罗,又像美国漫画里的美国队长,还像童话故事去野兽的城堡里拯救公主的王子。
总之,他完美地契合了所有英雄主角,他不惧生命危险,他放弃一切,去拯救他的爱人。
吴浩宇相信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下,也会不惜生命,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王潇的命。
这关系到男人的责任和尊严。
但悲哀的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他换不了她的命。
因为车臣绑匪会判断,她的价值比他高。
他不是伊万诺夫,他没有庞大的身家,也没有显赫的事业,除了在国内才能拿得出手的家庭背景之外,他一无所有。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痛苦,完全无法再直视挖掘机,只能狼狈不堪地再度转头,面向主席台。
台上,他的母亲方书记的致辞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同志们!今天,是正月初五,是我们传统民俗中‘迎财神’的好日子!而今天,我们在这里,迎的不是神话里的财神爷,迎的是我们江东人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实干财神’!迎的是我们江东未来发展的‘源头活水’!”
……
“现在,我宣布,”书记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寒风,“江东省大运河计划——护城河清淤工程,正式开工!”
话音未落,等待就绪的鞭炮和礼炮瞬间齐鸣,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河岸上空。
岸边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强壮的钢铁臂膀缓缓落下,重重地插入乌黑的淤泥之中,挖起了厚重的淤泥。
王潇拼命地拍巴掌,看到方书记下讲台,她立刻迎了上去,难掩激动:“书记,还是您跟咱们省委班子厉害,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动工。”
挖运河,理论角度上来说,确实是件非常好的事。
都说京杭大运河,半部华夏史,运河对于经济文化的发展和交流,意义非凡。
但从1993年开始,国家经济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压制通货膨胀,下马各项基建工程。
这个时候启动大运河项目,事实上,是与经济政策相背的。
更要命的是,挖运河的投入大,挖完运河以后,你还得建桥。不然人家好好的路被你挖断了,要人跟车子怎么走?总不能全靠轮渡吧。
那个太不方便了,速度慢不说,风雨大了,起雾了,又得禁限航,特别耽误事儿。
挖河要钱,建桥也要钱,政府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方书记叹气:“为这事儿,我跑了北京三趟,江东必须得把这项目批下来。”
省委班子讨论出来的理由有三条。
第一条是95年已经启动的入世谈判,积极融入国际经济是大势所趋,今后水运的作用必须得进一步挖掘。
第二条是保大放小的国企改革开始,大量中小企业的职工被分流出来,必须得有工作安置他们。
第三条算是第二条的衍生,那就是挖运河表面上看是花了大钱,但无论从远期收益还是近期来看,都是赚的。
为什么呢?
因为企业职工大量下岗,人员分流出来没有工作的话,是会出事的。
连饭都让人吃不上了,你还跟人家谈什么道德法律?
既往的严打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你打的厉害的时候确实会社会风气好一点,但很快就会死灰复燃。
只有经济好转了,青壮年都能上班挣钱了,那社会风气才会自然而然地变好。
毕竟混黑的,老大确实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但底下的小喽喽们就是打手,混口免费的饭吃而已。
社会风气好与坏,对社会经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为了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现在江东勒紧裤腰带,都要做这事。
反正安置下岗工人,也要拨专项资金的,不如直接以工代赈,让他们干起来,钱也能拿的更多。
王潇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夸奖:“书记,还是您有魄力。”
方书记笑道:“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不是你提出来的提案吗?”
王潇哈哈笑:“我也没想到能成啊。”
旁边有位省里的领导,好奇地询问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先生,俄罗斯挖运河吗?”
他印象中,苏联好像对出海口就相当执着,估计对水利这一块颇为重视。
王潇帮忙翻译了之后,伊万诺夫一本正经:“我们不挖河,我们炸河。”
领导目瞪口呆:“炸河?!”
他只听说过炸鱼,还头回听说炸河。
方书记在旁边笑着帮忙解释:“苏联用核弹炸出了哈萨克斯坦的恰刚人工湖。”
她的同事吓了一跳:“那核污染多严重啊?”
当年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件,都说它是苏联解体的导火索。
方书记笑道:“1965年,这个人工湖炸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原子能部长还跳下湖游泳,喝了里面的水,证明没问题。对了——”
她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伊万诺夫,“那位老先生,后来可好?”
伊万诺夫肯定地点头:“他1991年去世了,93岁,去世前身体一直都不错。十年前我上大学的时候,还见过他。”
方书记的同事咋舌,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都说老毛子莽,这还真是正儿八经的莽,就没他们不敢干的。
伊万诺夫不以为意:“除了炸人工湖炸水库之外,矿山开采和石油勘探扩容,都上过原子能。”
后来是因为国际规范限制,不然苏联能把原子能应用到哪一步,真的很难说。
方书记忍不住感慨:“苏联真的在很多方面,都突破了人类的想象。”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有点伤感了。
伊万诺夫主动跳了话题,伸手指着河床上的工地询问:“这个工地能够安置多少工人?”
方书记开口回答之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工地。
这一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本人是搞水利出身的,对有些细节相当敏感。
不应该人这么少,河床上的工人的密度不对,少了起码2/3。
一把手有疑问,秘书赶紧把工地的负责人给找来了。
方书记看着大过年的戴着安全帽,满头汗的负责人,也不为难对方,还给人找了个现成的理由:“是不是大家都忙着过年拜年,没来得及过来开工啊?”
负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含糊其辞:“过几天,过来的人就多了。”
方书记点点头,又温和地询问:“你们这边安置了多少工人?”
工地负责人还没回答,青工委的一位年轻干事先过来了,语气有点冲:“书记,请问您问的是花名册上有多少工人?还是实际有多少工人来干活?”
这种说话的态度,一般情况下,体制内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对着领导的,除非是有怨气,极大的怨气,奔着告状来的。
旁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了,赶紧开口打圆场,想拦着他:“这边的工地是安排了5000人吧。”
之所以安排这么多,是因为要赶工期,则在桃花汛水位上涨之前,完成清淤的工程。
“对!”年轻的干事雄赳赳气昂昂,根本拦不住,“但是正儿八经的工人不到1000个。”
方书记变了脸色,严肃地追问:“怎么回事?这是空饷吃到工地上来了?”
她实在要憋不住火气了。
连下岗工人都不放过,未免太缺德冒烟了!
工地负责人吓得不轻,赶紧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这边是按照人头发工钱的,来多少人干活,发多少钱。”
方书记皱眉毛:“那怎么5000个工人,只有不到1000个呢?”
青工委的干事气鼓鼓地强调:“因为其他参加清淤的,都不是工人。”
别看今天才是护城河清淤工程的开启仪式,事实上,去年秋收入冬水位下降之后,江东省各地的清淤工程就陆陆续续开始了。
所以这里头的弯弯绕,小干事门儿清,说话也带着刺:“他们都是大爷,怎么肯下河挖淤泥,这都是农民才干的事!”
5000多名工人,有4000多人都是农民工顶着工人的名过来的。
今天人少,就是因为农民回乡过年,还没来得及返城。
“干活的是农民,拿了工钱还要分给他们这群大爷!”
小干事越说越愤怒,“他们多高贵呀!在工厂里就这个样子,吃干抹净了工厂还不够,到工地上依然这样。一群无耻的吸血鬼!专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现场一片沉默。
其实这种事情吧,古今中外,世界各地都有。
有身份才能领到活,领到活的人却不想干活,然后找到没身份的人替自己干,分对方一部分工钱。
这跟资本家榨取工人的剩余劳动力,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方书记抬头,秘书已经跑成脚踩风火轮,把运河办的主任给拽过来了。
赶紧解释清楚吧。
运河项目是方书记一手牵头的,这才刚开始呢,就起幺蛾子?
伊万诺夫听不懂汉语,下意识地看向王潇。
吴浩宇也靠近了,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太丢脸了。
王潇只简单地跟伊万诺夫解释:“跟苏联同一个体系下的通病。”
伊万诺夫瞬间了然,哦,低工资,低生产率嘛。
反正就像农民不会如同文学作品描述的那样,全都朴实一般;工人也绝对不会像文艺宣传里的符号一样,集体勤劳上进。
人力资源管理,对每一个管理者来说,都是足够让人头痛的难题。
运河办的主任是省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跟方书记没少打交道。
所以现在面对这种囧况,在领导的目光注视下,他也没吓得六神无主,而是满脸无奈地承认了:“现在确实存在这个情况。”
青工委的小干事也是临时调到运河办干活的,闻声立刻激动起来:“书记,您听到了吧?他们就是社会主义的蛀虫!给他们工作,是在糟蹋工作!既然他们不稀罕这份工作,就把工作直接给农民工,凭什么让他们吸一遍血?”
他当真看不惯这群自己把自己当个祖宗一样的东西。
运河办主任头都大了,恨不能当场捂住他的嘴,只好拼命地找补:“这个工人不想到工地上来上工,原因也没那么简单,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
方书记不动声色:“那你就说说这个复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没关系,慢慢说,我不急这几分钟。”
王潇也觉得自己同样不急这几分钟,听八卦,还赶什么时间啊!
她跟兔子似的,立刻把耳朵给竖起来了。
正月的风啊,呼呼地吹,吹得运河办主任心口拔凉拔凉的,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就是吧,下岗分流的工人还是对政策存在误解。他们就觉得吧,一开始政府给安排的都是差工作,只要他们坚持扛住了,不干;后面就能干上好工作,铁饭碗。”
用这些下岗工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呐,政府肯定不能不管。
青工委的小干事又忍不住插嘴了:“他们的心气高着呢。安排他们参加家政培训,当保姆当钟点工,一堆人在那边抱怨来抱怨去,说什么伺候人的事,都是乡下农民干的活。培训他们当服务员也一样。”
现在国家抓大放小,分流工人们的主流方向就是服务业,可人家完全看不上啊。
他还想倒苦水,话到嘴边,又被运河办的主任给瞪回去了。
主任既然负责统筹工作,他肯定也要站在工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呀。
“这个,我要摸着良心说,确实也不能全都怪工人的思想有问题。以前多少年都这个样子,按闹分配。谁老实谁听话谁吃亏,闹腾了,不配合了,多多少少都能拿到好处。”
王潇当真想要重重点头,没错!
她穿越前打新冠疫苗就这样,越挨到后面打的人,社区给的奖励越多。又是米呀,又是油,又是水果的,前面最早配合打的人,啥福利都没有。
运河办主任重重叹气:“多少年形成的老观念了,一时半会儿想让他们改掉,太难了。”
当着领导的面,他不好多讲。
人家工人说的有些话也挺有道理的呀,要说效率低下磨洋工花一点钱让外面的人替自己做事,在大国企以及机关事业单位都存在。
凭什么这些人的铁饭碗还能捧的牢牢的?就他们这些小厂的人下岗了?这不是看人下菜碟,欺负人吗?
王潇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有道理。
以生活水平来说,眼下肯定是大企业的职工>中小企业的职工>农民。
青工委的干事拿农民和中小企业下岗工人相比,觉得后者人心不足蛇吞象,正常。
但作为当事人,中小企业的下岗职工肯定会拿自己跟大企业的职工比呀,他们当然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伊万诺夫在旁边听得急死了,看大家的表情,他也知道有瓜呀,可是他吃不上啊。
王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同志,你但凡能听懂的话,领导也不会在这儿直言不讳了。
纪检书记在旁边叹气:“这是个问题哦,照这么下去的话,下岗职工的安置就成了空的了。”
方书记未予置评,点点头道:“这个情况我了解了。”
然后她还开口夸奖干事,“你这样很好,发现问题就该反映。问题呀,不会藏着掖着就消失了,只会越积越大。”
年轻的干事脸通红,讷讷道:“我就觉得他们这样子不应该。”
方书记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
工地上还热火朝天地忙着,年轻干事和工地负责人都跑去干自己的活了。
剩下方书记也没离开,就站在陡峭的风口,主动开口道:“诸位领导,咱们也别回办公室慢慢商量了,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吧。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头肯定不止一只蟑螂了。金宁有这种情况,其他城市绝对也少不了。”
有的时候,她都羡慕江北。
之前几十年也没什么国企,所以国企改革对他们的冲击小。
不像江东,国企是家底,但眼下,也同样是沉重的负担。
王潇已经听完了八卦,感觉自己可以撤退了。
然而,方书记不放她走:“王总,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帮忙出出主意。”
王潇毫不犹豫地置身事外:“我不了解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书记却不肯放她:“你可是省政协委员,今年的政协会议,想好议题没有?正好就想想这个问题吧。”
王潇没辙,只好跟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听省委的领导们讨论这件事。
有的说要不干脆严格审查来干活的人的身份,不是花名册上的本人的话,就不让干活,省得李代桃僵。
立刻有人反驳,那要这样的话,他们工人都不来,农民工也下不了场,清淤工程什么时候结束?
后续的挖运河又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来一颗核弹,炸出人工运河来?
方书记赶紧打消他的奇思妙想:“那不行,我们这里的人口密度和苏联那边不能比的,现在也控制核弹了。”
得,这架势说的,好像不控制的话,他们还真打算用核弹炸人工运河呀。
眼瞅着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方书记又想起王潇了。
她一眼看到这姑娘,瞬间眼皮都要跳起来了。
因为王潇在旁边听得百无聊赖,悄咪咪地开始跟伊万诺夫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还玩得挺乐呵的。
看得吴浩宇在旁边,眼睛都疼了。
方书记无奈,伸手招人到身边,跟哄小孩一样:“行了行了,一会再玩吧。你是老板,你说说看,你手下要是管着这群工人要怎么办?”
王潇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我就不会招这些工人,又不是没有工人肯干活,农民工不也是工人吗?”
不具备不可取代性的职工,在她这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他省委领导本来还竖着耳朵听呢,听到这儿,直接摇头。
这个运河项目的一个重要用途就是解决下岗职工的工作问题,外地来金宁的农民有没有工作,省里根本管不着。
本地的下岗职工干不上活,那才真是要出乱子。
方书记从善如流:“但你只能用这些工人,而且你用这些工人的话,政府会给你补贴,给你免税,他们的工资还能有一部分是省里出。那你要怎么办?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下工地干活去。”
王潇睁大了眼睛,颇为欣喜的模样:“真的?”
方书记点头:“真的。”
王潇立刻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那简单啊,挖出金子来不就行了嘛。”
吴浩宇还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当天中午,工地要开伙吃午饭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惊呼出声:“金子!”
他挖出了一小块断裂的金锭。
乖乖个隆地咚,果然初五迎财神,这不就财神送宝了吗?
等到下午,整个工地都传开了,护城河是当年陈友谅埋财宝的地方。
也有人说是沈万三。
但不管是谁,反正就是护城河里头有沉金。
这挖到了,政府也管不了,往怀里头一揣,不就结了。
等到晚上,护城河宝藏的话题已经风靡了整个金宁城。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六,已经有一群跃跃欲试的市民想跟着下河去挖宝藏了。
据陈雁秋女士传回家的消息,连普通班都不肯上的张燕,也加入了掘金的行列。
这热情啊,堪比美国当年的掘金热。
事情再发酵两天,大年初八的时候,甚至连警察和部队都不得不出动了,围着护城河两岸站着,防止过于疯狂的市民们掉进河里出事。
金宁大学历史学院的教授也站出来强调,目前并没有史料可以证明确有陈友谅以及沈万山沉金护城河之事。
至于那位工人挖出的小金锭,完全是偶然中的偶然,任何一条河底,都有可能会埋藏类似的少量的所谓的财宝。
结果应了那句话,不辟谣还好,一辟谣更是无可救药。
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真的,之所以会辟谣,就是不想他们分一杯羹而已。
吴浩宇人都已经回非洲了,他攒了一年,也就攒了这么多假期而已;听到这个后续发展,他也麻了。
他想过无数种激励工人工作的办法,比如说绩效奖励,比如说纪律惩罚;但没有一条是走这种路线的,空手套白狼啊。
方书记跟儿子打电话,说到这事儿也要叹气:“可是它有效果,而且效果很好。”
原本怨天怨地,不肯去清理淤泥的工人们,现在个个都觉得自己买彩票中了奖,迫不及待地下河去了。
其他人还不允许下河呢。
方书记又想叹气了,就王潇这脑袋瓜子要嫁入自己家从政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哎,往事不可追,说了也没意思了。
伊万诺夫则围着王潇团团转,激动不已:“王,我们也可以这样挖西伯利亚的水渠。”
水利工程建设欠缺,一直是苏联农业发展的拦路虎。
而且苏联不仅叫不动工人干活,集体农场的农民同样也使唤不动。
这也是为啥苏联的原子能部门一心老想着用核弹炸人工湖炸水库的原因之一。
王潇点点头:“可以啊,反正不是老说沙俄的地主往地底下埋了很多宝藏嘛。”
伊万诺夫激动完毕,又想起来:“那他们如果一直挖不出来,不是就不肯挖下去了吗?”
这点王潇一点也不担心:“隔上个把月就让他们有点收获,让他们继续充满希望。另外就是不要给其余的下岗工人安排什么铁饭碗的工作岗位,他们没了其他指望,一直清淤能拿到工钱,时间久了,自然就顺理成章干下去了。”
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能不认命呢?
不认命的话,自己去拼啊。
不拼,还想着别人把好日子送到你面前?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文了,已经三百多万字了。我也觉得我上境界了,居然还能写下去。[让我康康]以后谁说我水文,我都用力瞪回去,水文是成绩好的水了多挣钱,我这样的,巴不得立马完结它。但故事没完,我完结不了啊。[托腮]真的,没有谁比我更急着赶紧写完它了。[抱抱]另外,苏联选择用来炸出水库的是氢·弹,但也有资料显示,造成了核污染。[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