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不该自作聪明:我们必须得联合起来
迎接被哄好的人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干活。
礼拜一一大早,伊万诺夫就在摄像机的注视下,开始吃早饭。
没错,吃饭也是干活的一部分。
因为他今天需要拍摄MTV的节目《我们的一天》。
这是一档真人秀,参加拍摄的嘉宾来自各行各业,毫无疑问,都是行业的佼佼者。
因为普通人太了解自己是怎么过日子的了,大家更加喜欢看闪闪发亮的人的生活。
之前《我们的一天》已经拍摄过了摇滚歌星和网球运动员,这回他们把镜头瞄准了自己的大老板,兢兢业业地拍摄老板吃得嘎嘎香。
伊万诺夫用筷子熟练地夹着豆腐乳抹在掰开的馒头上,就着牛奶粥,开吃。
鉴于他大力推荐的口味丰富原则,餐桌上还有番茄炒土豆丝,这两种蔬菜在俄罗斯都常见,只是传统模式不这样做而已。
所以他还对着镜头,大力向观众推销,再三强调:“很好吃。”
不要总是炖汤就列巴了,换个烹饪方式,你会发现新世界的。
吃完早饭,《我们的一天》摄制组还要跟着他下楼,上车,去吉尔卡车厂拍摄。
因为和喜欢待在集装箱市场的王潇不同的是,只要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伊万诺夫都乐意呆在工厂。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的目标是振兴俄罗斯的制造业。
一个怀揣工业理想的新商人,总不可能成天泡在高尔夫俱乐部和夜总会里,振兴工业吧。
深入工厂,和工程师,和工人们,和销售人员待在一起,制定生产目标,解决生产和销售工作中碰到的问题,实现目标;占据了他日常工作生活的绝大部分。
伊万诺夫的商人属性,让他不必王潇耳提面命,就乖乖配合拍摄。
因为这也是免费的打广告,为吉尔卡车厂和莫斯科人汽车厂的产品免费打广告的好时机。
一尘不染的车间,紧张有序的工人,这样的生产线下来的产品,才值得消费者信任啊。
摄制组离开吉尔卡车厂之前,还按照拍摄大纲,采访了一位工人。
他所在的生产小组,改进了引自日本的铃木50的生产技术,砍掉了两个不必要的流程,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而且并没有对轻卡车质量造成不良影响。
所以,在日方技术人员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做其实更合适;俄方也组织了专家充分论证之后,生产小组获得了嘉奖——小组成员都分到了更大的工人公寓。
“我喜欢现在的工厂。”年轻的小伙子生机勃勃,“我们是一个充满了干劲的工厂。在这里,你努力工作了,就能得到更多。工资、奖金还有福利待遇,通通都会有。”
他坚定地摇头,“而不是像我父亲那样,再辛苦都没意义,干得再多,你拿到手的跟那些只会吹牛闲聊磨洋工的人也一样。他们和我们不同,不鼓励也不奖励积极性和创造性。”
他撇撇嘴巴,“毕竟列宁都直言不讳告诉他的美国客人了,他们只会强迫足够多的人拼命工作来满足俄国的需求。无论这些人是他们嘴里的国家主人工人,还是监狱的囚犯。”
对着主持人的话筒,他满怀憧憬,他现在已经住进了50平方米的单人宿舍,所有的设施都有,是一间标准的公寓房,他非常满意。
那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继续努力工作,攒下工资和奖金,买一辆漂亮的汽车。
“莫斯科人也行,现在莫斯科人的汽车看上去也不错。我有朋友在莫斯科人工作,我去参观过,他们工作也很认真,不是酒鬼们拿着扳手,胡乱在生产线上拧两下螺丝,做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的一天》摄制组的负责人都感觉不可思议,他们的老板实在太过于认真了。
哦,他的意思说的是Miss王,她全程盯着拍摄。
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今天的拍摄嘉宾是伊万诺夫先生。
但为什么伊万诺夫都已经拍摄完了这部分,中场休息了,Miss王连对工人这个配角中的配角的采访,也半点不放松。
连着拍了三遍以后,她才勉强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算是放他们过关了。
然后她冲着工人微笑:“祝你好运,期待你早日拿到莫斯科人的车钥匙。”
有人开玩笑:“上帝呀!Miss王,我们还以为你会说,小伙子,你的车钥匙来了。”
王潇笑着摇头:“自己劳动获得的果实是最香甜的,等靠要是没有未来的。”
吉尔卡车厂的拍摄结束了,摄制组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场内拍摄食堂,好剪辑到节目中。
剩下的人则胡乱吃了两口肉夹馍,这是吉尔卡车厂食堂最受欢迎的产品之一,因为松软的面皮之间可以夹一切。
番茄炒蛋、酸黄瓜炒肉末、卤肉块和卤豆干切碎了都能放在里面,甚至连土豆卤过了夹在面饼之间,也一样好吃。
不过要趁热吃。
剩下的摄制组成员顾不上用餐礼仪,抓着肉夹馍一路走一路吃,吃完一抹嘴巴,上车,赶紧奔赴莫斯科人汽车厂。
虽然这两家工厂都在莫斯科,可并不在一块儿,开车过去,需要时间。
万一碰上塞车,那耽误在路上的时间就更长了。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在下午一点半钟抵达了莫斯科人汽车厂。
下车的时候,主持人还笑着说了句:“感谢上帝。”
结果伊万诺夫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应该说感谢这座城市的建设者。”
他伸手指着脚踩的马路,“去年这个时候,这条路还是乱七八糟的,堵车堵得一塌糊涂。这种情况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很久以前大家就听说要修路,要修路,结果一直没有动静。直到这座城市开始动起来了,坑洼不平的道路铺好了,新的地铁站也开始动工了。这座城市开始逐渐走上正轨了。”
感谢上帝!
摄影记者这回是真的要感谢上帝,因为镜头始终开着,因为他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拍摄对象,所以节目嘉宾这一段精彩的演讲没有被错过。
后面的拍摄流程中,他愈发感谢自己工作的细致和认真。
谁让他们的大老板后面就一头埋在工作中,足要倾听汽车厂的职工的发言,自己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呢。
那他下车时的这一段话,就可以作为他思想展示的重点了。
这一回,在莫斯科人汽车厂,他们也采访了厂里的职工。
只不过采访的对象从工人换成了工程师,而且是一位女性工程师。
这一位头发编成两个辫子盘在头上的工程师,没有对着摄像机镜头讨论汽车技术问题,也没有说生产流程的优化,而是谈起了街上游行示威,反对私有化的浪潮。
“我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
她皱着眉毛,像是理解不能又像是忍受不了,“既然他们宣称工厂是属于全体职工的,为什么当产品卖不掉,生产维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只坐在那里,等待国家给补贴呢?”
她用力挥了下手,显然是厌恶至极,“苏联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做,工厂没有效益,不想办法去解决问题,只会等国家补贴。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他们还想拿社会主义那一套。”
“他们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好像自己是多大的受害者。可实际上,他们就是寄生虫,社会主义的寄生虫。”
“政府又创造不了财富,财富全是其他认真工作的人创造的。政府收了这部分人和这部分企业的税,然后拿去补贴那些哭哭啼啼的人。”
她再一次用力挥舞胳膊,“我反对,我坚决反对!我辛苦工作,是为了让我和我的家人生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去供养那些无所事事的懒汉。如果政府还这样欺负辛勤工作的人的话,我会坚决投反对票!”
一直到拍摄结束,女工程师依然情绪高昂,对着主持人强调,“国家只会吸人民的血去养懒鬼,去讨好这群无赖。我可不想被吸血。”
如果不是因为茶歇时间结束,她要重新回去工作,王潇都不知道她还能滔滔不绝地演讲多长时间?
当真是超水平发挥了。
摄制组不敢再采访更多的人。
再来这样一位的话,他们就不是拍摄《我们的一天》,而是《我们的一天一夜》了。
所以他们当机立断,在太阳挂在墙头,还来不及走的时候,赶紧拉着本期拍摄嘉宾坐下来,正儿八经地开始访谈。
王潇站在摄像机的后面,中途上前给伊万诺夫调整了两次头发以及他的工作服,其他时候就默默地看着。
伊万诺夫对着镜头,不像普诺宁一样紧张,他甚至还能有说有笑:“当然,我们得到了很多支持,来自克里姆林宫,来自白宫,以及莫斯科市政府的支持。因为我们取得了技术的突破,生产也稳定下来了,上个礼拜六晚上,总统先生甚至请我去克里姆林宫一块儿用晚餐。”
主持人见机插了一句话:“那请问晚宴吃了什么?”
“腌鲱鱼。”
“配伏特加吗?”
“当然没有。”伊万诺夫坚定地摇头,“总统非常关心生产,因为真正的钱从来都不是金融变出来的,而是由资产来体现。资产,只能由工厂和农田生产出来。总统先生已经答应我们,只要我们的轿车达到了生产标准,总统的专车将会变成我们的轿车。”
摄制组的负责人有点疑惑,怀疑拍摄似乎偏题了,为什么要把总统的话题拉进来呢?
事实上,他们的节目观众对总统没什么兴趣。
王潇却坚持:“不,这部分内容必须得留下来。对企业家来说,来自政府的支持至关重要。”
开什么玩笑?剪什么内容都不能剪这一段,她就是为了这口醋才包的饺子呀。
这一期节目传达了两个重点。
第一个重点是,私有化卓有成效。
那些缺乏市场竞争能力,设备陈旧老化而且失于保养,没有严格的会计制度和劳动纪律,却有成千上万的工人伸手跟你要工资的,苏联时代的旧工厂,在私有化之后,焕发了新生。
连厂里的劳动者们,都感受到了自己工作的价值,干劲十足地投入了工作。
第二个重点是,总统没事。
没听到伊万诺夫说了吗,礼拜六晚上,总统还在克里姆林宫招待了他去吃晚饭,表达了对工厂生产的关心,和对工厂未来的期待。
都大周末的晚上了,还在加班干活,总统能有什么事?
这两条信息通过电视信号传达出去,深入到俄国观众心中,那这期节目的目的就实现了。
王潇看着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点点头,终于放过了疲惫不堪的摄制组:“OK!OK!晚上大家一块吃顿饭吧。”
众人露出了欢快的神色。
跟几十年以后,所有的职场人都厌恶应酬不一样,1995年的莫斯科,因为持续好几年的经济恶化,物价上涨,大部分人只能碰上商务晚宴这种机会,才能大快朵颐地吃大餐。
老板请客,自然大方。
什么烤羊排,土豆炖大块的牛肉之类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这个时节已经少见的蔬菜,也是大盆的沙拉端上来,随便吃。
至于说受欢迎的饺子,大白菜猪肉馅和西红柿牛肉馅的,都是无限供应。
大家痛快地用晚餐,连酒水从伏特加变成了啤酒,众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吃饱喝足之后,王潇询问节目组:“你们下一个拍摄对象是谁?”
“阿拉·普加乔娃,她是现在最受欢迎的流行歌星之一。”
和一般人想象的,当经济陷入困境,众人就没有心思消费文娱不一样。
现在的俄罗斯,歌坛相当活跃,文艺生活相当繁荣。
俄罗斯的民族气质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兵临城下,也不影响大家醉心于文化艺术。
所以节目组的这个选题,相当不错。
但是王潇却摇头:“这个可以拍,拍完不要急着播放,你们刚做过另一位摇滚歌星的专题。注意,《我们的生活》不是文娱明星的特辑。”
节目组负责人有点尴尬,他本来想解释,自己原先选定的拍摄对象是电影明星,但对方又放了他们鸽子,所以才临时又改成又一位歌星的。
可就像老板说的那样,不管歌星还是影星,都是明星,确实撞题了。
他相当狡猾地趁机将难题抛出去:“那么,Miss王,您认为下一期节目我们应该选择什么呢?”
上帝保佑,他本以为自己会遭遇白眼,挨怼“什么都问我?是我给你发工资,还是你给我发工资?”
结果没想到Miss王还真的给出了参考:“我觉得你们可以做一期地方的专访,关于经济改革中出现的政治明星的专访,士农工商,既然是《我们的一天》,那么就应该包含各个行业。”
节目组负责人吃惊之余,立刻反应过来:“那您能不能推荐一位合适的采访对象呢?”
“鲍里斯·涅姆佐夫,年轻人最欢迎的少壮派先锋。”
王潇笑了起来,“考虑到MTV的观众画图,32岁就成为下诺夫哥罗德州长的青年英俊,应该更受大家欢迎。”
摄制组的成员都笑了起来,因为社会上对MTV有个调侃的说法,说看这个台节目的观众,要么就是在为自己挑选理想中的男女朋友,要么就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挑选合适的对象。
32岁的年轻州长,上帝呀,放在言情小说里,读者都不会嫌他老的。
王潇一边笑一边点头:“最重要的是,他领导的私有化改革卓有成效。”
从1991年因为支持叶利钦,入了后者的眼,当上州长之后,他就在自己的辖区推行私有化改造,先是改革了小商业,然后又在集体农场进行了私有化试验,效果都不错。
下诺夫哥罗德州也是目前俄罗斯,少有的几个经济状况恶化不是特别严重的地区。
当然,这也跟它主要经济支柱是国防工业,还能获得来自国防部的订单有关。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位工作卓有成效且精力充沛的政治新星,锦上添花的是,他还长得挺帅的,应该能够引起MTV电视观众的兴趣。
《我们的一天》节目组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人选,在喝完了现榨果汁之后,大家赶紧告辞离开。
老板还给了他们红包呢,他们当然得回去加班加点干活,以保证这一期商业明星专题节目能够完美呈现在银幕上。
忙完这一茬,他们就得飞去下诺夫哥罗德州,采访下一位政治新星了。
王潇笑容满面地朝众人挥手道别,等到车子开走以后,她也没离开。
直到车子变成小黑点,消失在夜色中,她才稍稍松口气,垮下了肩膀。
伊万诺夫抱歉地拍着她的后背:“辛苦了,王。”
这是他祖国的危机,这要她费尽心力,绞尽脑汁地去阻止大厦坍塌。
王潇摆摆手,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没事,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走吧,赶紧回去休息,我们明天还有仗要打呢。”
在总统能够自如地出现在大众之前,他们的战斗都不会停止。
可惜回到了华夏商业街,他们也休息不了,因为来了不速之客。
别列佐夫斯基的光头都在灯光下宣泄着愤怒。
他面色阴沉,提前带来了莫斯科的冬天,双拳握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瞪着伊万诺夫:“亲爱的伊万,我实在搞不明白,我究竟又哪儿得罪了你?你为什么总是要抢我的东西?”
喊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似乎立刻就要冲上前,给对面的年轻富商一顿老拳。
保镖们赶紧挡掉了自己的雇主面前,上帝啊,这家伙是疯了吗?
他们天天跟老板待在一起,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老板嘴里都没出现过别列佐夫斯基的名字,更别谈算计他了。
伊万诺夫也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抢你什么东西了?”
除了第一频道之外,他看不上别列佐夫斯基现在拥有的一切。
那个全俄汽车联盟证券的骗局吗?呵!那骗人的3000万美金,他可不敢沾,他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
“总不至于是因为昨天普诺宁上了第一频道的新闻专访,所以你就发疯吧?”
伊万诺夫理解不能,“你至于小鸡肚肠到这地步,这种小事也要经过你的批准吗?”
别列佐夫斯基听到这儿,愈发愤怒,这个该死的家伙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在故意耍自己。
“别扯东扯西,Aeroflot,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Aeroflot!”
Aeroflot是什么?是俄罗斯国际航空公司,也是礼拜六晚上,总统签署了总统令,强塞给伊万诺夫的两家负债累累的国有公司之一。
别列佐夫斯基现在很想拔枪杀人:“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被你抢了,我咬牙认了。现在连Aeroflot你也要抢我的吗?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等等!”伊万诺夫受不了了,“你想要Aeroflot?可我怎么知道。”
别列佐夫斯基声嘶力竭:“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上帝呀,我在Aeroflot费了多少心思?”
为此,他跟古辛斯基还有其他几个商人早就势同水火。
伊万诺夫却摇头,完全不接受他的说法:“鲍里斯,你想要Aeroflot,那你为什么不参加拍卖?你手上有钱,我知道的,你有钱,为什么不参加拍卖?”
如果不是Aeroflot流拍,也就没有总统强塞公司给他的事了。
别列佐夫斯基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王潇在旁边冷笑:“因为我们这位先生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他想用最少的钱,拿下Aeroflot。不,我说错了,大概是他不打算花一分钱就拿下Aeroflot。所谓的偿还债务,也是用Aeroflot的机票销售收入来还。”
伊万诺夫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别列佐夫斯基,一个劲儿地倒吸凉气:“上帝呀,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一直是聪明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他自言自语一般,“礼拜六晚上我就搞不明白,如果想要警告我的话,总统把永远收不上电费的电力公司塞给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加一个航空公司?”
电力公司能够成为电老虎,前提是用电单位要害怕它的威胁,比如说工厂需要电力保障。
可俄罗斯的工厂停工是常态,有没有电?人家根本不怕。
航空公司不一样,莫斯科的航班就从来没停过,经济的下行也不影响它的生意。
只要手段得当,航空公司还是可以挣到钱的。
伊万诺夫一言难尽地看着别列佐夫斯基:“原来,总统搭上航空公司,就是为了警告你啊。鲍里斯,你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是不是认定了,只要Aeroflot拍卖不出去,总统就会签署总统令,把它直接以象征性的价格转给你,好解决债务问题?”
别列佐夫斯基咆哮:“Aeroflot本身就问题重重,能够重组解决债务,已经很不容易了。设定那么高的起拍价格,原本就不合理。”
伊万诺夫双手一摊:“你现在抱怨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事实就是,鲍里斯,你搞砸了一切。其他人不参加Aeroflot拍卖,可能并不是觉得价格高,而是他们默认Aeroflot是总统给你的补偿。结果你还挑肥拣瘦,嫌弃这份礼物不够丰厚。”
从夏天的私有化拍卖开始到现在,别列佐夫斯基就没碰上过一件顺心的事。
现在他眼睛猩红,死死盯着伊万诺夫:“我年轻的先生,我得提醒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如果你被当成一把枪,不停地拿来对付其他人,你的敌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他在明示伊万诺夫,总统在拿后者当椽子,随时拎出来对付自己不满意的对象。
不管他是不是在挑拨离间,伊万诺夫都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我亲爱的鲍里斯。但是我们已经上船了,我们现在必须得同舟共济。如果总统被打倒了,你,我,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伸手指着鲍里斯,“所以与其现在抱怨,不如我们联合起来,展现自己的能力。那么,即便有一天我们被清算,我们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青眼。”
别列佐夫斯基眯着眼睛看他,试探道:“我亲爱的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杜马选举就在12月份。”伊万诺夫摊开手,“显而易见,这一次私有化拍卖的机会,我们已经用完了,总统不会让我们再参加其他任何拍卖。所以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秀肌肉的时候。”
他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建美先生的姿势,“不要忘了,我亲爱的鲍里斯,俄罗斯要私有化的公司,可远远不止16家。哪怕是油田,也不止这点。”
别列佐夫斯基是数学家出身,一旦理性思维占据了上风,他就能迅速冷静下来:“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呢?”
“很简单。”伊万诺夫笑容满面,“我们现在需要联合起来,为我们的政府摇旗呐喊,让人们充分感受到好处私有化的好处,争取在杜马选举中获得更多的席位。”
别列佐夫斯基瞳孔微缩,摇头道:“不,我认为你的方向错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揭露共产党的阴险,让大家知道重新回到俄共的统治下,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他意味深长道,“恐惧产生的厌恶,才能够深入人心。”
王潇在旁边提出了反对意见:“先生,您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时机不对。总统选举要到明年,您说的杀手锏也得在明年才能用。因为恐惧让人厌恶,大家会迫不及待地选择忘记它。如果从现在就开始强调这一点的话,大家很快就会厌倦,甚至产生抵触情绪。那么到了明年,我们就没有更好的牌可以用了。”
她露出笑容,“经济改革带来的希望则不一样,希望就像一粒种子,现在种下,天暖的时候就能发芽开花。希望总是能够让人不停地回味。”
所以今年他们的任务是强调私有化的好处,明年才该忙着给俄共泼脏水。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商人是没有原则的,会不惜一切手段。
作者有话说:
文中这位年轻的州长确有其人,1997年成为了俄罗斯的副总理,一度被视为叶的接班人。2015年的时候,他被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