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活着就是干活:当然没有意见。
出集中营大门的时候,曹秀芬还放心不下产妇:“她要是涨·奶发炎了,没药的话,这边长的蒲公英煎水也可以消炎的。”
她生怕这群老板和当官的两手不沾阳春水,不知道蒲公英长什么样,还特地伸手指着营地周围的野草,好让他们看清楚。
一朵朵蒲公英,撑着小伞,沾满了露水,哪怕清晨有风,它们也沉重得飞不起来。
唉,真是遭了大孽了。在这种地方生了小孩没人管,要怎么熬过去啊。
尤拉听了翻译,下意识地解释:“没事的,过不了两天,她就会被送回车臣。”
话音落下,他突然间沉默了。
既然莫斯科容不下车臣人,俄联邦又有什么资格不允许车臣独立呢?
曹秀芬不明所以,哦哦两声:“那就好。”
其实真的好还是不好,她也说不清楚。
就是最起码的,这个集中营肯定不能坐月子啊。
昨晚她待了一宿,又潮湿又阴暗,蚊子恨不得能把人抬走,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呢。
说话的功夫,大家出了铁丝网门。
鲍里斯站在门口抽烟,哪怕浓雾已经被晨光融化,他的脸依然被烟气笼罩。
他咧开嘴巴,突然间对着朝车子走去的伊万诺夫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先生,你不可以走?”
尤拉情绪正低落着,立刻烦躁地吼回头:“警长先生,你又想干嘛?”
“非法持枪。”鲍里斯走到伊万诺夫面前,丢下了手里的烟头,脚上穿的警用皮鞋重重地碾压着烟头,牙齿上全是黄色的烟渍,“非法持枪在莫斯科是要坐五年牢的。更何况您还朝人群开枪,这是暴动未遂。先生——”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就算你家财万贯,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多荒谬啊,莫斯科的警察居然把法律挂在嘴上。
好像他们现在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侵犯公民的迁徙权,合乎法律规定一样。
尤拉怒火中烧:“警长先生,请不要无事生非。”
枪算什么东西!在莫斯科,有枪的人多了去。
“我再一次郑重地提醒你。”鲍里斯看都不看尤拉,只盯着伊万诺夫的喉咙,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扼上去,“你不是我的上司,无权对我们的行动指手画脚。”
保镖们捏紧拳头,暗自戒备,好随时防备警察突然间动手。
莫斯科郊区夏日清凉舒适的早晨,瞬间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枪是我开的。”普诺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皮鞋碾压碎石的声响像极了子·弹上膛。
鲍里斯警长扭过头,笑容仿佛纸贴在脸上:“少将先生,您在开玩笑,我亲眼看到伊万诺夫先生开的枪。”
普诺宁面不改色,声音平淡:“是您看错了,鲍里斯警长。集中营发生骚乱,警察还无动于衷。作为税警,我不得不出手。”
他左脚往前踩了半步,目光像黑洞洞的枪口一样,“怎么?警长,你是对我的行动有异议吗?”
鲍里斯的面颊抽搐着,像痉挛一般。
他的喉结如同坏掉的活塞般上下滚动,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当然,我不敢对少将先生您的行为有任何意见。”
过来接他班的警察松了口气。
上帝啊,谁愿意招惹税警呢?
他们拥有武装执法权,可直接调动内务部部队。这位普诺宁少将去年还亲自率队,武装搜查了莫斯科的警察总局。
普诺宁微微颔首:“那就好。”
尤拉伸手拉伊万诺夫,像小时候一样跟他当着人面说悄悄话:“快点,趁这个机会过去跟普诺宁说句软话。你没看到他在帮你吗。”
伊万诺夫的核心稳得吓人,哪怕尤拉又拖又拽,他脚也跟黏了胶水一样,一动不动。
普诺宁冷哼一声,直接抬脚上了自己的车。
关上副驾驶座的门后,他还朝尤拉喊了一声:“愣着干嘛?你今天不上班吗?”
尤拉真的崩溃了,双手上举:“上帝啊!伊万诺夫,你多大的人了,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同样抬脚往自己的车上走,关上车门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尤拉,我没闹脾气。”
尤拉恨不得原地爆炸。
他实在太怀念自己见谁怼谁的好时光了。
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大家都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普诺宁再一次开口催促,尤拉不得不朝自己的车子走。
迈开腿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句鲍里斯:“警长先生,请不要再多事,这不是你能动的人。”
鲍里斯的回应是用力碾压脚下的烟头。
可惜烟头已经陷入泥里,反而逃过了一劫。
两辆轿车几乎同时出发,穿过了森林,经过了莫斯科河,最后抵达市区的大路后,分道扬镳。
伊万诺夫一直看着车前窗,沉默不语,直到此时此刻才开口:“我是不是做了件蠢事?”
他从小到大都讨人喜欢,他也知道该如何让人喜欢。
今天和普诺宁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表现得更圆融。
“哪里蠢了?”王潇奇怪,“我们这么辛苦这么拼命地工作,不就是为了顺应自己的心意做事吗?捧什么普诺宁的臭脚,咱不稀罕他。”
伊万诺夫笑了起来。
一夜的折腾,让他眼角的纹路更深了。
但王潇得夸一句,此时此刻,莫斯科夏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真迷人。
曹秀芬从上车起,就小心翼翼。
她感觉电影里的陈焕生,坐的县委书记的轿车都没这个大,这个舒服。
所以,她坐下好久之后,才小心翼翼挪动的一下身体。
但这一动,立刻让车上的两位老板注意到了她。
伊万诺夫瞬间脸上笑容灿烂,不停地夸奖她:“女士,你真勇敢,你真厉害!”
曹秀芬吓了一跳,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收生婆婆而已。”
她1967年和同学一块儿串联,主动下乡的时候,就跟着巡回医疗队学过接生了。
后来大队选赤脚医生去培训,她陆陆续续学过三期各三个月,一直当赤脚医生。因为周围几个大队都是男赤脚医生,她就包揽了整片地区所有的接生任务。
一直到1982年底,她回城接了母亲的岗,进厂当工人,才算结束了她的收生婆婆生涯。
可惜好日子只过了10年,前年年底,他们厂不行了,让她回家等消息。
等着等着,干脆没了消息。
可家里小孩要上学,老人生病要吃药,一家人都得吃喝。
她没办法,正好跟着自家的堂妹到莫斯科淘金来了,现在给堂妹打下手。
王潇开口问她:“你是打算自己今后弄个摊位做生意,还是继续从事医学?”
曹秀芬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我我我,我没文化的。”
她当年主动下放的时候,初中都没上完。当赤脚大夫不要学历,可正儿八经做医生,那是要有文化的。
王潇解释道:“我说的从医,是让你当助产士的意思,不是让你当医生。那个门槛太高了,我也没办法。助产士的话——”
她转头问伊万诺夫,“在莫斯科当助产士,有什么条件?”
伊万诺夫也搞不清楚,但他同样认为,确实有必要在他们的医院里头安排会说汉语的助产士,这样可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上帝啊!他也要说一声,生小孩真可怕。
他在产房外面闻着血腥味,都觉得吃不消。
“我来问问看吧。”
王潇点点头,又转头对曹秀芳道:“你想当助产士的话,我们来想办法。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领助产士的工资,相当于医院出钱培养你。如果你不想当的话,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
她想了想,“我给你找个摊位,你自己做生意也行。”
曹秀芬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着急。”王潇安慰了她一句,“慢慢想。”
车厢重新恢复沉默。
伊万诺夫看着窗外的白宫。
去年挨过炮击之后,到目前为止,它仍旧没得到修缮,一如破破烂烂的莫斯科。
他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普诺宁不是什么好鸟,把他当成砧板上的肉;那市长先生就是什么善茬了吗?
不不不,且不说驱逐外地人就是市长搞出来的。
单是鲍里斯的刁难,仅仅是他在发疯吗?
不,每一个难缠的小鬼背后,都长着当且立的阎王。
他不出手,他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却可以叫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揣摩着他的心意,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在莫斯科如鱼得水,同样也能让你寸步难行。
车子停下了,停在了红场旁边的商业街。
广场上的鸽子飞过,衬得天空碧蓝。
伊万诺夫困惑:“有事吗?”
王潇摇头,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洗澡吃饭睡觉,现在你要做的就这三件事。剩下的,等醒过来再说。”
伊万诺夫下车了,帮她扶着车门。
王潇再次摇头:“你先去休息,我还得去一趟集装箱市场。”
昨晚市场经历了一场实际意义上的战争,现在还不知道惶惶成什么样呢。
夏天的太阳工作热情特别高涨,刚爬上屋顶,就迫不及待地将热气一股脑儿倾泻下来。
卡车从他们身旁开过,停在菜场。后车厢一打开,浓郁的瓜果香,便横冲直撞地,如同炸弹一般,飞速地占领了周围所有人的鼻腔。
王潇深深地吸了一口,努力辨认着:有香瓜像发酵一般的梨花香,因为草莓弥漫的甜香,有樱桃饱满到流淌出汁水的香味,还有西瓜滚到地上,不小心裂开,直接迸发出来冰凉的清甜香气。
等候在菜场旁的老妈妈立刻围了上去,这种品相坏了的水果,价格更低,是大家抢着要的处理品。
王潇微微露出了笑容,摇上了车窗。
再往里头走两百米,过了农贸市场区域,道路狭窄起来,车子不好再往里开。
王潇带着曹秀芬下车,前面弯腰搬筐子的商贩,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曹秀芬,立刻大呼小叫:“我的乖乖!你怎么敢回去的啊?”
曹秀芬上前,直接伸手帮忙搬货框,不以为意道:“那怎么办呢?大小两条命呢,我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吧。”
周围相熟的商贩有人问了凑上来关心了两句,还是有人趁机寻医:“你还会接生啊?那你会推拿不?我挨了两棍子。”
“去去去。”曹秀芬的堂妹开口赶人,“自己去买红花油。”
商贩们一哄而散,来客人咯,赶紧做生意去。
包括那位腿上挨了一警棍,走路都一拖一拖的鞋商。
来的客人有老毛子也有欧美人。
别问他们是怎么从高鼻梁蓝眼睛白皮肤中分出不同种族的。
看看人家手上的东西就知道了。
那大包小包,又是拖车又是平板车的,全是原苏联国家的穿梭商人们。人家跟他们一样,都在为过日子而奔波。
那些手上拿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的,不用说,要么美国人,要么来自西欧。除了他们,谁有闲情逸致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猎奇呀。
瞅瞅,这胸口挂着相机的美国人,活像看到了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迹一样,还在东张西望:“听说昨晚警察洗劫了这里?”
他不会说俄语,哪怕会说也没用,因为就没几个华商能听懂俄语。
翻译把他的意思转达给了商贩们,后者立刻摆手否认:“什么叫洗劫啊?临时检查而已。”
“他们把你们抓走了啊?集中营。只有纳·粹才会把人抓进集中营。”
“啥纳·粹不纳·粹的。”商贩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是看到了嘛,我们已经放出来了。要鞋子不?正经的好鞋子,款式又新质量又好。”
美国人瞪大了眼睛,湛蓝的眼珠写满了不可置信,嘴里嘟囔着单词,大概意思是说,你们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难道就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这样吗?
单是已经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了。
这群洋毛子又不是大客户,白耽误他们做生意。
还是一个素来爱说笑的老头儿,冲好奇的美国人喊了一声:“行啦!活着就是干活,还没死呢,不干活干什么呀。”
王潇的身旁响起了笑声,她转过头,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伞兵队长感叹:“美国人一点也不懂华夏人,东方的蟑螂。哦,Miss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生命力顽强,不管环境有多艰难,都能顽强地活下去。当然——”
他做了一个动作,指着同样面颊上有伤痕,却沉默地出摊的俄罗斯人,“我们也一样,我们俄国人习惯了动乱。总统炮轰议会,也不影响我们过日子。”
看,这就是集装箱市场啊。蓬勃的、热烈的,比夏天的太阳晒在铁皮箱上还滚烫的生命力。
只有这样灿烂如向日葵一般的生命,才能在常年阴暗冰冷的莫斯科活下去。
他今天一大早赶回来的时候,本以为看到的也是一片狼藉。
结果那些商户刚从卡车上跳下来,就忙不迭地收拾自己的摊位。
一边咒骂警察心太黑,嘴上说的是抓外地人,实际上趁机顺了他们不少货。
一边就手脚麻利地盘货上货,连眼皮都不合一下,继续守着摊位准备做生意。
王潇没吭声,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伞兵队长赶紧道歉:“抱歉,女士,我们三天前临时接到任务,全员去参加紧急训练。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我们都觉得非常遗憾。”
他这话并不虚伪。
以俄罗斯军队现在动不动就发不出军饷的状况,能够为自己找到稳定的金主,而且还不用出生入死,只负责巡逻而已,是桩相当不错的买卖。
王潇心中有数,伞兵的存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们最多可以威慑黑手·党不要太过分,但绝对不可能跟国家暴力机关硬碰硬。
市长下的令,哪怕昨天伞兵部队在集装箱市场,总不能拿着枪,和对方互相扫视吧。
所以王潇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为什么要突然训练?难道是要打仗了吗?上帝啊,那你们可千万得小心点,打仗真的很危险。”
伞兵队长耸了耸肩膀,像美国电影明星一样双手一摊:“谁知道呢?没有人会告诉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打什么仗呢?他一点也不想打仗。
他算是看透了,去年那么多人为议会拼命,丢了性命的都有。
结果才几个月的时间?被定性为罪魁祸首的议长都已经释放了,那些死掉了长埋于地下的人又算什么呢?
打什么车臣?说不定打着打着,两边的领导握手言和,又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亲密战友了。
像提线木偶一样进入战场的他们,除了傻瓜二字,还能得到什么评价呢?
王潇无意听他发牢骚,只跟着叹气附和:“是啊,打仗这种事情,得三思而后行啊。毕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伞兵队长疑惑地看着她,王潇赶紧解释:“这是《孙子兵法》的开篇,说打仗这种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队长来了兴趣:“什么意思?具体怎么说?”
王潇摆手:“我也不懂打仗。你要感兴趣,那边卖书的有《孙子兵法》,你可以拿一本看看。”
说来挺有意思的,《孙子兵法》在集装箱市场相当受欢迎。
很多商户也看,因为报纸上有人说,商战也是一种战场,看《孙子兵法》总没错。
伞兵队长兴致勃勃,立刻往书摊去了。
看到他离开,二姐才敢凑上前。商户们跟俄国大兵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没兴趣跟人套近乎。
王潇冲二姐点点头,关心了一句:“你家亲戚还好吧?”
“还好还好,就挨了两脚。”二姐并不太在意,她真正关心的是,“王总,以后不会三天两头都这个样子吧。”
这回是运气好,两个大老板都在,亲自动手把人给带了回来。
换成下回呢?老板不在的时候,哪怕吩咐人去做事,也肯定比不上他们自己亲自动手效率高。
乖乖,她可听到了,那个集中营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呢?
多待两天,就能把人的命给送掉了。
王潇清下嗓子,招呼道:“正好,二姐,你帮个忙,把能做主的人喊到食堂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讲。”
一听是重要的事,二姐也顾不上自己的生意了,赶紧大呼小叫地喊人。
不多会儿工夫,食堂里头便乱哄哄的,全是密密匝匝的人头。
漆黑的脑袋像麻雀一样转来转去,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王潇拍拍手:“安静!这个事情很重要。”
到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如潮水般退去,她才再度开口,“昨晚上大家也看到了,老毛子抓人不是单纯地针对我们外国人,是所有的外地人,只要不是莫斯科的都抓。”
不少人开始咋舌,抓盲流这种事情在国内他们就见识过,不稀奇。
就是吧,好歹也是国际友人嘛。国内可不这样对待国际友人。
王潇没心思听他们嘀咕,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议论:“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硬杠子,卡得很死。我们是怎么把人给捞出来的呢?”
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拍起马屁来:“哎呦,我们晓得的,王总你人脉广,手眼通天。”
食堂里又乱成了一团,堪比神龙教的歌功颂德大会。
王潇赶紧手往下压:“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跟你们说要命的事!”
她提高嗓门,“你们之所以能被放出来,是因为你们现在都是吉尔卡车厂的投资人,是股东。”
她解释了一句,“吉尔卡车就是今天早上把人送回来的卡车,以前叫斯大林汽车厂,长春一汽知道的吧?当年就是斯大林汽车厂援建的。”
众人这才生出亲切感。
理想中的老毛子和现实中的老毛子,巧妙地在这个名词上,完成了交融。
“这个厂现在状况不好,莫斯科的市长想救活它,很看重它。”
王潇叹气,“所以,伊万诺夫只能说你们是股东,投了钱在里头,希望能够共同让这个厂重新恢复生产。市长这才松口,亲自写了手令,才把你们给放出来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么一出闹剧,里头还有这段官司。
王潇口干舌燥,要了一杯绿豆汤,喝下肚子才开口:“我现在要跟你们说的是,不要说漏嘴了。分红的事情我还是以前的态度,谁要拿自己拿走。但是千万不要对外面说,昨天是警察是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她放下杯子,在桌上敲了敲,“没事他们都要搞出事情来,但凡有一点把柄被他们抓住了,麻烦一堆。”
立刻有人审时度势,赶紧站队:“我们就是股东啊,分红我不要了,我就投资给卡车厂。”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吉尔卡车厂的股东。”
还有人大声喊:“是厂子救了我们的命!”
舍出去那么多分红固然会让人心痛,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能好好做生意,不愁钱赚不回头。
二姐到底是老江湖了,忧心忡忡,抓着王潇的手犯愁:“要是这个卡车厂救不活怎么办啊?”
但凡这个厂做衣服做鞋子的,哪怕是做巧克力的,他们也能想办法分包货物,把东西给卖出去。
这卡车是大家伙,他们怎么知道该卖给谁?
“要是救不活,该不会又抓大家去集中营吧?”
王潇都愣了一下,她真没大家想的这么远。
她想的是趁机把分红给留下来,不然炼油厂那三千万美金的投资她去哪里找?
现在被人问到脸上了,她也只能咬咬牙:“再说吧,后面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二姐抓着她的手,不肯放,皱着眉头也松不下来:“哎呦,王总啊。莫斯科怎么越来越乱了?你说,下一步我们能去哪哦?”
王潇心念一动,想到了江东省的方书记心心念念要让倒爷倒娘过去投资。
她反手拍了拍二姐的手:“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做生意吧,鸡蛋不好放在一个篮子里。刚好我这次回江东,省委的书记有几个项目想找人投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你们有兴趣的话,我组织一下,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问清楚。”
我的妈呀!
在场的华商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隆地洞,王总果然手眼通天,她连一省的书记,都能直接招呼过来。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