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香港真刺激:跟拍电影一样
三月天的金宁城,那真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广大人民也到了三月天乱穿衣的季节,一个礼拜能给你把春夏秋冬都过一遍。早上出门,你都不知道自己该穿啥才对。
不过王铁军同志现在没这个烦恼了。
因为作为金宁钢铁厂的业务副厂长,他又要出差了。
去哪里?香港呗。
他为什么要去资本主义的世界享受灯红酒绿?因为他要去招聘人才呀。
什么人才?钢铁厂需要的人才。
哎,说起来,这位老兄还是位老熟人。
王铁军一边煞有介事地穿西装打领带,一边叹气:“哎呀,你说我们雷巴科夫同志,要是92年初那会儿就同意到咱们金宁钢铁厂,现在不什么都有了嘛。”
雷巴科夫同志这名字听着耳熟不?对!就是乌克兰亚速钢铁厂前任厂长。
1992年初,刚当上金宁钢铁厂副厂长的王铁军同志,跟着他闺女和伊万诺夫去乌克兰购买低价废钢材,在亚速钢铁厂,就是伊万诺夫的朋友雷巴科夫接待王铁军的。
当时,因为苏联解体,作为俄罗斯人的雷巴科夫在乌克兰已经站不稳脚跟了,不得不准备收拾包袱走人。
王铁军那会儿就想把人招揽到金宁钢铁厂,当外方总工程师,开价是月薪五千华夏币,不可谓没有诚意。
但是心灰意冷的雷巴科夫无心再战江湖,只想回自己的祖国俄罗斯。
此事才不了了之。
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雷巴科夫回到俄罗斯之后,生活每况愈下。
大量的工厂停工,重工业的急剧萎缩,意味着俄罗斯工业不需要这么多人才。
大量的俄罗斯人从加盟共和国被迫返回,就跟当年的知青回城一样,大家根本找不到工作。
加上卢布跳水贬值,这些本来指望靠着多年工作攒下的积蓄来过简单生活精英人才们,也没有躺平的机会,不得不一把年纪也捋起袖子继续干。
雷巴科夫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度背井离乡,跑到了香港。
至于为什么是香港?是因为拜王潇和伊万诺夫推销衣服的需求,俄罗斯电视二台动不动就放香港录像带吗?
是也不是。
是的点在于,由于苏联时期的管制,俄罗斯人对于外国知之甚少。这种少并不是历史和地理知识上的少,而是对外国国情的真实了解程度。
所以,外国对他们来讲是一个相对比较笼统的概念。具体各国之间的区别,他们很难说清楚。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具象化概念,在他们面前反复出现的情况下,就等同于外国的具体代名词。
不是的点在于,这些跑到香港的老毛子其实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看中的是香港的特殊地位。
九七年香港即将回归,意味着眼下在香港进可攻退可守。
进一步的话,他们可以以香港为跳板,再去其他英联邦国家,甚至去美国日本。
退一步的话,等香港回归了,它就是名正言顺的华夏的一部分。哪怕一国两制,华夏的主体仍然是社会主义国家。
等不及的话,直接从香港转道去大陆也行。
所以,穿西装打领带的王铁军同志就为了这些人才,辛辛苦苦地飞到了香港来。
跟他一道来的,还有卢峰岩。作为卢厂长的儿子,他很有资格当这个代表。
飞机一路从上海虹桥,飞到了香港启德机场。
说来也真奇怪,上海上海,顾名思义是临海的。
但三月天的上海,还是花红柳绿草长莺飞,温暖又柔软的江南的春天。
三月天的香港,明明同上海的距离也不算遥远,却是艳阳当照,煮开了的重庆火锅炉,到处都是火辣辣。
江南的水墨画,到了这里,瞬间变成了浓烈的几乎画纸都裹不住的浓墨重彩的油画。
两人刚踏出波音737舱门,咸湿的海风就卷着电子屏的嗡鸣声扑来。
机场穹顶悬着巨型国泰航空广告,穿旗袍的卡通空姐手托紫荆花,标语“亚洲国际都会”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可这冷光,却没有让下飞机的人脑袋瓜子冷静下来。
等他们进了入境大厅,繁体字与英文交织的指示牌更是晃得新客眼花缭乱。
卢峰岩其实也没少出国,什么俄罗斯乌克兰之类的独联体国家,以及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这些东欧各国,他都跑了个遍。
呃,这本来就是钢铁厂职工的福利。要没这项福利的话,王潇的母亲——陈雁秋同志,也不可能从一位普通的厂医,在全厂职工大会上,高票当选工会主席。
但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卢峰岩,一到香港的地盘上,蔫吧了怂了,到处都觉得别别扭扭。
他离开金宁前,新上身的西装这会儿贴在身上,哪哪儿都不自在。连脖子上的领带,都像长出了手,要勒死他一样。
跟他一比起来,同样穿西装打领带的王铁军似乎全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格格不入,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那种到哪儿都是老小孩的姿态,让他的好奇看不出来乡下人进城的拘束和无措,展现出来的全都是——人类之所以进步,是因为永远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探索。
唐一成看了都忍不住感叹。
虽然很多人都在背后嘀嘀咕咕,认为王潇是基因突变,不该是王铁军和陈雁秋这两个老实头养出来的小孩。
但唐一成自认为他跟这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长,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谁说他们不像的?看看王铁军这种好奇就坦然自若的好奇,绝对不装模作样的架势,不就是活脱脱的他老板吗。
他笑了笑,熟门熟路地办了通关手续。
中途,年轻的海关倒是用粤语问了诸如:“大陆来嘅?做乜嘢?”之类的问题。
王铁军就负责笑,反正他听不懂。
卢峰岩面红耳赤,顿时汗如雨下,感觉特别丢脸。
自己跟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是羡慕唐一成啊,人家直接跟人叽里呱啦,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事都给办好了。
就连穿着露脐装喇叭牛仔裤的香港女孩儿,看到他,也连连回头,似乎完全瞧不出他是个大陆来的土包子的架势。
但是很快,卢峰岩顾不上想东想西了。因为刚出大厅,就瞬间围上穿花衬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问他们:“同志,换港纸伐?”
王铁军看着自己的西装领带,忍不住大笑。
真滑稽呀。
他们辛辛苦苦地穿西装打领带,就怕被香港人瞧出来格格不入。
结果打桩模子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大陆人。
早知道这样,他穿什么西装啊,不如穿件t恤衫,在三月天的香港还更自在些。
卢峰岩则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太丢脸了,他都搞不懂,王副厂长究竟是怎么有脸笑得出来的。
没看到人家香港人已经奇怪地看他们了吗?
唐一成的注意力重点放在老板她爹身上,但卢峰岩好歹也是他的客人,他自然得关注一下。
他拍了拍卢公子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调侃:“没事,大家都在看风光的人呢。”
谁呀?周公子呗。
下了飞机的首钢二公子正被一圈人簇拥着,走向豪华轿车。
他的身边,还有娇小玲珑的香港女记者,举着话筒,想要采访他。
这架势,四大天王回港也差不多了吧,妥妥的天皇巨星待遇。
唐一成笑着摇头:“明星在香港可不算什么稀奇人,远远比不上周公子。”
他伸手一指,国际航站楼的巨幅广告夺人眼球——首钢镀锌板泛着冷冽的蓝光,广告词“让华夏钢铁闪耀香江”,大概是整座机场唯一的简体字。
这一瞬间,卢峰岩作为钢铁厂子弟的一颗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是羡还是妒,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愧是首钢!
这是首钢的周书记才会有的霸气。
他不会入乡随俗,不会遵守所谓的规则,他是那个打破规则,自己制定规则的人。
直到今时今日,卢峰岩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改革先锋。
连前述后拥,趾高气扬的周二公子,这会儿落在卢峰岩眼中,霸道也变成了霸气,让他生出了羡慕。
人家起码敢抬头挺胸,不屑一顾。
唐一成安排的车子也过来接人了,他邀请贵客上车,面上带着笑看了前面周公子的豪车,轻轻敲着车窗,像是感慨万千:“首钢不简单啊,首长股票没少让香港人发财。”
卢峰岩这才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反驳:“不简单的是首长,不是首钢。”
唐一成竖起大拇指,热烈地赞叹:“不愧是卢公子,真知灼见!”
话糙理不糙啊,香港人知道什么首钢,香港人只知道首长。
97年香港就要回归了,到现在还没移民的人,当然得拥抱首长。
卢峰岩摆摆手:“行了,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有几斤几两重,我再清楚不过。”
他连他爸和王潇那个小丫头打机锋都听不懂,他能有多高的见识?
别人敢吹,他都不敢听。
高级进口轿车的冷气十足,帮助卢峰岩从初到香港的震惊和慌乱中冷静下来,开始直奔主题了:“唐总,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拿?”
唐一成看了眼手腕上的瑞士表,笑容满面:“不急,先回去放行李,我们再去吃饭。”
卢峰岩的八卦心又起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听说王总在香港买了一栋大厦?好厉害!”
唐一成笑出了声:“哪来的大厦,香港的楼贵的要死,是北京的二十倍。没有大厦,就是普普通通的楼。”
他没故作谦虚,因为楼是他经手买的。一栋十二层的公寓楼,就花掉了一亿港币。
而且还是因为楼所在的地点是九龙,换成港岛的话,一亿港币就只能买一栋中小型住宅楼。
但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看到公寓楼的卢峰岩仍然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看看,这才叫能耐啊。在香港能买楼,还能给下属办香港身份,多大的本事!
难怪他爸动不动就自言自语,怎么老王家的坟山上就冒青烟了呢?怎么王潇就不是我们老卢家的女儿呢?
卢峰岩也想啊。
王潇要是他亲妹妹,他能沾多少光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呢,公寓楼管理员已经一路小跑过来,面颊上的肥肉和肚子随着他的跑动而颤抖,汗水放着油光,简直可以在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
卢峰岩暗道,这家伙的日子肯定过得很滋润,否则长不出这一身的膘。
管理员的日子的确不错。
住在楼里老毛子都是文化人,完全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表达不满的方式都是关上门,直接不理对方。
给他省了好多事。
所以管理员投桃报李,很乐意帮帮这些老毛子。
他发誓啊,他不是看在他们送的礼物的份上。
大陆人都管老毛子叫穷毛子,何况他这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哪里看得上他们的那点小心翼翼的礼物。
他之所以古道热肠,完全是因为一颗善良的心。
哦,当然,也跟公司的奖励政策有关系。
唐总说了,有一个老毛子成功地获得了满意的工作,那他就能多拿一个老毛子业务的提成。
所以他带着翻译,把所有老毛子都摸了个底朝天。人家擅长什么能干什么活,他门儿清。
现在,他一路小跑过来,交到唐总手上的个人简历,就是他细细摸排的结果。
王铁军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夸奖道:“你写字真好看。”
这话有点侮辱硬笔书法艺术,管理员的字堪比小学生鬼画符。
但关键是书法艺术吗?关键是他写的是简体字啊!
这个态度当然值得大大褒扬。
管理员骄傲地挺高了胸膛。端谁饭碗服谁管。
他给鬼佬做事的时候,鬼佬的蝌蚪文他能学;换成给大陆老板打工,他就不能学简体字了?怎么可能!
都是揾食。
唐一成也看出来了,管理员故意不用打字机,而是用手写,就是在积极表明自己的工作态度。
他点点头,把一沓子纸交给王铁军,毕恭毕敬:“王厂长,您先挑挑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人?”
然后他又转头,叮嘱管理员,“王先生问什么,你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铁军抓着纸就入了迷,连连点头:“我先看着,你们有事忙你们的?对了,雷巴科夫先生在吗?我想跟他聊一聊。”
这一聊,两个老钢铁人就聊上瘾了。
还出去吃什么饭,两人面前摆着两份烧腊,一人一瓶啤酒,开始忆往昔。
唐一成没办法,只能叮嘱管理员。等他们喝完酒以后,一定要给他们一人下一碗面。
否则要是大老板知道她亲爹到了香港,连正经的饭都吃不上,他唐总回去说不定就变成小唐了。
管理员大吃一惊,原来是大老板的老豆,那他必须得伺候好了。
丢下一圈保镖,又给王厂长找了个管理员免费兼职的服务员,唐一成这才带着另一位贵客出去吃饭。
太阳落山,晚风一起,九龙白天的燥热消下去不少,空气里处处是海风的味道。
车子七扭八拐,最后没有停在什么海鲜酒楼门前,而是一家门脸简单的冰室。
唐一成解释道:“这是他们的规矩,他们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交易的。”
卢峰岩看过的香港录像带瞬间全部浮现在脑袋里头,一下子,跟当头淋了冰水一样,不清醒也得清醒。
但他的腿也瞬间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怎么交易呀?”
唐一成深得老板的精髓,两手一摊置身事外:“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干过这事儿。”
他在前面带路,伸手推开贴着“冻柠茶买一送一”海报的玻璃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吊扇叶片搅动起混着猪油渣香气的冷气。
唐一成屈指敲了敲收银台的铜铃铛,三长两短,正在擦杯子的老伙计立刻掀起隔板:“唐生,卡座三号。”
卢峰岩顿时想骂娘。
狗日的,什么将带什么兵!
你他妈的还说自己不知道,你分明是这里的熟客。
他又开始浮想联翩。
之前几年,王潇在俄罗斯和华夏之间也做中介生意,帮人牵头,以货易货。
后来随着卢布贬值太厉害,加上俄罗斯工厂关门的越来越多,这项业务才没发扬光大。
合着她不是关门大吉了,而是转换了方向,开始做这种掮客了。
他这一走神,皮鞋跟卡在马赛克地砖缝里,险些撞翻门口摞着的生力啤酒箱。
真是越不想丢人,越容易丢人。
店里头懒洋洋的客人们全都抬头看过来,搞得卢峰岩恨不得能缩在唐一成的阴影下。
后者倒是镇定自若,完全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直接去自己的位置,开始点餐。
“三份沙爹牛面,走葱。”
唐一成用叉子尖在台面划出十字,不锈钢反光里映出后厨晃动的花衬衫,“阿Ken迟到七分钟了。”
卢峰岩猛然抬起头,寻找唐一成嘴里的阿Ken。不等他锁定目标,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小个子男人已经挤进了卡座。
“啪”的一声,厚厚的牛皮信封拍在了餐桌上,震得冰柠檬茶在杯子里头摇摇晃晃。
阿Ken没好气道:“和记的人追了我两条街!”
唐一成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又干什么了?是拍人家睡了哪个官太太,还是哪家的公公扒灰气死大老婆啦?”
“呸!你个大陆仔。”
卢峰岩对他们的插科打诨不感兴趣,迫不及待地伸手去翻看牛皮信封。
那个叫阿ken的记者似乎是饿死鬼投胎,面一上桌,就唏哩呼噜的开吃,嘴巴还要抽空回怼唐一成的调侃。
浓郁的热腾腾的牛面香气和冰柠檬茶的冷香交迭在一处,被吊扇混成了稀奇古怪的味道,直往卢峰岩的鼻孔里钻,复杂的一如果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妈的!真他妈的不是人。
看看这些照片里头,同样是钢铁厂的二代,人家周公子多潇洒啊。
又是游艇派对,又是赌场风云,简直就是大写的肆意人生。
换成了他,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港,第一餐就是在冰室里吃牛面。这跟金宁街头的大排档有什么区别啊。
就连这个牛面,他都觉得手艺还比不上他们钢铁厂食堂的大师傅呢。
卢峰岩一张一张地往下看,越看越想拍案而起。
妈蛋,你个贪污腐败份子。
老子做梦都不敢想,能过这样花天酒地的生活。
瞧瞧这游艇,瞧瞧这半山豪宅,你他妈哪来的脸啊!
阿Ken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用生硬的普通话嗤笑道:“这只是小意思啦,帮我送的餐前菜。大菜在后面。”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包,“怎么样?大陆的公子,10万港币,看在朋友的份上呐。”
卢峰岩吓了一跳:“10万!”
开什么玩笑啊,10万华夏币在钢铁厂想把账漂亮的走完都难,何况是港币?
阿Ken吃完了牛面,又要了一杯丝袜奶茶,慢慢地喝着,想看什么笑话一样看着卢峰岩:“先生,我也要揾食,你以为这些东西好来吗?”
甚至完全不避着送餐还没来得及走的服务员。
他话音刚落下,冰室玻璃突然被摩托车排气管震得发抖。
三个纹青龙的混混堵住门口,领头的金牙用砍刀尖挑起竹帘:“记者仔,周公子请你饮夜茶。”
卢峰岩瞬间血都凝固了,他没想到香港的电影真的能照进现实。
可怕的是旁边的客人们该吃饭的吃饭,该喝冷饮的喝冷饮,服务员也是该送餐的送餐该擦桌子,似乎对这些早就司空见惯。
一片人间烟火气。
唯一的异类是唐一成,他突然掀翻桌子,他那份刚刚才端上来的牛面的滚烫的汤水泼在金牙脸上。
不等对方发出尖叫,他抄起不锈钢叉子扎进对方握刀的手腕,动作快得像电影里的一镜到底。
卢峰岩下意识抱住头的时候,玻璃瓶装可乐砸在第二个混混太阳穴上,褐色糖浆混着血沫溅了"生力啤酒"广告女郎的比基尼一身。
“后巷!”
唐一成拽着大号拖油瓶卢峰岩撞开消防门,后者还不忘赶紧抱起桌上的牛皮信封。
防火梯下停着辆没拔钥匙的本田摩托,卢峰岩稀里糊涂跳上了后座,就这么成了《天若有情》里经典镜头的吴倩莲。
不过电影里头,摩托车停下来的时候,要死的人是刘德华。
现在,卢峰岩感觉要死人是坐在后座的自己。
尤其当他们返回公寓楼,他把信封里的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看到了里面的画面时。
他感觉,周公子再老子天下第一,也要把录像带抢回头。
妈的!这都能拍电视剧了。
卢峰岩喉咙发紧嗓子发干,说话声音打结巴:“能不能再跟那个记者谈谈,压压价?”
东西是好东西,但十万港币实在太贵了。
唐一成莫名其妙:“压什么价?录像带是他给你的吗?不是你捡到的嘛。”
卢峰岩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还能这样?
唐一成不以为意:“老子今天差点挨刀子,吓死老子了,老子还没找他要损失费呢。”
他当然不会告诉卢峰岩,文件袋里真正的重头戏跟记者没关系。
八卦记者能调查什么呀,真正的戏肉还得靠专业人士。
阿Ken只不过是这场戏的工具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唐总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