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警察来了:果然是狠人
“啪”的一声响,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装修队长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用华夏语破口大骂:“臭娘儿们,老子打死你!”
装日本人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现在是觉得不用装了,直接本性暴露了。
不得不说,精日和精男一样,对所爱真是爱的深沉,爱意深刻体现在方方面面。
王潇二话不说,直接又一个巴掌甩下去。
她花重金请这么多保镖是用来干嘛的?
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更是为了让她有底气不受窝囊气!
这一个耳光,打得她手心都发麻,胳膊也震得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你个臭娘儿们……”
“啪!”
又是一记耳光。
王潇用力甩了甩胳膊,不介意再来一巴掌。
“滚!猪狗不如的东西!去亖啊,亖了重新投胎,说不定你就能如愿以偿了。”
装修队长想挣扎,可是小高和小赵一左一右又不是摆设,直接摁死了他,没他动弹的份儿。
“乌拉!”伊万诺夫发出欢呼,激动地跑到王潇面前,一把抱住她,“太酷了,王,你实在太酷了!你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让我迷醉,我爱死你了,王!”
由于语言壁垒,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理解完了全程。
太酷了!她就是女王,他想跪下来亲吻她的女王。
王潇嫌弃地推开他,大热的天,烦不烦?
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冲装修队长冷笑:“滚!这里没你的工程了。”
她的手边微凉。
山田纱织在错愕之后,第一时间冲到旁边去取用了能量饮料。这是她们之前买来给装修工人消暑用的,冰镇过。
这会儿,用她随身携带的小毛巾包裹着饮料瓶,拿给老板冰手,正合适。
王潇接过饮料瓶,拿在手里冰掌心。哎哟喂,她这三巴掌是实打实的,打的她手心又烫又麻,确实该冰一冰。
装修队长气急败坏地喊:“你凭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利的口哨声打断了。
不知道是吵闹声过大,还是路过的行人发觉不对劲报了警,总之,日本警察过来了。
警察看到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紧张得不行;听到这些人的喊叫,更是头大如斗。
不由得警察不如临大敌。
随着日本国际化程度增高,在日外国人犯罪案件也与日俱增。
1987年12月,新宿区大久保发生了震惊世界的暴力集团火并案。两派台湾黑·帮火拼,造成“四海·帮”三头目死亡。
除此之外,1988年,由华夏日本遗孤后代组成的怒罗权组织,更是上砍警察下砍黑·道,是近几年来,是令整个东京都闻风丧胆的菜刀军团。
这会儿看着屋里的人,有白人也有华夏人,犯罪的复杂程度恐怕还要直线上升。
警察厉声呵斥:“统统抱头蹲下,全都不许动!”
装修队长第一个慌了,赶紧强调:“误会,我们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儿而已。”
他不想去警察局。
一旦去了警察局,闹大了,那他非法雇佣的事情就兜不住,搞不好除了罚款还得被关。
他慌张地转过头,催促吴浩宇:“误会,大使同志,都是误会对吧?”
吴浩宇恶心得跟吞了苍蝇一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的,只是一点误会而已。你好,我是华夏大使馆的,这是我的名片。”
他实话实说,大家去警察局走一趟,也落不到什么好。
为什么发生纠纷?
因为他骂之·那·猪,伤害了我们的民族感情。
哦,他是谁?一个原华夏人。
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警察怀疑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吴浩宇不得不再度硬着头皮强调:“确实只是一点误会,因为装修的进度发生了一点争执。已经商量好了,只是说话声音比较大而已。”
警察大抵是给他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身份面子,勉为其难地点头,警告道:“不要吵闹!”
说着,他们的目光又狐疑地转向屋中其他人,“现在,我们要开展临时检查,请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
陶亚芬和她男友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不仅他们,其他所有黑在日本的外国人最害怕就是这句话。
一旦被警察抓到,他们面临的就是遣返。
那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通通归零了。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恐惧哀求,警察都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个个的带走,包括装修队长。
因为他涉嫌非法雇佣。
眼镜男狠狠地冲王潇的方向吐唾沫,歇斯底里地喊:“都怪你!谁让你多事的!”
警察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小高先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等到警察意思意思地过来说了一句,小高才又把他的下巴回归原位。
这下子,叫嚣的人终于明白谁是大小王,不敢迁怒他心中认为可以迁怒的对象了。
陶亚芬失魂落魄地被押着往警车走的时候,瞥见了那个日本猥琐男油腻又得意的笑脸。
她猛地爆发了,歇斯底里地用日语喊:“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他摸我屁股!”
王潇听了伊藤幸子的翻译,点点头:“如果没有律师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律师。”
她一向欣赏敢于反抗的人,尤其是身处困境中的女性。
警察带着嫌疑犯们走了,店面瞬间安静,一个装修工人也没留下。
因为除了那个咸猪手男之外,这个装修队所有的工人都是非法滞留者。
有华夏人,有越南人,还有菲律宾人。大概是因为装修队负责人是原华夏人身份,所以,其中华夏人最多。
吴浩宇作为驻日大使馆的负责人,自然也得跟着过去,好随时应对。
伊藤幸子惶恐极了,一再跟王潇鞠躬道歉,不停地重复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
如果不是她嘴快,说了装修队的人话,就没有现在的风波了。
王潇头疼:“行了,别对不起了,你没错,错的是嘴贱的人。赶紧再找一家装修队,工期不能耽误。”
伊藤幸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恐怕还是会有非法雇工问题。”
因为日本发展太快了,富有的日本人基本都不愿意再从事辛苦的工作。
之前《东京日报》就报道过,京滨岛的制造、装修和安装等310家工厂,日本工人只有1/3,其余的都是外国非法就业者。
尤其现在经济不景气,所有的企业都在想方设法节约成本,这些行业雇佣外国非法就业者的,就更多了。
王潇无所谓:“跟我们没关系,照常找装修队就好。”
她晃了晃手上的文件夹,示意山田纱织:“这个,我先拿回去看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两个女孩又开启了鞠躬模式,王潇只好等她们鞠躬完了再上车。
回大使馆的车上,人员队伍缩小了。
伊万诺夫虽然还沉浸在目睹王潇“啪啪啪”给人三耳光的亢奋中,但此时此刻,他也知道车上的华夏人不可能心情好,所以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倒是跟着方书记一道过来的江东省的官员,开始表达对同胞的担忧:“也不晓得警察抓了他们会怎么样,啊哟,他们要受苦了,日本人也真是狠。”
王潇突然间很想翻白眼:“跟国内的收容站差不多,收容站怎么对待三无人员,日本警察就怎么对待非法滞留者。”
她在心中腹诽:装什么装啊。
去年初,国-务院《关于收容遣送工作改革的意见》出台,被收容遣返对象被扩大到了所有无身份证、暂住证和务工证的流动人员。
论起对收容遣返人员的残酷程度,谁管谁叫老大还说不定呢。
而且,这两者之所以会发生的本质,说白了,同样都是经济发达地区对欠发达地区廉价劳动力的掠夺和剥夺。
发达地区需要廉价劳动力,却不愿意为廉价劳动力提供哪怕最基本的劳动和人身保障。
总不能因为剥削者是官方,剥削的事实就不存在了吧。
车上一阵沉默,原本还感慨万千的干部们瞬间变成了蚌壳。
方书记叹了口气:“我们应该羞愧啊。焦裕禄书记说,兰考的老百姓端着讨饭碗四处流浪,兰考的干部应该感到羞耻和痛心。现在,也是一样的。他们宁可在日本过着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恓惶的工作,也不肯回国好好生活。我们要好好反省啊。”
王潇不是领导干部,自然不在反省的行列之中。
她也不是什么擅长反省自我的人。
她的目光锁定了郑功成,主动搭话:“郑博士,你什么时候毕业?”
郑功成脸腾地红了,赶紧强调:“我还不是博士,明年毕业。”
“一回事儿。”王潇不在意细枝末节,只提要求,“毕业后回国吧。”
车上的领导干部们立刻附和:“对对对,回国去,国内大有可作为。”
郑功成尴尬地笑,没吭声。
王潇是商人,走的不是跟干部一样的画蓝图路线,她动的都是真金白银:“回国以后,你继续研究OLED 屏。你们工业大学实验室的一切设备,你列一份设备和清单,我给你一比一复刻同样的实验室。”
刚刚还说的热火朝天的官员们,又集体不吱声了。
废话,穷呗,他们可没能耐掏这个腰包。
“你的起薪按照日本的博士标准来。”王潇还广发英雄帖,“如果有同学同样做这方面的研究,同样欢迎,薪酬标准也是一样的。”
她笑着强调,“国内别的不说,生活成本要比日本低得多。东京大,居不易啊。”
郑功成一咬牙,痛快答应了:“好!”
其实王潇说要给他建实验室的时候,他就完全心动了。
那么多留学人员不愿意回国,真正原因基本都差不多,就是担心自己的科研事业受影响。
大家更看重自己的事业发展。
当然,能够拿到高薪水,生活有保障,自然更美好。
郑功成又努力了一把:“我问问看,说不定能多找几个人。”
王潇笑着点头:“那就提前祝你组团成功。实验设备早点把单子拿过来,国内给你提前准备上,进口设备花费的时间长。”
郑功成连连点头:“好,我回去就准备。”
方书记也表达了来自官方的善意:“给你在研究所挂个名吧,这样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方便。”
她的想法是,如此一来,郑功成好歹有了正式编制和干部身份。这样将来哪怕这个什么OLED 屏幕研究不下去,王潇那边不愿意继续注资了,他的生活也能有保障。
可是王潇还是直接替他婉拒了:“这不太合适。挂着名,干的却不是所里的活,影响不好。”
她转头冲郑功成安抚地笑,“不用担心,你会有一套三室一厅的分房,配备了全套家电,按照涉外洋房的标准来的。”
她疯了,她给自己埋这个雷?
挂职研究所,以后郑功成研究出成果了,那算谁的?
她平等地对任何职业都没有美颜滤镜。
在利益面前,任何高大上的个人和单位都可能撕成狗。
这下方书记没再说话了。
因为眼下国内住房紧张问题日益严重。别说刚入职的新人了,就是研究所的老科学家,都未必能享受到三室一厅的待遇。
唉,方书记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尤其看着车窗外繁华干净的东京城,一对比,真是沉甸甸的压力。
车子开回了大使馆。
大使刚忙完手上的工作,特地出来迎接他们。
看到大部队,他疑惑道:“吴浩宇呢?”
方书记的秘书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说着,他挂着一张一言难尽的脸,说了他们经历的风波。
大使越听,表情越微妙,都不知道该怎么看王潇合适了。
他不能说王潇做的不对。哪个正常人能听到这种侮辱国家的话,还无动于衷?
甚至当时最适合动手的就是她。
因为其他华夏人基本都有官方身份啊,一旦动起手来,那影响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是位女同志,手劲有限,不至于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但现在,大使是真有点头大。
他叹气道:“那个人要是告上法庭的话,恐怕会比较麻烦。”
王潇到底是外国人,在日本打官司,单是限制她行动范围这一条,对她这样的国际商人来说,都是要命的麻烦。
其他人一听大使的解释,跟着担忧起来。
确实,别看他们是官员干部,照样厌烦招惹官司。
况且打官司闹大了,丢脸还是华夏。
你们华夏人骂自己是之-那-猪,日本人乐得看热闹呢。
伊万诺夫安慰自己的朋友:“没关系,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律师。你遥控我,你想做什么,我去做。”
王潇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事,99%以上的可能,他是不会为这事告我。他比我们更恐惧把这事儿闹大了。因为他死都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他原华夏人的身份。”
这话可真脏啊,听的人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但是大使心态比较好,还给大家解释:“日本的民族排外性很强,入籍者在他们看来,仍然是外国人。”
他又特地举例说明,“不仅是入籍者,像日本战争遗孤,也很难融入日本社会。”
大家听了一耳朵日本战争遗孤的尴尬处境。
首先日本政府不欢迎。
日本战争遗孤基本都是开拓团的后代。
二战日本投降前后,日军残杀同胞就是常态。伤亡达到百人以上的开拓团遇难事件有50多起,死亡人数直逼万人。
战后,华夏方主动让日本政府过来把滞留的日本人接走,但是人家不愿意。
日本政府在1955年颁布法律,规定那些尚未回国的日本人按死亡人口处理,取消了他们的户籍。
后来华夏同日本建交,华夏方再度积极推动日本战争遗孤和他们的子女回国的事儿,日方的骚操作又来了。
日本政府要求战争遗孤提交一堆证明不说,还表示你想回来,必须得经过日本方的亲属同意才行。
亲属但凡不同意,那么,想都不要想,绝对不能回来。
那么他们的亲属同意吗?大量的人拒绝。
简单点讲,日本把这些人视为负资产,根本不想管。
哪怕勉强回到日本的遗孤和他们的小孩,处境也非常艰难。怒罗权组织之所以如此令人闻风丧胆,正是这样的社会背景造成的。
日本对自己的血脉同胞尚且如此,何况是外国人呢?
众人听的无比唏嘘,完全没办法想象他们怎么能这样心狠。
自己的亲人啊,在外面那么难,居然都不愿意让他们回来。
有干部听得直摇头:“这不跟当年知青回城,得家里人签字才能回来落户一样了嘛。”
话说出口,领导自己也感觉不对了,只能尴尬地端茶企图当自己没说过。
王潇在心里哈哈,嘴替啊!
她刚才也想说这话的。
一个个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傻白甜,干嘛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用一句流行语来说,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外国哪有什么骚操作,能让华夏人真正惊讶啊。
她喝了口茶,继续看自己手上的活页夹,好从里面挑选她认为合适的基础款。
伊万诺夫也不参与华夏人的聊天,凑在她旁边,跟她一块儿看,一道商量哪款好。
柳芭作为保镖里唯一的女孩儿,跟着一起凑头看。
她很喜欢山田纱织挑选的款式,随口道:“如果质量一直稳定的话,那么跟真正的日本衣服真是一点儿差别也没有了。”
王潇停下了翻活页的手,扭头问她:“什么意思?”
柳芭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被老板盯着,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日本货的质量一直都很好,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好。”
日本货价格普遍贵于华夏货,但是她收入高,所以负担得起,她也经常购买日本服装、护肤品和化妆品,老板不会管她这些。
所以在这方面,她自认为是有发言权的。
“华夏货,整体来说,还行。但是有的时候,质量会不那么稳定,会稍微差点儿。有的时候,又比较好。”
王潇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品控。”
这确实是个问题。
80年代,有不少日商在华夏找代工厂生产服装等。
王潇为商贸城挑选合作对象时,也是优先选择做过日本外贸的工厂,因为日本人是出了名的挑剔。
但是在日本,华夏货仍然是廉价劣质品的代名词,尤其是服装行业。
甚至连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出于外事工作需要要购买西装的时候,都不愿意选择华夏货,因为质量确实比日本货差。
伊万诺夫下意识道:“那就加强对产品的检验吧。”
“不是。”王潇摆摆手,“不是单纯的检验问题,而是整个生产模式的问题。OK,既然是在日本卖货,而且我们的商贸城的顾客也更喜欢日本货,只是迫于经济压力,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我们;那么后面我们的产品,就按照日本模式来生产。”
她想到了就要做,直接借用大使馆的电话,打电话给东丽。
做生不如做熟,既然上次你们推荐的纺织专业的技术指导队伍,在纺织厂的建厂中发挥着积极的重要作用;那么麻烦你们继续帮忙推荐一队服装制造业的技术指导吧。要求跟上次差不多。
东丽的研究所没想到自己卖个设备,还给自己找了副业。
可秉承着常来常往的原则,对方还是答应了王潇的请求,表示会尽快完成她的拜托。
短途电话打完了,王潇还要打国际长途回国内,联系上远在萧州的冯忠林,让他去挑选合适的工厂做改造。
冯忠林只简单地问了要求,便直接应下。
电话挂断之后,原本正在聊天的一位干部转头替王潇担忧:“王总,这个恐怕不容易哦。厂里生产的好好的,让他们做改造,人家肯定不乐意。”
跟商贸城合作的工厂,哪家生意不好啊。订单从年头排到年尾,工人的工资和加班工资合在一起,比他们这些省里的干部还高。
人家会愿意停下来,接受所谓的改造?
王潇根本不当回事:“没关系,冯总会跟他们谈的。”
领导是真关心:“谈不妥怎么办?”
“换厂呗。”王潇头都不抬,继续看手上的活页夹。
领导好奇心起来了:“那要是他们抱团,一家都不肯改呢?”
其他人也跟着竖起耳朵听,确实有这个可能。工厂联合起来,一个都不改,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王潇抬头,笑了笑:“继续换,都不愿意那就全都停止合作,我们建厂自己做。”
商贸城做到今天的规模,要是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他们也不用在这行当里混下去了。
但她还是考虑到了领导们的感受——
你一个搞投机倒把的(现在很多领导心里就是这么定义商人的),都成了呼风唤雨的祖宗了,这还得了。
所以她又找补了一句,叹着气感慨,“没办法,竞争特别激烈。稍微不合点顾客的意,人家掉头就走,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可即便如此,屋子里的空气,一瞬间像是停止了流动,这间房静的落针可闻。
好几位干部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难怪她一抬手就连着给人三巴掌呢。
这个女同志,确实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