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花钱更要挣钱:那可是一亿五千万美金
不管副州长女士是真的在集中火力怼能源部,还是着力当好捧哏,负责跟能源部的官员分工合作,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反正最后合同草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完了。
其中那个关于究竟用哪儿产的设备问题,最后吵出来的结果是,在同等条件下,起码50%得优先选择俄产或者在俄联邦注册的外国公司产的设备。
光是为了加上或者后面的内容,他们就前后反复掰扯了六个小时。
这过程当中,大家连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面包配罐头。
王潇本来不想吃菠萝罐头来着,可另一种搭档奶酪,emmm,她能接受的俄式奶酪品种真不多。那口味对她来说,跟鱼子酱差不了多少。
吃饭的时候,副州长女士还主动跟她搭了句话:“这是你们华夏产的罐头,华夏的罐头不错,我们——”她伸手示意自己和王潇,“都喜欢吃。”
王潇只是微笑,伊万诺夫则像是根本不知道要顾及社交礼仪一般,直接点破:“他们华夏人不爱吃罐头的。是咱们这里的选择太少,没办法,否则她根本不会碰。”
王潇又吃了一块菠萝罐头,打断了他的话:“别胡说八道,我们总是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朋友。想必你们也是。这个菠萝罐头很好吃。”
助理在边上感觉老板们都话中有话。
男老板说他们其实有更好的选择,现在不过是碍于情面,勉强接受库页岛的油气开发项目。
女老板则是顺副州长女士的话,强调了一下双方的友谊,着重表示我们已经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相信并期待你们给出最大的诚意。
至于到底是不是要这么解读,老板没明说,他们也只能在旁边猜猜。
不过这顿饭吃完之后,双方像是都吸收了能量一样,争执得更激烈。
最后直到天黑,州府的职员们基本都下班走人后,双方才算是初步敲定草案。
这个独立公司总共需出资15亿美元,占据总项目10%的股份。
等等,疯了吧,他们准备去哪儿搞15亿美元?把整个莫斯科的华商都榨干了也未必有这个数啊!
NONONO,别紧张,投资油气方案不是一杆子买卖,它是分批次不断加入投资的。
比如说他们正在讨论的萨哈林油气项目,预计截止到1995年它出油的时候,第一阶段的投资款为10亿美元。后续维护开发费用大约为130亿美元,依据上下实际情况浮动。
也就是说,10亿美元砸下去之后,后续便开始卖油卖气回血维持投资了。
否则一把头150亿美元,哪怕是世界知名公认富的流油的大石油公司也吃不消啊。
要知道,海上钻井的成本可比陆地上贵的多,费用在3500万美元到1亿美元之间。
你这一杆子下去出不了油,1亿美元就真打了海水的漂了啊。
也正因为如此,王潇和伊万诺夫才敢接这10%的股份。1.5亿美元的前期投入嚒,他们还能吃得住。
所以,莫斯科的华商们,不好意思,这泼天的富贵不用再惦记了,姐准备自己接了。
按照大股东美国和日本公司的预测,这个项目的实际收益大概能达到500亿美元,哪怕战线拉得常,前后能持续三十年,也是个相当不错的攒养老金的方案。
合同草案拟定,王潇和伊万诺夫没急着告辞,反而主动向副州长乌拉诺娃女士请教:“请问萨哈林岛上有合适的闲置土地出租吗?我们的意思是气候相对暖和,起码能盖温室大棚的那种土地。”
明年海上油气田项目就开工了,他们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这么大一个项目,起码得需要上千号石油工人吧。
好多人哦,大家是不是要吃要喝来着?粮食还好说,能贮存的时间长,两三个月运一次都OK。但是蔬果不行啊,再美味的罐头也比不上新鲜的蔬果。
所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得赶紧准备起来。
乌拉诺娃女士和能源部的代表都笑了。
后者是因为自从苏联解体后,尽管俄联邦政府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资本外逃现象非常严重。
他通过关系看到的一个内部统计数据显示,一年时间,外逃资金达到了560-700亿美元。
没错,稳定俄罗斯的石油工业只需要300-500亿美元,而窃国贼们带走的财富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字。
对,就是窃国贼。
众所周知,俄罗斯巨额财富的持有者基本都是通过接近苏共和共青团得到的特权,以及和俄联邦政府部长们的政治交往得来的。
而由于大私有化尚未真正开始推行;其中造成损失的大流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那些该死的苏共和共青团高层蛀虫。
在这种情况下,清清白白的新财富人一没跑去美国,二没躲去西欧,依然兢兢业业在俄罗斯搞建设是多么的出淤泥而不染。
真的,他甚至都考虑石油工人的食宿问题了。
多么棒的小伙子啊,俄罗斯正需要这样的新财富代表。
副州长乌拉诺娃女士则是高兴为萨哈林州拉到了新的投资。
别看萨哈林听着是个州,面积有两个台湾岛大,但它人口只有70万啊,就是华夏一个县的体量而已。
加上它苦寒,基础建设不咋地,工业发展也跟不上,明明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结果到现在都无法煤炭自给自足;综合评估下来,还是个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县。
在这样一个偏远经济发展差又指望不上中央财政的边疆地区,任何一笔投资都至关重要。
何况伊万诺夫要投资的还是公认回报率低,风险大的农业呢。
如果他们的温室大棚面积足够大的话,那么不仅仅是石油工人,来萨哈林岛的日韩游客以及本岛居民点蔬果都能得到保障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因为蔬果基本靠岛外供应,哪怕萨哈林岛人有北方津贴,大家也感受不到生活质量高,那点津贴还不够买菜吃呢。
再说有新鲜蔬菜供应,再加上萨哈林岛本身不缺海鲜,那么即便蛋奶和红肉供应差些,也能留住一部分观光客了。
没错,他们萨哈林州看到了海参崴这大半年旅游开放的经验,认为自家也能搞旅游。
而且他们比起海参崴,更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啊。
首先,大量的朝鲜族居民能吸引来源源不断的韩国客人。
其次曾经在这座岛上生活了几十年的日本人,对它也有独特的感情。
就算后者的感情让俄罗斯人非常不爽,但他们能为这座岛屿带来源源不断的金钱,却是实打实的事。
总而言之一句话,温室大棚好,温室大棚妙,温室大棚呱呱叫。
甚至连海岛缺乏劳动力,年轻人宁可当街溜子也不乐意下地干活的问题,王潇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从华夏找农民过来种菜。
他们在西伯利亚以及莫斯科的农庄都是这么来的,季节工,丰收了直接走人。
王潇强调最后一点,是为了安抚俄国人暗戳戳的小心思。
别老担心华夏人来了就不走了,把你们的地盘给占了。
事实上,心虚这个当真没多大意义。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除非再来一次大战,否则基本也就是维持现状了。
乌拉诺娃高兴地为他们做了推荐,岛上够耕种的土地不少。南萨哈林斯克以及霍尔姆斯克地区都有,这里土地肥沃,非常适合耕种。
她还发出邀请:“也可以办厂的,欢迎你们来萨哈林州办厂。”
大概是为了消除王潇的疑虑,她特别强调了句,“日本人也在我们岛上办了不少厂。”
王潇感觉更微妙了,副州长同志,你为啥不强调韩国呢?
从1990年库页岛开始对外开放到现在,来岛上的韩国人当真不少啊。
谁说只有华夏人的语言意味深长来着,人类所有的语言都话里有话。
王潇笑眯眯的:“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再考察看看究竟办什么厂最合适。”
一杆子推到以后去了。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合同签了,把海鲜的事情给定下来。
眼下从南萨哈林斯克到华夏有班机,一个礼拜一趟,途经哈巴罗夫斯克。
这太麻烦,也太耽误时间了,中途转运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必须得是直达。
老规矩,航线的问题,大家分头来解决问题。最好尽快敲定。
为什么?因为华夏的农历年很快就来了啊。华夏人很乐意在过年的时候尝尝鲜的。
只要条件允许,他们甚至能花平常几个月工资去尝试一把平常绝对舍不得吃的东西。
而且强调经济建设也大半年时间了,华夏的万元户十万元户活跃起来了,他们都消费欲望和潜力都不容小觑。
嗯,事实上,目前已经有上海的饭店老板找上唐一成,想要从他那边搞海鲜来。
从国外空运海鲜到华夏大陆地区啊,放眼全国,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但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敢答应。
目前国内的两个点,绥芬河那边两头供应,确实匀不出多余的供应量。
萧州那头,同样的,你千万不要小瞧政商两届对高档海鲜的消费能力,他们是真舍得在吃这件事上花钱。
甚至好多周边城市乃至隔壁省的人还特地跑一趟萧州,就为了尝尝进口海鲜。
这回要是加上库页岛的海鲜,最好能直飞上海。
因为除了上海之外,整个长三角地区的消费能力也相对比较强,有助于生猛海鲜的扩散销售。
没错,王潇这回是真想从进口海鲜上好好挣笔钱了。
主要是接下来两年的时间,他们得掏1.5亿美金出去。注意啊,这是完完全全的现金。
对任何一家企业来说,1.5亿美金的现金都是相当可以的一个数字。
偏偏这笔钱还跟赌博一样,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好结果。赢了,那是200%的利润,输了,那就是打水漂。
哎哟,天地良心啊,王潇都不得不承认,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她都忍不住一阵肝儿颤,又下意识地想要不干脆算了,咱拿这钱去炒房地产不香吗?
京城的四合院涨价还要时间等不起,咱可以先投资香港的房地产啊。
真的,她TVB剧没少看,她记得可清楚了,1997年香港回归前,因为传说政府会托底,房价暴涨过的。
她也不贪心,提前半年抛出,同样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吧,人都有点虚荣心,尤其是她这样大网红出身的主儿。
想想石油女王天然气女王什么的,就好嗨,超级嗨的。
王潇脑补美完之后,终于痛下决心。
就这样啊,权当花1.5亿美金圆一个梦。
姐能挣到这个1.5亿美元,同样就能挣下一个。
钱,永远是下一笔最香。
两人在萨哈林岛以华夏商业街下属公司的名义,又注册了个崭新的石油天然气投资公司。
为什么还要以华夏商业街的名义投资?因为伊万诺夫害怕俄联邦政府对自己人不做人啊。
到时候石油天然气开采出来,政府突然间翻脸,说他分到的额度必须得内销,那他上哪儿哭去?
现在哪怕国内的石油天然气都涨过价了,但价格相对生产成本而言,依然偏低。
况且按照93号令规定,产油企业只可以将产量的40%按市场价格出售,其余的还得是计划价。
而与此同时,企业本身所需要的物资却全部得按照市场价购买。
卖的价格上不去,买的价格蹭蹭涨,产油企业不亏损才怪呢。
老油田的血差不多快被吸干了,下一步不就是新油田了吗。
到时候政府官员一个命令发下来,自家人的份额全部内销,以维持较低的价格继续满足老百姓的需求。
那会儿绝对会举国欢庆,政府减轻了民生压力,百姓得到了实惠;只有投资商受到伤害的世界彻底达成。
呵呵。
与其到时候跟政府扯皮,不如先未雨绸缪,打好补丁。
这主意还是伊万诺夫先提的,开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沮丧。
因为做这个决定,证明了他不仅不相信和联邦政府,他也不相信人民会给他公道。
用华夏话来说,这就叫打土豪分土地。
唉,他现在意识到了他是资本家,他必须得保护自己的利益了。
王潇安慰他:“不同能力的人,做同一件事,效果大不相同。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去吧,皮卡丘!
签订协议并不意味着胜利,相反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呢。
你以为只有你不相信俄联邦政府吗?姐更加不敢相信啊。
如果说商战的话,眼下在俄国做生意,政府就是最大的对手。或者难听点儿讲,甚至可以把它当成反派来看待。
它政策的朝令夕改和反复无常,如同现在的卢布汇率,连上帝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
所以,伊万诺夫同志,发挥你的专长,在石油开采出来之前,是整个油气田开发结束,所有石油和天然气都销售结束之前,都必须得时刻紧盯着政策变化。
然而伊万诺夫还是沮丧,库页岛的冬天容易让人惆怅。
好在他的信仰主打灵活机变,关键时刻他还可以投靠上帝他老人家的怀抱。
伊万诺夫跑去教堂祈祷了。
王潇也跟着去了教堂,不过不是为了祈祷。
术业有专攻,她又不指望牧师充当心理医生。
她是趁机再见一次米赫尔松,给人找活干。
“远东这块,你可以再找找看,谁还想继续做以货易货交易的话,我们来想办法继续下去。”
她让唐一成在绥芬河地区了解了一下,眼下华夏和俄罗斯以货易货贸易完成的更糟糕了。
尤其是俄方,今年下半年的履约率,已经降到了30%的都不到。
大部分人的情况都跟比米赫尔松一样,不是他们一开始就非得存心当老赖,要是疯涨的物价让他们无所适从。
米赫尔松舔舔嘴巴,下意识地询问:“供货商都要全款才肯发货的。”
王潇微笑:“只要货选的好,那么我们可以先垫付资金。”
这事儿的确冒险,相当于是他们自己买再自己卖,风险全部担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率,在俄方履约率如此之低的情况下,华俄双方的贸易需求却不会因此而直接消失。
两个同样缺乏外汇的国家,两个轻重工业可以互补的国家,注定了是契合的交易对象。
只要他们拥有一个合适的交易平台。
事实证明,从今年初到现在,华夏商业街这个交易平台干得很不错。
到今天为止,在这项业务中,商业街和五洲公司挣到的中介费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千万美金。
明面上看,对于直接贸易,这个中介生意好像利润并不大,还特别的劳心劳力。
但事实上,充当中介的过程中,他们积累了大量的华俄两国大中型企业的人脉。
这对于他们今后的发展,十分有利。
只不过之前因为地利因素,他们选择的俄罗斯供货商基本都集中在西部,中部地区多少,远东这边根本顾不上。
倒不是他们没想过要好好挖掘,伊万诺夫还三番两次打电话给海参崴那位老兄,想让人家拓展下业务范围。
然而人家出口海鲜,进口衣服鞋袜,赚得盆满钵满,实在缺乏动力去正儿八经地以货易货的中间人。
只有米赫尔松,本来就是搞易货贸易起家,现在又欠了一屁股债,急着还债的米赫尔松,正适合当这个打开远东市场的操盘手。
王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该不会真打算放弃加工厂和别墅吧?这可是你的心血。”
最重要的是,倘若你以为舍弃它们,就能够获得平静的生活,那可是大错特错。
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在经济下行的大背景下,你失去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包括生命为止。
库页岛的冬天,哪怕教堂里暖气充足,也干的让人难受。
米赫尔松下意识地舔嘴唇,终于鼓足了勇气:“那我试试。”
他是有信心的。
在一片空白,萨哈林州刚对外开放,允许外国人上岛,谁也不知道易货贸易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就迈出了第一步。
他原本负责的是海产品加工厂啊,可他第一次跟华商打交道时,用的不是任何海产品,而是马口铁,便宜的马口铁。
当时他也没钱从其他工厂拿下马口铁,他只付了少量定金而已。
但是当他用马口铁交换到了华商运过来的砂糖和玉米后,他便迅速发财了。
他相信自己把握商机的能力并不弱,他缺少的不过是充足的资金。
王潇点点头:“OK,那你就去好好寻找客户。”
她强调道,“不要找那些被惯坏的客户,要找手上有现货,急着出手,有诚意交易的客户。
重点是动作要快,如果磨磨唧唧的,那就直接放弃,寻找另一家。
要知道,商机转瞬即逝。这个月还是俏货,下个月说不定就没人愿意接手了。”
她看着米赫尔松拼命点头,开玩笑道,“厂长先生,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你能尽快收回你的加工厂和别墅。”
伊万诺夫祈祷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不知道神父的耳朵有没有被他叨叨的长茧子。
反正直到她和米赫尔松谈完了,又签了合同之后,伊万诺夫还没回来。
王潇干掉了一个冻梨。
没错,神通广大的华夏倒爷已经把冻梨和冻柿子的生意,做到地库页岛上。
等她擦嘴巴的时候,伊万诺夫终于神色平静地回来了。
王潇看他的模样,不得不佩服上帝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主打一个无所不能。
看看这精气神,明显获得心灵的平静。
没想到伊万诺夫却挥舞着手上的报纸,语气轻蔑地强调:“我再也不济,也总比这些蛀虫强。”
报纸上写的是一篇关于贪污腐败的新闻。
一个kgb上校出身的市政府官员,在没有获得政府授权的情况下,签发了大批许可证,其中有石油、木材、有色金属及稀土金属等等,都是出口的俏货。
这种事情本来不足为奇,王潇知道的就有好多。
所以一开始她只是草草扫一眼,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数字上,才瞳孔地震。
“交易价格是现价的两千分之一!”
她用力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又仔仔细细地数了数,的确是三个零。
然后她就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
真的,她以前觉得他们五洲公司从空军手上购买二手飞机,对方已经够清仓,三文不值两文了。
结果现在看来,果然论起玩手段,官员可以甩商人一百条街。
他们以十分之一的价格弄到货的时候,都已经心虚得心慌手抖。
人家两千分之一,照样脸不红气不喘,坦荡得不得了。
伊万诺夫昂首挺胸,轻蔑地点着报纸:“我再道德败坏,也比他们强多了。”
真的,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政客,他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王潇只好扭过头,让他自己发癫。
她扫过报纸上的最后一句话,上面写着调查委员会已经把资料移交给了检察机关,看来这位kgb的上校要不得不去面对他曾经很熟悉的部门了。
她好奇地问了声谢尔盖:“这些也归kgb调查吧?”
“会参与调查吧。”谢尔盖含糊其辞,“他毕竟是政府官员,又是kgb出身。”
“那这事儿会怎么处理,杀鸡儆猴吗?”
“哈!”谢尔盖摇头,直接讽刺地笑出了声,“没有上级授意,他是不可能签发这个许可证的。他能做到上校,绝对不可能是蠢货。”
看自己老板似乎很有兴趣的模样,谢尔盖接着解释道,“这种调查即便有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他举了个例子。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kgb一位官员无意间打开了一盒鱼肉罐头,结果里面居然是珍贵的鱼子酱。
要知道,在当时的苏联,鱼肉是一种非常廉价的食品,是老百姓非常容易获得的蛋白质来源。
但鱼子酱的情况不一样,苏联的鱼子酱是重要的出口创外汇产品,非常受欧洲顾客欢迎,售价也相当昂贵。
故而那会儿,虽然苏联盛产鱼子酱,但普通百姓根本吃不上。
这样一盒珍贵的鱼子酱,为什么会贴着鱼肉罐头的标签,堂而皇之地上了餐桌呢。
kgb官员非常敏锐,立刻怀疑这里面有大问题。
他当即上报,然后kgb启动了调查,的确发现了一桩严重的贪污腐败案件。
原来是相关管理部门里外勾结,他们在苏联国内,将鱼子酱的罐头贴上鱼肉的标签,然后用鱼肉价格低价出口。
到了国外之后,再重新换上鱼子酱的标签,高价卖往欧洲各国。
鱼子酱和鱼肉之间的巨大利润差额,就被他们私人收进了自己的腰包。
调查报告极为详尽,涉及到的人员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漏。
可是最后被处理的,只有下面的小喽喽们,真正的大佬,比如说当时的总统的亲信,拿了黑钱大头的高层官员,一点儿惩罚都没受。
谢尔盖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抱怨:“他们还好意思说,苏联之所以解体,是因为老百姓受不了我们kgb呢。
事实上如果没有我们的监督调查,这些蛀虫只会更过分。
最恨我们的人就是他们,我们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代替人民捅向他们的一把利刃。
所以他们才会找我们头上拼命泼污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我们。
好像他们这些刽子手,贪污犯,该上绞刑架的王八蛋,才是受害者一样。”
伊万诺夫突然间接过他的话:“显而易见,苏联解体的原因是,享受特权的官僚们,并不满足于自己只拥有巨额国家财富的管理权,他们想拥有的是所有权。”
因为管理权意味着他活着的时候,他掌权的时候,不管是高档别墅还是高档小汽车,他都可以肆意享受。
但一旦他死了或者说他落马了,那这些资产都会被国家收回头。
到时候依附于他的家人们,可享受不到了啊。
所以,还是把它们变成自己的私人财产吧。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父传子子传孙,堂而皇之地将国家财富据为己有。
伊万诺夫转来转去,嘴里叨叨个不停:“所以我们要战斗,必须得时刻准备跟他们战斗。”
王潇满意地点头:“好,那你好好打仗吧。莫斯科就交给你了,我得去布加勒斯特了。”
都十一月下旬了,她跑去布加勒斯特,显然不是因为布加勒斯特的气候究竟有多怡人,而是她要去干活呀。
之前她不知道眼下华夏产的小型工程和农业机械,在俄罗斯非常受欢迎,也就算了。
现在她知晓华夏的小型机械有市场,作为一个吃外贸饭的人,她肯定得想办法进一步打开市场啊。
现在私人基本上都在做衣服鞋帽等日用品的生意,民营经济这一块,代理机械的太少。
而眼下,以罗马尼亚为例,土地私有化的推进,让大片农庄分割为十七亩乃至几十亩的小块土地。
原本的大型机械耕种模式,已经不适用于当下的农业发展。
只有小型农业机械,才更适合农业生产。
既然华夏产品已经在俄罗斯获得了验证,那么即便它们在东欧市场上,缺乏地理优势,也应该好好开拓一下。
这代理生意做得好的话,又是一桩来钱的买卖。
哎,别人是如何看待挣钱和花钱关系的,她搞不清楚。
反正搁在她这儿,每当她大笔花了钱的时候,她挣钱的欲望就会愈发强烈。
王潇直接飞去了布加勒斯特。
这一回,她的保镖队伍里,多了一位女保镖。
同样是特工背景出身,是位名叫柳芭的年轻姑娘。
但是跟电视电影上宣扬的邦女郎形象不一样,她虽然年轻,但相貌平平,是那种典型的看了好多遍都记不住重点的长相。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特工普遍具备的模样吧。
反正她的这些保镖们,没有一个相貌多出众。
这回王潇之所以还是选择俄罗斯的女保镖,真不是她对华夏女保镖有任何偏见,不相信人家的能力。
而是她真的找不到。
因为华夏的女兵本身就少,身手了得的更少。
她们哪怕退役了,也是妥妥的香饽饽,要么被安排到了好岗位上,要么去了领导身边当安保人员,基本都有光明的前途。
既然如此,她们为什么要想不开,放下体面的工作不要,来给一个大陆的私人老板当保镖呢?
kgb的特工就不一样了。
随着苏联的衰落和解体,从东德,从东欧各国,从世界各地退到莫斯科的特工,多到可以用如过江之鲫来形容。
这么多人,比当年的华夏知青大回城还厉害,政府哪来的这么多岗位安置他们呢?
哪怕勉强安排个班上,微博的薪水也不足以让他们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故而,自谋出路的特工比比皆是。
能够给富商当保镖,已经是退役特工们不错的出路了。
更普遍的是,大批特工们沦为了俄罗斯的黑手党,据说他们的人数达到了黑道群体三分之一还多。
所以传说中,历史悠久的意大利黑手党,也得到俄罗斯像后起之秀取经,真不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
王潇了解了柳芭的家庭背景之后,便点头接受了这位女保镖。
其实她的主要任务也就一项——在外面时,陪自己一块儿上厕所。
没错,那一次的绑架案虽然有惊无险,但也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就是她在外面时,能不喝水尽量不喝水,能不上厕所就尽量不上厕所。
现在,有了柳芭小姐姐,她总算能够实现三急自由的。
可见人类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又复杂。
飞机抵达布加勒斯特的奥托贝尼国际机场,阮小妹已经派了车子过来接,看到她就催促:“快快快,赶紧换衣服啊,一会儿婚礼就开始了。”
谁的婚礼?强强的呗。
当初他在莫斯科被警察硬塞白·粉污蔑,选择奋起反抗,把警察局告上了法庭。
虽然最后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他得罪了警察,根本没办法在莫斯科继续待下去。
后来是王潇安排他来了布加勒斯特,还托小妹帮他买了两座商亭,现在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王潇忍不住感叹:“这家伙动作够快啊,这会儿居然连老婆都找上了。”
他娶得可不是华夏同胞,而是土生土长的罗马尼亚姑娘。
阮小妹笑出了声:“老板,那还不是你的责任吗。你把他房东一家都搞到集装箱市场做生意了,家里哪里还有人给他做饭吃?没饭吃他不得在外面找饭吃嘛。”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华商普遍选择在房东家包伙。
比起吃饭店,这么做价钱实惠又方便。只有馋的吃不消的时候,他们才会去华夏餐馆打牙祭。
强强也是这么做的。
房东一家没空包伙以后,他又鼓足勇气主动出击,去找了邻居的邻居。
刚好这一家母女二人缺少足够的经济来源,便高兴地接了生意。
结果后来吃的时间长了,强强直接搬到她家去租房住。
再后来,就是大家收到请柬,得知可以去喝喜酒了。
阮小妹夸了一句新娘子:“安德莉亚这姑娘挺不错的,特别和气,做事麻利,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举例说明道,“强强刚去她家包伙的时候,她怕做的饭菜不合口味,留不住人,还特地跑过来问我们该怎么做华夏菜。”
现在嘛,留在家里做饭的人已经变成了她妈妈。
小两口专门在商亭做生意,买卖红火的很,颇为让人艳羡。
王潇听得咯咯直乐:“哎呦,没看出来啊,强强能耐不小哦。”
等到她换了衣服又坐车去婚礼现场,看到打扮的光彩照人的新娘子,更加忍不住佩服强强。
摸着良心说话啊,单看颜值的话,安德莉亚可以说是明星级别的长相了。
而且她当真上过电视,拍摄《大侠》的时候,她出了镜。
现在罗马尼亚的电视台正在播放《大侠》,她做生意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认出她了呢。
这姑娘也不藏着掖着,还是相当具有名气变现的意思,特地打印了自己的海报,贴在商亭外面,好招揽更多的客人上门买货。
别说,这招效果挺好的。
甚至有南斯拉夫的客商明明都已经在批发市场进好货了,还特地跑了一趟她在的商亭,又从她手上进了一大箱子华夏产的珍珠膏,准备拿回南斯拉夫卖。
反正两个国家离得近嘛,接壤的地方用个卫星锅,南斯拉夫也能收到罗马尼亚的电视台。
这就是电视明星代言的产品了。
作为批发市场的大老板,王潇今天要当证婚人,就相当于强强单位领导的身份。
她跟一对新人以及他们的父母打完招呼,又同其他熟人说了话,甚至还见到了布加勒斯特大使馆的参赞先生。
后者代表大使馆来为新人送祝福,要上台讲话的,着重强调两国人民友谊天长地久,民间交往越来越密切。
王潇跟人家说的两句关于华夏的小型机械的事情,参赞先生表示会帮着多问问的。
他还夸了王潇:“你们这样做外贸啊,比国营单位还厉害。”
近来他招待的,来罗马尼亚做生意的国营单位真不少。
但不得不说,这些国营单位的思维模式很僵硬,信息极为落后。
他们居然到现在还认为,罗马尼亚什么都缺,不管什么货拿过来,都会有市场。
也不想想看,罗马尼亚总共才两千万人口。已经有了这么大一个包罗万象的集装箱市场,每天跟流水一样不停地出货。
眼下的罗马尼亚市场,怎么还可能是一年前的模样。
你被国内市场淘汰的商品,在眼下的罗马尼亚,同样没有市场。
这种马虎搪塞的行为,在恶补过商业知识的参赞同志看来,就是典型的缺乏对市场的敬畏心。
你不把顾客当回事的话,顾客眼里也不会再有你。
王潇谦虚了几句,再回过头的时候,突然间反应过来,东张西望了一圈,忍不住问阮小妹:“哎,你家大春呢?还没忙完吗?”
阮小妹愣了一下,轻声道:“他不是我家的,我已经离婚了。”
啊?
王潇真瞳孔地震了。
离婚?
她真没听说呀。
作者有话说:
关于九十年代俄罗斯资本外逃的事,参考资料为俄现任总统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指出,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下降了50%。与之相伴的是巨额的资本外逃。1992~1993年,俄罗斯外逃资本总计达到560亿~700亿美元;1994~1998年每年约为170亿美元。也就是说,到了1998年,共有1250亿~1400亿美元的资本流出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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