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板只能尊重祝福(修改):投资这么多钱,可算看到效果了。
王潇的第一反应是,大春这家伙,放着好日子不过,又作什么妖?
别怪她刻板思维,实在是上辈子她见太多了。
哪怕21世纪已经走完了1/5,能够坦然接受女性伴侣发展比自己好的男性也没网上宣扬的那么多。
因为另一半太强,自尊心受不了想方设法在后面拖后腿使绊子的,有。
因为另一半厉害,觉得自己大老爷儿们自尊心吃不消,出轨各种牛鬼蛇神的,也有。
因为另一半厉害,认为跟自己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冷暴力对方的,同样有。
更别说那些用拳头彰显自己在两性关系中主导权的家暴犯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大春干什么了?”
不可能他作妖了,他还能继续在布加勒斯特生活得滋滋润润的吧。
不说联合起来封杀吧,起码她这边的资源,是绝对不可能再给他漏一星半点了。
不然她的人叫欺负了,作恶的还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以后人家要怎么看她?
阮小妹愣了下,然后摇头,轻声道:“不是他的事,是我流产了。”
啊?
又是个大爆炸性消息。
王潇只能干巴巴地表示:“抱歉,我不知道。”
她原本夏天就该来布加勒斯特的,结果因为莫斯科的事多,卢布跌得太厉害,她一天天盯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就没怎么顾得上阮小妹。
可打电话时,阮小妹也没提这茬啊。
也是,伤心事,人家怎么愿意挂在嘴边了。
然而阮小妹像是生怕给老板的刺激还不够大一样,又轻飘飘地放了个大雷:“是我自己打掉的。”
夭寿哦,王潇这下当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反应才好了。
她张了两次嘴巴,才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怀孕太难受了?”
她没生过,但她看过人怀孕生小孩啊。
当初她的网红团队里一姐姐怀孕当真是从怀一直吐到生,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直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种。
怀孕前后,她住院打营养针打了不下十次。
回回王潇看见了,都在心里头小小声念叨,至于吗?至于为了生小孩这么折磨自己吗?
反正她自己是绝对吃不了这种苦的,谁都不能让她这么受罪。
阮小妹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才道:“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
事实上,她的确很难受。
这孩子原本就不在她的计划中。
没错,当年她跟大春结婚时是想着,等家里住房条件改善了,再要小孩。
不然那么小的一间房,自己两口子跟大春兄弟两口子还要睡上下铺,公公婆婆甚至得去过道里支床睡,怎么生小孩。
可那时候,他俩都是临时工,分房这种好事跟他们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后来他们出国了,住的宽裕了,手上也有点闲钱了。
但布达佩斯山上的别墅是方先生的,他们在雇主家里生小孩?开什么玩笑啊,没的晦气死人家。
再后来吧,他们来了布加勒斯特,做生意了,有钱了,也能住大房子了,但是,她不想生小孩了。
她现在管理着一个蜚声海内外的集装箱批发市场,她是风风火火的阮总。
她每天要盯着市场建设,关注市场内的经营情况,随时协调各项工作。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她只想大展拳脚,像电视剧《外来妹》里的姑娘们一样,好好干一场。
可是她意外怀孕了,怀孕以后她哪哪儿都不舒服,嗜睡,呕吐,根本没精力再雷厉风行地做事。
她受不了这样,她选择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当时大春不知道这事儿。”
王潇只能默默倾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才对。
从她私心来看,娃没生下来都是母体的附属,母体拥有绝对的也是唯一的决定权。
这是她特别喜欢华夏法律的一条,女性可以独立决定是否继续还是终止妊娠。
阮小妹轻声道:“然后我们就离婚了。”
她立刻强调,“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看过人家生小孩,到后面肚子大了会更难受。那我怎么工作?”
王潇下意识地想强调,她不是周扒皮,她虽然自己不生,但她充分尊重妇女的生育权,该给假期都会给假的。
但阮小妹堵住了她话头:“我晓得你人好,你会找人帮我。但是,人家帮我把事做了,等我生完小孩回来,我又该在什么位置上呢?”
王潇还真没办法说“我让你继续现在的位置”这种话。
为什么?因为这样是对阮小妹公平了,那这段时间顶了她的职位,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的同事呢?
人家合该就得时刻当备胎,需要的时候被提上去顶着,不需要了又让人退居二线?
不现实,人家的努力也是努力。
总不能因为人家没怀孕生孩子,所以就低人一等吧。
阮小妹轻声道:“将心比心,我要是做得好好的,上司回来上班了,我就得给她让位子,我也得怄死。而且生完我得喂奶啊,起码得喂上三五个月吧。”
王潇没办法反驳,她的医学常识告诉她,母乳喂养对小孩最好。
但说实在的啊,这种全民认知对职场妈妈来说,简直就是紧箍咒。
所谓能够完全平衡工作和生活的,那得多少人帮忙负重前行啊。普通的职业女性压根没办法享受这些。
就说她当网红时,团队里那位姐姐吧。
回来上班以后,姐姐出差是不能出差了,应酬也没办法应酬,早九晚五,要么到点走要么提前走。
她一直背奶也很辛苦,她还得回去给孩子喂奶啊。
甚至连孩子生病,她也不能全指望公婆,她必须得去医院。
为什么?
因为小孩病得除了她的奶,什么都喝不下。
她自己都说自己被孩子给绑架了。
母职惩罚这句话,不是网上的梗,而是无数妈妈真切背负着的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姐姐还能再承担重要的工作职能吗?
显然不可能。
甚至连朝九晚五的岗位,她还时不时因为孩子的突发情况,得让同事帮忙承担工作。
但难听点儿讲,你的工作都能全部分给同事们承担了,你的岗位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公司是要讲效益的。
何况你一直让同事帮忙,同事又有什么义务这么干呢?
人家一不是让你怀孕的人,二也没替你拿工资呀。
最后,那姐姐怎么样了?
她也开始带货了。
王潇培养她当母婴方向的主播带货,她新手妈妈的身份很容易引起粉丝的共鸣,所以干得有声有色。
但有一说一啊,这也就是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
你换一个行当,新手妈妈的身份又能为工作增加什么助力呢?大半情况下都意味着麻烦。
公司招聘直接剔除掉大龄未育女性,与其说公司老板是在搞性别歧视,不如说他(她)是在剔除隐形开支成本。
省得到时候把人招进来,人家去生孩子了,你还得再招一个干她的活,多出一份薪金。
而且难听点讲,孕妇发生危险的概率比一般人也更高啊。
万一在公司磕着碰着,流产了或者怎么了,单位还得承担责任。
从管理成本的角度上讲,经营者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对对对,生育问题应该全社会关心。
但问题在于,社会的落脚点是不是太窄了点。
老板又不会因为自家公司的女员工多生了几个小孩,税务局就给他(她)减税。
资本家追求的,那都是利润啊。
搁在眼下,王潇也不能信誓旦旦地跟阮小妹拍胸口保证:你放心大胆地去生小孩吧,回来集装箱市场还是你的天下。
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商情变化非常快。
阮小妹从怀孕到生再到哺乳,哪怕脱节不到一年的时间,市场就已经可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她自己也心里有数,她甚至还分析过:“我想到那个时候,我再想要现在同等的位置,大概只能去新的地方开拓新的市场了。”
她没说出口,她和王潇都心知肚明的是,开荒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很可能灰溜溜地一无所有的折戟而归。
“我就想啊。”阮小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有必要吗?有必要为着它这样吗?我一想以后都得把小孩放在前面,我就受不了。”
真的,她活了二十好几年,好不容易才被肯定,才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
这些,是她自己一点点打拼下来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不是任何人施舍给她的。
不管是谁,都别想让她放弃!
她想她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太缺爱了,永远被人放在后面考虑。
她现在大了有能力了,她只想卯足劲儿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头等重要。
大春没什么不好。
是她自己变了,她自私她承认。
好神奇呀,想明白这件事情以后,她突然间无比轻松。
王潇只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别人的人生,她能做的永远都是尊重祝福。
况且她生性凉薄,她一点也不觉得阮小妹冷心冷肺什么的。
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把自己放在首位的人啊。
别人的好与不好,嗯,永远都得排在她自己后面。
“哎,来了来了。”
人潮一波波涌入大厅,甚至连电视台也派了摄制组过来,要拍摄今天的婚礼现场。
一来,新娘子算是他们电视台带出来的本土明星,《大侠》还在热播中,她的人气不差,她的婚礼颇受关注。
二来,新郎是华夏人,跨国婚姻,和东方人的跨过婚姻,在眼下的罗马尼亚还是挺稀罕的。
没看到华夏大使馆的参赞都过来,给他们证婚了吗?
一道出席的,还有布加勒斯特的市领导,同样送祝福。
倒没人觉得新娘子已经拍过电视剧,是明日之星;强强一个华夏来的小商人,配不上她。
因为现在罗马尼亚也没也没208万的概念,甚至连《大侠》的绝对主角唐建国,拍戏之余照样去文化宫给学生上课。
唯一的变化就是,电视不愧是现在最有影响力的传播方式,这个把月他多了好多跟他学川剧的学生。
也算是圆了他传播戏曲文化的夙愿。
华夏的婚礼,是金灿灿红彤彤的一片。
王潇在这金灿灿红彤彤中走上台,作为男方单位领导代表,对着话筒为新人送祝福,她祝他们百年好合,祝他们幸福美满,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说“早生贵子”。
嗯,让所有想生孩子的去生吧,不想生的不生吧。
人生在世嘛,随心就好。
她送完祝福,便随心所欲地下来,回到餐桌上开动。
陈意冬和钱雪梅两口子也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高中生陈晶晶。
没错,王潇的小表妹同学最终决定跟着爸妈,在布加勒斯特上高中了。
她的选择可谓是相当孤勇,因为她入学高中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学了一个暑假的罗马尼亚语。
按道理来说,她这稀碎的罗马尼亚语水平应该没办法进入四年制的罗马尼亚高中就读。
但大使馆帮忙牵线,给她找了一所主打以数理化教育为优势的国立综合高中。
这样她在语言方面的短板,相形之下便弱化了不少。
小姑娘也犟,她每天放学以后都会提前把第二天要上的内容硬背下来,哪怕不是很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好歹上课的时候能听着耳熟。
截止到现在嘛,她的罗马尼亚语成绩当然是不及格的,英语勉强凑合,德语在及格线的边缘徘徊。
不过她的数理化成绩倒还可以,两边拉一拉,不算丢脸丢到家。
陈晶晶信心十足:“我觉得我明年罗马尼亚语就能及格了。”
因为她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
罗马尼亚的人个性就是社交达人型,对于他们的外国同学,大家都热情又好奇。
好多人愿意教她罗马尼亚语,也跟她学华夏语。
高中生们的想法相当务实。
他们认为学好华夏语之后,将来毕业了可以去华夏批货到罗马尼亚,或者到其他国家去买,这样挣钱快。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不然老师会气死的。
陈晶晶乐呵呵地跟表姐分享:“我们老师是华夏迷呢,她还会说一些华夏语,而且她看过《红楼梦》,不是电视剧啊,是小说。我到今天都没看呢。”
她之所以要强调一下电视剧,是因为前段时间罗马尼亚的二台也放了《红楼梦》电视剧。
不过应该不是直接引进自华夏,而是从德国拿的,因为播放的是德语版本。
她为了学德语,还跟着看了两集。
结果看着看着,就忘了要学习的事儿。
陈晶晶自己把自己给说乐了。
钱雪梅对着乐呵呵的闺女,一整个大无语,最后忍不住从王潇抱怨:“你说这丫头吧,前脚还说将来要当记者,现在又改主意说以后要做衣服了。”
她当真要被女儿给气死了。
做衣服要上什么学呀,现在到服装厂就能做,做不完的衣服。
陈晶晶立刻反驳:“我说的是时装设计。”
钱雪梅瞪眼睛:“那也是做衣服。”
天底下当爹妈的,就没几个愿意自家小孩做体力活,哪怕是不用下地的体力活。
陈晶晶再次强调:“那不一样。”
她扭头求助王潇,“姐,你说是吧,服装设计很厉害的。衣服好不好看,全看服装设计。”
王潇点头赞同:“是很重要,我也准备找设计师,以后做我们自己的时装品牌。”
拿人家的款,做代工,只是为了前期熟悉市场而已。
后面想更上一层楼,必须得打出自己的品牌。
陈晶晶立刻得意洋洋:“我说的没错吧,妈,你看我姐都这么说。以后我要当厉害的设计师。”
钱雪梅瞪了她一眼,直接呵呵:“哎哟喂,还说以后呢,说不定不到三天,就又改主意了。”
王潇在旁边笑而不语。
三天改一个主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生活负担的人,永远可以有不同的理想。
不像她,小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把目标放在挣钱两个字上了。
也算是从小就目标明确。
大厅里发出哄笑声。
台上的婚礼司仪正在询问,结婚以后,两口子谁管钱?
强强的妈妈相当之给力,立刻对着话筒强调:他们家的传统是女人管钱。
所以,强强负责挣钱就行,管钱是媳妇的事儿。
婚礼现场,顿时笑声、鼓掌声一片。
看,过日子嘛,谁都逃不过钱的问题。
王潇跟着笑,没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只是吧,替别人管钱这种事情,很容易吃力不讨好。除非干脆变成自己的钱。
服务员端了新菜上桌,有人好奇:“这啥玩意儿啊?”
瞧着也不像是肉。
按道理来说,他们华夏人对蔬菜品种的了解,要胜过罗马尼亚人的。
真的,现在布加勒斯特市场上卖的好多蔬菜,都是华夏人从国内带的种子过来种的。
不然一天到晚光吃那老几样,大家都觉得亏待死自己的嘴巴了。
钱雪梅看了一眼,胸有成竹道:“这就是芦笋,罐头芦笋。”
好几个人都好奇地把目光放在芦笋上:“这就是芦笋啊,现在就有的吃了?”
原谅他们的茫然。
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就在服装厂上班,距离种植芦笋的大棚并不遥远,甚至还有人去看过。
但是吧,他们当真还没见过长出来的芦笋。
听说这玩意儿应该是春天夏天那会儿吃啊,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冬天了。
钱雪梅笑道:“所以是罐头啊。”
徐海燕一直在老板的斜对面,老老实实地该伸筷子伸筷子,该鼓掌鼓掌。
这会儿她可算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紧开口强调:“其实也不一定,控制好种植条件的话,可以一年收两回了。”
钱雪梅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能割两回?”
她之所以如此之惊讶,是因为他们工厂也有女工去德国割过芦笋。
工人们说的很清楚,他们每年春天出发,夏天回来。忙上几个月挣的钱,比在罗马尼亚干一年的收入还多。
不过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在德国人的农场里收割芦笋,忙一天下来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这活又苦又累,也轮不到他们罗马尼亚人去做。
好工作,轻松体面又收入高的工作,人家德国人不会自己干吗?
到哪都是这样啊。
徐海燕点点头,非常肯定:“能做到的,只要条件控制的好,一年收一次春芽一次夏芽,从春天收到秋天,都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今年刚开始种芦笋,要等明年才开始收获,到时候方能看成效。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年收两回产量太高,德国人要不了这么多鲜货,她就把多余的产量做成芦笋罐头。
她甚至还准备做试验,采取塑料遮光的方式,生产白芦笋。
传统的白芦笋,都是依靠农民不停地往芦笋上盖土,遮挡阳光,不让它做光合作用,才生产出来的。
正因为不断盖土的工作量太大,而且一旦不小心没遮住,白芦笋就会长成芦笋;总体产量低,所以白芦笋的价格才会比绿芦笋高那么多。
徐海燕不愧是九十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哪怕学的不是农学专业,开始种地了,也一门心思搞科技增产增效。
芦笋一年能收割两回,这个王潇大概有印象。
因为有一次搞助农直播,她就是秋天带的芦笋,而且是新鲜的芦笋。
但至于白芦笋能不能用遮光材料一劳永逸,王潇是真不知道,她也没种过芦笋啊。
但她还是充分表达了,对徐海燕创新精神的肯定。
试试呗,不试试看的话谁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呢。
好比传统的芦笋都是一年一收,后来尝试了调整了,才变成了一年两割呀。
徐海燕受到了来自老板的鼓励,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她还给老板反向画饼:“我觉得我们这个芦笋种的好的话,后面除了德国之外,其他欧洲市场,乃至于北美地区都可以是我们的销售区域。”
当然,北美那边离得太远,除非空运,否则根本没办法运输新鲜芦笋。
但是空运的成本又太高,人家美国那么大的地盘,同样不缺地种菜呀。
她想的是芦笋罐头。
比起在华夏种植生产芦笋罐头出口,罗马尼亚不具备人力优势。
但她思前想后,认为从运输成本以及关税的角度考虑,罗马尼亚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毕竟虽然八十年代那会儿,罗马尼亚的总统自己因为政治立场问题,直接单方面放弃了美国的最惠国待遇。
可现在时过境迁,罗马尼亚又在想方设法改善外部环境。
只要恢复这个最惠国待遇,它的农产品罐头出口欧美就有优势。
因为它的传统玻璃制造业是优势产业,做罐头的成本相对较低。
王潇听她一条条地分析,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瞧下属还从包里拿出资料,一张张的展示给自己看,王潇点点头,颇为痛快地答应:“那你就好好做呗。”
钱雪梅朝陈意冬使了个眼色,乖乖隆地洞,潇潇这丫头真是,出来喝喜酒都要忙工作。
就没一分钟歇的时候。
旁边桌上的罗马尼亚人看了,更是目瞪口呆。
华夏人真的好像没有休息这个单词,他们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忙的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甚至连周末,宝贵而伟大的周末,他们都能给自己找出一堆事情做。
上帝啊,难道上帝造人的时候,忘了把休息的概念加到他们的血液当中吗?
然后罗马尼亚人惊悚地发现,似乎自己的同胞们也被感染了。
婚宴吃到后半程,就变成了大型社交现场。
但凡是新人已经敬过酒的酒桌,大家都开始三三两两的,端着葡萄酒杯去找其他人打招呼。
说一句哦,今天大家在婚宴上喝的酒,还是新娘的妈妈和外公外婆自己酿的,用的就是他们家院子里长的葡萄树结的果子。
意义非凡。
好多人都是这样喝着葡萄酒,跟人谈起了生意。
有刚来布加勒斯特不久的新人,跟其他大批发商推销自家在国内的工厂生产的商品的。
甚至还有人把样品拎到了婚礼现场,这会儿直接从包里拿出来给大家看。
不可谓不拼。
也有大批发商,向深入到罗马尼亚各处小城镇,乃至农村地区的小商贩,推荐自己手上的俏货。
这样一手搞外销(批发给外国行商),一手做内销,出货速度更快,资金回笼也更快。
还有人在寻找更多的代理商,自己只负责从国内组货过来,如此可以提高效率。
当然也有人跟陈意冬他们打听,该如何在罗马尼亚办厂。
一趟趟的从国内运货太麻烦了,如果能在罗马尼亚直接做,要省心省事好多。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问龙华彩电厂的吴厂长?
人家去西欧参加展销会了呀。
他上半年那会儿,之所以同意千里迢迢地跑到罗马尼亚来办厂,生产彩电;不就是存了进军整个欧洲市场的心思吗。
现在龙华彩电在罗马尼亚卖得好,周边几个东欧国家的商贩也一直过来进货,形势一片大好。
正是他再接再厉,全面打开欧洲市场的好时候,当然不能错过。
为了这事儿,他还特地更强强道了歉,人没来婚礼现场,但红包却没落下。
可见,龙华彩电已经打算好好在罗马尼亚的据点,不然也不用出这个份子钱。
王潇抿了一小口葡萄酒,又碰上新一波客人过来和她喝酒。
这回是电视台的导演和剧作家先生联袂而来。
艺术家找商人能有啥事儿,还是为了投资啊。
王潇笑道:“放心放心,《大侠》系列,我后面还会接着投资的。”
事实上,哪怕她不再掏一分钱,以目前《大侠》受欢迎的程度,也不愁后面的系列片拍不下去。
因为它已经开始赚钱了呀。
它甚至在播放的第一个月,就顺利卖出了海外版权。
华夏的功夫天然带来的吸引力,以及电视剧反应的经济变革中的社会百态,狠狠戳中了东欧各国民众的心,轻而易举便引发了他们的共鸣。
加上罗马尼亚人天生的乐观态度,和罗马尼亚影视剧特有的幽默精神,融合在一起,使得整部电视剧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轻松搞笑,又意味深长。
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有爆款相。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
有的国家拿到了片子,就一边译制一边播放,同样引发了热播潮。
正是因为受市场欢迎,所以不管是编剧还是电视台,都有信心把这个系列接着做下去。
面对笑吟吟的投资人,编剧和导演对视一眼,赶紧强调:“不不不,我们是想在请你投资一部电影。”
王潇委婉地拒绝:“现在去电影院的观众不多呀。”
她可不做赔本买卖。
她投资电视剧的本质,是在做软广告。这部分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远大过于明面上的收入。
电影吸引不到顾客入场,广告做的再漂亮都白搭。
“不不不,我们的意思是在电视上播放的电影。”
编剧表示,“我有个剧本,是说罗马尼亚历史故事的。”
王潇好奇:“为什么要拍这个?”
编剧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我们罗马尼亚也要有自己的文化和历史呀。”
事实上因为接连播放华夏电视剧,再加上《大侠》的热播,已经有观众写信到电视台,强烈批评他们现在变成了外国人的宣传阵地。
他们罗马尼亚人难道在自己国家的电视上,已经看不到罗马尼亚人的身影了吗?
长此以往,罗马尼亚人还记得自己的历史吗?
丧失了自己文化的国家,是没根的,更加不可能有未来。
《大侠》越火爆越受欢迎,越证明这个国家的悲哀。
一下子,压力便给到了《大侠》的制作方。
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说,他们当然更愿意继续开这个系列,好好挣钱。
但是观众反应的问题,他们又不能说人家在信口雌黄。
其实他们同样心存隐忧,那就是看多了外国片子,会不会罗马尼亚老百姓被影响到,逐步丧失对本国文化的认同?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们这些文艺工作者,当真太糟糕了。
王潇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其实我联系了国内电视台的熟人,正准备找机会把《大侠》引进到华夏去。让更多的人认识九十年代的罗马尼亚。”
她之所以到现在没动,是不想因为电视的传播效应,把华夏人一下子都吸引来了罗马尼亚。
故而这个话题她只是提了一嘴,便立刻跳到了下一个:“那行,如果剧本打磨好了的话,我得看一看。”
编剧立刻轻松下来,从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了打印好的剧本,递了过来:“这个。”
他又贴心地强调,“您可能看不太明白。这个故事反映的是罗马尼亚人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
王潇无所谓,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自己看明白。
因为她决定把这个故事说给旅馆老板听。
只要资深电视观众旅馆老板认可了,那代表这个电影起码能够吸引到一部分电视忠实爱好者。
能做到这一点,也差不多了。
编剧和导演都松了口气,这个项目顺利启动的话,他们的任务便也完成了。
至于后续,有了《大侠》的热播,电视台后续也有信心做自己的剧了。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便能慢慢形成自己的正向循环,也不用非得拉外来投资了。
事实上,受到先前《外来妹》热播的影响,他们已经形成计划草案,准备拍一部反应罗马尼亚人去外国务工的片子。
王潇立刻竖起了耳朵,特别积极地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投资。其他方面,比如说服装道具之类的,我这边也可以赞助。”
导演和编剧也算是经过历练了,自然明白这种赞助,其实是在帮服装以及其他道具打广告。
但是如果他们不用的话,就意味着这笔钱还得他们自己掏。
在演员片酬跟普通人的工资差别不大的1992年,罗马尼亚拍电视剧的最大开支来源就是布景和服装道具了。
能省下其中的一项,绝对可以大大缩减开支。
这样即便最后电视剧的反响不好,投资成本收不回来,那他们也能把损失压到最低。
如此这般,让导演如何当着王潇的面,说出拒绝的话?
况且他们的衣服的确很漂亮啊,又时髦又精致。
甚至连德国人法国人都到他们的工厂进货呢。
导演立刻点头敲定:“OK,那就让您破费了,这部电视剧的服装道具也要麻烦你了。”
王潇笑容灿烂:“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一直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今后也能顺利的愉快合作下去。我期待更多的优秀的罗马尼亚电视作品诞生。”
最好红遍整个欧洲,乃至辐射全世界。
这样他她植入的广告,才能收获到最大的价值呀。
哎,她真的可以提供思路的。
比如说三十年后火遍全球的土耳其剧,又土又上头,她也没少看啊。
然后她津津有味地说了两个故事的梗概,两位文艺工作者都是满脸便秘的表情,显然吃不下去这碗饭。
好吧好吧,王潇本着术业有专攻的原则,决定尊重专业人才。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现代剧要把人物拍的够好看,让大家看了就想成为那样的人。
其余的,随便你们自己发挥吧,反正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罗马尼亚和周边国家的观众。
《大侠》啊,不要忘了,这个系列才是你们站稳脚跟的关键。
先好好完成这项工作,再想下一个啊。
千万不要觉得有一部就高枕无忧了,下一步可以慢慢来。
不能停的。
因为你们不动的话,其他国家的人看到《大侠》受欢迎,也会有样学样,拍摄同样类型的片子。
如果人家动作快,比你们早推出来。
到时候等的心急难耐的《大侠》的观众就会爬墙,直接跑去看他们的电视剧了。
观众的心啊,就是渣男的榴莲心,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
两位文艺工作者都露出的茫然的神色,榴莲是个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也没吃过。
王潇坏笑道:“那我下回过来时给你们带啊,保准你们吃了一辈子都难忘,绝对做梦都能想起来。”
于是恨还是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导演和编剧拉到了赞助,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头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找王潇,他在旁边听了两耳朵王潇和电视台的人的谈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王总,你也来赞助赞助我噻。”
王潇同样笑:“看看你的手表戴的,不要太滋润哦,瑞士表吧,还要我赞助?彭老师。”
彭老师以前还真是老师,大学讲师,布加勒斯特的华商里学历最高的估计就是他了。
而且人家的学历不是水来的,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有一点可以证明,他到罗马尼亚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能够用罗语、德语、法语等等,熟练切换跟人交谈做生意。
凭着这一手,哪怕他的货源一般般,他的生意也不比别人差。
彭老师不以为意:“人家抵押给我的,不值钱,我还宁可他给货款呢。”
王潇随意问了句:“拿了你什么货呀,钱还给不上?”
“鸭子,拿了我一批鸭子。”
王潇惊讶了,难以置信:“你养鸭子了?”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鸭子这种生鲜食品从国内运到罗马尼亚,实在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倘若要走鲜货的话,那必须得空运,费用能吓死人,一点也不划算。
罗马尼亚人本来就养鸭子呀,他们鸡鸭鹅都吃。
鸭子在这儿不是什么稀罕的高档货。
“是啊。”彭老师笑着点头,随手指着餐桌上的烤鸭道,“这就是我养的鸭子。”
哎呦——
王潇立刻冲他拱手,由衷赞叹:“佩服佩服,厉害,真厉害。”
她不是嘴上花花,是正儿八经地佩服。
零售业做的好好的,能够中途转换赛道,跑到乡下养鸭子,相当需要勇气啊。
彭老师摆摆手:“我也是没办法。”
至于为什么没办法?他没说,王潇也没问。
只让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温室大棚荒着也是浪费,里面长那么多草呢,又有虫子,旁边还有河。白天鸭子自己下河去,晚上回大棚,就是现成的鸭舍。”
王潇点头赞同:“是个好办法。要不怎么说您厉害呢,除了你以外,谁还能想到这种妙招?”
“谈不上谈不。”彭老师又摆手,“我是说呀,我养了这么多鸭子,杀了卖鸭肉不是问题。”
这是大实话。
除了罗马尼亚人以外,欧洲其他国家的人也吃鸭肉。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法餐,人家不仅仅会做鹅肝,人家还有到拿手菜叫做油封鸭。
这就是现成的市场,压根不需培养。
彭老师的鸭子只要养的好,又推销得到的话,的确不愁销量。
“但是——”
彭老师终于说到重点了,“鸭毛,这边人不收鹅毛鸭毛。”
虽然在国内的时候,他开始乡下人家卖鹅毛鸭毛,好像也卖不了多少钱。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尤其是他养的鸭子这么多,几乎每天都能提供一百多只上市的情况下,鸭毛要是不能卖,就实在太可惜了。
“我就想啊。”彭老师认真地问王潇,“王总,你要不要也在罗马尼亚开个厂专门做羽绒服?你看咱们华夏的羽绒服,在这边卖的也挺好啊。与其你从国内千里迢迢进货过来,不如直接一边做一边卖,生意肯定好。”
他为啥不自己干呢?
嗐,他也不会呀。
生产羽绒服是有专门的机器的,羽绒又不是棉花,不搞好了,绒毛会往外面钻的。
再说开厂哪是那么简单的事,要操心的活实在太多了。
他开商亭,一趟趟的回国进货时,每次都焦虑得不行,生怕进的货不受欢迎,会积压。
所以他才把商亭出租出去,自己转换赛道养鸭子呀。
现在让他为了消耗鸭毛,开个羽绒服厂,他岂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才不干这种傻事。
这会儿在强强的婚礼上,他看到了王潇,想到人家已经开了服装厂,又找彩电厂在罗马尼亚合伙生产彩电。
既然这两件事她都能做,她为什么不能再搞一个羽绒服厂呢?
彭老师积极撺掇着:“您看您现在把羽绒服都卖到前苏联各地,东欧全是的了。您现在正是应该捋起袖子大展拳脚的时候啊。我就等着您的羽绒服厂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明天又是周末了啊。^O^
嗯,妊娠剧吐严重的是非常严重,甚至会危及到孕妇的生命。
阿金看到的孕妇,从头吐到尾的也有,整个人气若游丝,大夏天的也得穿着棉袄才敢出门,瘦的一塌糊涂,特别虚弱。
感谢在2024-01-2507:12:17~2024-01-2607:1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贵儿40瓶;小p 10瓶;ruoshui 5瓶;我亲爱的鬼画符、胖胖熊、23155266、今天也想看加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