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向推销:肯定要把他们送进大牢啊
米哈耶尔的语气却无比轻松:“没什么,只是运点货而已。用你们的飞机帮我运点货而已。”
伊万诺夫立刻反驳:“你还缺飞机吗?”
当真人比人,气死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通过找关系,以百万美金购置飞机,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结果人家呢,这家伙在kgb的帮助下,以每架四万美元的低价,购置了三架安东诺夫的货运飞机。
哪怕是旧飞机又怎样?
以现在的市场价格,它运一趟货的运输费都远远不止四万美金。
Fuck!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米哈耶尔直言不讳:“我的飞机不够用,我暂时需要更多的货运飞机帮我运货。”
王潇直奔主题:“你需要运什么货?”
以他能够轻松低价拿下飞机的关系网,根本不需要租用他们五洲公司的飞机。
“军火。”米哈耶尔语气轻松,“仓库里的枪支武器堆不下了,没人给我们发军饷,也没人告诉我们,未来要怎么安排。我们得给自己找军饷。”
王潇足足消化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所说的军火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
他们坐在商业街二楼的会客室里。
莫斯科的七月天,正是绿草茵茵,百花盛开的季节,可以说是这座城市最美丽的时候。
墙壁上挂着的花篮盛开的鲜花,正是灿烂的时候,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广场上,喷泉孜孜不倦地在阳光底下绽放光彩。
旁边有人在拉小提琴,有人在拉手风琴,还有更多的人坐在画架前,正在挥毫泼墨。
王潇站着的位置很好,能够清楚地看见,有的画的是此时此刻的风景,有的画的是人物肖像,还有人画了教堂和圣母。
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总而言之,这是一幅欢快祥和的人间风景。
但仅仅只隔了一条街,有人正大喇喇地,毫无遮掩地宣布:“我们去找卖军火吧。”
真的。
王潇感觉非常诡异。
她记得,上次,她和伊万诺夫去西伯利亚考察荒弃集体农庄时,碰上美国人安排了一个车队,在大批保镖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去仓库交易。
当时她看到的时候,都吓蒙了,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碰上的黑帮毒-品交易现场。
这荒郊野外啊,这冰天雪地啊,杀个人往林子里头一丢,被熊吃光了都不知道死了个人。
结果她白哆嗦了,因为人家老美就是去买木头的。
之所以天寒地冻的时候交易,因为必须得地冻得硬邦邦的,重型卡车才能开过去。
等到天暖和了,地化冻了,车子等着陷泥潭吧。
俄罗斯人完全信不过银行,人均只认现金。
连美国人跟他们做生意,也都是黑手提箱装美钞。
买个木头,折腾的比黑帮大片还夸张。
可交易军火的,却像度假时晒太阳,一边喝着可乐,一边随口谈妥一桩买卖。
这种强烈的诡异感,让王潇脑海中只冒充的几个字:魔幻现实主义。
真的,社会新闻永远比电影更荒唐。
荒唐的主角却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荒唐。
七月的阳光,和着风一道吹进窗里,米哈耶尔沐浴着阳光,光明正大:“我们不会拖欠运费的,我保证会支付让你们满意的运费。飞一趟,一架米武装运输机怎么样?”
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们不缺生意,我们缺的是飞机。”
米哈耶尔不打算放弃。
他当然可以租用航空公司的飞机,来完成他的军火运输。
但是,盯着那些航空公司的眼睛,实在太多了,要打点的环节也太多了。打点的对象每多一个,就意味着要多掏一笔钱。
比不上五洲公司,关系简单,口碑过硬。况且他们拥有的都是大型货运机,能够运送的货物很多。
他把目光转到王潇身上,语带诱惑:“美丽的女士,我们用钻石结账可好?零售女王不算什么,钻石女王,我想这个名头更适合你。女士永远不会嫌钻石多的。”
可惜王潇还真没钻石情结。
在她穿书之前,河南的人造钻石已经直接把钻石市场的价格,从五位数打到三位数了。
让她还怎么对着钻石发花痴啊,都不是一把把的金币了。
所以,她一点磕碰都不打,直接摇头say
No。
除非她疯了,否则她绝对不可能拿辛辛苦苦搞来的飞机,去给人运军火。
运过去干嘛?帮助军阀去组建娃娃兵,让一群还不到十岁的小孩,一边吸-毒,一边无差别扫射吗?
她可做不来这种事。
米哈耶尔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再一次强调:“那么直升机呢?难道你们真的不需要直升机了?”
伊万诺夫再一次强调:“我们需要的是货机,大量的货机。”
王潇跟着点头。
在这点上,她是真的不执着。
如果不是为了守住航线,她根本就不可能当中间人,给空军买飞机。
这本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呀。
米哈耶尔语带遗憾:“看来我们是没办法达成合作了,真可惜,我想我们本来可以成为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说到底,还是他动作慢了。
一直等到苏联解体,彻底没人给他们发军饷,他才想到要弄飞机卖军火。
那个时候,容易到手的货运机,已经名花有主了。
况且当时,他也完全没意识到,原来军火的市场这么大。
大到他的三架货运机居然不够用。
他再一次叹气:“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最忠诚的合作伙伴。”
伊万诺夫摇头。
他厌恶战争,如果不是因为非洲老打仗的话,他早就去非洲包地种庄稼了。
那里可以一年两熟甚至三熟,那将会是多少粮食。
绝对足够所有俄罗斯老百姓吃的粮食。
结果却被他们这帮人给毁了。
伊万诺夫甚至生出了愤怒。
他们为什么不能在那边好好种庄稼呢?没人给他们发军饷的话,他们种出来粮食卖掉,也能挣钱啊。
从去年十二月份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时间,足够收获一季庄稼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开荒种田究竟有多不容易。
如果不是腰缠万贯,可以由着他敞开来造,他的万顷农场也不过是个梦而已。
王潇突然间笑了:“谁说我们不可以合作的?”
伊万诺夫吓了一跳,差点嚎出一嗓子,NoNoNo,王,我们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没必要这样。
王潇朝他抛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笑吟吟地看着米哈耶尔:“其实除了枪-支弹-药之外,我想你更应该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资,衣服鞋袜以及家居用品,都应该是你所需要的。”
她伸手指着窗外,远远的,可以看到大型仓库。
以米哈耶尔飞行员的视力,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那边排着的长队。
“每天有很多商贩会在这边进货。可以说,他们控制着莫斯科,乃至整个俄罗斯人民的生活。”
王潇微笑,“银行跟仓库比起来,不值一提。最早入行的人,没有人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我想非洲的情况,只会比莫斯科更糟糕。
那是多么广阔的一片土地,完全空白的市场,谁做谁赚。”
她难道不想挣这个钱吗?
她穿书之前就知道,她的非洲同学每年靠着寒暑假往家带货,就给家里盖起了小洋楼,直接实现了发家致富奔小康。
但问题是非洲的环境太过于复杂呀,她一个外人贸贸然跑过去,那是妥妥的有命挣钱没命花。
真的,老兄,你都能够在非洲卖军火了,为什么不把眼界再扩大一点,直接当倒爷呢?
人可以不打仗,但人一定要过日子。
王潇热情地推销着:“你需要什么货,我们可以直接给你配好,以成本价卖给你。
你可以选择从莫斯科进货,也可以选择华夏或者罗马尼亚。
我们在这些地方,都可以配货。”
少赚一点也是一点嘛,先想办法把华夏货推向非洲市场再说。
米哈耶尔下意识地就拒绝了,声音硬邦邦:“不需要,我的客户需要的是枪-支弹-药。”
“不不不。”伊万诺夫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加入游说的队伍,“战争时期,所有的货物都紧缺,只要你能把货运进去,就绝对不愁销路。”
王潇在旁边举例说明:“南斯拉夫正在打仗,我们位于罗马尼亚的批发市场,这些国家就是大采购商。
我有一个客户去那边发了三个货柜的拖鞋,赚了十几万美金。”
伊万诺夫蛊惑人心:“从古到今,都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哪怕是一场大雪中断了交通运输,蔬菜都能涨价十几倍。何况是战争呢?谁能把货运进去,谁就是王者。”
两人一唱一和,不仅没接人家的单,还要推销自家的单。
说到后来,米哈耶尔都被他们给说晕了,简直是落荒而逃。
开什么玩笑,他做军火生意,那相当于是没本的买卖。
仓库内外,堆积如山的武器,只要花很少的代价就能到手。
他为什么要掏钱进货做普通的贸易?
米哈耶尔不耐烦地强调:“不需要,他们完全不需要,他们不会买任何东西的。”
真的,没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些人究竟有多穷。
莫斯科人哪怕穷困潦倒,也会穿得干净体面地出门。
但是在非洲,那片穷得让人不敢相信的土地,他们甚至连鞋子都不穿,就这么光着脚跑来跑去。
好像人类还处于远古世界一样。
“拖鞋。”王潇已经帮他想出了第一个销售对象,“你可以在非洲卖便宜的塑料拖鞋。它的价格低,属于当地老百姓可以够得到的商品。而且他们的日常生活,确实需要拖鞋。”
“香水。”伊万诺夫建议道,“廉价的香水,他们也会欢迎的。”
来自非洲的客户,他们又不是没有。
阿拉伯人把货卖到世界各处,包括他们居住的西亚和北非。
他们喜欢气味浓烈的香水,每次都能一箱一箱地进货。
“清凉油和风油精,还有花露水。”王潇在旁边补充,“前两者特别受欢迎,在非洲经常被当成药物使用。后者现在的销量也越来越好,有人把它当成香水,有人用它驱赶蚊虫。”
真的,能在非洲卖的货物实在太多了。
王潇甚至拿出了报价单,针对北非阿拉伯人最喜欢的商品的报价单。
她还热心地建议:“你暂时不用着急,你可以先回去调查市场,然后再决定进哪些货。”
她笑容满面,特别真诚地保证,“我们绝对会给你打折,给的是最优惠的价。”
天地良心,她说的可是真话。
因为流行的滞后性,非洲也是尾单的主要销售地。
而且因为审美选择不同,那种色彩浓艳,视觉冲击力特别强的衣服以及床上用品,更加受非洲顾客的欢迎。
偏偏,这些又是眼下华夏顾客不太喜欢的。
国内的大码客户,审美趋向于选择单色调,冷色调,二者的偏好刚好错开。
王潇和伊万诺夫一左一右,再三再四地劝说他:“请您好好考虑,这是非常棒的生意。你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千万不要错过。”
米哈耶尔被他们说的一个头两个大,试图挽救自己的立场:“没钱,没钱进货的。”
王潇的眼睛都笑弯了,看上去特别的亲切:“钻石,我们也欢迎钻石结账啊。”
现在的人造钻石可不行,钻石还属于硬通货,标准的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他们拿到钻石之后,可以转手卖给珠宝商,港台的日本的,都OK。
当然,他们也可以考虑搞自己的珠宝品牌,趁着市场走热,好好挣上一笔钱。
米哈耶尔狐疑地看着二人,然后眯眯眼睛,狡猾地笑了:“飞机,难道你们不要飞机了?”
王潇一本正经:“要是没有钻石的话,用飞机抵货款也行。总而言之,我们不赊账。”
米哈耶尔居然深有同感地点头:“赊账就收不回钱了。”
两人送他下楼,到大门口的时候,王潇还在劝他:“真的,请您好好考虑。我们相信,假以时日,您一定可以成为非洲的商业之王。”
米哈耶尔前脚刚走,王潇和伊万诺夫还没来得及交流一下感想,大姐那头飞奔来一个人。
看到老板,来人大喊大叫:“王……王总,出事了,和平被打了!”
和平是华夏商业街小家电专卖店的副店长,属于这边的中层干部。
王潇和伊万诺夫顿时面色铁青,不约而同:“谁打的?和平现在怎么样?”
“是京城帮的老五带的人,和平已经被打晕了,送医院了。”
两个老板赶紧抬脚跟上。
人被打晕了可不是小事,要是伤到了脑袋的话,说不定这一辈子就醒不过来了。
王潇奇怪:“我们跟京城帮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什么要来找茬?”
所谓的京城帮,就是最早从华夏首都来莫斯科闯荡的倒爷倒娘。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在自由市场上摆摊,后来有人挣了钱,看到华夏商业街生意好,也开始盘店固定下来做生意。
要说华夏商业街和他们没竞争,那是不可能的。
但因为莫斯科市场缺口大,来来往往的各国商人也多,华商之间的竞争还远远不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更别说撕破脸,把人直接打去了医院。
过来报信的建新苦着脸道:“王总,老五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了,早就赌红了眼。现在大家都不敢给这帮人开门,就怕被他们入室抢劫。”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说到重点,赶紧解释,“我们也没想得罪他们,大家都躲着他们走呢。是我们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王八蛋专门坑我们自己人。”
原来是昨天下班之后,他们几个玩的好的,一起去饭店吃饭,给和平庆祝生日。
结果正吃得开心的时候,碰上了两个华夏同胞过来吃饭。
好家伙,其中那个翻译特别缺德。
明明店里头说这一餐是六百卢布,他却跟自己的雇主说是一千卢布,愣是昧了四百卢布的钱。
如果单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说实在的,客商被翻译坑的事情,当真太常见了。
偏偏这个翻译还嘴巴特别贱,居然跟店主说,对像他雇主这样,没见识,大字不识一个的土包子,就应该多要钱。
因为这种人不配。
和平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一下子就对那个上了年纪的雇主共情了。
他不忍心老头儿被这么坑骗,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跟人说了,提醒对方不要再被骗。
结果他哪里知道,这个翻译看着文质彬彬的,还戴着眼镜呢,居然是京城帮的人。
老五今天就找上门了,在门口堵住了和平,一群人拳打脚踢,说让他吃点教训,别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建新他们几个人看到了,说不定和平躺在地上,死了都没人知道。
王潇脸色铁青,TMD,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
一群人风风火火,先冲到医院看情况。
不是急着交医药费啊,虽然俄罗斯现在的经济情况每况愈下,但是医疗依然是免费的。
和平等人作为合资企业合法雇佣的员工,也享受俄联邦同样的医疗服务。
医生已经给和平做完了检查,初步判定他是脾破裂造成的失血性休克,必须得马上手术。
王潇二话不说,赶紧签名,好让大夫马上手术。
几个华夏员工都脸色发白,追着王潇:“王总,我们打回去吧。”
妈的,以为他们华夏商业街的人好欺负吗?
京城帮的人,闯荡莫斯科的时间早,又怎么样?这又不是皇城根儿,是他们的地盘!
“打什么打?”王潇瞪眼睛,“你们是土匪吗?这是帮派争地盘吗?报警,马上报警!”
几人面面相觑,居然一个都没动。
也难怪,其实现在的华夏人碰到事情基本都是内部解决,很少有人报警。
大家的心态是,能不见官,尽量不要见官。
尤其这里是莫斯科,又不是他们自家的地盘,报什么警啊。
建新小声嘟囔了一句:“警察比土匪还厉害呢。”
随着经济状况越来越差,莫斯科警察在商贩之中的社会形象也越来越差。
简直就是敲诈勒索栽赃陷害的代名词。
他们华商又不是没吃过亏。
王潇又瞪了他一眼,再度强调:“报警,我找大使馆打招呼,请大使馆的同志为我们做主。”
她直接将电话打去了大使馆,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重点强调,他们也不希望莫斯科的警察趁机浑水摸鱼,把矛头对向全体华商。
所以,他们希望大使馆能够监督关注这件事的调查进程,不能由着莫斯科警察乱来。
至于内部和解,那是不可能的,谁来说都没用。
他们的员工差点被打死了,人现在还躺手术台上抢救,没脱离危险呢。
谁的命不是命?赔多少钱都没用。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把人打成这样,就必须得坐牢。
还有那个翻译,他的行为就是典型的诈骗。欺骗自己的同胞,罪加一等,合该蹲大牢。
别算了算了,谁TM都别跟她说算了。
大使馆的同志立刻表态,他们会马上派人过来看望受伤的同胞。
至于报警,当然要报警。
把人的脾脏都打破裂了,这是刑事犯罪。
结果和平人还没下手术台,过来看望他的,却不仅仅只有大使馆的人。
还有昨天那个老头儿,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一直叨叨:“哎呦,怪我怪我,害到这个小同志了。”
大家满头雾水,不明白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本来昨天他跟翻译大吵一架之后,越想越气不过,决定要好好找人算算帐。
然而他还没去找人呢,人家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了,要求他把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
“你们说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老头儿真是要气死了。
“我一个月给他开一千块钱啊,而且跟他讲好了,盈利的10%抽给他当提成。就这样,他还坑我。
明明卖了两百块钱的绣品,他告诉我是一百八十块成交的,二十块钱他直接昧掉了。
我就说我们营业额都上千万了,居然只挣了一二十万,白白损失了好多钱。”
大家跟着义愤填膺,这就太过分了。
如果说老板吝啬,工资开的特别低,收下人想七想八还情有可原。
一千块钱的固定工资,还有百分之十的提成,这待遇相当可以了。
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个翻译愣是吃不够。
他自己找上门来讨薪,刚好老头儿在国内的侄子今天过来了。
叔侄几人联合起来,干脆把翻译扭到大使馆去了。
他们有逻辑也很简单,老毛子警察他们不认识,也不晓得该怎么打交道。
他们上国际列车的时候,列车员给他们发过小卡片,上面有蒙古大使馆的联系方式,也有俄罗斯大使馆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列车员说得清清楚楚,出门在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大使馆。
看,他们多听话。
完全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
事实证明,他们拿着卡片找老毛子问路,一路问到了大使馆,是对的。
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善良又热情的小兄弟,居然被那帮混蛋害了。
大使馆的同志一言难尽地看着王潇。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卡片就是她掏钱印的,还是她掏钱让列车员发的呢。
天地良心啊。
他们大使馆总共就这么多编制,总共就那么几个人。
这一天天日子过的,简直堪称水深火热。
从天亮到天黑,忙得就没歇的时候。
王潇才不心虚呢。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本来就是大使馆的活呀。
商业街的会计等人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看到老头惊讶道:“哎,曹大爹,怎么是你呀?”
原来这位曹大爹居然是他们商贸公司的客户。
不是找他们进货的客户,而是租了他们门面房的客户。
伊万诺夫他们先前一口气买了好多商铺,除了两条华夏商业街之外,其他店铺,有的被他们当成仓库用,有的用来开披萨店了,有的干脆被租了出去。
曹大爹是今年三月份过来租的店铺,40平方米的门面房,月租是400美金。
另外他还以一个月500美金租了150平方米的生产用房,又当车间又当仓库又当员工宿舍。
做的是电脑绣品生意,生意相当红火。
王潇在旁边听的特别感叹。
一来是,苍天啊大地,上下两辈子,她终于吃到投资房产的时代红利了。
当初那些门面房,他们拿的特别便宜,估计都赶不上现在三个月的租金。
以至于莫斯科市政府的官员们,这会儿都开始忍不住酸溜溜,说他们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伊万诺夫回回听回回笑,每次都态度特别好地强调,所以他一直相信市政府领导的推荐。
事实证明,他们推荐给商业街的,果然是最好的。
呵呵,这帮家伙只会马后炮。
莫斯科的商业之所以能兴旺起来,是因为商店有货卖了呀。
去年十二月份,商店空空如也,货架上面全是灰,根本没客人。
那个时候,又有几个人会想买店铺呢。
二来嘛,华商做生意的确厉害。
这才来了三个月,交易额规模就达到了上千万。
做成这生意的人,甚至一句俄语都不会说,实在是不简单。
曹大爹还在懊悔:“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叫人这么糊弄。要不是这个小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还不晓得要被人哄骗到什么时候呢。”
他冲跟过来的侄子发狠道,“你们要好好学啊,必须得把俄语学会了。不然做一百块钱,起码要被人坑两百块。”
几个侄子面面相觑,个个都头大如斗。
旁边商业街的员工们,不由自主对他们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真的,俄语一点也不好学。当初他们学的时候,那一个个也是生不如死呀。
其中一个侄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是说都21世纪了嘛,机器人那么厉害,还要人学外语啊。”
他大伯一巴掌甩到他脖子上,怒气冲冲道:“那养你有什么用?不如养个机器。”
会计突然间反应过来:“好像真有这种机器,叫快译通,可以直接拿在手里翻译用。”
王潇颇为吃惊,现在就有了吗?
她还以为这要等到千禧年以后才会出现呢。
“有的。”会计十分肯定,“台湾就有得卖,叫电子词典。只要输入了一种语言,就能翻译成好几种语言。”
王潇追着问:“语言输入还是手动输入?能不能做到对着词典说一句,它就能直接翻译成俄语,自己念出来?”
妈呀!
曹大爹惊呼出声:“那不成精啦?”
本来大家都在等待和平的手术结束,还挺紧张的,这下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会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
王潇当机立断:“如果没有这种产品的话,我们自己找人做。”
电子辞典,针对的受众是受过一定教育的人。
但是眼下的倒爷倒娘,尤其是华夏的倒爷倒娘,大部分人受教育的程度非常低。
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是文盲,连普通话都不会说。
这部分的客户,加在一起的人数估计破百万了,他们迫切需要翻译机器的帮助。
这种机器不用太高端,她只要能准确地翻译关键单词就行。
语法之类的,不用太在意。
虽然说有些单词的本意,放在不同的句子里,意思可以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是在市面上做生意的人,都清楚一件事,只要有关键单词在,其他的语法之类的完全可以通过肢体语言,具体语境来弥补。
伊万诺夫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咱们只做这一部分市场吗?”
“不,我们还可以继续推进,做更精准版本的,后面出国旅游者以及学生,都可以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群。”
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这种“快译通”类型的电子产品,应该会比较有市场。
哪怕它不能实时更新也没关系,因为它的应用范围相当的狭窄,只要满足目标客户群的需求就行。
曹大爹在旁边听得直咋舌,迫不及待地强调:“你们什么时候卖呀,我第一个买。”
要是有这个机器,哪怕花个万儿八千他也要,总比被翻译坑了强。
他还想在表达一下自己的迫切心情,手术室的门开了,和平终于被推了出来。
这会儿他已经醒了,虽然脑袋瓜子还不是很灵光,但起码能认出人来。
瞧见老板的时候,他特别羞愧,他感觉自己给他们商业街惹麻烦了。
老五这帮人,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像样子,甚至把整个京城商贩的名声都给带坏了。
现在华商听到京腔敲门,都不敢给他们开门,生怕被抢。
王潇安慰他道:“你不要多想,你做的很好。咱们出门在外,自己人还不帮自己人的话,不是叫旁人看笑话嘛。”
曹大爹在旁边赶紧表态:“小兄弟,谢谢你啊,多亏了你。这回真是看你吃大亏了。你放心我不是不讲良心的人,这一万块钱你先拿着,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补充点营养。”
王潇没有阻拦。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
做好事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因为满足了人对自己的期待。
做了好事,得到了受帮助的人的感激乃至回报,是件更让人开心的事,因为满足了人对这个世界的期待。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王潇在旁边补充道:“你这是在见义勇为,单位会给你发两千美金的奖励。”
乖乖——
曹大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商业街的老板的确大气。
他在莫斯科本地请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一百美金,他们也干的挺开心啊。
哎,想想都恨死了翻译。他一个月还给他开一千块的高工资呢。
伊万诺夫也在旁边安慰和平:“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王潇保证:“谁来说情都没用,我们肯定会把他们送进大牢。”
曹大爹附和道:“对对对,千万不能放过这帮混账东西。”
一直到天都快黑了,警察才姗姗来迟。
不过,王潇他们并没有抱怨,反而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对警察的关心:“你们实在太辛苦了,工作任务这么重。”
说着,还给他们递上了两瓶可乐以及三明治。
两位警察都面色都缓和了一些,他们的工作压力的确非常大。
现在莫斯科的治安越来越差,他们的薪水如如不动,人手越来越少,每天疲于奔命,日子真是难过。
总算有人能念他们一句不容易,哪怕是这个曾经跟他们整个莫斯科警界杠上的华夏女商人,他们都无法对人横眉冷对。
警察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做了笔录,又让大家核对完毕之后,各自签名。
其实如果严格按照流程的话,警察应该把他们一个个分开来询问,可是现在没那么细。
到最后,警察只确认一件事:“你们要不要自己和解?”
大部分案件,只要没有真闹出人命来,哪怕造成重伤,警察也不会强求一定要走司法程序的。
尤其是工作压力巨大的莫斯科警察。
和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老板,瞧见两人都对他摇头,他坚定的信心:“不和解。”
他的脾脏都切掉了,他为什么要和解?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他的命也是命啊。
王潇强调道:“我们绝对不会和解的,麻烦警察先生了。”
大使馆的人也在旁边补充,他们完全尊重俄罗斯的法律,一定会配合警察的调查。
说实在的,像老五他们这种老鼠屎,在哪儿都招人嫌。
明明现在莫斯科的生意好做,只要老老实实的,哪怕在自由市场上摆摊子,一个月都能挣到在国内一年的工资。
偏偏他们不学好,吃喝嫖赌抽,花天酒地,一天到晚搞歪门邪道。
抓了他们进牢房,也好叫其他蠢蠢欲动的人知道厉害,不要瞎折腾。
警察走了,大使馆的同志也该回去了。
王潇把人送出门,折回头来安慰和平:“你别怕,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和平现在还处于禁食禁水状态,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声音虚得很:“我不怕的,他们也不会找我了。”
长脑袋的人都晓得,他这种小角色,根本决定不了后面事情的走向。
京城帮真正会公关的对象,是王总她自己。
王潇笑道:“放心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现在又不是一个手机能把人给绑架了的时代。
她只要抬脚离开莫斯科,老五那帮人就是想托人找关系到她面前,软硬兼施地讲和;那也找不到人。
王潇准备返回布加勒斯特了。
刚好她投资的第一部 电视剧,终于把剧本给磨出来了,演员也到位了,可以正式开拍了。
由于这电视剧是一集讲一个故事,有点类似于美剧的节奏,所以他们决定边拍边播,这样可以早点上线。
好消息是,罗马尼亚现在对影视作品的审核非常轻松,只要不出现过于血腥暴力和露骨的镜头,任何涉及到政治的调侃,都可以轻松通过。
坏消息是,拍摄这部电视剧的是电影导演出身,估计是位烧钱的祖宗。
算了算了,列伊挣了,就是用来在罗马尼亚花的。
烧钱就烧钱吧。
至于和224飞行队合作的事,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下文。
不管伊万诺夫如何催促,苏维诺金的答复永远都是:“等等,不要这么着急,我们需要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上帝啊,苏联让他们等解体了,俄联邦政府也想等破产吗?
伊万诺夫没辙,只能坐镇莫斯科,继续等待王潇。
王潇跟他核对后续工作安排时,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窗外。
七月天,天空蓝的不像话,鸽子飞过,仿佛飞机的尾翼。
伊万诺夫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等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他恍然大悟:“你要去教堂吗?”
他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属性,并不影响他对上帝的信仰。
王潇却摇摇头,遗憾道:“你们的神仙不冲kpi。”
她是想拜一拜的,最近的工作都不算顺利。
可考虑到上帝又不像龙王,求雨不成功的话,大家还可以打龙王的雕塑。
伊万诺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强调一句:“上帝不是神仙。”
王潇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毫不犹豫地反驳:“都是吃凡人供奉的,没有本质的区别。”
好吧好吧,伊万诺夫的信仰也没那么的纯粹,所以没跟她继续争论下去。
王潇又提醒他:“口译通的事情你别忘了,问问看到底谁能做。”
其实电子产品这一块,现在走在前面的是日本。
她也拜托吴浩宇在日本找了,如果有成熟的产品,她想做代理。
假如这事顺利的话,好歹也算是多了项业务。
王潇又在心里回想了一遍,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她也可以抬脚坐飞机走人了。
结果她还没出办公室的门,唐一成先把电话打过来了,焦急得不得了:“麻烦了,现在汽车厂说没货了。”
目前他手上的订单已经超过了三千辆,都是急得不得了的客户,辗转着托人找上门的。
而且从这些客户口中,他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好多城市开始放开出租车了,到处都要车子。
俄罗斯的车子虽然糙了些,因为便宜耐造,尤其受北方地区客户的欢迎。
如果现在断货的,那么他们的损失很大。
这是坐着收钱的生意呀。
伊万诺夫追问:“汽车厂有没有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只说没车子了。”
伊万诺夫难以置信:“怎么会没车呢,他们又没停产。”
真的,因为汽车利润高,为了保证汽车的供应,他们当真操碎了心。
每次配给汽车产的轻工业产品,都是精心准备的。能够保证厂里职工生活所需不说,还能让汽车厂自己拿出去卖钱花。
后来几趟,他们又直接付了卢布,好方便汽车厂进原料。
虽然苏联刚解体的时候,很多加盟共和国都一副对卢布深恶痛绝的模样,尤其以乌克兰为代表。
但是因为他们自己要么没能力发行货币,要么发行的货币笔卢布更拉胯(没错,可以直接报乌克兰的身份证号码),所以民间贸易中,大家还是直接用卢布结算。
按道理来说,汽车厂有钱又有物,应该能够继续维持生产才对。
唐一成十分无奈:“可是他们坚持这么说,我真是没辙了。”
倒卖汽车算是他的发家起点,哪怕现在海鲜生意做得再好,他也不想放弃这项业务。
伊万诺夫当场做了决定:“好吧,我问问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好不容易电话捕捉到了他在汽车厂的熟人,对方也爱莫能助。
没有汽车,真的没有。
现在,俄罗斯境外的原料供应商已经统一拒绝接受卢布,他们只要美金,或者德国马克。
现在汽车厂处于一切靠自己的状态,上级主管部门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得,卢布果然越来越没地位了。
但是他们的汽车生意,不能停啊。
作者有话说:
强调一句啊,不是地域歧视,是当时的莫斯科,北京帮的t的口碑的确特别差。甚至到了华商听到有北京腔敲门,根本不敢开门的地步。
后来这群人犯罪的时候,特地让一个会说上海话的人去敲门,来骗取对方的信任。
当时在莫斯科的中国黑帮,确实以北方人为主,主要是北京人。中俄列车劫案,也是这些人搞出来的。
而且有件事情特别的奇特,那就是不管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中国黑帮,从来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概念,主要欺压对象都是自己的同胞。他们基本不敢对外国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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