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了苏曳的提醒, 师雨萱还真不敢浪了。
哪怕事后苏狗蛋和玄渊拐弯抹角地向她打探,她也一律装傻当没听明白。
虽然苏曳说得很含蓄,但潜台词她可是听懂了, 强行把升仙路碎片取出来,她有很大的概率会死。人活着谁也不想死的嘛,师雨萱觉得自己谨慎一点完全没毛病。
于是,这些天她就一直在黑狱化成的行宫里吃吃喝喝, 闲来无事就逗逗傻乎乎的金翅大鹏和臭屁器灵,仿佛又回到了在春来镇的悠闲日子。
就这样咸鱼了半个月, 某天醒来,师雨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尽管黑狱真的很大,被苏曳布置过后也真的非常舒适,但她实在不想继续被关小黑屋了,她要出门晒太阳!
等她找到刚处理完公事,还在看下属送来的汇报的苏曳并提出个人诉求时, 后者只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黑狱没上锁。”
师雨萱振振有词:“可有结界呀!”
“结界只妨进, 不妨出。”苏曳面色不变, “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不让你出门了?”
师雨萱盯着他小声念叨:“我刚醒来的那几天。”
那几天的结界可是进出不得,大有把她锁在小黑屋里关一辈子的架势。师雨萱站在自己的角度无法理解苏曳这种紧张的心态,念在他是关心自己, 也就大度地谅解了他的做法。不过,有机会的话也少不了要刺他几句。
就像现在这样。
苏曳没有否认,但也没接茬, 而是换了个话题若无其事地说道:“这里现在都是我的人, 你的安全不用担心,你想离开黑狱随时都可以。不过有些地方都有禁制, 你要去的话带上这个。”
他说着扔给师雨萱一块白玉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入手温润,还有温养元神的功效。反过来看,正面是一个剑痕刻成的古体字,是苏曳的姓氏。
师雨萱把玩了几下,感受着令牌的神奇之处顿时抛开了那一丁点不满,笑得眉眼弯弯。
“苏曳,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她凑到苏曳身边,扒住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用最真挚的感情一字一顿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意,“我觉得,你,就是我的神!”
苏曳:“……”
要不还是把令牌拿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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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男朋友发话,师雨萱再出门就心安理得了。
她抱着苏狗蛋雄赳赳气昂昂跨出黑狱大门,还没感受到太阳的温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熟悉是因为这地方她在苏曳的幻境里见过,陌生则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变化还挺大。
没错,这里就是曾经的仙庭。
苏曳竟然没有提前告诉她他们是在这个地方!
师雨萱的视线落在那些明显被修缮翻新过的建筑上,默默地跟记忆中的模样进行着对比,再看向那些建筑中时不时飞进去飞出来的神秘修士,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踏出门槛的脚。
有时候吧,她觉得她好像也挺社恐的。
师雨萱又回去找苏曳了。
距离她兴冲冲地离开,到蔫巴巴地回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苏曳还来得及说话,就听她幽幽地开口:“你无不无聊?要不然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我看你才像是无聊。
苏曳看她一眼,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
师雨萱扭捏着:“外面的人……有点多。”不仅多,还都不认识,各个修为还贼高,气势惊人。四面八方一打量,好家伙,就数她境界最拉跨。
苏曳想了想,确实也是他没考虑好,能在这里自由出入的人虽然都是对他最忠心的下属,多少也知道师雨萱的身份,不会对她不敬,但师雨萱对他们却不甚了解,想要她泰然自若地融入其中恐怕有些难度。
念头转了又转,最终苏曳叹了口气:“那你就留在这儿吧。”微微一顿,他又说,“黑狱里也有书库,各种各样的藏书都有,无聊的话可以让玄渊带你去。”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师雨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坐垫、茶几、茶具和各式各样的小点心,自顾自在一旁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了。
“……”挺好,适应性很强。
苏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接着看起了来自各地的情况汇报。
屋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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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雨萱翻完了两本话本,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振作,摆脱这种咸鱼的生活。
瞥了眼正忘我投入工作的自家男朋友,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随手拐来器灵一起摸去书库找了几本书,又默默地躺回原地。
书页翻开,她拿起笔。
噫……看不懂。
这都是某器灵听她吩咐帮忙找出来的关于升仙路和飞升的相关记载,师雨萱原本是想从古籍里再了解点信息来着,没想到万里长征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倒在了起点。
这些古籍孤本好多用的都是古老的字体,她看起来就像在看天书一样。
连翻了几本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师雨萱又躺倒了。她伸脚踢踢苏曳:“你那里有没有我能看得懂的几千年前的历史文献啊?”
苏曳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忽然看这个做什么?”
“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感觉吧,让我想看看几千年前和飞升有关的历史记录。”师雨萱摸着下巴沉吟道,“总觉得有什么让我比较在意的地方。”
她看苏曳现在好像也不是特别忙,干脆坐了起来,把写了两页堪比鬼画符的笔记递给他。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飞升路被人斩断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所以灵气才会顺着缺口往外源源不断地逸散对吧?”
见苏曳点头,师雨萱又问:“那你说,当时的那个人,为什么要破坏升仙路呢?”
这是师雨萱没想明白的地方。
碍于视角的关系,她从碎片灵识的记忆中没看到前因后果,但从常理来说,能破坏这样一件仙器,甚至比仙器还牛逼的东西的大佬,怎么也得是渡过飞升劫成了仙的水平吧?
这样的大佬难道还会报复社会?或者自私自利到不允许后人飞升?这可说不过去。
而且渡劫飞升也不是原先就有的,是所谓的仙界留下了升仙路,把这方世界和仙界连接起来,才有了新的上升通道。凭什么升仙路一断,这里的灵气就被吸走了呢?
师雨萱托着脸冥思苦想,实在理不清这里面的内在逻辑。
苏曳见她愁眉苦脸,也跟着回顾了一遍自己的所见所闻,半晌睁开眼,眉峰慢慢皱起:“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记载。”
“不过也许是时间久远,记录有所丢失。又或者……是因为其中的秘密不能够为人所知。”
苏曳放下手中的纸张,目光微微透出一丝冷冽:“我会让人再去查一查。”
等视线落到师雨萱身上时,他顿时又软化了周围冷淡的气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女孩子软软的脸颊,眼里含笑地说:“别想太多,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牵连到你。”
“这你说了也不算吧。”师雨萱摸摸肚子,翻了个白眼。
之前得知真相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越想越觉得她仿佛揣了个炸/弹,后知后觉地怕死起来。
“对了。”她侧头看向苏曳,“你们原来的计划是打算怎么做?”
苏曳和王行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师雨萱心里大概有数,但从来不会去过问。
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干脆就完全不插手,省得成了猪队友拖累苏曳他们。
但是她虽然在黑狱里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生活,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并不太好。
从苏曳离开那个囚笼般的秘境之后,他曾经被打碎的仙骨就陆续被找了回来。而失去了仙骨所化的灵脉,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在极速恶化。
修仙者群体面临的问题还好点,普通人的日子可谓水生火热。而那些原本就反对苏曳的世家和宗门更是在拼命反抗,压根不打算配合他。
强如苏曳,师雨萱也偶尔能看到他带伤回来,可见情势不容乐观。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不是什么秘密,何况从前就已经透露过一些内容,听见师雨萱问,苏曳便如实说道:“原本是打算集合众人之力,以庞大的灵力配合我的力量补上残缺的那段升仙路,从而强行连接仙界,阻止灵力继续流失。”
在升仙路完好之时,修仙界和仙界是保持着良性循环的,而不像现在这样单独流向某一方。
再说升仙路虽然一开始并不知道它是仙器所化,但本质也是灵力或仙力的运行,仅仅是暂时修补倒也不难。
只不过这样一来所需要的灵力实在太过惊人,因此他才要世家和宗门中的大能修士心甘情愿地听从调配。
谈不成说不拢,那就直接打成共识。
事实上,很多年前苏曳就是这么干的。然而那群世家和宗门的人却以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推翻他们而想出的借口。
当然,也可能他们并不是不知道那残酷的真相,只是不愿意相信,又或者目光短浅并不在乎,只想着抢夺他的仙缘,用他的命延续一时太平。
总之,那些人的原因也许多种多样,但很遗憾,千年前他们没能杀了他只能选择镇压,如今他再度归来,又与心魔分/身合二为一,实力早就回到了巅峰。
那群停滞不前的老东西们不是早就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就是只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后人们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一次,没有人能够再阻止他。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师雨萱的秘密不能泄露,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以那些人的自私自利,只会想办法拿她去堵这个缺口,这是苏曳绝对无法忍受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又对师雨萱强调了一遍:“你身上的秘密不要再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这我当然知道啦,不过你确定知道这件事的就我们三个吗?”师雨萱想起了曾经潜伏在她身边的那群人。
都已经成组织了,涉及到的人恐怕也不少吧?万一有条漏网之鱼……嘶。
师雨萱倒吸一口凉气。
苏曳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从查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没有遗漏。”
应该?
这就像立flag一样。
师雨萱默默在心里嘀咕着,艰难地把头从自家男朋友的手掌下挪了出来。
每次苏曳这么摸她,她都有种自己被当成剑在盘的错觉。
“行了,不要担心。”苏曳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会尽快解决这些事的。”
只要尽快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后续怎么发展也就不会牵扯到她了。
可话是这么说,师雨萱的那几个问题也让他滋生了些许不安,思绪微转,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想看的上古史料我这里还有一些,如果看不懂可以你用神识阅读,实在理解不了就来问我。”
那些古籍都是用特殊方法写就的,用神识阅读才是修仙界的常识,像师雨萱这样专门去认字的反而是少数。
意识到自己犯了傻的师雨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