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以说, 做人轻易不要立flag。
白天还在说着心魔暂时没机会出来了,转眼人家就趁着夜色出来溜达。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但被打脸的对象是自己男朋友时, 师雨萱就没有心情幸灾乐祸了。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里?”
心魔苏曳向四周张望着,忽然收了剑,落在了一处屋顶上, 说:“到了。”
他拉着师雨萱在屋顶上坐下来。
师雨萱被他一只手搂在怀里,好不容易抬起头, 发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们坐在一座高塔的塔顶上,背后就是一根避雷针一样的尖尖。这座塔应该是城里最高的建筑物,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一排排的屋檐在黑暗中向远处延伸。其中大多数房屋是漆黑的,只有少数几块区域仍然灯火通明。
普通人没有这么奢侈,这么晚肯定都睡了, 那些有光的地方想来不是寻欢之地,便是修士的居所。
师雨萱眺望了片刻, 转了转头, 不解道:“来这里干嘛?”
心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里没有人会打扰。”
“……”
懂了,他是在暗示这里没有杨绵出没。
气氛又安静下来。
她和心魔苏曳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平和安宁地坐在一起。
师雨萱想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开始吧, 她深受贫瘠的修仙知识和王行的担忧影响,单方面认定心魔不是个好东西,可仔细想想就知道, 这位哥除了不分青红皂白亲了她两次, 其他什么也没干过。而且,那次砸晕他之前他说的话还有在意识世界对着她笑的那一幕, 又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好呢……
她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这家伙。
师雨萱耐着冲动,摩挲着储物袋里的板砖,不自觉地神游天外。
夜风带着苏曳身上的酒味飘了过来,她猛然惊醒,转过头嗅了嗅,发现酒味比之前淡了些。但看心魔苏曳顶着那双微红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好似也喝醉了一般。
她不由迟疑地问:“你不会也醉了吧?”
“嗯。”心魔勾唇轻笑道,“毕竟是同一个身体,多少会受点影响。”
他说着,屈起一条腿,一手支着脑袋撑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师雨萱,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轻轻地搔着她的下巴,好像在逗小猫咪似的。
见她嘴巴微张,他仿佛猜到了一样,抢在她开口前说道:“他没事。”
师雨萱的嘴又一点一点闭上了。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心魔笑了笑说:“要不是他今晚醉得太厉害,我也没办法那么轻松出来。放心吧,等他清醒了,我就回去了。”
反正本体也困不住他,想出来还有的是机会。心魔苏曳愉悦地想着。
师雨萱盯着他,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假。
最终,她觉得心魔说的应该是实话。
不知为何,眼前的心魔苏曳与她第一次在锁仙塔遇见时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但他给人的感觉轻松了些,仿佛消去了某些执念。
如果他不是一直一副勾引人的姿态,她的压力可能还会再小点。
不过,得知男朋友没事,师雨萱顿时就安心多了。情绪一放缓,被忽略的部分细节也就冒了出来。
她回想着心魔说过的话,忽然意识到不对——他怎么知道杨绵打扰了他们的事情?那时候在场的不是苏曳吗?难道说他们的记忆也是共享的?
心魔听着她的疑问,眯了眯眼。
“嗯……”他沉吟着,尾音拖得长长的,好像有一条小尾巴在师雨萱的心里搔动,“这个嘛……我不仅能通过他的眼睛看见发生的事情,我还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扬起眉,猛地贴近师雨萱,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师雨萱僵直了身子。
只听那慵懒的声线慢吞吞道:“比如,今晚的时候,他就在比较他和小苏曳在你心里到底哪一个分量更重,醋坛子都打翻了。”
“你在逗我?”师雨萱第一反应就是骗人的吧,虽然她也觉得苏曳那个问题问得毫无来由,但他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呵呵,那一定是假的大佬,才不是苏曳本人!
“当然不是。”
他没有一丝一毫退开的迹象,依然凑在耳边道:“因为,我也在嫉妒。”
短短几个字被他说得千回百转、如怨如诉,师雨萱眼皮跳了跳,干笑着把他推远了些:“不要开玩笑啊哈哈哈……”
不等心魔苏曳再说话,她左右回顾了一圈,意图非常明显地转移了话题:“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干嘛?”
总不能就是吹风闲聊看星星吧?
别说,这里的夜空还真挺好看,不像秘境里的星空那么黯淡也不像王行的雾林里那样朦朦胧胧漆黑一片,它就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布,上面的星星像是一颗颗闪烁光芒的碎钻,流露出一种有钱的气息。
师雨萱多瞄了几眼,随即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市侩。
连看个风景都想不出什么优美的比喻,俗气,太俗气了。
思绪一打岔,她差一点忘了边上还有个心魔版男朋友,直到他冷不丁开口说道:“你的生辰也快到了。”
这话说得师雨萱自己都懵了。
“我生辰?”
她怎么不知道?虽然她身份证上的生日的确在立秋后不久,但先不说公历农历之分,这都跨了一个世界了,原来的生日还能作数吗?
一时间,师雨萱感觉到了无数槽点。
然而心魔苏曳却点了点头:“嗯,有东西要送你。”
他边说边往外掏东西,在师雨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掏出来的东西转眼就堆了一地。偏偏心魔大佬毫无所觉,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生日礼物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时间太久,有些样式可能过时了。”
师雨萱被这扑面而来的宝气震惊,巍巍颤颤地拈起一个金灿灿的手镯,端详几眼,发现上面刻了一行小字:储物手镯特制版。
往后还有一行字:天一阁出品,必属精品
“……”这不就是她现在的储物袋的出品商吗?
她的储物袋只是基础版,这玩意儿还是特制的,一定……很贵吧?
师雨萱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把视线移到其他的法器上。这一看,她顿时发现自己对富有的认知还是太有局限性了。
好好的法器为什么还要镶嵌宝石啊!
等等,这条项链也是法器?
嗯?
为什么还有肚兜?
“……因为你想要从小到大的生辰礼物,我又实在想不到该给你送什么。”某只厚颜无耻的心魔如是说道。
我信你个鬼啊!
师雨萱抓起肚兜甩他脸上,咬着牙道:“这个不需要,谢谢!”
心魔苏曳掀起唇角,诱惑般地问道:“真的不要吗?穿上它,连大乘期的修士都破不开它的防御……”
师雨萱:“滚!”
.
除去这唯一一件不正经的礼物,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地方契合了师雨萱的审美。
她忍着心动数了数,发现零零总总一共有二十五件。
按照心魔的话来说,这是以她年龄来准备的礼物。可她身体年龄十七八,实际年龄也才二十三岁,为什么数量还多了?
“不是二十五哦~”
心魔苏曳忽然说道,伸出手拨了一下她发间的桃花簪:“这是第二十六。”
师雨萱顺势拔下了发簪,仔细研究了一下,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之处,便问道:“这也是法器吗?”
“不是。”心魔挑起她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说,“这是定情信物。”
师雨萱:“……你给我认真一点。”
再皮信不信现在就用板砖拍晕你?
心魔低笑起来,从她手里接过发簪,又替她把头发绾好。
“这是我亲手做的。”他低声说道,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穿梭着。
师雨萱有点体会到了当猫咪被人顺毛时的快乐。
可恶!心魔的梳头技术竟然比她一个女孩子还要好!
不过……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个人,给她补上了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明明这样的壮举她还在不久前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男朋友也来一次。
师雨萱默默地将视线落在那堆珠光宝气的法器上,心头流淌过一丝暖意。
“谢谢。”她同样低声道,然后扯了扯心魔的袖子,仰起头问他,“你从前……”
“是不是认识我?”
“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二十六岁?”
“还是说我现在其实失忆了什么的?”
她三连问一个接一个砸了下来,心魔苏曳表情不变,微微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猜。”
“我觉得你从前肯定认识我。”师雨萱语气笃定地说道。
种种蛛丝马迹只要稍加联系,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一结论,只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可以确定的是,她穿越之前的二十多年人生完整无缺,就是一个普通人。
心魔苏曳替她把二十五件生日礼物收好,统一保存在储物手镯里,蹲下身替她戴在手腕上。
他回答着师雨萱的问题:“你想知道的,还不能告诉你。”
“嗯?”师雨萱怔住,“为什么?”
“因为,还不到时候。”
是的。
还不到时候。
心魔苏曳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他想起与师雨萱见面的那一天,想到后来为了她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而疯了一般地打造二十五件法器,想到锁仙塔中漫长的千年时光,最终压抑的情感化为了一声轻叹。
“你以后会知道的。”
之后的时间里,任由师雨萱再怎么发问,心魔都没有正面回答。
他不正经的时候骚得要命,可一旦正经起来,师雨萱又感觉仿佛见到了苏曳本人。
他说不会回答,就一定不会再回答。
这一点,和苏曳很像。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
师雨萱静静地看了会心魔苏曳的侧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过去前,她看到心魔转过了头——
哦,不对,眼睛恢复正常了。
是苏曳大佬本人。
她意识迟钝地想着,然后听见苏曳说他最近可能要离开两天。由于困得厉害,她很没良心地点了点头,也没注意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于是,等第二天一觉醒来,师雨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才谈的男朋友现在和她成了异地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