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一
姜溪午在经历了七次逃课失败后明白了一件事, 这种事情她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这个夫子秘术好厉害,完完全全克制着她。
真令人头疼。
雾失楼好笑。
“今天还跑吗?”
姜溪午操控着藤蔓给自己抄书:“跑。”
“我带你去溪边抓鱼怎么样。”
雾失楼坐到姜溪午旁边,凭这几天他的观察,能看出姜溪午悟性很高, 不只是在修炼方面, 读书识字也是如此,就是除了修炼, 其他的都坐不住。
他现在一开始就教姜溪午他的功法, 姜溪午已经慢慢入了点门, 这次不用急于求成, 而且姜溪午还没学其他功法, 学起来倒比二十岁的时候还易入门。
“抓鱼?”
姜溪午点头:“学堂往左走有一条比较宽的小溪, 里面的鱼很肥美,不过你不吃肉, 抓完鱼我带你去摘果子。”
雾失楼问:“下午的课不上了?”
姜溪午:“哪天天天上课的,我们给自己放半天假。”
她说完往后倒,看着天上的云层,今天太阳不大, 最适合爬树抓鱼了。
雾失楼望着小家伙,想了想:“我帮你。”
姜溪午歪头:“帮我逃课?”
雾失楼点头:“就这一次。”
姜溪午还小,确实不该锁在学堂扼杀了孩子爱玩的天性。
姜溪午定定地看着雾失楼。
雾失楼不解:“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姜溪午长叹气:“二十岁的我和你有孩子吗?”
雾失楼轻轻摇头。
姜溪午收回目光:“那还好。”
慈父多败孩!
她敢肯定过段时间,雾失楼也会帮她逃课。
雾失楼微微诧异, 他居然从一个五岁孩子的神情里看见了批判。
“你不是一直想逃课吗?”
姜溪午:“想啊,要不然死读书多无趣啊。”
雾失楼有点明白了, 逃课也是姜溪午趣味的一种, 在和钟晚斗争的这些时日里,其实姜溪午的秘术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毕竟钟晚是最好的老师也是银桑族最强的人。
才五岁,看起来和二十岁的时候差不多。
他低笑:“你不愧是少主。”
玩乐也是修行。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没人教过你怎么管理一个宗门吗?”
雾失楼摇头:“没有。”
姜溪午眼睛一转:“那我教你。”
以后上课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了!
雾失楼望着姜溪午:“为什么?”
这不是他该学的。
姜溪午沉思了一会:“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肯定要帮着我处理族中事务,当然要学。”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雾失楼听着这句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管是二十岁还是五岁,都这么霸道吗。
姜溪午站起来:“走了,逃课抓鱼去,这次是真逃,我们不去学堂。”
雾失楼失笑,所以以前去学堂都是假逃?想挑战夫子的实力吗?
姜溪午唤来了一只鸟,鸟飞向了学堂的方向,她带着雾失楼去抓鱼。
姜溪午抓鱼的时候比平日活泼,脱了鞋袜小小一个站在都能到她胸的溪水里拿着几片叶子,找准机会扔出去将鱼杀了。
快准狠。
她招手:“雾失楼,你也下来玩。”
雾失楼站溪边,缓慢下水。
姜溪午:“脱了鞋袜下来和我踩水。”
他愣住,他这一辈子衣衫不整的样子只有被狼崽搞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踩水,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姜溪午:“别愣着,快来。”
她将插中的鱼扔向了岸边,足足四条鱼,自己朝着浅水的地方走去,向雾失楼招手。
雾失楼脱了鞋袜,轻轻下了水。
姜溪午朝雾失楼身上泼水:“雾失楼,你好像第一次下水的猫啊。”
雾失楼眼帘上都是水珠,碧绿色的眼眸全是迷茫,然而姜溪午还在泼。
“看什么啊,有本事泼回来。”
雾失楼蹲下身,掬了捧水淋向了姜溪午,姜溪午躲开了。
姜溪午笑着淋回去:“笨死了你。”
她往雾失楼旁边狠狠用力一踩,水花飞溅。
雾失楼缓过来了,和姜溪午玩闹了起来。
钟晚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姜瑛:“还抓回去吗?”
钟晚轻轻摇头,笑着道:“让她玩一天。”
姜瑛盯着那边:“溪午接受雾失楼的速度比我想象当中的快多了。”
“她很喜欢他。”
钟晚微笑:“因果缘分,知道对方的目的只为自己,很难不喜欢。”
姜瑛跟着笑:“也难得雾失楼能和她处成同龄人。”
钟晚瞧见一旁的鱼。
姜瑛出主意:“偷走两条。”
“让她知道逃课是有代价的。”
钟晚:“这不好吧。”
姜瑛已经抬手拿了两条,她抬眉:“那边有烤鱼的灵果,我们去那边摘了将鱼烤了。”
钟晚被姜瑛感染,接过鱼,拉着姜瑛往那边走,悄悄给姜溪午留了根树枝,避免孩子以为鱼长脚跑了。
姜溪午和雾失楼玩得满身是水,笑累了。
她用灵火将两人烤干:“走吧,烤鱼去。”
雾失楼:“你会吗?”
姜溪午:“......”
“不会。”
两人对视,姜溪午黑曜石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说:“我忘了我不会。”
雾失楼将狼崽玩乱的头发轻轻梳拢。
“我来。”
姜溪午拉着雾失楼:“走。”
两人上了岸,姜溪午低头看见自己的鱼少了两条。
她第一反应是看林子里,这片林子有很多小动物的,随后发现了一根树枝。
“夫子也会偷别人的鱼吗?”
雾失楼:“可能是你娘拿的。”
两人对视,姜溪午恍然大悟:“你刚刚发现他们来了。”
雾失楼笑了下:“银桑族秘术特殊,我本来发现不了,是你娘拿鱼的时候没遮掩,故意泄露了些痕迹。”
姜溪午将树枝收起来,提起两条鱼。
“算了,我也吃不了这么多,给他们吧,真幼稚!”
雾失楼将鱼提过来拿着,笑着问:“现在烤吗?”
姜溪午盯着两条半大不小的鱼:“我知道一些树叶和灵果,拿来烤鱼最好。”
雾失楼伸手去牵姜溪午:“那走吧。”
两人穿过树林,摘了不少叶子和灵果,姜溪午看着天色,带着雾失楼朝林子深处走。
雾失楼:“饿了半天了,我们先烤鱼吃。”
姜溪午现在太小了,他怕饿坏了对方。
姜溪午:“不急,雾失楼,你要有耐心。”
雾失楼莞尔:“好吧,是我不好,该跟你好好学学。”
两人走了一路,雾失楼不明白姜溪午在找什么,一路上什么都没摘。
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有棵大藤蔓,上面挂着晶莹剔透泛着粉色的果子。
姜溪午:“到了。”
雾失楼看着果子一时不会说话,情人果,姜溪午带他来找情人果。
姜溪午:“这种果子很特殊,有的人吃是甜的,有的人吃是涩的。”
虽然她娘说了有情人吃是甜的,但她不明白这果子怎么分辨的有情人,干脆当成随机的,反正她吃不出来。
听吃着是甜的人说,果子的味道在嘴里会变,从浅变深,最后回味无穷。
雾失楼既然和二十岁的她这么相爱,应该吃着是甜的。
她干脆利落爬上树,踩在藤蔓上摘了一颗递给雾失楼。
“吃吧。”
雾失楼愣愣接过来,下意识咬了一口,入口先是清,随后开始甜腻,咽下去后又是回甘。
姜溪午见雾失楼的模样吃着应该是甜的,她偷偷咬了一口,苦着脸嫌弃将手里那颗扔了。
雾失楼看见了。
他慢慢笑起来:“你才五岁呢,就想有情爱啊。”
姜溪午坐在树上:“当一种果子开始分人出现两种味道,就是坏的。”
哼,生气,明明她吃的那颗还是最熟的,结果和没熟的一样涩。
雾失楼伸手指着姜溪午头顶那颗情人果。
“我想要那颗。”
姜溪午抬头,给雾失楼摘了。
雾失楼:“还要那颗。”
姜溪午接着摘。
不一会雾失楼怀里抱满了情人果,熟的全被姜溪午摘了。
她坏心眼笑起来:“没熟的了,以后谁来吃都是涩的。”
情人果很难熟的,等下次熟了,她带着雾失楼再来摘!
雾失楼:“真坏。”
也真可爱。
姜溪午从树下跳下来。
雾失楼将果子放一边,生火给姜溪午烤鱼。
明明暗暗的火光里,暗处的钟晚哭笑不得看着一树不熟的果子。
本想来摘点给姜瑛,现在看来还得厚着脸给雾失楼要一些。
这小坏蛋。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烤鱼,饿了。
雾失楼递给姜溪午一个果干。
姜溪午拿起来看了看:“你做的?”
不像族里卖的。
雾失楼点头:“你尝尝好不好吃,我还酿了些酒......”
酒这个字说出来他立刻闭嘴,又忘了,现在的狼崽才五岁,他这是在带坏孩子。
姜溪午却自然而然伸手:“我试试。”
雾失楼和姜溪午对视,他轻声:“是我忘了,你太小不能喝酒。”
姜溪午疑惑:“为什么?我三岁就喝啊,我体质特殊不会醉。”
雾失楼错愕:“你不会醉。”
那姜溪午曾经喝醉是......哄他玩的?
姜溪午瞬间了然,毕竟她也看过那段记忆。
“说错了,可能会醉。”
“醉人可能不是酒。”
雾失楼脸色微红。
“你懂什么?”
姜溪午轻笑:“雾失楼,现在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
雾失楼歪头,姜溪午变出了一朵凤凰花:“和你换酒。”
很好,被五岁的姜溪午哄了。
雾失楼长舒出一口气,将酒拿了出来,换了一朵凤凰花。
姜溪午等着烤鱼,饿得饥肠辘辘,她问雾失楼:“好了吗?”
烤好了。
雾失楼将鱼放在干净的叶子上,也拿了双筷子给姜溪午挑鱼刺。
姜溪午很习惯被别人照顾着吃饭,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一口鱼肉一口酒,舒适。
雾失楼可不敢喝,都说酒量是练出来的,可他同姜溪午一样特殊,姜溪午不会醉,他一沾酒醉,喝得少了还能凭借修为维持清醒,喝得多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姜溪午吃得很香,他摸了颗果子咬了口,明白姜溪午为什么一定要摘了这果子才烤鱼,是不想他只能看着她吃。
天生的星星很多很漂亮。
小家伙吃东西也很可爱,这样不动声色体贴人,长大以后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喜欢。
雾失楼不可遏有些嫉妒,他心里多了些许算计,这辈子或许可以提前将那些人和姜溪午的接触扼杀。
还有天门宗的种种,如今的他早没有了那时候补偿的心态,他想长长久久守着狼崽长大,看着她一点一点长高,一点点长成二十岁的模样,除了姜溪午,他不在乎任何人。
雾失楼想着被人喂了一口灵果,他抬眼。
姜溪午:“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雾失楼柔着声音:“想你长大以后。”
姜溪午笑了。
“雾失楼,我现在还小,你再等等。”
雾失楼不解:“嗯?”
姜溪午认真地说:“我得到了二十岁才能娶你。”
雾失楼微微张着唇。
姜溪午:“你很好看,像月亮一样,到时候和我一起管理银桑族。”
前后有什么联系吗?
雾失楼不知道,他脸上泛着笑意,看来无论多大,狼崽就是喜欢好看的。
姜溪午:“我带你满世界去玩,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雾失楼感慨道:“你真是个好人。”
姜溪午抬眉:“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雾失楼看着对方眉眼处的不高兴,明明自己都没经历过,因为搜魂知道两人未来的关系就从现在开始对他好,不是好人是什么。
不过他改口得很快。
“你是我的小少主,我等着你。”
这还差不多,姜溪午吃完了。
“走吧,回去睡觉。”
雾失楼站起身:“遵命。”
“我想抱你回去,可以吗?”
姜溪午伸出手,允了。
雾失楼抱着人慢慢走在林子里,他问:“如果未来出现比我好看的人呢?”
这是什么问题?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出现就出现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姜溪午敷衍道:“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比你好看。”
雾失楼歪头:“他比我好看,你会娶他吗?”
姜溪午正视雾失楼。
“是未来的我没给你安全感吗?”
雾失楼没想到姜溪午会这么问,他摇头。
姜溪午撑着脸:“那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
“你很在意容貌?”
雾失楼:“...我在意你在意。”
姜溪午伸手摸着雾失楼的头:“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了。”
雾失楼无话可说,他当然相信她,却又无法避免去在乎容貌。
姜溪午:“笨!”
雾失楼承认了:“我笨。”
很多话和现在还小的姜溪午他才敢说,以前没有那个勇气,他怕狼崽觉得他敏感。
姜溪午:“雾失楼,你笨死了。”
雾失楼抱着人:“是啊,我笨死了。”
你长大以后会不会不喜欢他呢,他的出现会不会太早了,早到改变了一些因果,早到狼崽以后不喜欢他了。
她才五岁,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期待她的成长,又惧怕她成长得和他知道的未来不一样。
姜溪午现在也给不出任何承诺,她才五岁,她的话在大人眼里就像是过家家!
“放心吧,以后我会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