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等我出去
雾失楼睡着了, 靠着姜溪午心安地沉睡。
姜溪午细细给雾失楼梳顺那头长发,想将人用藤蔓送到床上去睡。
雾失楼睁了睁眼,抓着她的手, 很显然是不想过去。
她轻笑:“站着不累?”
雾失楼靠在姜溪午肩上, 困倦闭着眼。
她抚摸着对方的背脊, 雾失楼颤了一下。
他现在对于姜溪午的接触很敏感, 身体熟透了一般,一碰就颤。
就这样,还不愿意去床上睡。她收回手,将人牢牢抱住。
“师尊,你越来越娇气了。”
雾失楼眼眸抬了抬, 恹恹轻声道:“嗯,疼。”
狼崽就没轻过, 姿势对他来说太出格了, 回想起来并不美妙。
她好声好气哄道:“怪我怪我。”
雾失楼勾了勾唇, 靠着姜溪午彻底闭上了眼。
姜溪午给人当垫子,让雾失楼安心睡, 她抓起雾失楼的头发给对方编发,她其实并不会,她只会编最简单的麻花辫, 还是小时候抓草藤来编的。
费了点时间给编完了,仔细一看并不违和,雾失楼长得好,什么发型都不违和,只是对方习惯束发, 她也看习惯了,这会编发反而觉得没那么顺眼。
她又将辫子拆了给雾失楼束发, 束得并不好,她又拆了,玩得不亦乐乎。
她被她爹锁在这里,离不开这个池子,本来预计要一年多两年的时间才能出去,昨晚被雾失楼这么一弄,她太过兴奋,神魂补全了,算着时间最多三四个月就可以出去。
姜溪午在此地已经待了五六个月,姜圆时不时来看她一次,其余时间挺过疼痛后她都是直接睡过去了,如今也不想睡了。
趁着雾失楼睡着了,她唤出藤蔓将雾失楼搭的棚子改了。
建了一间简单的小屋,此处瘴气被她吸收得差不多,可以种点花草什么的。
... ...
雾失楼再醒来时已经有日光照了进来,打在他和姜溪午身上。
他之前在瘴气里走了一天可是一丝日光都没见到的。
姜溪午温情亲了一下雾失楼。
“醒了就上岸吧,在水里泡久了终究不好。”
她不一样,她可以说不是人,她泡着皮肤不会有什么变化,也不会感到任何不舒服。
雾失楼:“嗯。”
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了,身体却依旧碰不得。
他拉拢衣衫,羞意后知后觉漫上耳垂。
姜溪午将人抱到岸边坐着。
她埋在雾失楼肩上:“雾失楼,昨晚你答应我的,从今往后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
雾失楼摸着狼崽的头发,温和应声:“嗯,我答应你的。”
他也没什么事了,狼崽就是他的全部,浑浑噩噩活了百年,如今一身轻却还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等你可以走出这里,陪我去凤凰秘境看看吧。”
姜溪午抬头,将万万年前的事情说了。
她叹气:“抱歉,骗了你的感情。”
雾失楼了解事情原委,心里有些难受,狼崽那时候很难办吧,万万年前,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还要想办法去逗凤凰欢心。
他还没想完呢就听到了这句话,他失笑,抬手敲了姜溪午的头:“小骗子。”
不过这哪里是骗啊,对于凤凰来说这也是救赎。
他看着日光,轻声:“姜溪午,我有些茫然。”
姜溪午抬头:“嗯?”
雾失楼低头看着姜溪午:“你修为比我还高,已经不需要我教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做什么,现在得了自由一时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了。”
姜溪午昨晚将自己另一半神魂吸收回来,修为一夜水涨船高,直接到了化神后期,只差一步就能羽化成神,不过世间早就没有神了,在秩序下也不可能出现神,大家口中的神并不是真正的神,只是生命长久到众人认为是神,长久不是永生,到了一定时间依旧会死。
她笑出来:“雾失楼。”
雾失楼:“嗯。”
她伸手撩起他的头发:“我发现你不仅变得更娇气了,你还变笨了。”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的眼睛,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轻问:“嫌弃我?”
说完他半认真半玩笑道:“毕竟我比你大这么多,和你们年轻人没有话题,我不懂你喝的酒,也不会你玩的那些东西。”
以前修为比姜溪午高,他还能以师者的身份教教姜溪午,现在姜溪午已经不需要他这个老师了。
姜溪午:“......”
能不能忘记这件事,当初随口那句老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后悔说的话了。
“打个商量。”
雾失楼认真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也认真地说:“将我说过的那句话忘了吧,我求求你了。”
雾失楼垂眸:“你说的不是实话吗。”
姜溪午:“......”
她恨恨抓着雾失楼亲了一口。
“我再也不说你娇气了,”她看起来很有心得,“你不是娇气,你是仙子,你不会老。”
“也不叫你师尊了,我叫你神仙吧,小神仙。”她又亲了人一口。
雾失楼一怔,随后泛起红晕。
“胡乱喊什么,你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不准这样叫。”
姜溪午好笑:“不准叫小神仙。”
“雾失楼,你干脆拜我为师吧,”姜溪午给雾失楼整理衣衫,“你看,这样不就没有这些担忧了吗,你也有事做了,听起来也比我小了。”
雾失楼抬眼,看着越说越起劲的某人。
“拜你为师?你要教我什么?”
姜溪午故意道:“看你想学什么,功法修炼我是教不了的,喝酒打架嗯...还有春宫我能教你,或者出去耀武扬威,仗势欺人,这些我都挺在行的,再不济还能教教你怎么当个少主。”
当少主都成再不济了。
雾失楼起身:“你还是再泡会儿吧。”
不能太惯着狼崽,这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
姜溪午撑着身子看着雾失楼身影:“真不考虑一下?”
“我可是很会教人的。”
雾失楼回头,淡声问:“很会教人?你还教过谁?”
“......”姜溪午没想到雾失楼会这么问,她还没来得及教谁。
雾失楼带着浅浅的笑意问:“姜少主是后悔没能找人给自己做徒弟教吗?”
“那你是该后悔,拜师拜得太早了,早早找了个人管着你,多不自在。”
姜溪午真心实意道:“雾失楼,你不是小神仙了。”
雾失楼看过去。
姜溪午肯定点头:“你像那些吃醋故意说反话来管着自己道侣的人。”
雾失楼滞住,眼眸闪了闪,转头走了,推开了姜溪午搭的那间屋子。
背影带着被说中的恼羞。
姜溪午:“哎,雾失楼。”
不理她。
“好吧,你还是小神仙,真的。”
还是不理她。
“师尊,我不要你拜我为师了,理理我吧。”
依旧没动静。
姜溪午勾唇,雾失楼又是那个雾失楼了。
患得患失的,看得人心疼。
雾失楼坐在屋内,心并不平静。
人果然都是贪心不足的,之前害怕狼崽不要他,后来又担心狼崽会喜欢别人,如今......
他连她的过往都无比在意,以前也在意,只是以前觉得自己活不久,没资格说。
他坐在床边拿出茶具煮茶,根本平不下去。
雾失楼笑了下,不得不正视自己那可笑的自卑,他总觉得姜溪午是喜欢他这副皮囊,貌美之人世间并不少,他和她有年龄上的差距,他无趣,古板,雪山百年早已和年轻人脱节。
他表面看着不在意,其实心底从一开始就很在意。
他担心狼崽有一天会觉得腻了。
茶水煮得滚烫,他盯着上面的泡泡出神。
外面突然传来姜溪午的声音。
“哎呀,疼。”
雾失楼一慌,抬手准备推开窗,猛然想起真是疼的话姜溪午根本不会吭声,他平下心绪,慢慢推开窗。
那边姜溪午挤眉弄眼看着他:“哎呀,师尊,好疼啊,想要你吹吹。”
雾失楼收起自己那些没用的敏感和多疑,望着搞怪的姜溪午,无奈却发自心底笑起来。
“姜少主疼了这么多次,连装疼都不会了吗。”
姜溪午夸张地说:“其实真的很疼,都撞破皮了,不信师尊过来看,流血了。”
雾失楼听着这个理由,眼里都是笑意,问:“撞到什么撞破皮了,那个东西可以拿出去高价卖了,能把化神期的姜少主撞出血,一定好卖。”
姜溪午举着手。
“师尊你不关心我了,伤心了,好伤心。”
雾失楼倒了杯茶扔过去。
姜溪午稳稳接住,喝了,她评价:“不甜。”
“雾失楼,你都不给我煮甜茶了,是不是真的不想当我师尊想拜我为师了。”
雾失楼抬手操控灵力将姜溪午手里的杯子拿回来:“我看你是找打。”
姜溪午眉开眼笑,难得正经下来。
“不拜就不拜吧,你不拜我也教你。”
“雾失楼,我们去把凤凰城弄过来吧。”
雾失楼从院内摘了花,一边捣着花一边问:“你想当凤凰城城主了?”
姜溪午:“不是我,是你。”
雾失楼停下手,他看过去。
姜溪午:“你修为这么高,会得又多,早晚能让凤凰城成为下一个第一宗门。”
雾失楼:“第一宗门?”
他知道狼崽的意思,倒入花汁调羹。
“我对第一宗门没有执念,其实我也不想成为宗主,当年那般努力不过是想强大一点,这样才能活下来。”
天门宗不是他的遗憾,当年没做成宗主更不会是他的执念。
他突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狼崽,我可以去银桑族教孩子们读书吗?”
要是遇上和姜溪午小时候一样调皮的孩子,他倒是很想试试去教对方。
姜溪午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雾失楼这么喜欢孩子,她其实也是喜欢孩子的,银桑族每一个孩子她都喜欢,但是她自己不想要孩子,以前是不想她和雾失楼之间再插入一个人。
不过看雾失楼这个样子未来也不是不能要,修士之间要个孩子也不麻烦,两人抽出部分精血辅以修为放入温床中养几个月就成形了。
雾失楼:“狼崽?”
“你在想什么?”
姜溪午回神:“我在想,如果以后我们有一个孩子,雾失楼你教她读书会不会头疼?”
雾失楼彻底怔愣住。
孩子?一个像姜溪午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吗?
他不自觉笑起来:“你读书的时候你爹教你那一年头疼吗?”
姜溪午不得不承认:“...是我头疼,他看着我胡闹都是笑着的。”
雾失楼试着想了一下,小时候的姜溪午,一定很可爱。
不过要孩子还是百年之后吧,等狼崽玩够了再说。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雾失楼,等我出去,我们结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