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道长,你怎么结巴了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 好像真的没有生他的气。
解兰深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一盏茶功夫,队员陆续赶来,凑齐了人, 准备出城。
“解道友且慢, 我们一道走,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胡昌平气喘吁吁小跑来, 他们队里因魃与飞尸不幸遇难的队友, 已通知师门与亲友前来认领, 经过一上午,重新分配来九名修士入队。
刚分配的九名修士里,其中有上官游、易姚林和解荷华,都是楚阿满认识的人。
解荷华正东张西望, 与阿兄对视上,慢吞吞挪过来:“兄长。”
然后冲他身旁的楚阿满点了点头, 算作问候。
楚师妹都没说什么, 偏兄长冷冷地斥责:“你该唤她嫂嫂,不情不愿的, 这便是我们解家的家教?”
解荷华不服,论辈分, 楚阿满是她的师妹, 理该恭敬唤自己一声师姐,从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班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嫂嫂, 可对上兄长极其冰冷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立马怂了:“嫂嫂, 这样行了吧。”
解兰深大发慈悲摆摆手,放过她。
解荷华心下一松, 回到自己的小队,听到身后兄长对楚阿满叮嘱:“如果荷华以后对你不敬,可以告诉我。”
楚阿满没告状,反而帮忙说话:“没有,解师姐待我不错。”
给解荷华感动得差点原谅了对方的欺骗。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
现在兄长有了未婚妻,未婚妻什么没做,她阿兄就变成了后兄,处处苛责妹妹,以后的日子没法子过了。
两支小队一同结伴出城,于半日后,在一条岔路口分开。
在城外搜寻的半月里,由解兰深带领的这支二十人小队搜寻到零零散散的尸魃和不化骨,以小队的战斗力,轻而易举解决了。
这日暮色苍苍,众人在一处开阔平台歇脚,她们会在这里,休息一晚。
楚阿满摸来零嘴,最后一包存货要被吃完了。
解兰深从外面回来,拎着只处理好的肥兔子,架上火堆。
被高温火焰炙烤,兔肉表面迅速收紧,脂肪化作油脂锁住肉质里的水分,不多时,滋滋冒油的香气弥漫在周围。
一旁修炼打坐的修士,不知多少回朝这边望来。
待解兰深给兔肉划出花刀,撒上秘制香料,那股子奇香,勾人得很。
连楚德音和尹落姝也从入定中睁开眼,纷纷看向不远处的火堆。
或是盯着烤得油香四溢的兔子,或是盯着那两人。
火堆旁,男子扯下只烤兔腿递给身旁人:“你尝尝看。”
楚阿满咬一口,懒懒说:“味道还行。”
她啃了只兔腿,剩下的吃不下了。
解兰深看着平时能解决掉一整只追风兔,或一口气吃下两条鱼的人,这会儿才吃了个兔腿,胃口很不好,不免忧虑。
最近她总是莫名其妙冷落他。
遇到尸魃与不化骨,她一点不含糊,听从安排,构建天罗地网。
忙完正事,她时不时撒点小脾气,弄得他七上八下,好生难受。
她有恃无恐,得寸进尺,他被冷落,便只有一点点让步。
吃完兔腿,楚阿满取出帕子擦拭嘴角的油渍。
半个月里,她故意折腾解兰深,他竟也乐意惯着,被她拿捏。
很好。
不过还不够。
她要解兰深对自己无底线的包容。
这天清早,山间林下,浮岚暖翠。
解兰深外出未归。
楚阿满抓住碎片时间习剑,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尹落姝事先打听过这位对手,也在仙门大比后听到对方的名头。
如果两人没有利益冲突,说实话她很欣赏对方的野心,或许她们会成为朋友。
等楚阿满习完剑,尹落姝起身走来,抬手罩下一道隔音结界。
尹落姝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以楚阿满的实力,根本不惧,而且想看看这位城主千金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道友,你觉得自己哪一点配得上解前辈?”
听了来人的话,楚阿满一点不内耗,反而把问题排除:“他喜欢我,当然是因为我很好,很优秀,我值得拥有任何人的喜爱。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我的未婚夫。”
尹落姝发现自己的诛心之言,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心理负担,毫无反省之意,于是加重筹码:“我知道你对解前辈做过的事。”
跟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以为会见到楚阿满惊慌失措,结果她理直气壮地问:“然后呢,关你屁事?”
她轻蔑地上下扫视,给尹落姝气得面红耳赤。
作为雁云城城主女儿,身旁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楚阿满看她,跟看地上的一只蝼蚁,论修为和斗法,尹落姝皆略逊色一筹,只得忍气吞声,忍过这遭。
想到昨日收到阿娘的传音符,那事已有眉目,尹落姝眼里泄露出一丝丝自得。
撤走隔音结界,尹落姝回到自己呆的位置,发现楚德音靠来:“刚才你找阿满妹妹做什么?”
她回:“不做什么,说了一点事。”
这么关心阿满妹妹,干嘛不亲自问对方?
尹落姝意识到,这对姐妹跟外界传言的一样,私下不和。
不久后,解兰深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又又又不高兴了。
询问之下,楚阿满将尹落姝挑衅自己的言论一一叙来:“这人突然找上我,言外之意我配不上解真人,好像还知晓了情丝绕。”
解兰深递去在附近摘来的野果,透着隐隐不悦:“知道了,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去处理。”
楚阿满接过野果,顺道抓来他的袖摆擦了擦,放到嘴边,咬一口,咔嚓咔嚓,微酸,十分清脆。
这番举动,引得解兰深面色紧绷,立马掐来一道去尘诀,卷走肉眼看不见的灰尘。
午后,半空炸出的烟火信号,吸引了附近搜寻小队的注意。
若干飞行法宝在半空划过一道遁光,其中以白玉扇空遁速度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以修士的神识,几里外,探查到远处山谷的一支小队,猛地一看,巧了,竟又是胡昌平等人。
这次他们摸到尸魃潮的窝点,一方翻滚的血池,周遭数百只不化骨团团围住众人,其中两只飞尸,隐匿在不化骨群中。
终于见到飞尸,楚阿满双眼放光。
天知道她们在山林里搜寻半月,一只飞尸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们小队已有两只飞尸的战绩,如果能拿下谷底的两只,共四只,还差一只得想想办法。
她必须拿下,不能叫其它小队抢走。
楚阿满与小队成员有对付飞尸的经验与实力,她们一行人直奔不化骨群里的飞尸。
对付飞尸,对解兰深手到擒来,仅有一刻钟完成战斗,帮助楚阿满所在的小队成功斩杀第二只。
没有飞尸操控,训练有素的不化骨乱成一盘散沙,众筑基修士提剑狂砍。
慢一步赶来的修士,见解真人所带领的小队如此彪悍,瞪大了眼。
尤其是解真人的未婚妻,掐诀布下天罗地网,一次能网罗十数只不化骨,围困其中,操控着摔打,遁地,坚不可摧的不化骨,在她手底下仿佛成了玩具,玩得残肢断骸,凶残得很。
这女人真可怕!
在场男修纷纷暗想。
楚阿满才不管其他修士如何想,见到这些飞尸不化骨,几乎将她拉回无双城的记忆。
那时她只是个练气后期修士,被只小不化骨追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现在她是筑基后期修士,炼体进阶到炼骨境,令一般筑基修士头疼的不化骨,到了她手里,根本不费多大事。
炼骨境的体修,她能捏碎不化骨的头颅。
除了这些,还有她肩胛处一阵刺痛,方才不慎被飞尸抓到,幸好闪避及时,只是一道皮肉伤。
用了一个时辰,将剩下的尸魃潮全部清理掉,有修士盯向血池,纳闷:“魔族手段越来越残忍,连修士的遗体都被从坟里扒出来,浸泡血池,转化为尸魃,难道以后修士坐化后,要我等挫骨扬灰不成?”
有修士奇道:“这血池竟能转化魃,是不是该尽快毁掉?”
楚阿满不认同这种说法,却也没有反驳。
那只魃,明显有日积月累吸收月华的痕迹,不像是靠血池速成的样子。
至于魔族将魃投入到雁云城城外,是为了什么,不得而知。
在众修士的齐心协力之下,以爆破符,炸掉了血池。
收拾了战场,回城补给。
这次小队收获丰厚,战利品占据了大半片场地。
鬼市的管事负责清点每支小队的战利品,誊抄在纸张上,贴在城墙。
楚阿满数来数去,发现七只飞尸全部被浇灭,其中她们的小队绞杀飞尸数量排名第一,有四只。
现在不仅是飞尸排名,顺便包揽了魃、不化骨等排名第一。
飞尸尽除,加之楚阿满肩胛处被抓伤,中了尸毒,接下来她和解兰深打算找医修调养身体,不打算出城。
小队的领头人换成另一名金丹前辈,其他修士可以随时退出,作为雁云城城主之女,尹落姝与兄弟姐妹们以身作则,都被派遣出城清剿尸魃。
莫说城主的子女,便是城主也要参与这次行动,她们享有城中子民供奉,遇到危险,理应冲在最前面保护子民们的安全。
若城主,及其子女在后方享乐,太平无忧,又有谁会愿意替她们卖命,如何服众呢?
休整一夜,尹落姝回望一眼雁云城城门,毫不犹豫随众修士再次返回山林。
城内。
收到雁云城爆发尸魃潮后,附近的医修纷纷赶来支援。
见到楚阿满肩上的抓痕,因她是体修,比普通修士愈合伤口快,才愈合的伤口,被尸毒腐蚀,导致刚长好的皮肉,反复溃烂。
医修帮她清理伤口,拔出部分尸毒:“以我的修为想要完全拔除,可能需要一个多月。”
楚阿满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
从室内走出,见到立在月下的人,她小跑过去:“你身上的尸毒,要不要找医修瞧瞧?”
解兰深:“金丹医修最多能拔除飞尸之毒,唯有回到天剑宗,由师尊替我拔除。”
楚阿满哦一声。
又听他问:“你身上的尸毒怎么样了?”
楚阿满垮着脸:“苗前辈说,至少需要一个月。”
想到一个月里反复忍受拔除尸毒之痛,哪里高兴得起来。
当时见到飞尸,为了抢功劳,她打得又凶又猛,被飞尸近身,一时不察,才会抓伤。
“这么久?”解兰深知道她怕疼,想了想:“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让我替你拔除,大概十天能全部清理干净。”
“真的?”楚阿满欣喜,道:“那你帮我。要现在吗?”
他询问:“今天拔除过一次,明日如何?”
想到方才所受之痛,楚阿满认同道:“也好,那就明日。”
一夜过去,第二天楚阿满习完剑,掐个去尘诀,从坊间回来后,敲响他的房门。
很快,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进了里屋,不消对方提醒,她自顾自解开腰带,搭在贵妃塌的扶手。
“等等,我先蒙住眼睛。”
褪去外衫的楚阿满转过头来,发现身后人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根白色丝巾,覆于眼前,遮挡住视线,衬得冷白如玉的面庞,说不出的出尘清雅。
光挡住眼睛有什么用?
不老实的修士,还可以用神识偷看,但解兰深的礼教,不会如此下作。
楚阿满的唇角勾起一抹深意,他不看,难道听觉也消失啦?
她故意磨磨蹭蹭,弄出衣料摩擦出的窸窸窣窣,果然面前白绫覆眼的人,不再风轻云净,道袍袖角,被他紧紧抓住。
楚阿满一个不小心,没拿稳里衣,落在裙边。
两人站得很近,白绫下方的一线视野,能看见她的裙摆,现在多了件柔软的丝质衣裳。
他盯着她脚边的里衫,清咳了一声:“可,可以了吗?”
“小道长,你怎么结巴了。”楚阿满轻佻的语调。
尽管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听觉与嗅觉灵敏无比。
虽瞧不见是怎样的画面,摩擦的衣料,每一下,轻轻拨弄在心尖尖。
风里带来她身上的暖香,他曾埋在她的玉颈,嗅到过这股香氛。
他额头沁出细汗,掩在宽袖下的手掌紧捏袖角,握成个拳:“楚阿满,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正事要紧。”
她兴致缺缺,在贵妃塌坐下:“我坐好了,你靠过来一点。”
解兰深探出手,被另一只绵软的手掌搀扶着,来到贵妃塌前,按在一处温软的肌肤:“这里。”
拔除前,解兰深提醒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楚阿满趴在茶几,催促:“知道了,你快点。”
等真正开始拔除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说有点疼。
冷抽一口气,她不满:“你下手真重,比苗医修还疼。”
“不重一点,如何能快速拔除?”解兰深看不见她的脸,能从急促的呼吸,判断出她的状态:“真的很痛,那你咬我吧!”
面前伸来一截有力的小臂,楚阿满横他一眼,不客气地抓住咬。
他一声不吭,直到今日的拔除结束,趴在茶几的人明明没有出力,浑身冷汗,几乎虚脱,仿似刚从水里捞出。
解兰深帮她掐了一记去尘诀,取来被褥,将她裹住,抱放到软榻。
躺了会儿,恢复点精神,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衣裙换上,拾起地上里衫,扔到储物袋。
来到外间,发现解兰深已摘下白绫,端坐在窗边,桌上煮沸的清茶,他盯着窗外的一棵桃树。
听见动静,窗边的人偏头看来:“还难受吗?”
“不疼了。”她坐过来,托着腮:“刚才你真的没有用神识偷看?”
“我岂是这种下作之人。”想到那日他捏了她,解兰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难道你不信我?我可以发心魔誓……”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楚阿满将这一本正经的人,逗得手足无措。
她又凑近,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没有偷看,因为刚才发现心衣上有一块污迹,如果你看到的话,一定会帮我清理干净。”
心,心衣,解兰深想起剑气池中,那抹芙蓉色,满面潮红。
半月过去,楚阿满身上的尸毒被拔除干净。
城外清剿尸魃潮进入了尾声,连续数日搜寻不到尸魃,雁云城危机解除,生活在城中修士和百姓得到休养生息。
城主亲自慰问牺牲修士的亲属与同门,给予家属一笔抚恤灵石。
在城门口屹立一座功绩碑,牺牲的修士名字被镌刻其上,逢年过节,受全城百姓祭奠。
城中气压低迷了好几日,鬼市也因尸魃潮而打乱了节奏,开市时间延长一个月。
接下来按照每支小队得来的战利品,给予一定奖励。
解兰深将除魃的一半奖励,让给小队成员,获得四只飞尸的所属权。
这次清剿,解真人与楚道友出力最多,两人都被尸毒所伤,说来还是他们跟着占了便宜,大伙没有意见,甚至凑来一百上品灵石,补给解真人。
除魃那日,所有人精疲力气,是解真人自己掏出上品灵石,带所有人离开。
解兰深将一半的上品灵石,与另一支小队达成交易,凑齐五只飞尸,兑换到一株千年倾月草。
拿到灵草,楚阿满催促他返回天剑宗。
解兰深道:“你缺倾月草,鬼市延长一月,我们在雁云城多等等。”
楚阿满:“可是你身上的尸毒……”
解兰深:“不碍事,我自有分寸。”
城中并无元婴大能,只能等他回天剑宗了。
于是两人在雁云城继续住下来,每日往鬼市走一趟,几日下来,一无所获。
这日收到城主府的庆功宴帖,除了她们,这次尹城主还邀请了清剿尸魃的所有修士。
除此之外,城主府的管事特意透露个消息,尹城主似乎有倾月草的下落。
两日游,来到城主府,说是庆功宴,现场布置得肃穆,毫无喜悦氛围。
考虑到已故的英烈,不好大摆宴席,桌上只有薄酒瓜果等,不见一点荤腥。
宴席上,楚阿满无聊得发慌,见城主拉着解兰深讨教,她啃完盘子里的两只灵果,起身到外面走走。
上官游追了出来,见她立在一棵石榴树下,欣赏头顶红似玛瑙的花朵:“你就那么喜欢解真人?一点不像你。”
脚步声靠近,楚阿满回过身。
她将上官游与秘境那名魔族的身影重叠,发现两人的嗓音完全不像,那贱嗖嗖的语调,像个七八成。
在这之前,即便她脑袋里闪过念头,也会下意识忽略,因为上官游的家人,与他生活的村子为魔族所害,所以在这之前,楚阿满从未怀疑过他。
前两日,前往鬼市的路上,遇到易姚林,楚阿满诘问对方,是否将情丝绕告知了尹落姝?
当时易姚林是什么表情,她不记得了,反正易姚林异常恼怒,用易家的前途起誓。
楚阿满猜到不是易姚林,易家大小姐自有风骨,若真要说,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情丝绕一事,除了她和解兰深两位当事人,只有易姚林知道内情。
那时她想,如果不是她们三个人,会是谁呢?
不对,还有一个人,方令恒!
方令恒死后,神魂被吸纳入万魂幡,这件宝物被魔族得去,知晓情丝绕一事的,还有魔族。
顺着这条线,想到最近出现在雁云城的修士,不难理清。
为何被她毁去的紫色幻影藤,最后会出现在廉贞手里?
情丝绕一事,又是被谁透露给尹落姝?
如果这个怀疑对象是上官游,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楚阿满弄不明白,上官游没被夺舍,家人乃至整个村子被魔族无情屠戮,他竟转头效忠魔域,图什么?
上官游,连梦里的楚阿满都被他给骗了。
没有真凭实据,楚阿满不想打草惊蛇:“是啊,我就是喜欢他。”
快步赶来的解兰深听到,眉目逼人的夺目,眸子倒映着月色,波光粼粼。
这时有侍女上前,告知她们小姐有倾月草的下落,邀他们凉亭一叙。
楚阿满迎上解兰深的目光,点点头。
两人随侍女前往凉亭,身后的上官游,不请自来。
来到凉亭,石桌摆放了瓜果点心果酒等,还有一盘楚阿满爱吃的梅子姜,也有解兰深常饮的岁寒三友茶。
尹落姝不怀好意,她倒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楚阿满斟来一杯清茶,解兰深正要出言阻止,见她拐个弯,将茶盏放到上官游面前。
上官游从未得她一个好脸色,此刻受宠若惊,心中狐疑,莫非茶水中有毒?
“怎么,不敢喝吗?”
面对楚阿满的激将法,上官游端起茶汤嗅了嗅,没有异常,顿时眉梢舒展,想到这是城主府,想来城主千金不敢胆大包天在茶水中下药,害他们这帮修士。
“如何不敢?”他一饮而尽,咂咂嘴,嫌弃说:“味道太淡,我还是更喜欢琼浆玉液。”
楚阿满和解兰深对视一眼,等待良久,不见发作,看来真的没有毒。
坐了会儿,久久等不到尹落姝,她和解兰深起身要走。
尹落姝姗姗来迟,穿过月亮门,身上环佩作响:“我还没来,你们怎么都要走了?”
楚阿满上下打量,看得出来对方特意打扮过一番,挽的发髻很是别致,吸引了她的目光。
解兰深冷脸问:“侍女说尹小姐邀我们前来告知倾月草的下落,说吧,你想要什么?”
尹落姝神识一扫,发现石桌上有只沾了茶汤的杯盏,担心意外发生,先闭目感应一番,察觉雄蛊虫卵已经成功寄生在男修体内,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
她热切地盯着解兰深,既紧张,又兴奋。
见解兰深轻敛眉心,露出不悦,尹落姝不想这时候惹对方不快,将自己知道的一株倾月草说出,再三婉拒,并未索要报酬。
心中暗想,等过了三日,情蛊虫卵孵化后,到那时他只会对着自己冰雪融化,春水潺潺,只会拼尽全力扶持自己登上城主宝座……
那株倾月草,当做是给楚阿满的谢礼吧!
至于抢走别人的未婚夫,尹落姝不担心遭受骂名和指责,能得到解兰深和解家的助力,被骂一骂,又少不了一块肉。
还需等上三日啊!
好漫长啊!
三日里,是情蛊虫卵最虚弱的关键时候,一旦被修士察觉,只需指头大点的灵力,足矣碾死它。
熬过三日,此生再难解除情蛊,且雄蛊与雌蛊每月需交合一次,否则男女宿主必死无疑。
不过情蛊虫卵天生擅隐蔽,金丹修士难以发觉。
三日后,解兰深对楚阿满的情意,便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目送三人离开,尹落姝扬着唇角,望向楚阿满的背影,带着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