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又要丢下我
姜桡倒是无所谓, 只是不知贺千宸愿不愿。
贺千宸怎会看不出陆观棋那些小心思,想着天黑后也不好找歇脚的地方,索性开口道。
“我听姜桡的。”
姜桡则道:“那就留下来。”
闻言, 陆观棋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余下三人跟在身后。
陆观棋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跟在姜桡身边的许念。
沉默片刻, 陆观棋伸手挠了挠头。
“劳烦程公子跟姜姑娘稍等片刻,我想与许念单独说会话。”
说罢, 他便走到许念面前。
“我们去那边说。”
姜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忍不住探着脑袋敲了敲, 眼底满是好奇。
“他们怎么了?”
姜桡想着贺千宸那么聪明,肯定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应是闹别扭了!”
姜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怪不得刚刚看到许念很不高兴的样子。
贺千宸似是想到什么,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阿桡, 然后问道。
“如果…以后我们两个闹别扭了,我要怎么哄你, 你才会原谅我?”
姜桡那巴掌大的脸不由露出无比沉重的神情, 这让贺千宸也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你给我做一百串不同的糖葫芦的话,我就能原谅你。”
在姜桡心里, 这世间最好吃的莫过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了。
能一百串不同的糖葫芦,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原谅呢。
贺千宸默默的把这话给记在心里。
这时陆观棋与许念也走了过来,两人似是和好了,因为姜桡看到许念脸上多出了几分笑容。
陆观棋边领路边解释道。
“我家府邸被一把火烧没了,所以只能暂住在这。”
眼前的院子并也没陆观棋说得小, 踏入门槛后,便瞧见中间无比开阔的天井,正前方是大厅, 也是平时吃饭的地,两侧是厨房与杂物间。
这绕过大厅,后方便是客房。
身着白衣的陆殊词正站在天井下,用手轻轻拨动旁侧水缸的莲叶。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让那苍白的肤色添上了几分生气。
陆殊词看了眼众人,而后目光落在自家兄长身上,她抿紧没什么血色的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
“你又要丢下我?”
陆观棋瞬间慌了起来,他连忙解释。
“我只是请他们在这住几天,并不是要离开,而且我想调查清楚,更想告诉东都城所有人,那祸事并非是陆家惹出来的!”
陆殊词用绣帕捂着嘴,轻咳好几声,待好转许些,便有些自嘲道。
“爹娘已经死了,就算东都城所有人都知晓,那祸事并未是陆家招惹出来的又如何。”
“阿爹阿娘能活过来吗?”
陆殊词知道这话会伤阿兄的心,可事实就是如此。
说罢,便转身直接朝厢房方向走去。
陆观棋低着头,不知是跟自己说,还是跟身后的姜桡等人说。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离家出走,这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自从回到东都,得知家里发生的事后,他夜夜懊恼与自责。
懊恼自己的任性,自责自己的无能。
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所以姜桡无法开口安慰陆观棋,只能求助的看向贺千宸。
贺千宸:………
他想了想,没能想出什么话来,目光便看向了许念。
察觉到“程公子”的目光,许念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才开口安慰着少爷。
“人,要向前看!”
姜桡连忙道:“对!”
贺千宸也轻“嗯”了声。
陆观棋知道这个道理,可做起来却很难,想着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陆家的冤屈,以及那件祸事招惹出了的邪祟。
这些都要解决。
等解决之后,陆观棋还得振新陆家,保护自己的妹妹跟许念。
他带着姜桡来到大厅的圆桌前,许念上前熟练的拿出茶杯,提茶壶倒茶水。
姜桡坐在木椅上,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她先放在鼻尖闻闻,见有股淡淡的清香,就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苦涩瞬间充斥整个口腔,让姜桡眉心紧紧蹙在一起,纵使后面带有回甘的清甜,她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东西。
贺千宸细心发现姜桡的异常,他从灵宝袋掏出一个甜甜果子递过去。
姜桡有些惊喜看着面前果子,开心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
陆观棋坐下来,喝了两口茶水后,才声音低沉的讲述出那件祸事是什么。
东都是以宝石闻名,而宝石是要从山里开采出来的。
在陆观棋离家出走后,以陆家为首的商会联盟中,有人称发现一个巨大的矿床,并从中发现鸡血红宝石,彩色碧玺,黄玉与海蓝宝石。
只不过,那巨大矿床中藏有一个墓。
他们找风水师看过,如果要开采这个巨大的矿床,就得将这墓给炸掉。
那个墓很小,并不起眼。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墓中的那副红色棺材,被九条黑链给悬挂在半空中,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这让姜桡不由想起,荒镇最底下的山神雕像,也是被黑色铁链给悬挂在半空中的。
她忍不住问道。
“他们是不是,把这个墓给炸了?”
陆观棋点点头:“那巨大的矿床可以让东都人挖上十年,其中利益非同小可,哪怕我阿爹开口阻止,那个墓还是被炸了。”
“红色的棺材被炸个粉碎,里面葬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得知。”
贺千宸指腹摩挲微微有些发烫的茶杯,他开口问道。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观棋垂下眼眸,开始自嘲道:“从外面打听到的,就在墓被炸后的第三天,我家府邸就突然起火。”
“周边的百姓们看到我家上空出现一副红色棺材,说陆家是惹了祸事,邪祟才找上了门。”
“唯有我阿妹,被阿娘推进了水井中,才存活了下来。”
“至于那手链,是她自己卖掉的。”
姜桡却有些疑惑:“那水井很小吗?只能容纳一个人?”
她想着若水井够大,多几个人跳下来,就能多活几个。
陆观棋眼底露出几分哀伤,他解释道。
“如果那火能用水扑灭就好了。”
贺千宸立即反应过来:“水都灭不了的火?”
陆观棋轻“嗯”了声。
“我阿娘是用身体护住了阿妹,才将她推进水井中,或许是因井中黝黑,所以阿妹才逃过一劫。”
姜桡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她忍不住嘀咕道。
“这个邪祟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呢?”
虽然那邪祟的尸骨,以及安眠之地被人都炸了,也挺可怜的,但要报复,也应该暴富是炸它墓的人。
怎么莫名其妙牵扯到陆家!
贺千宸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其他人呢?他们的府邸也被烧了?”
陆观棋一愣,如果“程公子”没问这个问题时,他还不觉得奇怪,可如今细想,瞬间发现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其他商会几人府邸虽没有被烧毁,只不过从墓里出来的邪祟并未放过他们,第二天晚上都失踪了。”
“有人说,是被邪祟生吃活吞!”
贺千宸沉思了片刻:“当时决定炸墓,你可在现场?”
陆观棋疑惑的看向贺千宸:“不在。”
刚刚他就说的很清楚,这件事是自己离家出走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贺千宸则直接发出疑问。
“既如此,你怎知你阿爹没有同意?”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会很不好,也在质疑陆老爷的人品,可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情,那一切皆有可能。
陆观棋微微怔住,他先是愤怒,愤怒“程公子”污蔑家父,可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这件事是我阿妹告诉我的,我阿妹从来不会骗我。”
贺千宸没再吭声,只是对此事保持一定的怀疑罢了。
既然陆观棋不愿意去证实,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姜桡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后,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在吃云吞时,那群人说的那些话。
“虽然不知你阿爹有没有同意,但我觉得正是这场大火,才让东都所有人都觉得,祸事是宋家招惹的,邪祟也是你们引来的。”
这话瞬间倒是点醒了陆观棋。
对呀!
正是陆家被火烧塌,而其他人只是无缘无故的消失。
两者这一对比,也怪不得东都百姓会觉得,这一切是陆家的过错,而没有责怪别人的缘故。
陆观棋猛地站起身来,他朝后退了一步,双膝“扑腾”的跪在姜桡与贺千宸面前。
许念见状,也小跑过来跟着跪在旁边。
姜桡!!!!!
贺千宸:………
陆观棋红着眼道:“我知晓两人都是有降妖除魔的本事,陆某在此恳请你们,帮我驱除东都邪祟。”
姜桡正准备开口同意,却被贺千宸给伸手制止住。
“先起来!”
可陆观棋不为所动,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许念乖乖的跪在旁边,她只想让少爷别那么难过。
贺千宸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并冷声道。
“若一直跪着,此事就免谈。”
他不喜欢陆观棋用这种事情要挟自己跟阿桡。
至于驱除东都邪祟。
贺千宸清楚,阿桡心善,又把陆观棋跟许念当朋友。
所以此事,阿桡是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