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刀子嘴豆腐心
等陆观棋站起身, 贺千宸才侧目看向姜桡,询问她的意见如何。
“阿桡,你是如何想的?”
姜桡想着若自己袖手旁观的话, 藏在东都的邪祟将会害死更多的人。
陆观棋跟许念可能也在其中, 甚至过几日卖云吞, 鸡汤面的吃食摊位也都没了。
她思索片刻, 语气严肃且认真的说道。
“我不想这座富裕繁华的东都,变成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
贺千宸侧目看向姜桡, 他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那我陪你。”
见状, 陆观棋也彻底放下心来, 而为能够早些除去这个邪祟,陆观棋还特意跑了出去, 在天快黑时才匆匆赶回来。
他不知从哪淘出一把好剑, 并将其递给贺千宸。
“还望程公子莫要嫌弃!”
贺千宸不是没想过给自己寻把剑, 毕竟剑修没剑,亦如缺条胳膊断条腿, 实力也无法彻底发挥出来。
但一直都没有寻到合适的。
面前这把剑对贺千宸来说, 只是普通的铁剑,但瞥见陆观棋额头冒出的细汗, 衣服上的污渍,他伸手把剑接了过来。
“多谢。”
陆观棋直接愣住,许是没想到程公子会跟自己说这两个字。
“没…没事。”
宅后院的厢房很多,贺千宸与姜桡是各一间,并未住在一起。
只是想着今晚要看看所谓的鬼宅, 以及探查那突然出现在东都的白雾,以及雾里头那一只只诡异的鱼。
因此两个并没有在房间里带着,而且守在院子外面。
许念怕姜桡站着累, 还十分贴心的搬来一个小凳子。
夜幕渐渐落下,一撇月牙不知何时悬挂在夜空,给这漆黑的苍穹划出一条小口子。
时不时拂过的夜风,将坐在在凳子上的姜桡新换的青绿色纱裙撩起。
她双手撑着下巴,脑袋左右晃动地打量两侧。
而贺千宸就像忠诚的守卫者,手里拿着剑,警惕的站在姜桡旁边。
随着夜色渐浓,四周也静的可怕,就连墙角亦或者草丛中的虫鸣声也消失不见。
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姜桡说话都下意识的压低声调。
“阿鹤,那邪祟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对付它,所以才迟迟不出现,或者是怕了,不敢出来了?”
也不知是这话激怒了藏在东都城中的邪祟,不等贺千宸开口回应,远方的黑暗中,忽响起那道轻灵的哼吟声。
知晓这哼吟声不对劲两人,立即用灵识封闭的听觉。
东都人在这诡异且又如天籁般的哼吟声中沉沦,意识也仿佛坠入湿漉漉的沼泽中。
越是挣扎,越朝下坠落!
如潮水般的白色雾气也缓缓流淌而来,它们占据东都每个街道。
贺千宸很快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处,只是两人听觉被灵识给封印住,他开口说话,姜桡则听不见。
所以只能用手开始笔画,可惜这点两人没有一丝默契。
姜桡歪着脑袋,脸上满是疑惑,显然她看不懂贺千宸到底要表达什么。
白色的雾气覆盖在两人的脚踝上方一些,姜桡只觉得阴冷的厉害,除此之外也没有别奇怪之处。
雾气,依旧是雾气。
很快,一条条奇形怪状的锦鲤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它们欢快的朝左边方向游去,另姜桡感到诧异的是,大部分锦鲤都避开她的腿,唯有没有锦鲤的鱼儿,才会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鱼儿撞在脚踝的瞬间,那种感觉十分真实。
不对。
不是什么感觉。
就是一条鱼撞了上来。
姜桡的注意力立即被这些鱼给吸引,游荡在白雾中的锦鲤是活的,是真实存在的。
可等姜桡蹲下身,准备捞上一条锦鲤起来看看时,手却穿过锦鲤的身体。
她忍不住在心里呢喃着。
好奇怪!
为什么能感受到,却触摸不到呢?
姜桡站起身,准备伸手扯扯贺千宸的衣角,示意要不要跟在这群锦鲤的后面,指不定能发现东都百姓口中的鬼宅。
不曾想,她伸手抓个空!
姜桡连忙转头,却发现本站在自己身侧的贺千宸不见了踪影,她瞬间慌了起来。
刚刚人还在这,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桡开始茫然,都不知该怎么办,而等慢慢冷静下来后,白色雾气才一点点淡去,那些游荡在雾气中的锦鲤也早已消失不见。
可姜桡依旧没有瞥见贺千宸的身影,她连忙恢复听觉,然后边喊着贺千宸的名字,边朝着黑暗的方向走去。
姜桡想着,或许贺千宸只是走远了,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肯定能找过来。
东方的天空开始发白,原本悬挂在苍穹的那一撇月牙也在慢慢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恰逢旭日破云而出,金色的霞光洒落在大地之上。
夜已逝去,白日到来。
有些失魂落魄的姜桡走了回来,抬头看着孤零零的小凳子还摆在门口处。
“咯吱!”
木门从里被人推开,姜桡有些欢喜的抬头看去,见是陆观棋跟许念时,眼底的欢喜也变成了失落。
陆观棋环顾四周,没看到“程公子”的身影后,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毕竟只要有姜姑娘在的地方,就会有“程公子”。
陆观棋心里忽然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他声音有些发颤道。
“难不成……程公子被那邪祟给杀了?”
姜桡猛的抬起头,并开口反驳道。
“胡说八道!”
她能确定“程千鹤”还活着,只是不确定他在哪?
就像当时两人被黑雾拽到荒山,只是这次得换自己去寻人。
姜桡想了想,便把昨夜所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陆观棋跟许念都有些诧异,尤其是陆观棋,他不可置信道。
“那天我赶回东都,夜里是跟许念睡在街头角落,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你口中说的白雾,以及在白雾中游荡的奇形怪状的锦鲤。”
姜桡沉思片刻,却又很快就想到这其中缘由。
“那你可曾听到轻灵的哼吟声?”
陆观棋跟许念都点了点头。
姜桡解释道:“许是你们听到那哼吟声,并沉醉其中,所以才没有看到那诡异的白雾与那群锦鲤。”
陆观棋不由叹口气,随即小心翼翼的开口。
“姜姑娘,如果一直找不到程公子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桡直接给否决。
“肯定能找到的!”
身着白衣的陆殊词不知何时出现,刚刚的对话估摸着也听了大概。
她轻声道:“可被邪祟捉走的那些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姜桡小声反驳:“我会找到的。”
陆殊词抬眸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漂亮女人,犹豫片刻,才开口道。
“你一晚上没有休息,要不要先好好睡一会,毕竟那邪祟从不在白天里出来。”
姜桡摇摇头:”我不累。”
可很快她就疑惑问道。
“为什么那邪祟从不在白天里出来呀?”
陆观棋则开口解释:“没人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怕太阳?亦或畏惧别的东西。”
这时站在他身后陆殊词侧过身,语气带有几分埋怨。
“要不是你非让人家帮忙,也不至于被邪祟抓去。”
陆观棋立即陷入懊悔之中,他昨天要是没请求两人帮忙,或者“程公子”就不会被邪祟抓走。
已经打好精神的姜桡,看了眼满脸自责的陆观棋,以及神色淡漠的陆殊词。
“就算程千鹤被邪祟抓走,我相信他肯定有保命的本领,今晚我在看看,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陆殊词有些无奈叹口气:“可若你也被邪祟抓走了呢?”
她想不明白,明知道前方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过去呢?
姜桡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那正好,说不定能在邪祟老巢找到程千鹤呢。”
陆殊词语气淡漠:“随你!”
说罢,就转身离开。
陆观棋怕姜桡生气,连忙替自己的阿妹解释道。
“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关心你,怕你出事。”
姜桡轻“嗯”了声:“我知道。”
她低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待关上门后,大半个身子都无力的趴在木桌上。
姜桡闭上眼,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程千鹤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在我身边呢?”
“为什么我会没发现呢?”
“难不成那个邪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姜桡想不明白,索性又坐起身来,想到没有程千鹤不在的日子,自己就要每天靠果子充饥,睡山洞住荒庙,整个人开始焦急了起来。
她不能没有程千鹤呀!!!
姜桡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轻声拍了拍自己脑袋。
快想想,昨晚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用灵识封印了听觉,所以那古怪的哼吟声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危险。
其次就是白雾。
两人当时都站在白雾中,且离的很近,若白雾有问题,姜桡也能察觉的到。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锦鲤!
那些奇形怪状的锦鲤!
姜桡似是想到什么,连忙脱下鞋袜,在看到昨夜被鱼撞到的地方,已经红肿的厉害。
如果不是灵族的特殊性,换作普通人,脚踝处怕已经是少块肉。
而最为诡异的是,她竟感受不到伤口处疼痛,哪怕用力摁了摁,都没有什么不适。
不过这也让姜桡心里,冒出一个十分荒缪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