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陆观棋的私心
陆家!
姜桡可算明白“程千鹤”为什么会说, 是去吃东西,也是去寻人。
只听身后几人继续道。
“陆家惹了祸事就罢,怎么牵扯我们一起遭罪。”
“要不是陆家死了只剩下那个病秧子, 我真想……”
余下的话没说完, 几人都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一眼。
许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信息, 姜桡呼吸一滞。
这时贺千宸左手拿着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跟面饼, 右手端着香辣鸡汤面。
待将这些都放在桌上,店家也端来两碗煮好的云吞, 小木桌一下子就被放的满满当当。
刚刚在议论的几人已经付钱走人, 只不过关于陆家的话题, 也因他们开始在人群议论了起来。
东都突然出现鬼宅,以及一些其他诡异的事, 东都的百姓都将这些过错怪在陆家身上。
若不是陆家也遭到报应, 众人怒火都要将陆家给吞没。
姜桡先吃一口金黄的油饼, 又嗦一口香辣鸡汤面,然后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贺千宸则坐在那, 他右手拿着汤勺, 低垂着眼眸,动作优雅的吃着那圆滚滚的云吞。
周边的议论声他都听在耳中, 只不过心中疑惑也越发多了起来。
陆家到底惹了什么祸事?又是怎么遭到报应?
贺千宸也清楚,他与姜桡两人脸生,若冒然开口打听陆家的事,也不会有人告知真相的。
姜桡吃完面前的东西,见贺千宸一脸沉思, 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阿鹤?”
贺千宸抬头,轻声回应。
“可是没吃饱?”
姜桡摇摇头:“吃饱了,我只是看到你好像有心事?”
她丝毫没觉得吃那么多有什么不对, 都喜欢吃,那肯定都要装进肚子里。
贺千宸边付钱边道:“我们边走边说?”
姜桡跟着贺千宸站起身,离开那热闹非凡的吃食摊处。
街道的行人不是很多,两侧的商贩却依旧摆放在那卖东西。
姜桡瞥了一眼,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小不等宝石。
她想起来,陆观棋曾说过,东都是以宝石闻名。
贺千宸带着姜桡来到一处偏静的地方,将自己的疑惑皆都说了出来。
姜桡听完后,忍不住蹙紧眉心。
“那陆观棋跟许念的处境岂不是很不好?”
不知为何,贺千宸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两个人占据阿桡太多的注意力。
贺千宸那如鸦翼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克制内心的不舒服,以及由心底滋生出来的占有欲。
不然,阿桡会不高兴的。
“我们先去去找他们。”
贺千宸故意将身体挡在阿桡面前,他觉得这样的话,阿桡眼里只剩下自己身影。
姜桡压根就不懂贺千宸这些小心思,她只是觉得阿鹤有点挡自己视野了。
“可东都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
姜桡抬头看向离自己有些近的贺千宸,那双漂亮的杏眼眨了眨。
贺千宸耳廓渐渐泛红,他试图掩盖心中的慌乱,避开阿桡的目光,将头挪向别处。
随即轻咳一声:“只能慢慢找。”
姜桡轻“嗯”了声,余光却瞥见盘旋在贺千宸头顶的小乌云扭扭捏捏的模样。
她忍不住嘀咕,难不成上次把小乌云给揍傻了不成?
在偌大的东都寻人,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寻了整个上午都一无所获时,姜桡忽停下脚步。
贺千宸侧身,关切问道。
“可是累了?要不然先寻个地方歇歇?”
姜桡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我怎么忘了,我会问路呀!!”
她连忙环顾四周,在看到不远处有棵枝繁叶繁的榆钱树,便拉着贺千宸的手小跑过去。
姜桡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欢喜:“只要找树问路,我们肯定能找到陆观棋跟许念的位置!”
贺千宸对此是保持一定的怀疑,不过见阿桡如此笃定,他想,这办法可能行。
同上次一样,姜桡折了根树枝,将其放在竖着放在面前,嘴里嘀咕道。
“树呀树,请告诉我,接下来该朝哪个方向走?”
随即闭上眼将手中的树枝朝空中丢去。
只见树枝在空中翻滚落下,姜桡则蹲下身认真研究。
片刻,她才道:“我们要朝南北方向走!”
贺千宸不信找树问路,但却无条件相信阿桡。
她说去哪!自己就去哪!
两人顺着南北方向走,转弯进胡同又沿着街道继续向前。
差不多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姜桡在个偏僻的角落处看到许念。
许念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也不知画着什么。
只是有些奇怪,在她身边并没有看到陆观棋。
贺千宸则有些诧异,阿桡以树问路竟然真有用,那上次………
他忽然想起,上次那根树枝似乎并非指向东边,而且指向自己!!
贺千宸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至极,阿桡要找的?口中说的灭世魔头?以及要杀的人不是别人?
是他!
姜桡并未察觉贺千宸的异常,她开心的喊了声许念,然后小跑过去。
许念听到姜桡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头看到姜桡的瞬间,清秀的小脸上立即出现浅浅的笑意。
“姜姐姐!”
姜桡见到许念脸上有道浅浅伤口,那伤口还未结痂,还有些发红,她忍不住问道。
“你的脸怎么了?”
许念连忙低下头,小声解释。
“自己,不小心,摔了。”
姜桡又环顾四周:“陆观棋呢?他怎么样了?”
许念抿了抿唇:“他很好。”
姜桡这才松口气,不过想到东都那十分诡异的鬼宅,以及昨晚那荒诞的一幕,她连忙道。
“东都很有古怪,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许念却摇摇头:“不能走?”
这让姜桡十分疑惑,随即她就听到许念小声解释着。
“少爷,不能走。许念,我不能走!”
姜桡这才后知后觉想到那群人所议论的事,陆家惹了祸事,全家只剩下个病秧子。
而陆观棋也说过,他妹妹体弱极少出门。
这样的话,的确是不能走。
但东都太过于危险,昨晚那些雾气出来时,姜桡根本没有看到,亦或者什么异常之处。
这也足以说明,藏在东都的邪祟要么很能藏,要么就很厉害。
许念低头,用脚把刚刚在地上画的阵法给擦掉。
那是少爷画阵法时,她偷看的。
方才无事,也就试着画了画。
这时身后忽传来陆观棋有些错愕的声音。
“程公子!姜姑娘!你们怎么在这!”
他刚刚看到两人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当时陆观棋走的急,从荒山出来后,正巧又碰到路过了马车。
他想着,贺公子与姜姑娘应是继续东行,或许那天路过东都,还能再碰上一面。
不曾想这一面来得这么快。
贺千宸神色淡漠看了眼陆观棋,语气更是冷冷道。
“阿桡怕你们出事,所以决定先过来看看。”
盘旋在他头顶的小乌云则委屈的缩成极其一小团。
陆观棋知晓程公子的脾性,身为男人,更是清楚他心中的占有欲。
所以对方的冷淡并没有让陆观棋感到生气,他甚至有些感动。
“多谢姜姑娘。”
姜桡连忙摆摆手,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道。
“那个…就是…嗯…”
贺千宸见阿桡有些不好开口,索性替她说了出来。
“我们来时,听到这里的人都说,陆家惹了祸事,而且这东都中还藏有邪祟!”
听到祸事两个字,陆观棋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至极,他紧紧抿着唇,双眼通红,似是要泣出血来。
“我家确实惹了祸事,不过我家我遭到了报应,至于东都的邪祟,应该是因这祸事所引来的。”
紧接着,陆观棋又开口道。
“可那件祸事,东都城所有人都有份,并非只有我家。”
这话听的姜桡与贺千宸有些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祸事,竟是东都城所有人都牵连其中。
姜桡忍不住问道:“那祸事究竟是?”
不等陆观棋解释,他身后缓缓走出来一名白衣女子,女子肤色极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她长得一张温婉如水的面庞,眉眼间透着几分淡淡的病态。
“兄长!”
女子轻喊一声后,手拿着绣帕,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几声,而后目光落在贺千宸与姜桡的身上。
“你们是兄长在外认识的好友?”
姜桡想了想:“应该是!”
贺千宸没吭声,
陆观棋连忙凑到阿妹面前:“外面风大,你还是进屋里歇着。”
女子眼眶有些发红,她小心翼翼问道。
“兄长可是担心我拖累你?”
陆观棋连忙懊恼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女子没吭声,只是转身朝着旁边的小院走去。
陆观棋担忧的看着阿妹一眼,才对着贺千宸与姜桡说道。
“那是我阿妹,陆殊词。”
“她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家里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脾性变得也有些古怪,但我阿妹是个心肠极好的人。”
“对了,你们晚上没有地方歇脚吧,不如就住在我这,院子虽然小了些,但房间是够的。”
其实陆观棋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让贺千宸与姜桡留下来,更想让他们帮忙出手,调查出藏在东都中的邪祟。
这东都城惹出来的祸事,不应该都栽赃到陆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