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道侣吗?
回到浮玉岛已经半个月了, 不管事的大岛主二岛主仍旧天天招猫逗狗,熊孩子二人组如今还多了一位成员:外表温柔腼腆,心里却住了匹野马的南悦星。
原本解千言是打算将南悦星送回映月谷南家, 毕竟栖梦山离映月谷虽然千里之遥,离浮玉岛却隔了整片妄思海,总不好将人姑娘越救越远了。
但南悦星声称南家是牢笼,她宁愿死在毒雾沼泽也不回去, 再加上舟雨的煽风点火、美食诱惑, 终究是将这姑娘拐回了浮玉岛。
因着刚醒来就跟程泽大吵一架, 南悦星原本是很嫌弃这家伙的, 后来发现这家伙是真有病,医修的瘾头被勾起,天天逮着他研究。
也不知道是程泽的病太过棘手, 还是南姑娘学艺不精, 总之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两人关系却变得很不错了,用南悦星的话说,程泽这朋友交得值啊,一个顶很多个,天天都是新鲜热乎的。
于是乎, 回了浮玉岛后,三人每天出去胡吃海喝瞎胡闹, 浮玉岛上的野狗见了他们都要绕道走。
三岛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将黑蛮人安顿到浮玉岛各处产业下, 安排人帮助他们尽快适应人间的生活, 处理这几个月积压的事务,还要调查商家的和天衍宗的动向。
“……商家家主上个月对外声称闭关参悟秘法, 商夫人也有一个多月没露面,如今商家内外事务暂时交由家主堂弟商明晖做主,天衍宗一切如常。此外,岛主先前吩咐属下调查天香楼老板黄仙仙,这是目前查到的消息,请您过目。”
问事堂主事马长老将一枚轻薄小巧的玉简递给解千言,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位新任的三岛主精明强干,修为不凡,当初力压商明曜,救下浮玉岛,他内心是非常敬服的,但他在收了商家大笔赔偿后,仍旧让问事堂安排人手紧紧盯着商家,这就让马长老有些不安了,莫非是要给商家使绊子?
如今岛上最赚钱的血玉灵矿生意忽然不做了,青蛟大王和另外两位岛主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前段时间这几人又一声不吭地失踪了两个月,回来时竟还带着一百来个相貌奇特啥也不会的凡人,岛上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再搞出什么事来,得罪了商家和天衍宗的话,他老马也要跑路了啊!
解千言不知道忠心耿耿的老马已经在盘算着跑路的事了,他接过玉简匆匆扫了一眼,发现内容其实很少,黄仙仙去到松原城之前的信息都是空白,去松原城后,在天香楼后厨从墩子做起,因一手刀工极其出众而被身为大厨兼老板的前任楼主看中,收其为徒,学艺三年后正式开始掌厨,又一年后,前任楼主病故,将天香楼留给唯一的徒弟黄仙仙,籍籍无名的黄鼠狼妖摇身一变,成为长袖善舞的天香楼老板。
至于他何时被真灵寄生,究竟是不是舟雨从前认识的那只黄鼠狼,又是如何得知六界石在舟雨身上,跟那残害村民的炼鬼邪修以及青蛟大王口中的纪尧是何关系,这些都暂时无法得知。
解千言将黄仙仙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着桌面,琢磨着选个吉利的日子去将商家一锅端了,再将母亲的遗骨送回外祖身边安葬。
日子还没选好,便有弟子前来通报玄黎魔尊来访。
解千言让马长老先去忙别的,自己起身去会客室见玄黎魔尊。
玄黎魔尊依然是白衣胜雪,面色如霜的造型,见了解千言也只微微点了点头,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本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不便再继续叨扰,特来向解道友辞行。”
解千言倒也不算意外,舟雨始终对他态度平常,解千言也只是冷眼旁观,本以为他早该死心,在毒雾沼泽时就分道扬镳的,没想到竟然默默跟到浮玉岛,待了半个月,这才提出告辞。
“既然如此,在下便也不多挽留,还望玄黎魔尊保重,勿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可随意伤人,尽量隐藏魔修身份。”
玄黎魔尊冷淡地点点头,顿了顿又道:“本尊今日便走,就不去向舟雨辞行了,请解道友代为转达,他日二位前往太华山时,请告知本尊。”
解千言点头应下,玄黎魔尊不再多话,身影瞬间消散,人已远去。
舟雨晚上回来时,听解千言说起玄黎魔尊离开之事,只略微怔了怔,并未多说什么,也没追问他的去向,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次日,奚怀渊也来辞行,拜别了解千言和青蛟大王,又寻了三条街,找到看杂耍的三人组,向他们一一告别后,也离开了浮玉岛。
*
这日晚上,舟雨竟难得抛下她的新朋友,来陪日日操劳的师兄。
“师兄你看,这个人偶自己会动,手里放个痒痒挠,就能自动帮你挠痒了,好玩吧?还有这个松子糖,可好吃了,我特地给你留的,你快尝尝!还有还有,这个贝壳会唱小曲儿,你快来听听……”
解千言埋头画符,嘴里时不时嗯一句作为回应,舟雨说得口干舌燥,却只收获了一堆“嗯嗯嗯”,顿时不满了,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抽走他手中的符笔,抱怨道:“师兄,你怎么敷衍我呢!”
解千言瞟她一眼,语气淡淡:“哦,你竟然还有个师兄啊。”
舟雨顿时明白自家师兄是打翻醋坛子了,赶紧挽着他的胳膊哄道:“我当然有师兄啦,我师兄文武双全修为高深,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天下第一好师兄!我在外面看到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给师兄带一份,心里可惦记你了呢!师兄这几天是不是累着了,我给你捏肩膀好不好?”
她说动手就动手,将解千言掰正坐好,认认真真给他捏起了肩膀。
捏了不过两三下,解千言就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心里那点被忽视的怨气散了干净,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温柔和煦:“好了好了,快去坐好,不是说给我带了松子糖吗?”
舟雨立马挤到解千言的椅子上,献宝似的掏出装糖的荷包,拈了一粒松子糖喂给解千言,自己也一起吃,絮絮叨叨地跟他闲聊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太华山呢?师父怎么还没醒呀?”
解千言想了想才道:“等处理好商家的事,安葬了母亲,就去太华山。至于师父,总会醒的,别担心。”
舟雨闻言立马精神了,小心翼翼问道:“你要怎么处理商家的事?是那种处理吗?”
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一刀嘎掉的动作,惹得解千言轻笑一声:“对,就是这么处理,血债血偿,让害死我母亲的人都下去给她道歉。”
舟雨也没心情吃糖了,急吼吼的站起来,嘴里叨叨着:“那我得抓紧修炼,到时候才好带你逃跑!”
解千言扯了扯嘴角:“逃什么逃,他们欠下的债,我替母亲去讨回来,那是天经地义,该逃跑的是他们。”
舟雨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嘴角,轻声道:“师兄,难过的话就别笑了,我觉得有点心疼。”
解千言脸上的笑意淡去,轻轻叹息一声,将满眼心疼的姑娘拥入怀中,靠在她柔软又馨香的颈侧,轻声道:“嗯,我是有点难过,就一点。”
舟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抱紧他,喃喃道:“师兄,你还有我呢,不要难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解千言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舟雨,你知道永远陪着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舟雨有些懵,下意识答道:“意味着我们不会分开,就像现在这样……”
解千言将人放开,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伸手轻轻抚上她白皙如瓷的侧脸,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呢喃道:“现在这样?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师兄妹可不会这样……”
舟雨只觉得此时的解千言与平日里都不同,眼中仿佛有一汪深潭,藏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引着她沉溺其中,他的语气轻得像微风,却将她的心吹得砰砰直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牵扯着她,让她鬼使神差地问道:“那道侣才可以这样吗?”
解千言笑了,像奖励一点即透的乖小孩那般,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对,道侣才可以这样,所以小舟雨,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道侣吗?”
舟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解千言,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有点傻兮兮的。
解千言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舟雨,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道侣吗?”
舟雨的回答是一个饿狐扑食扑进解千言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任她笑了老半天,解千言终于无可奈何地拍着她的背,再次向她确认道:“笨蛋,别光顾着傻笑,你倒是回答呀!”
舟雨大声道:“师兄才是笨蛋!我早就回答过了呀,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是要结契吗?还是要办婚礼?我记得在太华山下的小镇见过凡人办婚礼,可好玩了!”
解千言的心中也是满满的欣喜和柔情,却又对自家幼稚鬼师妹这超乎寻常的赶进度方式有点无语,抱着她轻声道:“我们是修士,自然是要结契,但这是人生大事,要通知家中长辈和亲朋好友,选良辰吉日举行结契仪式,不能草率敷衍的,若是你想照凡人那样办婚礼也可以,但也要通知亲朋长辈,择日行礼,可不是明天就能办成的。”
舟雨不禁有点失望,但立马又高兴起来,开始跟解千言盘算要请哪些朋友:“那我们要通知小老虎和锦年,他们离得最远,还有小景,哎呀小奚刚走,该让他再等等的!唔,小黑也走了,要不要告诉兰娘呢……”
解千言听她絮絮叨叨,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半晌后,才牵起她的手打断了她过家家似的婚礼计划:“舟雨,除了婚礼,还有别的事你得先了解一下。”
舟雨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双眼睛干净得就像不染纤尘的清泉,仿佛能直直看到人心底,让解千言不禁有些赫然,略顿了顿,无奈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头慢慢靠近那抹柔软的嫣红,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舟雨只觉得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下意识地砸了咂嘴,嘟哝了一句:“什么呀?”
解千言耳朵根都红透了,伸手将这笨蛋抱进怀中,不想再详细解释。
就这样安静又甜蜜地抱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舟雨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嚷道:“师兄你竟然偷亲我!”
这一嗓子嚎的,解千言差点给她跪下了,连忙捂住她的嘴,慌慌张张地哄道:“嘘!小声点!什么偷亲,这是光明正大的亲,你忘了刚刚答应了师兄什么事吗?”
舟雨恍然大悟,接着便有些意犹未尽,抱着解千言傻乐了一会儿,又嘀咕起来:“这也太快了吧!我都没感觉出来呢……”
解千言真是拿她没办法,只能将人抱着,小声跟她念叨着什么“循序渐进、你还小、不懂”之类的词,勉强算是将这个不算很成功的偷吻揭了过去。
夜渐深,窗外竹影稀疏,月亮不知何时已爬上中天,如水的月色洒满小院,星星时亮时暗,虫鸣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像是都怕吵到房中依偎在一处细细低语的一对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