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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64章 惊觉(修)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64章 惊觉(修)

  帷帘风起云涌, 吐息渐渐粗重。

  不知是这一句“心甘情愿”点燃了什么,顾昔潮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她不及惊呼,垂落的衣裙从他的臂弯里漏出来, 轻柔飘动,拖曳至榻边。

  然后,悬空的身体陷入了衾被的柔软之中,却像是陷进了一片水深火热里。

  男人修长矫健的双臂撑在两侧, 却像是一座一座山压下来那么沉。

  “看着我。”顾昔潮拨过她的脸, 迫她直视他。

  他端详着她, 目不转睛,像是在透过她的眼, 看她虚无的血肉里到底藏了几分真心。

  可慢慢地,男人的目光被一些其他的东西所晕染,牵引了过去。

  沈家十一娘生得是何其之美。

  青丝如缎, 雪肩如削, 玲珑绰约,掌中月要月支柔韧得不堪一握,春山桃花枝一般地, 此时可为他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少时做过多少躁动的梦。但, 与少时那些不可语人道的梦里, 却略有不同。

  成为大魏皇后, 一身凛然傲气,身段却比少时更见丰盈,柔软里衣包裹不住的妩媚动人。

  朝中, 众臣见之无不屏息,连一向吝啬笔墨的史官, 都对她书以“神容隽秀,姿媚万千,偏见圣宠”之形容。

  纵使坚不可摧如他,也要臣服那美丽。

  他的五指嵌入她的五指,滚烫的灼意像是熔岩一般流过她的四肢百骸。

  刺青所纹的困兽在身间游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狰狞,扑至烛火照不见的虚无,月要月复绷如弓弦拉满。

  顾昔潮深深地端详着这一寸灯火里,梦寐中的女子。

  自从有了决意,每见她一次,都要当作最后一次。

  可今夜,便是最后一次了。

  刺青上凶狠的困兽在皑皑白雪中越发肆意咆哮,所过之处,皆泛起一阵战栗。

  下一刻,困兽却顿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心甘情愿?”

  他停住,哑了声音。

  浑浑噩噩之中,沈今鸾睁开了眼。

  烛火的阴影里,男人像是戴了一副傩师的鬼面,可怖又不可测。

  湛黑的双眸像是琉璃,方才情动之时的光晕从里头裂开,散成一缕缕的碎光。

  碎光之中,分崩离析地映着她的倒影,瓷白的肌肤,羞人的红晕,还有两行不断落下的清泪。

  沈今鸾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她懵怔地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竟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为什么又流泪了呢。

  是不是想到了深宫里沉重的轻纱罗帐,刺目的盘龙明烛,那一道驱不散的阴影,如影随形,不堪回首。

  一想到那个噩梦,她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落在男人眼里,倒像是未经人事的女儿家。

  顾昔潮坐起身,望着她浑身蜷缩,止不住地簌簌颤动,紧绷的手臂因惧怕而蓄着力。

  娇花颤颤,瑟瑟发抖,楚楚动人,好不可怜。

  没想到,她竟然怕他至此。

  “娘娘,今日只能委身于臣,屈辱之至,是么?”他抬起手,摩挲着她的下颚。

  许是他不懂温柔,太过粗暴,许是她还未准备好,囿于身份,只能做他以日为计的表面妻子。

  可明日之后,便远隔天涯了。

  纵使期许了这么多年,纵使此生会有遗憾。此时此刻,顾家九郎望着泪流满面的沈十一。

  到底是心软了,放下了。

  沈今鸾不知为何又陷入了经年的噩梦里,忽有一件衣袍落下来,盖在了她只着寸缕的身上。

  男人精壮的大臂已从她身体两侧撤回。

  熊熊燃烧的火烛被倏然掐灭,帐中浸入一片沉定的黑暗。

  像是看出了她的难堪和惧怕。

  沈今鸾又恢复了魂魄之身,顿时自在了许多。

  她望向为她披衣的男人,张了张口,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即便做了鬼,经年之痛,无人可以言说。

  尤其,她不想让顾昔潮知道她的梦魇,她的软弱,她的痛苦。

  “我不过是需将军的阳气在白日行走。”她理直气壮地道,“将军既吝惜阳气,我便另寻他法。”

  倒是她先嘲讽过来。像是被人救起的受伤小兽,还反咬他一口,他得陪她伤着,也痛起来才肯罢休。

  顾昔潮一时气笑了,到底是纵容她纵容惯了。

  火光里,他幽深的眼眸目空一切地凝视着她,好像要牢牢记住她此时的模样。

  “若是臣此战一去不回,娘娘难道还想要别的男子的阳气?”

  沈今鸾微微一怔。

  云州之战已借来代、寰两州两万兵马,皆备北狄布防图,行军谋略业也有万全之策。素来胜券在握的顾大将军为何会生出“一去不回”的想法。

  她心下莫名一沉,手腕却突然紧收起来。男人腕上的阴阳红线再度将她和他拉近在咫尺的距离。

  “旁的男人,娘娘想也别想。”

  四目相对,顾昔潮看着她,噙着淡淡的笑,语气霸烈:

  “尤其是柜中那一位。娘娘下回藏人,还请藏得高明些。”

  他行伍多年,练就的眼力岂非旁人可比。

  一入房中,他就看到了那一缕不属于他的衣角。不过是暂时视而不见,好整以暇地再看她演一回戏。

  未等沈今鸾反应过来,顾昔潮长腿迈开,已将遗漏衣角的那一扇柜门轰然打开。

  阴风幽然拂动。

  贺家三郎贺毅在斗柜中蜷曲了一个时辰,手脚僵硬,柜门一打开,滚落在地。

  一抬首,便与一道冷厉的眸光相对。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看也不看他,只冷笑道:

  “娘娘真当我军中是什么地方,可以任他来去自如的么?”

  “你!……”贺三郎握紧了拳头。

  一想到方才隐约听到,难以名状的喘息,还有女子颤动的低吟,以及衣料窸窸窣窣掉落的声响,还有无比暧昧的对话,她说她心甘情愿……

  少年望着空荡荡的榻上,没有烛火他看不见她,一腔情绪喷薄而出,仍是咬字地道:

  “十一娘,你放心,我在京中的姑母马上就会有人来朔州。你不必再与顾家的人虚与委蛇,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京都根本不会来人了。”顾昔潮淡淡地道,嘴角噙着冰冷的笑,眉眼里却未曾沾染一丝笑意。

  男人的怀袖中洒落一堆信件,重重掷在少年面上。

  皆是那贺三郎的字迹,细致讲述当年之事,道尽顾辞山之难堪旧事,再求助母族各方相助,想要请大臣上书为沈氏平反。

  男人冰冷绝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家北疆出身,在京都毫无根基。秦州傅氏,邙川王氏,也不过是几个没落世家,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蝼蚁之力,还想翻案,污蔑我大哥。”

  “妄想。”

  轻描淡写之间,尽是凛然杀意。

  陇山顾氏的家主,即便困居北疆多年,到底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京都世家大为一震的能耐。

  沈今鸾一字一句听着,胸口不住地发闷。

  她想从榻上支起身子,顾昔潮的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身下,动弹不得。

  一抬眸,映入眼帘是他俊美却又冷漠的面容,肃杀的声音锐利刺痛:

  “我顾家要做什么,京都世家只能照做。娘娘不过是一缕魂魄,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

  沈今鸾心头一凉,全然明白了。

  顾昔潮早就对京都贺家下过手了,她和贺三郎的谋算要落空了。

  她对沈氏翻案一事不曾死心,从来没有瞒过顾昔潮的眼。以贺三郎的道行,难以与顾昔潮相较。

  他们所谋之事,他早就看在眼里,一直在暗中百般阻碍,把她当作猴戏耍。

  贺三郎挣扎着起身,眼中溢满鲜红的血气,大声道:

  “顾昔潮,你没有人心!十一娘只想为父兄昭雪而已,你连还他们清白的机会都不给她……”

  顾昔潮只是冷冷地看着底下的少年,轻描淡写地开口:

  “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男人的目光陡然变厉,锥心刺骨一般地扫过来:

  “她只有七日了,七日再不去投胎,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

  在贺三郎迷茫又惊愕的目光中,沈今鸾沉默不语。

  原来,顾昔潮早就知道了。赵羡果真什么都告诉了他。

  他心中一直计算着时日,连他只剩七日都精准地说出来。

  顾昔潮静静地垂首看着她,语调缓和,却也说不上温柔:

  “你大可绝了念想。七日之后,无论如何,敬山道人都会送你前去往生。”

  沈今鸾浑身不存在的血液像是凝固在眉心。只能维持表面平静,问道:

  “我往生之事,与将军何关?”

  顾昔潮摇摇头,却是笑了笑。他屈身,拾起了贺三郎身旁那一名册,掸了掸灰,扫过上面的名字,摇头道:

  “娘娘诡异多端,我实不放心。”

  她的面色随即冷了下来,问道:

  “将军如此急迫送我去往生,可是担心我不死心,一旦翻案,就会对顾辞山名声不利。”

  “是。”顾昔潮应得坦荡,心肠也硬得彻底,一字一句地道,“你只有忘却前尘,速速去往生,我才能安心。”

  沈今鸾轻嗤一声,道:

  “我若不肯,顾将军又能如何?”

  顾昔潮眼底一片沉静,骤然抽出佩刀,指向手无寸铁的贺三郎:

  “我会杀人。再有别人,我也会照杀不误。直到娘娘身边再无故人,愿意去转世为止。”

  尖锐的刀锋已在少年颈侧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沈今鸾知道他做得到。

  顾昔潮言出必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漠视人命,只会除之后快。

  阿爹满是箭孔的甲胄,大哥魂魄的残念,二哥那一角并蒂莲的衣袍,还有北疆军一众旧部含冤的惨淡容颜,在眼前一一浮现。

  她死死盯着面前风姿俊朗的男人,如在看一个恶鬼,低笑了一声:

  “顾昔潮,我只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而死,还是便宜了臣。”

  男人平静之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癫狂,无不嘲讽地道:

  “只要臣活着一日,娘娘便无需再为沈氏平反费心了。”

  沈今鸾再也站不稳,颓然跌坐在榻上。

  在她愤恨的目光里,顾昔潮掉头离去,身影沉入夜色之中。

  ……

  一路回到军营之中,顾昔潮褪去衣袍,精赤着上身,来到备好的水缸前冲凉。

  再如何忍耐,也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见到梦了十多年的小娘子在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即便已竭力克制,可如何能彻底压下燥意。

  她惧怕他,更加恨着他,他便只能止步于此。

  沈氏翻案一事,只能按照他定下的法子来。贺三郎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打草惊蛇,只会干扰到他的计划。

  纵有遗憾,但此心所行,他永不会后悔。

  顾昔潮闭了闭眼,用凉水浇灭身上左突右近的困兽。

  冲完澡,微湿的身体披上袍子,衣上的面料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精瘦的劲腰,胸腹的肌肉无比分明。

  一直在旁的骆雄不禁问道:

  “这春日夜里凉,将军出征在即,怎么冲起了凉水澡?”

  眼见男人寒凉的目光扫过来,像是要剜去他的口舌。骆雄便不敢再多话了,只心中不禁嘀咕。

  今夜将军是见鬼了么,这么大火气。

  身上的水渐渐迎风吹干,体内的躁动已平息下来。顾昔潮穿上甲胄,召来部下,为几个时辰后正式出征云州作最后的谋划。

  帐中舆图前,他语气冷冽,神色如常地指挥各人:

  “骑兵随我冲锋,弓箭手避战,先行占领云州城高地……代寰二州兵马经久未战,战力不及边军。刺荆岭定有北狄残军,我会亲率一支小队,为二州兵马扫清障碍……”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道:

  “若我战死,骆雄代我领兵。一切当以云州为先。秦昭等北疆军残部清楚云州地理,你们务必与他们里应外合……”

  众将围拢在舆图前,静静地听他一字一句,竟无端生起一股哀戚之意。

  从前顾大将军为国打过多少不计生死的战役,他们和将军一道出生入死,也听过他缜密布局,最后必有一句“若我不幸战死……”。

  为将者,本就要随时都要做好为国战死的准备。

  但即便是昔日在陈州最是万念俱灰之时,这些追随顾大将军的亲卫都不曾有过这种感受。

  可今日,顾昔潮对他们所言,上至用兵,下至粮草,字字珠玑,事无巨细。如同真的在交代后事一般。

  众将心思各异,对视一眼,不解个中缘由,只得默默领命,为明日出征各自准备。

  人都走后,顾昔潮抬眼,望向层云密布的夜空,缓缓地道:

  “骆雄,你记着,若我战死,把我的尸身,葬在云州。”

  骆雄心头狂跳,困惑不已。

  之前一战刺荆岭之时,将军也说过这话,不过当时他嘱托了那个羌人邑都,因为那人常去将军在云州的那一处私宅。而他骆雄从未去过那里,不知是在何处。

  将军为何突然嘱托他这件事?

  “那里,满院种满了春山桃。你定能找到。”

  在骆雄惊异又动容的目光下,顾昔潮眺望破晓前最是黑暗的夜幕,眼眸深处仿佛看到了花瓣如雨,落满孤坟。

  他闭上眼,露出一丝欣然而往的笑意。

  朔州城阴云密布。乌泱泱的军队,集结三州兵马,趁着黎明前的夜色,如一股潮水涌向深不见底的刺荆岭,直向云州。

  ……

  天色晦暗,连绵城墙之间,顾家陇山卫旌旗翻涌不息。

  沈今鸾立在城楼上,冷眼望着大军远去。

  虽知她早已知道他是今日出征云州,他竟连告别都不来跟她说一声。

  昨夜,顾昔潮直接点破她的阴谋,二人冷言冷语,针尖对麦芒,最后恶语相向,不欢而散。

  他为她渡了数夜阳气,待她魂魄恢复如常,可以往生。只不过是要她老老实实去投胎,不要残留人世,就不会再管冤案,更不要波及他那个可敬的大哥。

  这真是一手好谋算,她的每一步都被他算计在内。

  “十一娘。”一柄油纸伞罩在她的头顶。

  回头一望,贺三郎一身不知哪里得来的陇山卫轻甲,穿在身上,掩人耳目,在城中自由出入。

  沈今鸾远望塞上风烟,沉着地道:

  “顾昔潮动手后,京都不会再来人相助了。我打算先招魂,作为人证,再从长计议。”

  不能惊动元泓,没有当年旧人再能帮她。只能先找出昔年之鬼来相助。

  她回身,望向欲言又止的贺三郎,道:

  “三郎,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一定要还你们清白。”

  贺三郎想起顾昔潮昨日所言,面色凝重。他举着伞为她遮挡日光,看着她惨白的魂魄,眉头皱得紧,摇了摇头:

  “十一娘,你这样不行的。你不用再管我们了,理应早日去投胎。”

  “我再去求求那个敬山道人,看我能不能再给你烧多点香火。”

  本在沉吟中的沈今鸾倏然抬眸,环顾四周。

  只见贺三郎手里只有一把伞,并不见燃烧的犀角蜡烛。

  她心头抽搐一下,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

  “你,能看到我了?”

  “是啊,我自从知道你做了鬼,一直在给你烧香火啊……今日终于能不用烧蜡烛就能看到你了。”

  贺三郎眨了眨眼,才说完,只觉眼前的魂魄颤动一下,几乎飘立不住,一连后退了三四步。

  待她站定,抬起脸,面色已是惨白如纸。

  ……

  沈今鸾疾步飘荡,赶到朔州城南那一间曾为秦昭还魂的庙里。

  顾昔潮走前,曾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过:

  “七日之后,无论如何,敬山道人都会送你前去往生。”

  敬山道人赵羡一直等到她阴寿尽时,要送她去往生,必然被顾昔潮留在朔州。

  沈今鸾踏入山门,汹涌的阴风随之而至,吹动破旧的经幡猎猎作响。

  她没开口,赵羡只看到了随她跟来的贺三郎。

  他一扬拂尘拦住了他,嫌弃地道:

  “怎么又是你。不是教了你烧香的法子了么,我不收徒,你别来了……”

  “敬山道人——”一声低语,赵羡脊背发凉,才注意到她鬼魂在旁。

  他匆忙忙将供桌上的什么东西用经幡盖住,才袖手前来。

  沈今鸾眼尖,看到经幡下起伏的,像是什么人的身体。

  赵羡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再探看,笑道:

  “原来是贵人来了,贵人可是准备好了,小道做法,为你前去往生了?”

  沈今鸾看着他,气度凛然,指了指手中的名册,道:

  “我要为故人招魂。”

  赵羡白眉一竖,上下打量四周,摆手道:

  “不行,绝对不行。”

  “招魂耗费巨大,凭你这样的一缕孤魂,要招来那么多人的魂魄,怕是要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啊……”

  “顾将军给你的阳气,只够你有力气前去鬼门关往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看来,她还是能以魂招魂,只不过无法再无往生而已。

  这个敬山道人,一心只想送她去往生,果然和顾昔潮是一条心的。

  沈今鸾覆手在背,绕着赵羡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道:

  “赵羡,从前我一直不懂,明明是我认识你在先,为何总是只听那位顾将军的。”

  赵羡瞪大了眼,又垂下了双眸,没有作声。

  “道人能去崂山修行,是靠那位顾将军牵线搭桥。而顾昔潮这个人,我清楚得很,他从来不会白白予你好处,定是与你做了个交易。”

  沈今鸾扫他一眼,挑眉道:

  “若我猜得不错。你一心只想我往生,他提出的条件,定也是要你送我往生,是不是,敬山道人?”

  她虽算计不了顾昔潮的心,算计这敬山道人还是绰绰有余。

  见被她识破,赵羡头垂得更低,飘忽的眼神往供桌上那盖着布的东西望去,低声嗫嚅道:

  “也不是一开始就要送你往生的……真可惜了我学来的精妙道法,可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心中感慨,却听那鬼魂盛气凌人地道:

  “我若不去往生,你也无可奈何。再完不成约定,有负你的顾将军,你的功德又要少一件了。”

  赵羡挠了挠腮,愁眉不展,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不如我也与你做个交易,你答应我的条件,待六日之后我阴寿将尽,我必去往生。行是不行?”

  赵羡看了一眼长长的名册,面色更加愁苦,道:

  “这些人不知死了多年,也不知在人间还是地下,为人的意识还在不在……”

  沈今鸾眼眸微微一虚,循循善诱: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亡魂还有亲眷旧友供奉香火。可能办到?”

  赵羡“嘶”了一声,白眉紧锁,真心真意地开始思考招魂之法,沉吟道:

  “如果亡魂有人供奉,如果供奉年岁日久,倒是可以出现供奉之人面前,为他所见……”

  赵羡闭眼掐指一算,一拍大腿道:

  “如此。那就好办了。我只要牵一牵线,就能看到这些人的鬼魂就可以出现在供奉之人面前。”

  沈今鸾面容平静,像是幽深的潭水暗流地在底下烈动。

  她扬起唇角,迟疑却又笃定地发出最后一问:

  “那么,敬山道人,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死后正好第十年,为何会回到北疆?”

  声东击西,算计中还有算计。

  赵羡意识到自己泄了天机,抬手捂了捂嘴,左顾右盼,才支支吾吾地道:

  “因为,那个供奉你香火的人,就在北疆啊。”

  “小道先去准备招魂,那么多战死的冤魂,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落荒而逃一般地躲去了破庙后头,手忙脚乱地开始布置道场。

  他也什么都不必再说,沈今鸾再迟钝,也已明白过来了。

  她知道供奉香火的恩人是谁了。

  沈氏十一娘,死后十年,在北疆亲友散尽,再无至亲至爱。

  无处可归,无人可见。

  唯有那个人,又疯又痴,十年如一日。

  在她魂归北疆的那一日,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顾昔潮,她咬牙切齿念着他的名。

  心中一下如烈火灼烧,一下子如翻江倒海。

  一团乱麻里头,抽丝剥茧,终于露出了一根细细的线头。

  她要顺着这根线头,找到他埋藏的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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