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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62章 入梦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62章 入梦

  还魂道场完毕已是后半夜, 一场雨已全然停了,远山之间隐出几缕鱼肚白。

  庭前积水,地面上的水洼空明如镜。

  回去的一路上, 沈今鸾踩过一片又一片映不出自己倒影的水洼。

  她所行之处,水波纹丝不动。

  心底起的怀疑,如同荒原上的火星子,只一点风吹草动, 便有燎原之势。

  直到走出十余步, 沈今鸾终是忍不住, 望向一旁走在一道的顾昔潮,突然问道:

  “顾昔潮, 你方才可有看到秦昭的魂魄?”

  她问得有些猝不及防,男人眉头微皱,稍稍一顿, 偏过头, 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能看到。”

  顾昔潮极为平静地道。

  沈今鸾神色一凛,听他慢条斯理地道:

  “当时我手中一直燃着犀角蜡烛,什么鬼魂都可得见。”

  半夜过去, 男人手中的蜡烛只剩一小截残余, 火苗在晨曦的微光中摇曳不定。

  沈今鸾蹙起眉头。

  只是因为犀角蜡烛可以照见鬼魂的原因吗。

  她的心头像是起了一阵大雾, 雾里的一切既看不分明, 也有她不敢深入触碰的所在。

  一回到军所, 骆雄便上前向顾昔潮禀报:

  “代州刺史和寰州卫将军已在城门口了。”

  顾昔潮微一点头,骆雄便告退,下去安排。

  沈今鸾心头微动。

  这二人乃朝廷命官, 封疆大吏,竟这么快他们就被他召来了朔州。顾昔潮还是当年的雷霆手段, 声势压人。

  她心中正盘算,耳侧忽地一热。

  “娘娘昨夜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男人拨动犀角蜡烛上的残焰,与她耳语道:

  “入夜之后,还请娘娘现身,与故人一见。”

  热息一触即分,沈今鸾抬眸,迎上他轻淡的目光。

  夜里,他为她渡阳气,在榻上对她行止僭越,如疯似魔。可白日里还是礼度有加,连目光都是点到即止。

  她总感到,自顾辞山死后,顾昔潮太不对劲,一言一行变得极为离经叛道,放浪形骸。

  倒像是一个困守多年的死囚,在行刑前夜。

  她很肯定,顾昔潮定是有事瞒着她。

  可任是神思敏锐的沈家十一娘,也始终堪不破他。

  顾昔潮会见代、寰二州长官。人走后,沈今鸾的魂魄从他鼓囊囊的衣袍里钻出来,衣面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室内一丝光都没有,垂帘幽静。

  她卧在衣袍上,又嗅到了那一丝兰麝香息,轻浅如风,寡淡如雾,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方才在道场燃起的那一丝疑心,还在风中荡悠,没有完全放下。

  她不能直接问赵羡香火的来源。

  赵羡一直都是顾昔潮的人。她问了他,他一定转头告诉了顾昔潮。

  沈今鸾猛烈地摇了摇头,万一猜错了,她绝不想看到他知晓后,冷嘲热讽的模样。

  不可能是他。她不断地对自己道。

  十年前,他已被她用毒计驱逐京都,沦落北疆。

  她死的时候,该是顾昔潮最恨她的时候。

  而她那个恩人,可是为她烧了十年香火。

  “咚——”

  忽然响起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今鸾回身,飘过去一看。

  窗缝里落下一个纸团。

  沈今鸾挥袖以阴风展开,看到上面写着四个字:

  “不日便至。”

  是贺毅的字迹。

  当初她要将顾辞山押送入京受审之时,他已为她调动了贺家在京中的人。

  这字条看来,是不日将会有人来接应他们入京。

  沈今鸾揉了揉额头,沉吟片刻。

  顾昔潮为了避免那桩旧案牵扯到他大哥,已派兵将她的人严加看管起来,贺三郎才会如此送来密信。

  当年沈氏冤案牵连甚广。在刺荆岭汇合时,贺三郎曾对她道,他几个姑母因为是出嫁女,才躲过一劫。但她们背负家族恶名,十五年来从来不曾忘记冤案。

  沈氏的北疆军旧部也从未放弃,一直在设法联络昔日旧人,想要翻案。

  那她便更不可能收手了。

  要不就闹个惊天动地,否则已经牵扯进来的贺氏族人,无论是贺家的母族还是出嫁女,都有性命之忧。

  将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因这桩旧案而再度陷入深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是她身为沈家人欠他们的,欠他们一个清白,欠他们本该有的正常人的生活。

  她还是要再度回到京都,直面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冥冥之中,沈家十一娘始终被命运裹挟,推着往前走。

  悠远的金柝声中,沈今鸾举目,望向窗外。

  仿佛可以听到城门口传来故人的马蹄声,响彻天地。

  沈氏旧案,千万人蒙冤。十五年的尘埃聚起来,便是一座沉重的高山。

  因此,面对元泓,她并非没有胜算。

  ……

  朔州城门口,同时入城的代州刺史燕鹤行,与寰州卫将军庞涉车马相遇。

  二人也是多年未见,于马上并辔同行,一道寒暄。

  庞涉偶然见到昔日旧友,讶异地道:

  “怎么,你也是被顾将军召来朔州的?”

  燕鹤行一身朱红官服,捋着修得整齐的斑白长须,摇摇头道:

  “顾大将军召唤,哪敢不来……”

  “他要做什么事,我们能不知道吗……只是那位……”庞涉肆无忌惮,了然于心,目光指了指京都的方向,

  燕鹤行为人谨慎,拉了拉他,压低声音:

  “你且小声点,北疆也是天子脚下,尽是耳目啊。”

  进入军所,马匹被人牵去,护卫也被留在外头。

  二人整肃仪容,远就能看到隔着持刀卫兵,正坐在议事厅中的顾昔潮。

  即便多年未见,当年作为后党,和顾家人明争暗斗,刀锋抹喉的锋利记忆犹在。

  在北疆多年,当年的顾大将军敛了不少锋芒,英挺冷漠的神姿还是一丝未变。

  只远远看着,就有一股令人生寒的凛然之气。

  俱往矣。那位沈家的皇后早已故去,顾大将军流落北疆,尘满面,鬓如霜,还总不至于多年过去还要找他们报仇吧。

  二人不敢细想深究,硬着头皮步入厅中。

  阒静之中,大将军身边的亲卫率先上前一步,指着二人到:

  “半月来,我们接连向代、寰二州发出调兵之令,却不见你们派兵来一道往刺荆岭,共夺云州。贻误战机的罪名,两位大人可担得起?”

  燕鹤行脊背一凛,平复心中慌乱,不卑不亢地道:

  “我等受皇命,驻守边城。必不敢擅自出兵。若是外敌趁我城中兵力空虚入侵,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明显是圆滑的推脱之辞,骆雄听后怒骂:

  “云州还有当年一万百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们将军拿命得来的战机,你们百死都不够还的!”

  燕鹤行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指着骆雄道:

  “你是何人,胆敢攻讦朝廷命官?”

  刺史一众下属上前护卫,骆雄等人不甘示弱,上前对峙。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燕刺史,庞将军。”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喧哗骤停,全场肃静。

  “你们为大魏守国土,我自敬佩。但云州世代亦是我大魏国土。尔等麾下将士,为国征战,拱壁国土,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庞涉火爆脾气上来,冷哼一声,径直点破道:

  “云州合该收复。但是,要我为顾家人驱使,却是妄想!”

  燕鹤行冷笑道:

  “顾将军说夺云州便夺,可有天子诏令?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只听天子号令,顾将军纵使战神在世,怎可越俎行事?”

  如今,已不是当年二分天下。北疆众军唯沈氏马首是瞻,京畿十九卫受世家统领,以顾家为首。

  少年天子已牢牢将边军和禁军控在手中。

  他们虽是沈氏门生,也只得依附天底下那拥有至高权柄的那个人。

  似是早已料到他们会如此作答,顾昔潮轻轻摩挲着指间的刀柄,竟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来。

  这一笑,令燕庞二人登时毛骨悚然,不可抑制地忆起来昔年的顾大将军是何其恐怖。

  这一刻他可以对你言笑晏晏,下一刻便能手起刀落,头颅落地,血溅三尺。

  “我驱使不了二位,自有人能驱使。”顾昔潮也不恼,扬起的唇角既是冷漠又有几分得意。

  “既如此,难得来朔州,我理应好好款待。天色不早,二位舟车劳顿,早些休息。”

  出人意料地,顾昔潮只是淡淡令仆从带人回去。

  仆从得了令,正要将人领去客房下榻。燕庞哪敢再在他面前晃悠,夜里被抹了脖子都不知道。推脱之下,连忙推辞告退,各自往城中自行找住处歇脚。

  ……

  代州刺史燕鹤行和寰州卫将军庞涉,一个宿在内城最大的客栈,一个宿在朔州的官驿,当夜却梦到了同一桩怪事。

  故人入梦。

  那位逝去多年的皇后娘娘来到他们面前,请他们出兵相助,共夺云州。

  燕鹤行梦到的,是少女时的沈家十一娘,罗衣寡白,袖间带血,语笑嫣然,眉眼之间却总有散不去的哀痛。

  烛火恹恹,故人音容笑貌如昨,对他述道:

  “燕伯父,当年我祖父为了在阵中救下你而中箭,躺了一月才好。你可还记得?“

  当时,他腿上的伤,还是尚且不足三岁的小姑娘来到军营随父兄探望祖父,亲手给他贴的膏药。

  数十载官场上左右逢源,喜怒不形于色的燕鹤行再见昔年小友,竟然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

  “臣,没齿不忘。”

  小友看着他,声音沉定:

  “云州,是我沈氏世代驻守,若知云州有变,我祖父在地下怎能安心?”

  燕鹤行垂泪,目光灼灼发亮。

  这些年靠着在朝中做缩头乌龟,才有今日之权势地位。可是午夜梦回,每每想起云州落入敌手,怎能不愤恨难耐,直至无法入眠。

  纵使两鬓斑白,少年骨头早已腐朽,可少年血气还有一丝犹在。

  今夜,在梦中故人相见,再度唤回深藏在四肢百骸的执念:

  “臣,誓死追随沈氏,夺回云州故土!”

  而在卫将军庞涉眼里,来的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沈今鸾。

  当年,他本是沈氏麾下无名小卒,当年被沈霆川挑中作为护卫,护送沈家十一娘入京,一路看她封后直至死去,一路从护卫到京卫校尉,官至四品。

  她于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京都富贵如烟云过眼,后来他毅然回到北疆,镇守一方,不知多少是出于缅怀故人的心思。

  而今,梦里皇后娘娘笑容宛然,对他道:

  “庞将军,你知我生前心愿,此生只为沈氏一族。可云州也是沈氏之骨血,没了云州,何来沈氏,若无沈氏,亦无云州。”

  “我父兄死后,你曾发誓效忠于我。难道我死后,此誓便不再作数了吗?”

  庞涉铁汉柔情,抹一把泪,道:

  “臣有此志,十五年未有一刻敢忘却。”

  他顿了一顿,又犹疑起来,道:

  “可那是顾昔潮啊……”

  是皇后娘娘最恨的仇敌啊。他怎能出兵相助一个仇敌。

  皇后静静望着他,似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道:

  “天下一家,顾家沈家,有何分别?云州的百姓不管顾家沈家,只求安居乐业。若为一姓之仇恨,断送生民之幸,沈家也是千古罪人。”

  庞涉豁然开朗,叩首大拜道:

  “臣此一生,愿为皇后娘娘肝脑涂地。”

  由是,受故人孤魂之托,代、寰二州兵马长官回去之后,开始着手调兵,决意共赴云州。

  北疆三州兵马,再一次地违背了圣谕。在并无天子诏令之下,择日发兵刺荆岭,剑指云州。

  天高地阔,夜穹里一只信鸽往遥远的京都而去。

  京都微雨,信鸽越过一重又一重的宫墙,从外郭城到内皇城,再到禁中。羽翼上的雨水早已干透,油光发亮。

  皇宫的暖阁里,错金流云炉袅袅生烟。

  候在殿外的御前内侍陈笃双手捧住飞鸽,扑翅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回荡。

  他打开鸽子所携字条,面色一变,禀告道:

  “陛下,代州探子来报,代州刺史燕鹤行已出兵往朔州。”

  自寰州无诏出兵,没想到代州也紧随其后,同去云州了。

  一想到天子雷霆之怒,内侍捧着字条的手一哆嗦,卑下身,朝御案递上了字条。

  一只镶绣五爪金龙的袖口抬起,接过了他递上的字条,缓缓展开。

  字条上的字迹泅湿晕开,干燥发硬。

  片刻之后,字条被揉皱,扔进了香炉之中,化为一股更为浓烈的龙涎香息。

  香炉之中,已有无数还未烧尽的纸屑,有来自北疆探子,亦有来自京都世家,最多的便是贺家族人所在的傅氏和王氏院中。

  自新帝继位,十余年苦心经营,早已通过密报,在朝中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一阵轻咳之后,少年天子手中朱砂御笔顿住,袖口转而移至奏折山一侧压在最底的一本隐秘折子。

  “日前,大将军递上折子,要为朕夺取云州……”

  内侍神色一紧,本朝将军无数,但是“大将军”却只有一位。他头垂得更低,握在怀袖中的双手攥出了冷汗。

  御案上的男人眼帘微微抬起,寒光倏然凛动:

  “他还与朕谈了一个朕无法拒绝的条件,事关昔年沈氏旧案。”

  “十年过去,朕的大将军还是如此愚蠢,以为就凭他一人,可以救下所有人。”

  御案上传来的那道声音似是微有不悦,还有一丝难言的讽意。话锋突然一转,道:

  “京都至北疆,都有人要为旧案平反…… 但,陈笃,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

  掌握朝中大员线报的内侍陈笃面色骤变,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立即扇自己几个巴掌。

  他怎么会没想到,京都和北疆各位朝廷命官,即便阵营、官职各有不同,千丝万缕的关系里,全都指向了那个人啊。

  他登时“扑通一声”跪倒在龙袍前,连连磕头,回禀道:

  “奴婢不敢瞒陛下!只是这些探子报上来的,实数无稽之谈啊!”

  来自御案上的威压直逼过来,内侍叩得额头出血,道:

  “探子确实还来报……寰州卫将军庞涉前日醉酒后,声称见到了故人……还有,代州刺史燕鹤行,同日一夜未眠,写下一首悼念故人的表文,哭得肝肠寸断……翌日二人皆下令,令最为信任的部下出兵去往云州,与顾家的陇山卫汇合……”

  他没敢明说故人乃何人,只因那个人,她的名讳在御前是最大的禁忌。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朔州?

  因此,他绝不敢上报,引火上身。

  御案传来一道更为低沉的声音,几近逼问:

  “还有。”

  内侍陈笃心惊胆寒,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禀道:

  “还有、还有我们在朔州仅剩的一名探子临死前来报,说大将军身边近日有一名女子相随……那女子姿貌肖似……肖似……”

  内侍额头死死抵在宫砖上,牙齿打颤,“先皇后”三字明明已在舌尖,却怎么都不敢吐出口。

  良久,御案上传来一声轻叹:

  “肖似她。”

  这一声沉静的叹息几乎有一种温柔的错觉,好像是跨越过天下的山川湖海,北疆万里风烟,就能隐藏内里无尽的阴戾。

  内侍自然这个“她”就是那个人。他见大忌已被提起,吓得魂不附体,声线带着颤音:

  “陛下息怒,定是这些人花了眼,被鬼迷了心窍。人都死了,死了怎会复生呢!”

  “她没死!”

  御案上如山的奏折轰然倒塌。

  清瘦的男人已从御案上起身,朝服袍边的金龙曳地,拂起一阵龙涎香息,掠过地上不住颤抖的内侍,一步一步走下丹陛玉阶。

  内侍大滴冷汗浸湿面前宫砖,只见袖口龙爪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鸽子尚有湿意的羽翅内里。信鸽被男人的手扼住喉头,挣扎扑腾。

  “朕,把阿鸾找回来。”

  九王之尊,天下共主,温声低语道。

  雨中的皇城雷声隆隆,响彻宫墙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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