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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56章 诀别

作者:余何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52 KB · 上传时间:2024-11-18

第56章 诀别

  三日后, 顾昔潮自朔州出兵,挥师北上。

  他麾下铁骑,携雷霆之势, 沿途逐个击破依附北狄的数个部落,将崤山以北的大片疆土牢牢握在手中。

  一路奔袭,直至云州城南面的刺荆岭,屯兵扎营, 北望云州。

  刺荆岭, 北狄兵占据高地, 易守难攻。对于大魏军中最是凶猛的精锐,即顾昔潮亲领的铁骑, 却是最为相克。

  因此,刺荆岭乃是夺取云州的关键。

  然而,此行仅顾家驻军朔州的一万陇山卫甲并弓卫, 加上自牙帐归来的当年北疆军残部, 和千余羌人,亦难以攻破刺荆岭。

  只因,京都的圣谕迟迟未下。

  而刺荆岭之战, 战机稍纵即逝。

  中军帐中, 昏沉的烛火打在男人身上, 墨色氅衣衬得面容幽暗无光。

  顾昔潮端坐案前, 继续书写第二封送去京都的调兵请奏。

  一阵风从外涌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进入帐中,禀告道:

  “将军,不辱使命!”

  语罢, 他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带血的布条,捂着中箭的胸口, 昏死过去。

  布条上血迹斑斑,勾画的是一小块北狄兵在刺荆岭的布防图。

  只有一小块,却耗尽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多年斥候。

  一旁的亲卫将人扶着出去治伤,心下连连哀叹。

  近日派去的斥候十不返一,根本探不完整座刺荆岭的布防。

  加之将军未从各州调到兵,军力有限,进攻成败,就全看天意了。

  又一道阴风吹来,亲卫打了个哆嗦,回首望去,只见半空飘来几缕斑白的纸钱,待他揉了揉眼,眼前的纸钱又消失不见了。

  他摇摇头,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掀帘出帐。

  顾昔潮别过头,看到女子斜倚在案上,一袭暗花素衣,鬓簪桃花,面色比日前更添几分苍白。

  他移开目光,继续落笔。

  她却盯着他,道:

  “这几日北狄在刺荆岭严防死守,你的斥候死伤惨重。不如,我再闯一次牙帐,将那布防图偷来。”

  顾昔潮沉眉,不发一言,铁腕伏在案上,红线紧紧攥于指间。

  沈今鸾不动声色,继续劝说道:

  “我不是独自前去,我可以召鬼和我一道。”

  “如此僵持,于我军着实不利。”

  大魏军在刺荆岭止步不前,多留一个时辰,便是给动乱的北狄牙帐喘息之机。

  她和他都深知探得刺荆岭布防图至关重要,在兵力不济之时,此是扭转战局的命门。

  见男人始终不语,沈今鸾身形一动,径自坐上了他面前的桌案,裙下双腿一叠,纤手托腮于膝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道:

  “顾将军,不会是舍不得放我走吧?”

  魂魄气息寒凉,一瞬拂过,男人浓睫微微颤动。

  新写的奏折上,狼毫鼻尖一滞,雪白的纸面泅开一抹黑墨,浸染工整的笔迹。

  顾昔潮面上古井无波,将作废的折本收起,重新摊开一本,道:

  “娘娘,自重。”

  沈今鸾摆摆手,飘去了帐子另一侧,隔老远对他道:

  “方才我派去的小鬼来报,铁勒鸢那些来牙帐夺位的哥哥弟弟,不是已被她囚禁,就是死于战中。”

  “待她扫清了北狄所有成年的王子,不出十日,就要继承汗位。”

  顾昔潮手中笔画一顿,面色发青,摇了摇头:

  “此非铁勒鸢一人之力。”

  沈今鸾心知肚明。

  以她和铁勒鸢的几次交锋来看,她虽有勇有谋,却没有这般沉着谋定的心机,狠辣过人的手段。

  不出半月,如此短时之内,就接连击败了北狄其余夺位者,布局周密,一击即中。

  唯有那个人。

  那个曾经冠盖满京都的叛徒。

  “我所虑,还不只在此。”沈今鸾犹豫片刻,才道。

  顾昔潮心知她言下之意,直接点破道:

  “他对陇山卫和北疆军的阵法犹为了解。”

  万一两军对战之中,他为北狄军指定迷津,攻其不备,于大魏军,是极大的不利。

  所以,他们必须得到刺荆岭的布防图,知己知彼。

  一提起那个人,她的魂魄能感到顾昔潮身上渗出来凛冽的杀意。

  沈今鸾顿了顿,轻声道:

  “这几日我仔细思来,尚有一疑惑未解。”

  “秦昭贺毅遇到那个带走尸骨的人,应该就是他。他既已背叛,又何必费尽心力收殓我父兄尸骨?”

  而且,不是随意收殓在云州某处,而是他大哥生前最想要埋骨的韬广寺。

  顾昔潮沉默良久,缓缓地道:

  “他曾视你大哥为毕生知己。”

  “许是心中有愧。”

  沈今鸾摇了摇头,道:

  “若是要掩藏身份,他知自己右手指骨曾经断裂,本该做戏做全套,却仍然留下破绽让你发现。我总觉得,或是有意为之。”

  “论带兵打仗,我不如顾大将军。但论人心算计,我在那深宫中浸淫多年,自认还算高明。”

  “你姑且听我一言,他日战场相见,先留他一命……”

  帐帘忽然一动,帐中二人耳语声戛然而止。

  原是疗伤的时辰已到,军医拿着药箱入内,探头探脑,见帐中无人,轻咳一声,纳闷道:

  “我还以为将军在会客呢。”

  方才他听到了帐中人声。

  即便军医看不到魂魄,沈今鸾一时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日前,顾昔潮对着她的魂魄凭空言语,被他一名亲卫看到,已经犯起了嘀咕。

  她虽忍俊不禁,却也不想折煞他大将军的威风。

  动摇军心就不好了。

  “真是怪事啊。”军医开始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皱。

  沈今鸾悄无声息地又飘了过去,屏息探听。

  军医解开绷带,翻来覆去查看男人上回受伤的右大臂,叹道:

  “其他处的伤口都好得七七八八。为何上臂这处,那么多日了还未完全愈合?”

  沈今鸾掠过军医重新包扎的手,不由看过去。

  顾昔潮赤着的右大臂,肌肉虬张,青筋如游龙隐伏,还在渗出点滴血迹,泛着沉沉的暗红色的死气。

  “是不是将军夜里入睡不察,碰到了伤口?”军医觉得匪夷所思,又道,“也不会啊,若是睡着时偶有硬物触碰,怎么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顾昔潮面无表情,浓睫掩下眸光。沈今鸾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面上蓦地一热,转瞬离开了帐子。

  帐外已入暮色。一连片的火烧云,霞光蔚然,绚烂夺目,在刺荆岭群峦之间大肆绽开。

  沈今鸾心绪纷乱,不自觉越飘越远,直至离开了整座营地。

  “贵人留步——”

  此一声唤魂,才将她意识回笼。

  沈今鸾才发觉已离营地数里之远,回身一看,只见杂树下立着一道须白的身影。

  正是敬山道人赵羡。

  她心头安定了些许,朝着他飘了过去。

  赵羡捋了捋这几日精心修剪过的白须,看着她,微有愁容:

  “贵人已不是我当初在崤山遇到的那一个虚弱孤魂了。”

  他语重心长地道:

  “以魂招魂之术,贵人还是谨慎少用。这天地间游离人世的孤魂野鬼,往往执念太深,戾气不灭,鬼气深重。你虽心念强大,将他们招来,有损自身,无所裨益。”

  “近日,你是否心中总有一股怨气,时时喷涌上来。”

  沈今鸾手指勾起垂在颈侧的鬓发,点了点头。

  顾昔潮一直不肯让她召鬼相助,是不是也是为此?这个赵羡,一直惯会跟他通风报信。

  “小道有一语,必说予贵人听。”

  赵羡声色端严,叹息一般地道:

  “鬼魂贪恋活人阳气,本是自然。将军本来也是阳气充沛之人,只是这几日尚在养伤,贵人还是最好不要与之相触。”

  沈今鸾两颊微微泛红,垂下双眸。

  自从那一夜顾昔潮无端梦呓,她在他入睡之后,只等他再说些平日听不到的话。

  可惜,自从没了酒气,他睡得很沉,一句梦呓也没有了。

  夜里烛火熄灭,只余满帐清光。顾昔潮睡相端正,一宿不动。一只劲臂伸展开去,横在榻上,她的魂魄总是枕着他温热的手臂。

  她仗着无人可见。他不动,她也不动。

  原是鬼魂贪恋人间的阳气。

  因此,顾昔潮右臂的伤才久久未愈,便是由于沾了她的鬼气。

  “若是燃起犀角蜡烛呢?那样,我与活人无异罢?”沈今鸾摆动袖口,掩饰内里的动魄惊心。

  “那犀角蜡烛,更是少燃为妙。”

  赵羡面色更是哀恸,连连摇头道:

  “烛火虽能照出魂魄昔日模样,到底还是鬼魂,阴气不减……”

  他语气犹疑,沈今鸾敏锐地抬眸,直勾勾盯着他。

  赵羡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沈今鸾威逼的目光下,道出:

  “犀角蜡烛,所燃者,实为秉烛之人的阳寿。”

  阴风骤起,漫天飞叶四分五裂,似是万点微茫洒落,沉入地面。

  沈今鸾立在风中,发丝飞扬,面色如冰,血色褪尽。

  顾昔潮,他知不知道?

  一股熟悉的撕扯般的疼痛又在心头翻涌。

  有那么一瞬,她想要戳着他的鼻梁,当面问一问他,看他沉默或回答的时候,不错过那张冷脸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她想到赵羡的告诫,她此刻连踏入那座帐子的心都无。

  魂魄幽影聚散不定,薄雾般诡谲。沈今鸾深吸一口气,闭眼一笑,忽然问道:

  “道人,我还剩几多时日?”

  赵羡微微一怔。

  “你让我少招鬼魂,又让我注意自身鬼气,定是我时日无多了吧。”沈今鸾看着他,坦坦荡荡地道。

  赵羡长叹一声,捻起手指,轻声道:

  “脱离纸人后有七七四十九日,到时魂魄若再不入轮回,便将灰飞烟灭。”

  “如今,已不足十日。”

  沈今鸾最先听进去的,不是她只剩人间十日了。

  而是所幸,只是折损了顾昔潮一月有余的阳寿,她不算亏欠太多。

  赵羡眼见她的魂魄黯淡下去,又忙道:

  “不如,我再为贵人造一个纸人。纸人可封存魂魄,贵人可暂居其内……”

  他心中尚存一念,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了。”沈今鸾回绝得很快。

  她仰首,遥望北疆广袤土地,碧空如洗,群山如练。

  体味过魂魄在天地之间自由如飞,怎会甘愿困于纸人,苟延残喘。

  就像,曾在北疆纵马驰骋,她当初怎会入宫,在那重重宫墙内耗尽一生。

  但,为了沈氏,为了父兄,她不会言悔。

  “十日,足够了。”

  只等云州一定,真相大白天下,洗清父兄冤屈,她或轮回转世,或灰飞烟灭,都值此一生。

  沈今鸾闭了闭眼,袖下腕间,一抹红线缠绕。

  足够了。她心道。

  暮色沉沉,赵羡望着她背影,几欲上前,欲言又止。

  他想起自崂山归来朔州那一日,一身风雪上门,再见蓟县故人。

  彼时,她尚因几近魂飞魄散而在沉眠,他便先单独面见将军,喜不自胜地道:

  “不负将军所托。小道十年精修,为魂魄重塑肉身一术,我或能一试。”

  当初,他能从蓟县去崂山修行,全仰赖将军名震四海,祖上与崂山有旧,他方能入门。

  一月十年崂山之行,他蒙受将军恩德,终是能全他心愿。践行二人之前的约定。

  岂料将军却摇了摇头。

  赵羡讶异万分,不知他为何改变心意。

  只见男人立于微雨之中,淡淡地道:

  “她这一世生前囚于深宫,死后囿于执念,多磨难,少喜乐,我知她心念轮回,一切重头再来。”

  “若非她心甘情愿,我不会强留。”

  春雨寥落如丝。隔着雨幕,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回首,朝着他躬身行礼,道:

  “你我此约,望敬山道人,自此缄口,永不重提。”

  赵羡只得回礼,应允下来。

  此间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树缺月残枝。树影之下,一大片烟气反射出阴森绿光,幻化出几道人形,跪拜在女子暗花裙裾之下。

  “禀娘子,我们找到了!”

  只见一众小鬼抬着大红轿子,由远及近,从丛林深处飞也似地来到沈今鸾面前,笑容可掬,捧起双手向她讨赏。

  无数纸钱纷纷飘落,轿子一着地,小鬼幻化作无数道青烟袅袅散去。

  赵羡和沈今鸾一道上前探看,舒下一口气。

  “秦昭的尸首,果然和当初顾虞郎一般,被丢入了牙帐前的乱葬坑。”

  赵羡说过,死者头七之前,可施法还魂。七日之后,阎王都无能为力。

  自牙帐归来,她就命小鬼去乱葬坑蹲点。

  可足足等了三日,今日才等到北狄人将秦昭的尸首抛下,由小鬼带回。

  见轿中尸身完整,赵羡拱手道:

  “七日回魂,乃是违背天地法则。小道只能斗胆一试,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芸娘与秦昭夫妻情深。还魂一事,有劳道人了。”秦昭因她沈氏之故,猝然身死,她心中实在有愧。

  赵羡敛容道:

  “昔日在蓟县操持阴婚,我罪孽深重,此后必当广立功德以偿还。有情人终成眷属,功德一件,小道自当尽心竭力。”

  语罢,赵羡对着尸首左右查看,皱眉道:

  “怪事,他的魂魄并未附在尸身之上。”

  沈今鸾环顾四面林地,确实不见随之而来的秦昭魂魄。

  赵羡面色一沉,掐指一算,道: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后,七魄渐散,三魂之中一魂入地府投胎转世,一魂附于灵位,一魂跟随尸身守在坟头。这位郎君暂无坟头,亦无灵位,我算来他的另一魂亦还未入地府,那本应跟随尸身……”

  “若魂魄已失,无法还魂。必要先找到魂魄。”

  “他,可是还有执念未了?”

  沈今鸾沉吟片刻。

  秦昭半生为她大哥沈霆川的副将,半生在牙帐为俘,只为夺走受辱的主将尸骨。

  一腔忠胆,最后也是为她大哥报仇刺杀顾辞山而死。

  顾辞山不死,他执念不消,他的魂魄定是还残留于北狄牙帐之中。

  沈今鸾计上心来,凛声道:

  “正好,我恰要去一趟北狄牙帐,便可亲自寻回他的魂魄。届时,还请道人为他还魂。”

  不光是为了他这一番情义。

  秦昭是当时离顾辞山最近的人,他死前所见所闻,对战局至关紧要,她急需找他确认一回。

  沈今鸾与赵羡细细道出了此行计划。末了,她道:

  “正因如此,还烦请道人以我魂体欠安为由,莫要让将军知晓。”

  她已明了,他不会让她独自涉险。

  但她却不得不铤而走险。

  半生在后宫搅弄风云的皇后娘娘,后世谬之为妖后的沈氏十一娘,整肃仪容,以鬼魂之身,朝敬山道人屈身行礼,道:

  “家国事大,成败在此一举,胜负系于我一身,还请道人助我一回。”

  数年修道,赵羡面色本已是一贯平和,此时渐渐变得凝重,惊异。

  他陡然明白过来,她语中诀别之意。

  赵羡半跪在地,不受她此礼,目色微动,忍不住又问道:

  “贵人,此去可还有心愿未了?”

  没有缘由地,沈今鸾缓缓回眸,望向那一处大魏军的营地。

  军帐连绵不绝,她却能一眼望见最正中的那一处大帐。所隔甚远,还能隐隐看到帐布上那一道英挺的侧影。

  烛火之下,男人身姿沉毅,一丝不苟,为他和她的云州在筹谋。

  沈今鸾情不自禁抬起手指,在虚空之中,一寸一寸描摹远处那一幅烛火投影的轮廓。

  她喃喃低语道:

  “有过期盼,却不能企望。”

  “想要靠近,却难以触及。”

  顾家,沈家。大哥,云州。生死,人鬼。

  一道道天堑,相隔阻绝。

  此时此刻,远远的帐布上,他的轮廓如山巍峨,透出的光却太过隐秘,在她拂过的指间若有若无地闪动。

  近在咫尺,遥隔天涯。

  只此今生,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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