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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们的新娘 第71章

作者:艳日伞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24 KB · 上传时间:2024-09-28

第71章

  黑子的死状最惨,像被带刺的铁链从四面八方穿进身体,身体各处的碗口大的血洞中骨肉稀碎淋漓,惨无人道。

  管家继续说:“别墅里的人全部都是血流尽后才死,死之前经历了至少一个小时的疼痛折磨。但这一个小时内,没人反抗挣扎,没人报警惨叫,别墅旁边有好几栋别墅,其中一家邻居同样也在举办晚宴,他们没有听到任何那边的声响。”

  江老爷子没说话,他的思绪还停滞在管家那句“不像是被人杀”的话语中。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目光遥望远方,但管家的话没有遗漏地听进耳中。

  管家见他不做声,摸不透他是什么想法,顿了顿,小声道:“警方那边怀疑是非人类生物,已经有野生生物部门的人去了临城。”

  江老爷子浑浊的眼中像是有灯光闪烁,“非人类生物?”

  他喃喃念出这几个字,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几个家伙在盘龙寺没收获?”

  “都死了。”虽然时隔已久,但管家还记着这事儿,“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这事情大小姐是当事人,应该最清楚。她的那个同学那也是一问三不知。 ”

  那个孙女?

  江老爷子笑了一声。

  他虽然嘴上总说自己老了,但心低一点都不服老,人类的科技再发达,也不能逆转时光令人长生不老,至少现在不行。但人类办不到的事情,非人可以。

  他压下心头那些思绪,遗憾道:“那丫头倒是运气好,有黑子出面,她插翅也飞不出临城,既然黑子死了,就找咱们这边的人去做。”

  江月雯在床上躺了十多日,背上的伤口才勉强好了些。

  帮她伤口缝针处理的是藤姬,前期伤口护理也是藤姬,这人太过全能,江月雯是后来可以走动了,特意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让她一直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伤口几乎贯穿了她的整个后背部。

  这么长这么深的伤口,竟然在短短十多天时间里就愈合结疤了?

  而且她没去医院,也没发炎发烧,疼痛感好似也没那么强烈?真是匪夷所思。

  江月雯把这归咎于自己强悍的愈合能力上了。

  愈合后的疤痕太狰狞,在她白皙的脊背上特别显眼,好在江月雯心大,觉着这疤也算自己的荣誉象征,虽然难看,但也很酷。

  她问藤姬,“我的伤疤看起来是不是挺有文艺范。”

  藤姬正在帮她擦拭脊背,入目的肌肤白胜霜雪,触感温热和暖,偏偏那一道疤痕破坏了这一切,他从深山里挖了很多药物涂抹,但这道疤痕依旧一日比一日刺眼。

  听她这样说,他垂眼没回应,只用手指轻轻按摩她疤痕周围的肌肤。

  江月雯痒得躲闪直笑,“别,别这样碰我。”

  她伸手去抓他手腕,笑着告饶,“太痒了我受不了。”

  他的手抬起按在她脊背上,生怕她大动作再把刚结痂的伤口扯裂。

  偏偏这时她的手抓过来,因为他的手离开,她的手下滑在了他的腿上方。

  那里凸起一块。

  江月雯的头不能彻底扭过去,也没看清自己的手搭在什么上了,只以为是藤姬的胳膊,顺势拧了一把,嘟囔嗔道,“不许再这样挠我,好痒的。 ”

  手感不太对?

  不像胳膊上的肉。

  江月雯话落愣了愣,刚要扭头去瞧,藤姬的手按在她脖颈处,又把她的手一并拿开。

  他不能说话,但每次按住她后脖颈的行为像人类揪住矛猫咪的后脖颈,他在无声告诉她:不要乱动。

  江月雯无法扭头,但听着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她好奇问:“你胳膊上肉好软,我拧疼你了?”

  她以为他胳膊上都是肌肉,拧的劲有点大,没想到肉那么软,隔着一层衣物,软软的皮肉包裹着坚硬的骨头,说不上来的诡异触感。

  他一定很疼,呼吸才这么粗。

  她不能转头,也就没看清,此刻的藤姬眼睛猩红地盯着她白嫩的后脖颈。

  他的四周无数藤蔓汹涌而出,疯狂地想要把江月雯缠裹。

  藤姬汲取了许多人的记忆,男人两条腿中间是个什么太清楚不过了。

  起先用这身体,藤姬只当那是个摆设,就算汲取了无数人的记忆,知道那玩意能做什么,他也不觉着自己会用人类身体和小姑娘做男女之事。但刚刚,被她柔嫩的小手抓住时,他全部的心神好似全都集中在了那里,被她攥紧在手中。

  最柔软也最坚硬,最无助也最疯狂。藤姬的脑海里,无数思绪在发散,导致他的人身无法维持,变成了藤蔓人型,枝丫快速生长叫嚣。

  想要在这里筑巢,想要马上和床上的小姑娘合二为一。

  江月雯没得到回应,她已经习惯藤姬这种沉默,倒也没在意,毕竟对方是个小哑巴,她放软了声音,小声道,“我背上敏感,很容易痒,你下次要轻点……”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又搭在了她背上,一点点地,缓慢碰触。

  听从她的建议,他的碰触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羽毛拂过。

  他指腹泛着凉意,像温润的玉件,她本来该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脊背紧绷的越来越厉害,明明他的碰触那么轻微,可她背部的触感莫名变得极其敏锐,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指腹上那些粗粝的纹络,一点点地划拉她背上细密的小绒毛。

  绒毛在一根根的竖起,她的没一个背部毛孔都在紧绷在颤栗。

  一点都不痒了。

  很酥,也很麻。

  这次见面独处的时间太长,藤姬每天帮她擦拭后背身体,他从不借机多碰她一点肌肤,他脸上总是平静,目光也很清澈,这不是个趁人之危的男人,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医生,一心一意照顾他的病人,医患之间除了病没有别的想法。

  这令江月雯也从最开始的忸怩变得坦然。

  她一度以为藤姬救了她就只是意外,他照顾她也只是因为他“救死扶伤”的责任感。

  但现在,他的手指就像是那些惯会撩拨人的羽毛,一点点地在她背上点火。

  她抿着唇牙关紧咬,喉咙深处像在冒出一堆又一堆的小泡泡,她怕自己一张口,那些小泡泡就会蹿出来变成羞耻的声音。

  怎么办,她眼中渐渐被水汽充斥,有些无助,又有些恍惚。思绪如在云端,飘飘荡荡无法落于实处,空气里充满了黏腻感,身体如在沉沦,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砰!”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突然响起。

  整个房子似乎在晃动。

  江月雯还没反应过来,她连头带身子被藤姬用被子裹住。

  他把她抱在被子中,抱着她朝外跑去。

  江月雯被裹的严实,四周黑暗,她的双手置于两侧,因为被藤姬紧紧抱着,没法扒拉开被子,只能不停后仰脑袋,试图探出去瞧瞧什么状况。

  除了最开始的爆炸声,这之后她就没听到别的声音。

  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坍塌或是人声。

  怎么能这么安静?

  她想起那天查燃气事件,也是如现在一般的安静。

  不可能是这样安静的诡异环境。

  是她的耳朵因为巷子中拍在她脑袋上的那一棍出问题了?

  江月雯没发出声音,她怕给藤姬拖后腿,但心跳一直怦怦怦的,令她倍加煎熬。

  尤其眼前这种看不见一点光亮的黑暗,令她愈发心慌。

  她看不见,也就不知道,藤姬抱着她根本没走正门,而是从的窗户一跃而出,他的双腿变成藤蔓根茎快速朝下攀爬,几步就从高空跃在了地面。

  江月雯不喜黑暗,好在这种黑暗没持续多久,被打横抱着的她竖了起。

  藤姬掀开她头上的被子,示意她朝四面张望。

  此刻她和藤姬在马路边上,她被藤姬隔着大被子抱在怀里,像只裹了大被子的狗?

  她想起自己没穿上衣,只能这么被裹着,周围站了很多人,好在没人注意到她。

  虽然很尴尬,但因为没人注意,她莫名松了口气。

  众人都在盯着前面突然倒塌了的四层楼咋舌。

  “这房子挺老了,有七十年?哎肯定是哪一户挖地下室导致的。”

  “里面有人没,太可怕了,这要有人还能活着吗?”

  “应该没有?前几天我就看到房子大门上贴了危房的单子。”

  “对,这栋楼成危房有大半个月了,不是这两天的事儿,里面人应该都被疏散了吧。”

  老爷子和老太太们议论声不断。

  江月雯默默听了个大概,这栋四层单元楼在半个月之前就变成了危房,里面居住的人都搬走了。

  半个月之前不正好是她受伤醒来的时候?

  既然是危房,也不会有人检查燃气,更不会有检查燃气走错门的事情出现吧?

  她嘀嘀咕咕的念头,逐渐又聚焦在了藤姬身上。

  小哑巴好可怜,竟然住在已经搭建了七十多年的房子里,这房子变成危房了他还继续住在里面,说明什么,说明他没地方可去。

  她隔着被子轻轻捶了捶藤姬的胸口,在藤姬望过来时小声道,“别担心,我也有房子,以后你住我的房子。”

  藤姬没说话,他对方人类这种稍稍碰碰就会变成危房的房子不感兴趣,相对于人类房子,他的山中地盘更扎实。她那么脆弱,应该和他一起去山中,而不是在这个处处充满不确定危险因素的人类世界。

  江月雯猛地凑近他,在他呆呆的脸上亲了一口,她对上他惊讶的目光,眉眼弯起,笑道,“是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她解释这个吻的意思,但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搜救队很快过来了,这栋四层居民楼半个月前变成危房后,里面的居民们就被清空了,虽然大楼塌的措不及防,但庆幸的是没检测到废墟中有人。

  江月雯得知这个结果时,再次感慨,“我们真是幸运啊。”

  她的背包还在,但卡都被冻结,真没想到,她一个成年人的银行卡也能被冻结。

  江月雯翻遍背包也没能找出半毛钱现金。现在这个时代,用现金的人不多,就连路边的乞儿也都是扫码刷卡。能拿出现金的估计都是些住在深山里的古代人。

  没能找出钱的江月雯讪讪扭头望向藤姬,回家的航班暂时没有,她大言不惭说住酒店,现在已经到了酒店前台,房子也选好了,但钱不到位,这就尴尬了啊。

  酒店前台把她的卡一张张摆在桌面上,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藤姬。

  藤姬在两人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钱。

  都是百元大钞,崭新崭新的没有褶皱。

  前台也没想到他掏出来的会是现金,愣了愣,数着桌面上的钱,又放进验钞机中。

  验钞机许久不用放坏了,前台的小姑娘又不懂钱的真假,喊了经理过来。

  折腾了好一会,两人才终于办理入住。

  江月雯好奇问藤姬,“你哪里来那么多现金?”

  话落又反应过来,藤姬不会说话,没法回应。

  可怜的小哑巴,他这是手机扫码被人骗过吗,才会出门带现金。

  在房间里短暂休息,又换了一身藤姬临时买来的衣服,江月雯牵着藤姬的手下楼,和前台小姑娘询问了最近的夜市,这才出门。

  她走的极慢,背部虽然结痂了,但刀口太长太深,一动就扯的疼,藤姬试图把她抱起,但被她紧紧抓着胳膊,不许他再搂搂抱抱,出了酒店,她小声道,“我用的虽然是假身份证,但我家那位老爷子想查到我住这里不难,或许今晚上就有人来这。”

  江月雯叹气,“一会咱们夜市里吃完,随便找个民宿住吧,白瞎你花那么多钱了,以后我十倍还你。”

  藤姬将她的手反握住,在她瞧过去时摇头。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喉咙中没有发出声音。

  江月雯理解错了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意思,忐忑地望着他,小声地继续说,“和我在一起好像很危险,你,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她不是个合适的对象,现在朝不保夕,且还有未婚夫这么一个东西。这些问题没解决之前,对藤姬太不公平。

  所以不等藤姬回应,她下定决心了般,坚定地继续又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送你去,等过段时间我来找你,你再告诉我考虑的怎么样。”

  藤姬的脚步停下,他低下头盯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清澈,就像一汪清澈的水拢在眼中,湿漉无害,又很委屈。

  江月雯的心莫名软了下来,喃喃地试图说服他,“我身边太危险,我怕你被我波及,我想你好好的。”

  藤姬没什么情绪,只是一如刚刚垂眸望着她。

  眼眸柔柔的,倒映出她清晰的五官,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不说话,却比发声更有回应力度。

  江月雯被他紧紧捏着手,这一刻她深切感受到了藤姬对自己的那份喜欢。

  “我,我只是想让你安全。”江月雯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还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你……”

  藤姬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吻上她泛白的唇。

  他只是这样堵着她的唇,想要让她不要再说话。

  可唇瓣相触,像有电流在唇上窜过,令他皮肤泛着麻意。

  他伸手,想去碰碰自己泛着麻泛着酥、泛着疼的唇。

  可手举在半空后停滞了,像是被钉住般一动不动。

  她的舌尖像是一条小蛇,钻进他的唇齿间,他不仅唇麻了,好似整个身体都麻了。

  他想起以前有虫子想要在他的树皮上咬洞钻进去,那些小虫子总是锲而不舍,令他很无语。

  他的身体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小东西钻进去,永远都不可能!

  但现在,她的舌头,像那些小虫虫,软糯,但又大不一样……

  他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该像赶虫子一样将她驱赶。

  但,但内心深处又不愿意将她的舌头驱逐。

  虽然有些麻,也有种令他浑身泛软的酥。但他心突突突的在跳,血液像是要从全身汇聚在某一处。

  他难受,却又恍惚如踩云端,呆呆的想:小姑娘的唇软软的,舌软软的,汁液好甜啊。

  比她身上散发的甜味更浓郁。

  有点点喜欢,但她给的太少了。

  他的手从半空落下,在她要离开时撑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身体带进他怀中。

  老太太牵着老爷爷经过,不悦嘟囔,“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嘛。”

  江月雯刚刚鼓起的勇气在瞬间像气球一样被戳的稀碎。

  大庭广众之下,真不该这样,她讪讪地整个脸蛋通红如染血。

  她忙伸手去撩头发,牵住藤姬的手小声道,“我们去前面夜市瞧瞧。”

  藤姬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如木偶人一样随着她朝前走去。

  江月雯只想缓解这种尴尬,急匆匆地朝前走了一段路,直到脸颊上的热意消退,她才扭头去瞧藤姬,口中道:“哈哈刚刚是不是超尬……”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大街上做出这种不雅观的事,想想就悔的不行,都怪藤姬,长得那么好看,又是那么一副让她想要欺负的表情。不亲一下真有种自己禽/兽不如的错觉。

  话说一半,才发觉藤姬不正常,他的脸蛋比她还要红,同手同脚的瞧着无比僵硬。

  再一想刚刚他的生涩反应,江月雯“噗嗤”笑出口,她仅剩的那点子的尴尬烟消云散。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经历能这么少啊,单纯的好似良家少女。

  她收了笑意,知道藤姬脸皮子比她还薄后,没出声打趣,若无其事地转移他注意力,“晚上想吃点什么?”

  藤姬不挑食,但江月雯很挑剔,这不吃那不吃,在夜市里逛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对她胃口的。

  夜市里人太多,藤姬总用手拦在江月雯的四周,后来干脆黑着脸,将她腰身一抱放在肩膀上。

  江月雯吓得揪住他头发,“太高了,快把我放下去。”

  骑在藤姬脖子上鹤立鸡群能吸引所有人的关注力,让她实在压力山大。

  话刚落,人群中突然一阵嘈杂,而后犹如如潮水朝江月雯这边方向涌来。

  隐约有人在尖声惊呼,“杀人了,杀人了!”

  江月雯顺着人潮要退开的位置望去,藤姬长得高,又把她架在脖子上,她比其他人要看的清楚,是一个瞧着有六七十岁的白发老头子手里拿着把菜刀在乱砍。

  他旁边的地上倒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因为太昏黑,看不清地上的人是男是女,但隐约还在动弹,想必还活着。

  四周的人挤来挤去,江月雯瞧着前面有条巷子,刚低头要去拉藤姬的胳膊指挥,眼角余光扫到一个快要撞到藤姬的中年人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刀子刺向藤姬的腰腹。

  江月雯想要尖叫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子没入藤姬的腰腹。

  喉咙里像被尖叫充斥,她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试图朝藤姬的身上歪下去查看伤口。

  尖刀有一尺长,没的只剩刀柄。江月雯的心好似也连带被尖刀刺中,疼的无法呼吸。

  但令她更为震惊的是,藤姬没有倒下,他的身体被尖刀没入又拔出,没有半分摇晃。

  中年人见他没反应,又把刀子扎了进去。

  这次刀子却没法拔出去了,中年人努力了两次,刀子扎在对方身上纹丝不动,他惊讶抬头瞪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没出社会的大男孩,怎么回事?

  他手里拿着刀子,所以看的更清楚,第一次拔刀的时候,刀刃上什至没有半点血。

  插错地方了吗?

  就在中年人以为是对方早就看到他的行为故意逗弄他,气得脸色铁青,正要把腰上别着的枪掏出,被他拔了几次都没能拔出的刀子却轻松地从对方身上抽出,刀子被一根藤蔓卷住拐了个弯,尖刀对准他胸口,在他的瞳孔巨缩中,插进了他的胸口。

  速度太快了,他眼睁睁看着竟然也反应不过来,眼瞅那把刀子没入自己的胸口,身体里的血就像流水沿着那把刀子朝外汹涌流出。

  他张大嘴疼的想要尖叫,一根藤蔓根茎在他喉咙里扎根,他喉咙被堵的严严实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助看着自己浑身血肉被那些藤蔓根茎吞噬汲取。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却没一个注意到他。

  中年人转动眼珠,缓缓朝上,和江月雯的视线对了上。

  终于有人看到了。

  他忘掉了这个看到的人其实是他的截杀目标。

  他努力睁大眼张嘴,试图和对方求救,眼底发出求救的希望光芒。

  这个漂亮的女孩一定不忍心他被这样弄死,她会帮他的,肯定会。

  江月雯缓缓别过头,把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和巡逻警察搏斗的拿菜刀老头身上。

  巡逻的警察是个小年轻,他手里拿了根长棍子,和老头手里的菜刀不能比,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击打对方。

  人群还在慌促地到处奔走尖叫。江月雯没有再移开视线,大概是坐的太高了,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令她的眼睛僵硬,眨眼有些困难。

  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藤姬的头发,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还在。

  他还在,就在她身边。

  但她却不敢低头,不敢去瞧他在做什么。

  天空出现一道闪电。

  雷声轰隆隆响彻天际震耳欲聋。江月雯看到不远处好几个长相凶戾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顺着人潮朝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他们目光凶悍地锁定在她身上,明显目标是她。

  这是老爷子派来的人。

  视线在半空交汇,江月雯来不及发声提醒藤姬。

  其中一个人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江月雯。

  江月雯坐在藤姬的肩膀上,她能看到更多,但也相对的会轻而易举变成别的活靶子。

  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尖叫声。

  相比她这个靶子,在人群中的藤姬很安全。

  那就,不必出声惊到他。

  那人举枪扣下扳机只是一瞬。

  枪声和轰隆隆的雷声混杂在一起,混乱的人群谁都没注意到。

  江月雯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子弹,她虽然下意识想要偏头避开,但心头又很清楚,对方既然敢在离得这么远就开枪,肯定有把握击中她。

  枪声再次响起,是对方的第二颗子弹。

  这次没有雷声,四周的人全都听到了,尖叫声高低起伏响起,这次人潮比刚刚还要混乱。

  但开枪的人继续朝江月雯扣下扳机。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几颗子弹射出的时间几乎差不多,全都冲着江月雯而来。

  江月雯不能避开。

  她的目光盯着这些飞梭而来的子弹。

  都说人将死之前,都会想起自己最美好的某一刻。

  可她这一瞬间盯着这些全都冲她而来的子弹想,这些子弹都不能伤到藤姬。

  只要不会牵累他,就好。

  她一直知道,和江老爷子叫板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如果她一直留在那边等着嫁给权大势大的未婚未,在未婚夫家的地盘上,江老爷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她离开那里来了临城,像在自找死路。

  但,她在死之前找到了藤姬。

  她和他曾肌肤相贴,曾唇舌相触。

  那些亲密行为比她想象中更加美好。

  宁香香说她是个女独,完全想不到她会有恋爱的时候。她一直也这样认为。

  什么恋爱什么男人,都不如肆意活着重要。

  但她马上就要了,却无半点遗憾。

  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他此后会不会遭受牵累,担心他的身份会不会被别人发现,担心他会很快就忘掉她……

  江月雯下意识闭眼,但久久没等到子弹进入身体。

  她睁眼,子弹在距离她不到一尺时,被突然出现的藤蔓打飞。

  那些黑衣人看到出现的粗壮藤蔓,脸上齐齐变色,他们掏出枪对准江月雯,快速朝江月雯打去。

  尖叫惊慌的人们都已经离开了四周,全都涌向出口处,就连手里拿着菜刀挥舞的老大爷也被枪声吓得跪倒在地,任由巡逻警把手铐拷在手上,一脸惊吓的被带走。

  枪声连绵不绝,围拢在江月雯四周的黑衣人越来越多。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江月雯依旧骑在藤姬的肩膀上,她的头顶有一把巨大的由藤蔓编织成的伞。

  四周的雨如瓢泼般落下,但她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星。

  无数藤蔓的根茎在她眼前插进那些黑衣人的身体里。

  他们的鲜血混在雨水中,他们在惨烈地大叫,他们的身体被藤蔓根茎穿透,无助地挣扎大哭。

  地上的一洼一洼的雨水全成了血色。

  江月雯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看着眼前血腥画面,终于明白她是怎么从巷子里被得救的。

  那些巷子里想要杀她的人,大概也和这些黑衣人一样下场。

  藤姬,藤姬啊,他是她的小绿绿。

  直到所有黑衣人全部倒下,直到四周再也没有惨叫声。

  那些倒下的黑衣人人被藤蔓根茎汲取血肉,彻彻底底消失,尸骨无存。

  所有藤蔓根茎回缩,很快没入藤姬的身体中,他恢复正常的人类模样。

  微微仰起头,望向江月雯。

  他不会说话,他的脸上也没有神情,只有一双眼睛在瓢泼大雨的黑夜中望着她,眼底像有星光,幽邃闪亮。

  一道闪电出现在天空,把他的五官照亮。

  江月雯伸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的脸颊很凉,比雨点还要凉。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体温能这么凉,现在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所谓的体温。

  她声音低低地说,“他们是坏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你做的没错。”

  就如她在寺庙里遇到的那三个歹人,只有心狠手辣奋起反抗,才能给自己找出一条活路。

  藤姬没有做错,她无比庆幸,庆幸他不是人。否则早就在中年人用人尖刀连续刺进他腹部时死了。

  藤姬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她这话的真实性。

  大约是因为她声音太轻太弱,没有存在感,所以他才会是这样的反应,江月雯的手掌贴在他脸颊上,这次她声音更坚定,“你没错,遇到坏人要反抗没有一点错,你别担心,我不会怪你。但你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这些人死有余辜,江月雯一点都不觉着可怜,相比于这些人,她其实更害怕藤姬是不是平日里以人的血肉为食。

  但她几次话到舌尖,就是无法问出来。

  会是吗?万一真是呢?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江月雯道听到了瓢泼大雨中的警笛声,她问藤姬,“你跑的够快吗?你不能被警察抓到,得在警察来之前离开这里,也不能遇到警察。”

  藤姬点点头,他撑住她的腰身,把她从肩膀上移到怀里打横抱着。

  江月雯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对他说,“刚刚谢谢你救我,你已经救了我三次。”

  藤姬在雨中快速奔跑。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条粗壮的藤蔓根茎。

  其中一根藤蔓从他肩膀探下去,嫩绿的藤蔓芽头蹭了蹭江月雯的脸颊,又去戳江月雯的鼻尖。

  江月雯问,“你是小绿绿吗?”

  藤蔓歪着自己的藤蔓尖,像是听不懂,茫然思考江月雯的问话,嫩绿芽尖无措地旋转打着圈圈。

  小绿绿最开始也会做这样的可爱动作,但后来她说的话,小绿绿大部分都可以听懂。

  江月雯伸手碰碰它嫩绿的芽头。

  她起先以为小绿绿是藤姬,但现在连她也不太确定了。

  “你真厉害。”江月雯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由衷地夸赞这根藤蔓,“没有你我就被那些坏人杀死了,谢谢你。”

  她声音比山涧的清泉还要甘甜,比落在树叶上的晨光还要温柔,藤蔓尖尖兴奋地缠住她的手指,在她手上蹭来又蹭去。

  江月雯垂下眼,望着这根可可爱爱的小藤蔓。

  她分明含着温柔笑意,可眼底却茫然又空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藤姬抱着江月雯跑了很久很久。

  起先江月雯还能看到四周掠过的树木路灯,到后来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雨幕。

  她的身上有藤蔓的缠绕遮挡,藤姬奔跑的速度飞快,但她一点也没感受到风雨的湿冷肆虐。

  他对她好,很好很好,好到她心头越发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藤姬终于将她放下。

  是一处山洞。

  山洞里铺满葱葱郁郁的藤蔓枝叶,她的脚踩在上面像是踩着柔软的地毯。

  山洞壁上爬满了藤蔓,叶子间有一颗颗镶缀在墙壁里的各种形状的小石头,这些小石头闪烁莹莹亮光,光芒汇聚如河流将整个个山洞里照的明亮。

  洞穴最深处有一张由藤蔓垒砌起的床。

  江月雯想起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小绿绿也是用它自己缠绕一层又一层为她编织了一张藤蔓床,躺在上面一点也不冰冷硌人,柔软舒适极有安全感,像小鸡仔窝在妈妈的羽翼下,那是她睡过最舒服的床。

  藤姬站在她身后,两条粗长藤蔓拧成的腿逐渐变回人类的腿形。

  直到身体彻底恢复人的形态,他才垂下头,目光嫉妒地瞟向一直缠着江月雯的手指在贴贴蹭蹭地那根藤蔓。

  江月雯见他垂头,只以为他是害怕她在识破他伪装后会愤怒斥责他。

  这么高大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无助又弱小,似乎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把他戳倒。

  她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牵住藤姬宽大手掌,“藤姬,你好厉害,今天谢谢你。”

  她话语由衷,发自内心,不是敷衍。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救了她三次。

  藤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皎皎如月般的明媚脸颊上,他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捂胸口属于人类心脏的位置。每次她这样望着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觉着那颗只是摆设的人类心脏即将要跳出胸膛。

  尤其现在,心脏像山涧精怪生出意识,疯狂要冲出他的胸口。

  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却因为说不出话无助地垂下眼。

  但江月雯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困惑。

  她猜想,他一定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夸他,他这种神情令她心疼的不得了,藤姬以前一定被人类排斥过,才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藤姬,我背疼。”她靠在他胸前,无助哼哼,软弱撒娇,“是不是结痂裂开了,好疼啊。”

  藤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把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好。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解她衣服,指尖出现尖刺般的藤蔓刺,轻轻划拉,她背部的衣服一分为二。

  结痂好好的没有裂开,但她喊疼,声音都快要哭了,一定特别疼。

  他粗粝的指腹上出现浅绿色细微绒毛,这些绒毛渗出绿色的汁液,被他轻轻涂抹在江月雯的伤口及周围。

  江月雯虽然趴在床上,但嘴巴没停,她感慨道,“藤姬,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太厉害太厉害啦。像神话传说里的大妖怪,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你为什么可以成精?”

  “你一直在人类世界生活吗?你有多大?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这里是你的家吗?布置的好漂亮。”

  “藤姬,你不会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本体的是树的缘故,你不会写字难不成因为你是文盲吗?以后我教你写字吧。”

  她兴奋又激昂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变成了极为隐忍的低哼声,不像痛苦的哼哼,倒像是从舌尖里反复缱绻萦绕的声音,娇弱难耐,柔软无助……

  她猛地伸手,按住藤姬的手腕。

  “别,别再碰了。”

  软弱的声音如裹了一层湿津津的香汗在黏腻乞求。

  藤姬被她握着手腕,果然不再碰触。

  他照料她这么多日,对她背部肌肤的敏感了若指掌,太清楚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在那些人类的记忆里,她这样的反应是在求偶。

  按照人类方式,他应该继续,并且要很迅猛。

  这种念头令他此刻的身体极不舒适,有些地方在疯狂尖啸,有些地方僵硬如铁石,有些地方突突狂跳,一具身体无形的四分五裂。

  但他抿着唇,任身后枝蔓绿叶疯狂滋长,也没下一步动作。

  他真正的洞穴还没搭建好,他要在洞穴里和小姑娘进行“吞噬仪式”,他不需要人类的这种虚于表面的交欢方式。

  江月雯抓着他的手腕,直到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她才无声长出一口气,平缓自己的心绪。她将他宽厚的手掌拉近,把自己的一侧脸颊贴在他的手掌上,感受上面润玉般的沁凉。

  “藤姬,你是靠吸食人存活吗?”

  她想,这句话不问出来,她就算再感激他,心头也始终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会令她喘不过气,更不能坦然面对他。

  不管是或不是,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话落,她察觉到藤姬的手掌紧了紧,心在这一刻也跟随藤姬的手掌在发紧,连呼吸也不畅了。

  对方的手掌移到她的下巴处,微微用力,江月雯被这股子力道迫使,不得不抬头望向墙壁。

  她的视线里,有一颗超级大的发光石头,圆圆的如挂在天边的明月。

  这个石头有什么问题?

  她心头正迷惑,就见一根藤蔓的根茎穿进这块发光石头中,发光的石头就像是电被抽离,逐渐变得黯淡,到后来失去光芒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这些小石头能发出光芒,不仅是因为石头的材质特殊,还因为被他注入了日月精华,他收回自己注入的精华,这些石头看起来就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那些人类的血肉灵魂污秽不堪,哪里能比得上天地日月精华的纯净。

  江月雯愣了愣,反应过来,惊讶回头望着藤姬,“你是靠吃这种石头存活吗?人类不在你的食谱上?”

  藤姬觉着小姑娘像是更在意后面一个问题,他犹豫片刻,缓缓点头。

  江月雯开心地抓住他胳膊,再次确认,“你真的不以人类为食吗?”

  藤姬盯着她,她在反复询问,为什么?

  一根藤蔓从绿叶葱郁的地面冒出来,将自己枝干伸展在江月雯的面前。

  江月雯察觉到它的枝干不同别的藤蔓,有些灰黑,藤蔓上希拉的几片叶子也很灰败,瞧着精神气不大好。

  “怎么回事?”她凑近了去瞧,“是被虫子叮了吗?怎么瞧着蔫蔫的?”

  众所周知,树木植物除了怕火,还怕被害虫啃。

  这些枝蔓每一根都有自己独立的小意识,江月雯只以为小家伙凑到她跟前,是要她抓虫,伸手抓住藤蔓,她眼睛细细地在它身上扫视,想找出罪魁害虫。

  藤蔓粗粝的枝干被她抓在手心里,整根藤蔓颤颤地,粗硬枝干瞬间像被抽离了支撑力,软哒哒地趴在她手上,只有丑陋的小脑袋仰起,呆呆望着她。

  江月雯的手指在它枝干上摸来摸去,自言自语,“没发现有虫子啊,怎么回事。”

  藤姬瞧着这根藤茎在她手心里忸怩装柔弱,心头那种不适感愈发强烈。

  他眼皮动了动,那根软趴趴的藤茎不受控制地在头不长出一根尖刺戳破江月雯的手指。

  江月雯完全不受防,疼的低哼一声,下意识要缩手,却突然发现,沾了她鲜血的藤茎变得愈发灰败了,就连叶子也更蔫,像是缺水缺阳光,耷拉着随时会掉落。

  她盯着沾在藤茎尖刺上的鲜血,蓦地反应过来,“人类的血肉对你来说像毒药,吃掉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让你和中毒一样难受。”

  她恍然大悟,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内疚,“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人类对它来说是剧毒,它是因为她才会把那些人类“吞吃”。

  她垂下头,亲吻沾了她指腹鲜血的尖刺,舌尖微微探出绕着尖刺打转,小心翼翼地把尖刺上那些鲜红的血清理干净。

  这根刚刚还奄奄一息浑身颓败的藤茎在一瞬间疯狂暴涨,一改刚刚灰败趋势,不仅枝干变得粗壮,就连叶子也变得苍翠碧绿,好似瞬间被注入了无数天地日月精华。

  但这根藤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强制下线,被迫回归本体。

  藤姬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去擦江月雯的唇角。

  她唇角沾了一点点的津液,他知道她洁净,只是下意识想要帮她擦拭干净,但指腹碰触到她软软的唇瓣上,擦拭变得极为黏腻缓慢。

  人类污秽血肉令他极为不喜,汲取后只会令他不适,但这种不适远没有达到中毒地步。

  她是人类中的例外,浑身散发着令他着迷的香甜气息,就连她的血肉也和别的人类不太一样。他不喜欢人类,但他喜欢她,他不想吞噬人类的血肉,但想吞噬她。

  一点点地把她吞噬,把她融进他的身体里,与他合二为一。

  巢穴很快就能建好了,他的视线和指腹一样变得黏腻,无形地笼罩在她身上。

  用不了多久,他对她的渴求都能实现。

  江月雯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人类里的例外,她茫然地眨眼,问他,“嗯,我嘴上的沾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指腹留恋不舍地从她唇边离开递在她眼前,上面沾了一片残破的小绿叶。

  江月雯笑道,“肯定是你的叶子,叶子掉落会疼吗?”

  藤姬摇头,他的叶子太多,每一片都是他的五感,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但每一片都可替代,就像人类的毛发,掉了还会长出来,没有什么区别。

  折腾了一天,江月雯又乏又困,索性倒在藤蔓床上睡了。

  在她陷入睡梦中后,四周的藤蔓缓缓合拢,如蚕茧将她包拢。

  看起来像山洞的四周也在这刻出现真实的面目,墙壁上赫然是和树皮差不多的纹络。

  哪里是山洞,分明是树洞。

  躺在床边的藤姬逐渐变成藤蔓枝叶,和那些缠裹她的藤蔓融在一起。

  叶子们密密麻麻,就像无数双眼睛盯着熟睡的小姑娘。

  它们轻轻晃动,发出绵绵密密的“沙沙沙”声响。

  像是由四面八方的天涯海角之地传来的缥缈声音,“我抓到你了,好甜,好甜,要吃掉。”

  江月雯睡得不太好,总是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但睡醒后,梦里一切都记不起了。

  山洞虽然漂亮,但一觉醒来,面对这样一个山洞,总觉的太过压抑,江月雯想出去走走。

  她离开山洞,看着眼前绵延起伏的山脉,和身边枝干粗壮叶子繁茂大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喜道,“藤姬,你本体是这棵大树?这不是我在盘龙寺后山上休憩过的大树么。”

  她好奇地绕着大树打转,又手脚并用爬上大树,大声道,“藤姬,是你吗,天哪原来你是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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