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对方不回应。
江月雯发现,对方和她接触时,除了唇舌和手指,没有别的部位。
对方警惕性很高,哪怕在黑暗中,也怕她记住特征,不和她过多接触。
这样看来,对方并没有杀她灭口的打算。
江月雯得出这个结论后,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胆子越发大了些。
“你为什么会想要做这种事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喜好吗?这样的行为你一个月几次?”
她接连问了好多问题,对方依旧一句话也不回应。
黑暗里除了她的声音就是她浅浅的呼吸。
江月雯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听不到对方的呼吸。
对方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这个密闭的黑暗轿厢内,好似就只存在她一个活物。
她定了定神,屏气细细辩听,真听不到半点的呼吸声音。
怎么可能?
黑暗中,江月雯悄无声息地扶着轿厢壁站起身,一点点地朝前挪动。
太黑了,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不大的轿厢内此刻全都被绿油油的藤蔓充斥,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藤蔓后退为她腾出空间。她的身后,无数的藤蔓冒出芽头在她身后疯狂摇摆,想要贴上她勾住她,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汁液和暖香,但在离她咫尺之距时,又像被压制了般无法再寸进。
只能愤怒的不停探出嫩芽尖尖。
江月雯无声无息地把轿厢内部空间走了一遍。
空间不大,她绕一遍很容易。
但她没有撞到人。没有摸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重新回到挨着电梯门和按钮的角落处,江月雯蹲下身,把地上属于自己的包捡起。
防狼喷雾刚刚被对方拿走,但她包里还有一把折叠小刀。
翻包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以为对方会警惕出声喝止。下意识地挪了挪位置,对方一声不响。
没有说话,也没有冲过来抢她的包。
她翻包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对方刚刚在黑暗中精确无比地绑住了她的手脚。
这黑暗的轿厢内于她来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没对对方造成半点困扰。不对,准确来说这样的黑暗反而是对方肆意妄为的温床。
这个人在黑暗里也能瞧清楚。
所以她刚刚在轿厢里四下走动摸索,虽然无声无息的,可他把她的鬼鬼祟祟都瞧的清清楚楚。
他是怎么憋住不出声的?
“你能在黑暗里视物?”江月雯的手在包里找到折叠小刀,不着痕迹地捏在手心里,口中则好奇地询问,“这是天生的吗,还是后来你自己的锻炼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人从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才会养成黑暗辩物的习性。或许是他从小环境影响,才会滋生这种变态嗜好。
江月雯等了片刻,对方依旧不回应。她又用袖子去擦眼睛,“我眼睛好疼,也不知道电梯什么时候会好。”
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抱怨。
她看起来对他刚刚的行为好似没了芥蒂,甚至一副愿意亲近他的态度。
如果是一般的歹人或许会觉着是自己征服了女人,对方才会这样千依百顺,也就放松了警惕,顺势靠近女人并把对方当做已经被驯服的小动物。
但此刻江月雯面前的不是人。
它从四面八方把她包拢,所有的叶子都是它的眼睛,黑暗里,它盯着她的没一个细微的表情,它甚至可以看清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些细微的可爱绒毛。
她声音好好听,她好像在和它撒娇。
她一定需要抱抱,她需要它紧紧抱住安慰。
可怜的小姑娘,它要马上扑过去给她爱的抱抱。
所有的枝蔓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生出这样的意识。
它们的嫩芽再次试图去贴近她,但在马上就能贴上时,不管怎么用力也突破不了这层无形的“壁垒”。
可恶!
凭什么不让它们抱小姑娘!
藤蔓们愤怒地在整个轿厢内肆虐生长,如果此刻灯亮起,江月雯就能看到,她的四周不再有空余的空间,眼前密密麻麻全都被藤蔓枝叶充斥,就像她房子外墙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
江月雯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她垂下眼皮,捏紧了手心里的折叠小刀。
小刀开启很方便,一按就能弹出去。
她以为自己说的这么直白了,对方肯定会趁势上来搂住她好一番安抚,她就能有刺伤对方的机会。
没想到对方警惕性这么高。
这一定是个惯犯,也一定是个超级心理变态的家伙。
江月雯不管怎么试探对方也无动于衷。
她在心底再次得出结论,他只对刚刚那两种接触有反应,搂抱或是其他肢体接触他都没兴趣。
有可能是因为特殊嗜好,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身体不健全,比方浑身烧伤,比方肢体残缺。
所以他不愿意和她进行那两种接触以外的碰触。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江月雯再次试探道:“这是我的初吻,我想知道什么人带走了我的初吻。”
这句话对男人杀伤力应该挺大,可他依旧不回应。
她猜测他的脸也拿不出手。
或许真的是烧伤,据说烧伤会对人的嗓子也造成破坏。
电梯突然晃了晃,外面有人喊,“里面有人吗?”
大概是物业那边终于发现电梯坏了,江月雯忙大声喊,“有人,有人,我在电梯里,我被困住了。”
她以为对方会冲过来捂她的嘴,也做好了一刀子捅过去的准备,对方却没行动。
没行动,也不发话。
他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要冲出一条血路。
保安肯定会以为他是住户,一会打开门,他趁众人不防备能立刻溜走。
如果她现在提醒保安,他出去的时候就会和保安硬拼,万一他身上带了刀具,她不安全,保安也不安全。
毕竟保安不是会搏斗的警察。
短暂的纠结后,江月雯抿唇,捏紧了手里折叠小刀。
她不能放这人离开,好在此刻她占据着极好的地理位置,只要他跑,她一刀子戳上去,多少也要在他身上划拉一刀子。
外面的保安们在闹哄哄的说着什么,江月雯一边收集外面信息,随时等待电梯打开,一边警惕身边的声响。
她的眼睛因为防狼喷雾肿的就剩一条缝,庆幸的是因为刚刚对方的那番行为,她流了很多累,把眼里的刺激液体全都冲没了,眼睛不再觉着辣疼,也不会看不清。
“门打开了,有些高,稍等片刻,我给您找把梯子放下去。”
电梯在断电之前坠落了一截,此刻电梯门被打开,江月雯这才发现,整个电梯轿厢悬在两层楼的中间,不上不下的,她离地面有一人高,没有梯子还真不好爬上去。
而且外面的走廊也是黑漆漆一片,只有保安拿着手电筒在晃。
外面只有一个保安,一个根本制服不了歹人。
“怎么没电了?”江月雯心头直落落地下沉,但她语气镇定,“怎么就你一个,我刚听着好几个人呢。”
“这几栋楼都没电了,好几个电梯困住了人,我同事们去了另外几部电梯,女士稍等啊,我去找梯子。”
就一个手电筒,保安走的时候自然也就拿走了。
江月雯在他的手电筒光打进轿厢时下意识地回去顺着光去瞧。
但手电筒的光只是一晃转瞬即逝,她什么也没看清。
没有看清轿厢里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也没有看清他躲在哪里。
或许他也在轿厢门口的另外一侧,只有这地方手电筒光线一时照不到。
江月雯因为自己这个猜测,心在砰砰砰地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朝电梯门的中央走去,知道他能在黑暗中视物,她并没有朝另一侧张望。
只对已经走远的保安大声道:“那你要快一点啊,我在这里挺害怕的。”
后楼梯的门响了一声,应当是保安开门离开,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江月雯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冒险,对方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而且在黑暗中能视物,单纯拼火力,她完全拼不过。
可只要想到刚刚他那么恶心的对待自己,而她又不受控制的有那样不堪的反应,她就无法按照平常心态对待这事情。
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江月雯咬了咬牙,再次朝另一侧挪去,口中则道:“保安大哥,你去哪里拿梯子,快不快?”
她声音弱弱的,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毫无威胁力。
就再她要再次朝另一侧挪步时,她的屁股突然被一只大手托住。
对方的手很大,但因为这次贴着她的屁股,她很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受伤的磕磕巴巴,和那种不是正常肌肤的疙瘩硬感。
她更加确认对方一定经历过烧伤。
不等她有所反应,对方一手托着她,把她举高。
她体重一百一十多斤,正常男人或许可以抱动她,但用单手将她举托,而且还是稳稳的一点也不摇晃的举托,除了职业举重员,其他人根本办不到。
江月雯腾空后,下意识地扶着前面的墙壁。
她被举得越来越高,她摸到了正常的走廊地面。
她的头比地面高,她的身体比地面高。
她双手撑住地面爬上去后,立刻朝身后甩手。
手里的折叠小刀划向托着她屁股的这只手。
她还没爬稳当,但她没法错过这个机会。
她咬牙用尽全力,但小刀划空了。
他收回手的速度太快。
她因为太用力身体前倾差点栽进电梯轿厢。
是他又伸手拖住她的肩膀,把她推了回去。
江月雯又用小刀去划他手掌,依旧扑空。
她没有刺到他。
他的反应太快了,他反应怎么能这么快。
她抿唇,坐在电梯口,终于露出一直压制的憎恶情绪,恶狠狠地盯着电梯轿厢,咬牙切齿道,“你休想逃跑,我会把你送到警察局,你个丑八怪,你会在那里面蹲一辈子。”
丑八怪?
黑暗的轿厢里,藤蔓们闻言拥抱在一起委屈发抖。
它被小姑娘嫌弃了。
小姑娘说它是丑八怪呜呜呜。
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低低的若有若无,像风声,又像呜呜咽咽的猫儿声。
江月雯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保安还没回来,她的手机被电梯里这个混蛋拿走了,她没有照亮的工具,不知道四周出了什么事。
只能下意识地捏紧手里的折叠小刀。
好在她对这些呜咽声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电梯里。
不能人身攻击,她就只能对他进行人声攻击,“你这种丑八怪是哪里来的勇气跑出来?你以为你这样会让女人舒服?呵,女生都是倒了一辈子血霉才遇到你这种丑八怪,丑就算了,还要出来晃悠做这么恶心人的事情,你可真是个垃圾,就该进火葬场把你烧成灰才不浪费空气。”
江月雯有限的骂人语句都是从宋香香那学来的。
她这会真是想念自己的手机,更想念宋香香,如果是宋香香,肯定会有更多的话语骂对方。
它的叶子在不停地抖动,小姑娘一直在说它是丑八怪。
还说它技术差劲令她觉着恶心。
它这一刻甚至想回深山埋土里不再出来。
可,可她骂人的声音好好听啊。
她唾沫横飞的模样好好看,她横眉冷眼时候眼睛好有神,它蠢蠢欲动地,想要去摸摸她的脸蛋。
这么想的时候,缩在电梯里的它像流水般爬出去,覆盖在她四周的过道里,藤蔓的尖尖用力地在她四周扭动,想要去贴她蹭她。
她因为在不停找词谩骂憋的脸蛋通红,“让法律惩罚你真是便宜了你,我会让人把你阉割,让你也尝尝被侵犯的痛苦。”
藤蔓叶子瑟瑟颤栗,但想到满身的作案凶器,又觉着凭小姑娘那弱弱小小的力气,割一辈子也割不完,她如果想侵犯它,它会很愿意哒!
这么一想,藤蔓叶子抖擞地摇了摇,又努力朝小姑娘贴去。
它们要努力加油,就算不能靠近,只少也得告诉她,此刻现在,它们就愿意被她侵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保安扛着梯子来的时候,电也来了,走道里亮堂如白昼。
在黑暗里待的时间太久,江月雯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立刻望向电梯轿厢。
轿厢里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她的手机和防狼喷雾就在她旁边的过道里放着。
没来电的时候她生怕对方爬上来趁黑离开,特意堵在轿厢处的位置绕来绕去。
但轿厢门口间距大,对方又能在黑暗里视物,趁着她转身时找个空隙离开也有可能。
江月雯没回家,她眼睛很肿,保安以为她是被吓得一直在电梯轿厢里哭来着,手足无措地和她连声说对不起。
江月雯便趁这机会提出要求去监控室。
她一晚上都在看监控。
在她进电梯时没有人跟在她左右,她又查电梯里的监控,那个点刚好电梯里一直没人。
包括她进电梯轿厢后,在没电之前都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可能?
对方是怎么进入电梯轿厢的?
总不能有隐身能力。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把自己狠狠洗刷了一顿,这才倒床上睡觉。
睡梦间,似乎那人的手再次摸进被子里,覆在她的身体上。
没有正常人手掌的温软,对方的手冷硬且还疙疙瘩瘩的,在她皮肤上摩挲时就像老树皮。
刺疼刺疼,白皙柔嫩的皮肤片刻就泛红颤栗。
她难耐地蜷缩脚趾,试图避开这样的摩挲。
睡梦里,她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转动,呼吸也变得粗重。
耳边隐约有呜呜呜的风声在肆虐。
细细听去,夹杂在风声里有低低的男人声音,“你愿意凌辱我,我很开心。”
声音有些含糊,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想不听清楚也难。
神经病啊,什么叫她想凌辱他。睡梦中的江月雯想翻白眼。
但马上她五感又被身上那只老树皮般的手牵扯。
她的身体好似变成了团泥,在被对方揉散,里面的水渍也全被揉了出来。
骨肉分崩离析,难耐的同时,又有种畅汗淋漓般的痛快。
大梦惊醒时,江月雯盯着满屋子的藤蔓,一度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藤蔓之前都只是在一楼的地面生根发芽,最长也长不到一尺,但现在,她的卧室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被藤蔓爬满。
枝繁叶茂,绿油油一片。
江月雯忙起身拉开窗帘去瞧,果然,窗户开着一条缝隙,缝隙处全被藤蔓根茎塞满。
屋子里的藤蔓是屋外那些藤蔓蔓延进来的。
江月雯有些哭笑不得,地面被藤蔓覆盖,她找不到拖鞋,只能赤脚踩在地上厚厚一层藤蔓上。
密密麻麻的藤蔓中根茎并不粗,叶子层层叠叠,踩在上面不硌,反而柔柔的,是种不同于地毯的轻柔。
偶尔还有树叶上的小绒毛浅浅地刮她脚心,比羽毛还要轻柔,但她却诡异地可以清晰感受到这些细小绒毛。
好神奇。
到底是什么爬藤植物,可以长得这么迅速这么旺盛。
江月雯想要把这些藤蔓铲除的心思在脚丫子在上面踩了几脚后彻底打消了。
只要这些藤蔓不生虫不招蚊虫进门,她觉着自己可以和它们和睦相处。
已经是下午了,做完没有嘱咐阿姨来做饭,她的厨房里空荡荡没有食物。
江月雯不想出门觅食,一边给侦探社那边打电话询问进度,一边从冰箱里找出面条扔进锅里。
“江女士,昨晚我们用藤先生的画像进行人像比对,找到472位像他的人,又经过筛选的,不能说话的有两位,但一位岁数三十八岁,还有一位的十六岁,我现在把他们的照片发给您吗?”
“他不是三十八岁,也不是十六岁。”江月雯声音沉静理智:“他的年龄在22岁到到三十岁之间,他不是未成年,你找的这两人肯定都不对。 ”
电话那头的侦探停顿片刻说,“江女士,但他们的五官和画像非常像。”
“再像也不会是藤姬,他绝不是十六岁。”
江月雯挂断电话后呆愣片刻,又拨通侦探的电话,“把照片发来给我。”
对方把两张照片都发给了她。
虽然和昨天的素描画像很像,但和藤姬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光看照片,这两人和藤姬本人半点都不相似。
看到照片这一刻,江月雯松了口气。
虽然她信誓旦旦地说藤姬不是十六岁,但就在刚刚,她心头有那么一瞬的犹疑。
万一对方少年老成,真是十六岁呢。
万一对方长了一张娃娃脸,真是三十八岁呢。
和侦探聊完,锅里的面条糊成了一坨,瞧着毫无食欲。
江月雯叹了口气,干脆拎了一盒牛奶去书房查看她昨晚从安保室那边拷贝的小区最近一周的摄像头视频文件。
她还就不信,昨晚那个混蛋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影像文件包很大,她点开几个同时按了快进盯着。
盯着盯着,身体不由自主站起。
好像闻到了香味,红烧排骨的味道。
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厨房里的烟筒坏了?竟然把别人家的饭香这么清晰的传进来。
一盒牛奶不管饱,她还得找点零食。
江月雯站起身,客厅里的零食柜全是零食,但她身体却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盘子上摆了热腾腾的排骨,打开的电饭煲中是刚蒸好的米饭。
阿姨刚刚来过吗?
太饿了,江月雯没多想,端了饭和排骨去了餐桌上。
嫩嫩的小绿芽铺了一餐桌,她明知道对方不懂人话,但因为手指上漂亮的还没枯萎的“戒指”,口中叨叨,“你们要腾出点放盘子的位置啊,饭菜这么烫,压你们头顶就把你们烫死了。”
神奇的是她话刚落,面前餐桌上,藤蔓嫩芽像海浪一样后退,为她空出了放盘子和碗的地方。
江月雯惊呆了,“你们不会能听懂我说话吧?你们能炒的吃吗?我有肉有饭缺点菜。”
藤蔓嫩芽一动不动,就像那些正常的植物。
江月雯:“要是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可以吗,或者叶子动一动。”
藤蔓们僵着身体,叶子和枝丫一动也不动。
它们可不想在点头后,又被她询问能不能吃。
江月雯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父亲的一位助理,彬彬有礼地询问她这半个月怎么没去上班。
“最近不缺钱花,不想去上班。”江月雯坦然道:“等我什么时候缺钱花再去上班。”
毕业后江月雯就被父亲安排在了江氏旗下的一家公司里当小职员。
很快江老爹一通电话也打了过来,“最近既然不想上班,那就和你的未婚夫去培养感情,他最近生病在医院里住着,一个人想必很无聊,你去陪他说说话。”
江月雯就知道自己这个老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她倒也不生气,“正要和你说呢,我不打算和他结婚,我要退掉这门婚约。”
从前得过且过,觉着无所谓,但现在她不想这么混沌,自己的婚约,她要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这话别和我说。”江老爹气得长出几口气道,“你和你爷爷去说,还有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别老子扯进去。要是这婚真退,老子以后不会给你一毛钱,老子宁愿把给你的前练小号上。”
江月雯:“你练小号我支持,以后你老了,好歹有弟弟妹妹能养活我,对了你有了小号记得先查查是不是你的。”
江老爹在江月雯这里总是能无知无觉吃瘪,他气得丢下句“你最好成熟点别乱搞事,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就挂了电话。
江月雯向来是个行动派,她去了一趟老爷子那,本是想只会自己退婚的事情,没想到的老爷子专横,把她扣在了老宅子里。
“翅膀还没硬就想飞,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一个男人,有婚约的人,你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最近好好在家学规矩,不学好别出门。”
所谓学规矩,就是把她关在昏暗的房子里,每隔一小时,佣人会在门外询问她想的怎么样了。
江月雯没想到自己最近的动作老爷子会一清二楚。
老爷子黑道起家,老婆好几个,升官发财死老婆用在老爷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一直以为对方从不关注自己,毕竟一年就见一两次,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也真是符合老爷子这种万事都要掌控在手的性格。
江月雯为自己的误判感到后悔,但如今,她更担心的是藤姬,藤姬人间蒸发音讯全无,是不是和老爷子有关系?
她问这问题时,老爷子冷笑盯着她,“你觉着呢。”
江月雯不知道,她坐在黑暗的没有窗户也没有床的小房子里,隐约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老鼠在到处爬。
她向来理智,但这一刻,神经像拉紧的一根丝线,随时会断裂坍塌。
无名指被扯了扯。
她低下头,昏暗光线中,她瞧到了一地在野蛮生长的藤蔓,最开始只是在地面里冒出一点点小绿芽,渐渐伸展叶子,慢慢露出小头,一片两片三片,叶子越来越多,藤蔓越长越长。
这个昏暗潮湿的房间中,转眼就是绿油油的一片。
天花板生出的藤蔓枝丫缠绕在一起,垂落两根拧在一起的粗藤蔓,它们的枝丫相互攀住打结,变成了秋千。
江月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藤蔓生长,它们不仅有生命力,还有意识。
无名指又被扯了扯,她低头去瞧,是那只“戒指”拽着她手指,一边的嫩芽头旋转探起身体,指了指秋千架。
在无声示意她坐在秋千架上。
江月雯站起身,坐在秋千架上。
虽然垂下来的是手腕粗的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但她坐的位置,这些藤蔓又相互纠缠成扁平的凳子,上面绿叶层层叠叠,坐在上面非常柔软。
而且藤蔓还在不停地延伸缠绕,很快为她织了椅背。
已经不是简单的秋千架,像是像一个蛋壳摇椅。她躺在里面,绿油油的蛋壳缓缓地晃悠着,她的视线里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藤蔓。
是做梦吗?
江月雯轻声问,“你们是藤蔓妖精吗?是不是可以听懂我说话?”
她继续又说,“你们真好,谢谢你们。”
藤蔓们的叶子顿时簌簌地抖动,似乎因为她的夸赞无比开心。
江月雯于是明白了,对方真的可以听到她说话。
原来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妖精。
不过这些妖精和书上那些会吸人精魄的妖精一点都不一样,像小狗狗,可可爱爱还很善良。
江月雯的沮丧的情绪很快得到缓解,她又有了精神气,先是在这房子四周寻找薄弱地方,口中则和可爱藤蔓们絮叨,“老头子说他们兄弟几个小时候受的都是虐待般的教育,只要不半点不顺老爷子,就会被关进小黑屋,不给吃不给喝直到跪着认错,我还以为他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这大概就是关过老头子的小黑屋,多年不用,说不准很容易就能倒塌。”
之前房子里潮湿发霉,气味非常难闻,但因为藤蔓们的进入,整个房间全是清新的草木香味。
江月雯继续道,“你是从哪里爬进来的?地板下面吗?”
藤蔓们的叶子还在簌簌颤抖。
倒不是在回应江月雯。
它们无法和小姑娘贴贴蹭蹭亲亲,但小姑娘却能对它们肆意妄为。
她在摸四周墙壁时,其实也是在摸墙壁上的它们。
它们的叶子在她的触摸下兴奋地颤栗。
“咦,叶子上还有水珠。”江月雯惊讶道,“刚好我渴了。”
她伸出舌尖,卷了一滴水珠,意犹未尽,“清甜清甜的,真不错,小绿你没毒吧?我会不会死?”
她自发为藤蔓们取名小绿。
这么绿油油的一大片,小绿名副其实。
藤蔓们没法回应她,它们感受到了她舌尖舔来的触感,叶子剧烈地抖动,像是随时会抖断。
无数的叶子伸在她跟前,这些绿叶上面全都有水珠。
这一刻,所有叶子都恨不得把它们自己掐成巨大的水珠,好能被她的舌尖卷进口中。
江月雯没想到那么多,她以为小绿在给她投喂水源。
她开心地卷了好多水珠,对这么个热情又善良的小妖精,真是无奈又好笑,“喝饱了喝饱了,暂时不需要了。”
藤蔓们见她在这里住的不开心,本来打算帮她离开这个小房子,但因为她喜欢喝“露珠”的缘故,它们不愿意再帮她了。
它们有了小心思,想要不停喂她口水,想要被她不停地添。
过了一个小时,佣人准时过来,站在门外询问江月雯是什么想法。
江月雯,“你告诉老爷子,我迟早会把这房子烧掉。”
她向来桀骜,完全没有服软的意思。
“好的大小姐。”佣人回答完毕就离开了。
房门不仅是锁死的,而且是两层铁门,从门的方向是不可能出去了,她刚刚把四周的墙体砸摸了一遍,也没有薄弱地方。
难道这房子当初搭建时就是为了当小黑屋,所以没有设窗户,也比一般房子厚实?
“老爷子真够恶心。”江月雯摸着小绿的一片叶子,“以为自己是个土皇帝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要给他点教训。”
佣人再次过来询问的时候,江月雯道,“我知道错了,我想见爷爷和他道歉。”
佣人:“好我我会为您转达。”
佣人又走了,但她没有很快回来,而是在下一个小时的时候才回来,“大小姐,老爷说您真的知道错了,就跪在地上磕一百个响头。”
江月雯也客气地回应她,“请你转告我爷爷,我磕一百个响头的话,没一个响头都会诅咒他不得好死,万一神佛听到我的乞求答应了,那对他来说就是灾难,他确定要我磕吗?”
佣人一个小时后再次到来,“老爷说了,不要迷信,人能信的只有家人。”
这一来一回,屋子里越来越黑,想必已经到了晚上。
外面的人大约以为江月雯这样的大小姐在潮湿脏乱气味难闻的小黑屋中度日如年,但此刻,江月雯躺在小绿绿用它的身体编织的空中床上,吃着小绿绿结出的绿色小果子。
“很好吃,软软糯糯的,不是很甜腻,这是什么果子呀?”枣子大的小果子没有果核,江月雯吃了一颗,就会有一颗从枝蔓头上递过来。
这样吃了好多个后她才意犹未尽的打住,“不能吃了,我吃撑了。”
四周太黑,她叹了口气,心头逐渐烦躁,“我好讨厌这种黑暗。”
电梯轿厢中被那个变态滋扰侵犯的事情令她完全无法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呆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小绿绿的几根嫩芽凑到她面前,她伸手摸了摸对方嫩嫩的绿芽和叶子,“我不喜欢这样的黑暗,看来我得去磕头了。”
门口铺了一个脏兮兮的黑垫子,垫子上面很多尖尖的类似石头尖的凸起,挺硌,她之前好奇这什么玩意,直到佣人说她要在上面磕一百个头时,她才明白过来,这应该也是老头子磕过的垫子。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以这种方式子承父业。
小绿芽乖巧地探着头任她摸着。另外几根小绿芽在她的面前不停生长编织。
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江月雯瞧不见,她听到了佣人在门外走来的脚步声,对方脚步不紧不慢,大约对这种每个小时问询一次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大小姐,您想好了吗?是否现在磕头呢?”
已经晚上九点,算算时间,这位大小姐在里面被关了六个小时。
从最开始的牙尖嘴利到后来有气无力,女佣猜想,用不着等到十二点,这位大小姐就会服软。
毕竟这个小黑屋子里可不仅仅是黑暗,里面还会出现老鼠、蟑螂、蜘蛛、蛇……
连男孩子在里面都能被吓得直哭,更何况是这位娇娇弱弱的大小姐。
“麻烦你带句话给老爷子,把我虐死他也得不到好处,毕竟那边要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棺材。”
她冷下声继续说,“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撞墙死在这里面。”
佣人心头一惊,倒是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刚。
她难道不怕屋子里那些虫子?不怕黑暗?
她怎么还有余力威胁人?
她胆子可真大!
佣人应了是,这次脚步很快的就离开了。
江月雯倒是没有佣人想的那么胆大,就在刚刚,她已经下定决心,比起面对黑暗,一百个响头完全不是事。
她能屈能伸,要去老爷子那认错。
没想到小绿绿编织的巨大马蜂窝里突然飞出了好多的萤火虫,将小小的房间照的通亮。
四周全是藤蔓枝丫树叶,萤火虫们穿梭在期间闪烁莹莹光芒,简直像是童话世界。
江月雯有吃有喝,她觉着自己可以在小黑屋子里呆个五百年,把老爷子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