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占琴落倚靠着门,摁着门的手微微颤抖,像是清冷的霜月,皎洁温润的光泽照在月下美人身上,一袭翩跹白衣迎着四起的夜风翻飞。
下一秒,占琴落直直地要倒下去。
司嫣兮两三步跑过去接住他,两人险摔到地上,司嫣兮腰背抵着门,艰难地抱着占琴落。
他好烫。
发高烧了吗。
手上黏黏糊糊,洁白无瑕的外衣底下隐隐渗着艳红的鲜血。
-
安静的房内,占琴落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面色潮红,呼吸时胸膛急促起伏,白皙的手抓着她的手。
司嫣兮环顾四周,清泉宗的十来件白色外衣散乱地丢在地上。
“……”
他该不会是换完衣服后发现血流不止,迷迷糊糊又去换一套,才没来得及给她开门吧……
司嫣兮的视线从占琴落白皙干净的手,看到阖着眼的绝美容貌,不染纤尘的纯净。
洁癖成这样,血都快留一地,还记得要一身干干净净。
宗门里随便拎个看不惯邪修的正派人士,听了都得感动泪流满面。
占琴落受伤的位置在腰腹,他说回来用过灵符,再过一会,等毒血排出就好。
估摸着有半柱香了。
占琴落依旧紧闭着眼,没有要转好的样子,司嫣兮心里不安,还是得找人来看看。
应该睡熟了吧……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悄然抽出手。
几乎是立刻,白皙的指节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纤长的睫毛微颤,占琴落微微睁开眼看她。
司嫣兮小声:“我去找人来看看,三门有位修士很擅长治疗——”
指节被他握得更紧。
司嫣兮耐心劝他:“我们和三门关系不错,师父也与他们门主交好,想来不会使绊子。”
她暗自庆幸,幸亏让蓝来容欠了她一个人情,小伤换大好处,多个朋友多条路,等会就去找他帮忙。
占琴落沉默不语,司嫣兮继续说道:“你看这血又渗透出来了,不疼么?”
翩跹白衣上染红的一片艳丽,如开了朵靡丽的毒花。
“……”
占琴落低垂眼睫,像是在想什么。
司嫣兮抽出了手,起身之时,衣袖被轻轻扯住,占琴落看向她,逆着烛光的视角,让他如同笼罩在朦胧虚幻的光晕里,睫毛勾出天然眼线,魅惑勾人。
占琴落轻轻开了口,声音柔软,“师姐可否帮我上药。”
分明是柔弱无力正经请求帮忙,偏偏嗓音软得像是邀请。
司嫣兮蓦得心跳漏了一拍。
……
外衣剥开、里衣从白皙光洁的肩头滑落,烛光摇曳之下,细腻的肌肤一寸寸在她面前展开,如同再拆一件精致的礼物。颈项曲线上薄薄的血管,好看的锁骨,结实有力的胸膛、紧绷的腹肌上一道不断渗血的伤口。一寸长,刀口很深,像是由人直直捅了一刀进去。
司嫣兮蓦然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一个梦,手抚在伤口边缘,一声很低很软的闷哼在头顶传来,司嫣兮“唰”得一下抽回了手。
占琴落倚靠着墙,墨发凌乱,衣衫不整展露大片春光,浓浓得妖孽气息,眼眸水润,无力地看着她。
纤弱无力,任人可欺。
救死扶伤多神圣一件事啊,司嫣兮你在看什么!!
司嫣兮暗弃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取过治疗灵符,用力抿着唇。
她盯着灵符,刻意忽视手底下柔软的肌肤触感,手隔着灵符压在发烫的腹肌之上,紧致有力,滚烫得让她耳根不住地泛红。
灵符在紧绷的腹肌上隐入伤口,化作药粉融入。
一张一张又一张地,司嫣兮板着脸捏着决。
只是,这种普普通通的灵符,真的对占琴落的伤口有帮助吗?
灵符消去的光,消隐在司嫣兮的眼里。
占琴落垂眸看她心无旁骛地替他疗伤。
她叠齐灵符,一张张放到伤口处,神色专注看伤口逐渐愈合,看他也和受伤时的兰衣烟别无两样。
司嫣兮仰头问他:“有用吗?”
占琴落轻轻移开视线,“嗯,好多了。”
秋风带着淅淅沥沥的夜雨,微凉。
宗门静得如同陷入酣睡不醒的大梦。
灵符用得差不多,占琴落的伤口也不再渗血,司嫣兮替他取了干净的里衣,又去衣柜里找来外衣,捧着往回走时,见占琴落伸手要穿过袖口,为避免拉伤伤口而有几分困难,动作些许迟缓。
墨发划过漂亮光洁的背,背脊极其漂亮,劲瘦的腰,轻易可以脑补出来的紧致腰臀曲线,藏在翩跹白衣与墨发的遮挡中,若隐若现,勾人心神又摄人心魂。
没听见司嫣兮的动静,占琴落偏头看向她,“师姐?”
“……”
司嫣兮匆忙回过神,对视上占琴落安安静静的视线,一瞬间慌张,“怎么了吗?”
啊啊啊治疗完就掉以轻心,偷看被抓住!
司嫣兮强行镇定,捧着衣服坐回占琴落身边,一本正经地递给他,大脑叫嚣提醒不能看不能看,多一眼都会被这张妖孽的脸勾去神智。
“……”
占琴落接过外衣,碰到司嫣兮微微发烫的指尖。
他不知想到什么,垂下眼,纤长的睫毛轻轻盖下,拢住眼底的思绪,烛光的影子,在眼睫下方投下细细的阴影。
司嫣兮再一次调动全身理智进入正经状态,一板一眼地帮占琴落穿衣服,系腰间的系带时,听见他的一声闷哼。
“拉扯到伤口了吗?”
“嗯。”
司嫣兮又凑近一点,虚环着占琴落的腰重新系。
黑夜里放大声响,暧昧旖旎的氛围裹绕着两人,司嫣兮不自觉地压低呼吸声。
离得太近了。
占琴落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不肯放过她似的,呼吸间尽是如雪如霜的清冷气息。
他好像在看她。
重新系好腰带,司嫣兮故作不经意地抬眼。
占琴落并没有在看她,认真地整理袖口,绝美的侧脸上是专注而认真的神色。
太折磨了。
司嫣兮膝盖抵着床沿,正要往后退,占琴落忽然欺近,薄唇几乎是快要擦过耳边,声音轻而柔缓,“谢谢师姐。”
司嫣兮蓦然起身,占琴落温温柔柔的笑,勾魂一般的水润双眸正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没事啊。”
司嫣兮移开视线,“那我先回去了……”
占琴落微勾唇角,“嗯。”
司嫣兮出了门,大口呼吸深秋夜晚冰凉的空气。
太罪恶了吧。
为什么正经帮人的事能做得像在偷偷摸摸干坏事一样。
司嫣兮扶额,被风吹冷了些的手扶额,瞥见手背上的数值变化。
恢复满了,还是闪着金光的满,很是兴奋的样子。
司嫣兮:……
什么意思,大加特加分数,是判定她调戏占琴落了?
还调戏得挺好,特意闪金光给她鼓励啊?
司嫣兮捂着发烫的脸,不忍直视恨不得爆表的数值。
太罪恶了吧!!
-
自那天以后,司嫣兮再也没愁过生命值的问题,只因替占琴落治疗一次能保证一个月的待机。
占琴落的身体在那天以后日益虚弱,时不时又是一身伤回来。
许是那一次的伤太重,司嫣兮猜测是他现在并不如原剧情黑化,才导致自愈能力下降。
另一边,借着地图抓江词翡的行动并不算顺利。
本以为是要等落雪才能触发剧情,可好不容易等来冬天,司嫣兮依旧扑了个空。
她捧着地图,正要去找蓝赖容。
刚出了门,撞见蓝赖容正要敲门,两人大眼瞪小眼,蓝赖容却是神色严肃地开口,有事要和她说。
两人站在院落里聊了没两句,占琴落来了。
他唇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司嫣兮顾不及地图的事,匆匆告别蓝赖容,扶着占琴落往回走。
蓝赖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心里头一回想,他若是当初入了二门……
占琴落回眸看了他一眼,温和温柔的笑意,仿佛还有几分歉疚。
算了。
蓝赖容想,师弟美成这样,当师兄的也会压力很大吧。
走过廊下,细细的落雪如飞絮,斜斜地刮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占琴落偏头问:“他找师姐做何事?”
司嫣兮耸肩:“不知道啊。”
“许是两三年也回不来,要向师姐道别。”
占琴落轻声:“三门也要加入十二门的剿灭魇鬼任务,即刻出发。”
司嫣兮皱眉,怎么三门也要加入,看来宗门发生许多事,真要变天了啊。
“你们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司嫣兮打消念头:“算了我还是别知道太多。”
替占琴落疗伤后,司嫣兮回到茶室里,曾经热闹非凡的地方,眼下冷冷清清。
不久前,兰亿年也带着兰衣烟也加入行动。
每个人都在发生变化。
生活暂时一成不变的,只有本该属于七到十二门的她。
和宗门其他人一样,日子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惬意舒适,仿佛不会被任何波涛汹涌所惊扰。
……
寂静的雪夜,房内。
占琴落又双叒一次受伤。
司嫣兮又双叒用尽意志力抵抗美色|诱惑,才能不随便往占琴落有力紧致的人鱼线又或是漂亮白皙的锁骨上瞟。
做个正经人好难,面对纯洁的小师弟更难。
总算疗愈完,司嫣兮肩膀都松了劲。
她苦哈哈地想,如果是江词翡,她肯定直接糊一巴掌上去蹭满数值就走,毫无心理负担。
雪夜里烛光拉长两人的影子,如同暧昧地交织。
完成任务,司嫣兮收拾好灵符要走,手被占琴落握住,他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好冷。”
许是低温失血,他的唇色苍白,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颈,语气又软又轻。
修长漂亮的手轻轻环过她的腰,“师姐好暖。”
像无意识的暧昧撒娇,有些越界的行为。
司嫣兮经历了两秒的天人交战。
她抵抗不了面色苍白,需要她帮助的占琴落,更抵抗不了疯狂暴涨,一撑一个月的数值。
他给她续命,她给他供暖,合情合理。
两秒后,两人坐在桌前,司嫣兮抱着暖灵石揣在怀里捂热手,再去牵占琴落的手。
为了让供暖看起来正经又严肃,司嫣兮还找了本书看,分散注意力。
占琴落懒懒地支着下巴,垂眸把玩着她的手,修长的指节慢条斯理地划过她的手背,手心,冰凉的手交叠上她的,像是要牵手的交握。
氛围莫名暧昧,司嫣兮要抽手,占琴落柔柔地笑,说也要给她看相。
司嫣兮:“……”
上药没多久就活蹦乱跳地可以看相了,看来恢复得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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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的日子,也有不合时宜的地方。
冬末,天气越发严寒。
占琴落受伤时她陪着陪着就容易睡着,往往醒来,人躺在他的床上,占据病患的大半张床。
反倒是占琴落,侧身懒懒地支着下巴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一次两次倒好,次数多了,司嫣兮觉得自己真走上原文贪图美色的道路了。
是好事,但倒也不是多好的事。
司嫣兮心梗两秒,忙不迭地翻身离开,占琴落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往怀里抱,“师姐在身边,很安心。”
“……”
生病时候的撒娇吗?
缠在腰上的手是不容挣扎的力道。
司嫣兮忽然回忆起和兰亿年的对话。
他问她,他们是不是太纵容兰衣烟了,才让她变成娇纵无理的模样。
纵容一次,就会有得寸进尺的更多次。
司嫣兮想,她不止纵容兰衣烟,也太纵容占琴落了。
兰亿年铁了心要改了兰衣烟的坏习惯。
司嫣兮却不是这么想的,在心底是另一个声音小声地问,放任不好吗。
她喜欢兰衣烟眉眼弯弯和她撒娇,也喜欢占琴落对她放下戒备心地要她陪在身边。
不行啊。
司嫣兮抱头反省。
以后何雨胭来救赎占琴落的时候,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吗?
不行,绝对不行。
兰亿年是对的,奇怪的例行日常和习惯得改,必须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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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年过去。
清泉宗表面平和,背地里无声无息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
从司枝涟不断带占琴落去拜访各个宗门,到宗门新招揽的弟子中邪修比例上升,再到诡谲门暂时关闭,一切不落痕迹的暗涌变化,在七至十二门的门主陆续请辞换人时,终于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如同雪崩前的轻微震动,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又一年冬。
簌簌的落雪声。
像极了她捡到占琴落的那一天。
司嫣兮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雪,一夜之间白了树梢,铺满大地的纯净无瑕。
雪盖过许多声音。
前几日,占琴落继任十二门门主那天,司枝涟笑得花枝招展,和三门门主把酒言欢,占琴落位于高位之上,安静地把玩着杯盏,眼底隐隐的无聊。
当初捡到的清澈少年变成温润君子。
全文里绝对没有这段吧……
再放任剧情主线离谱发展,明年开春司枝涟就能牵头搞事抢了清泉宗。
何雨胭和江词翡第一天入宗门,第二天爽快改当恶势力,芜湖~
司嫣兮肩头一沉,深感责任重大。
新人入宗仪式就在今天,何雨胭是这次的入宗新人。
司嫣兮摩拳擦掌,行程满满当当,救赎计划提上日程,并一早计划捕捉江词翡。
她不信了,今天还堵不到江词翡。
三年的拉锯战必须有个结果。
过去,每每她怀揣地图,抵达不同的洞穴时,不是看见刚隐去痕迹的火痕,就是江词翡的人影在前头,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捕捉,下一秒天降神雷,硬生生劈开眼前的路。
很难说是没到江词翡受伤剧情的时间点无法触发,又或者单纯是她被剧情限制。
捕捉江词翡这件事,已经从为了苟命变成不信邪的尝试,非得要和剧情对抗的信仰之战。
司嫣兮正要爬起床,发现腰上缠着双冰凉的手。
修长好看,搭着她的腰,在第一时间揽紧了些。
司嫣兮:“……”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决心要改掉他的坏习惯,为此她换了第八个房间,甚至挨到清晨才闭眼眯了一会会,这都能精准找到她啊?
冰凉的手揽过她的腰,清冷的气息如同禁锢,虚着圈住她。
比落雪更要冷艳几分的美人懒懒贴在她身后,轻拥着她,冰凉的指节温柔抚上她的脸侧,指尖稍稍用力,要她回头看他,咫尺距离,鼻尖都快碰上。
妖艳的眼眸温温柔柔,映着她的样子。
慵懒的嗓音,声音很软很轻,“师姐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