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割席
“也不知后简怎么样了。”松醪忧心道。
“死不了。”风飞沙面沉如水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天衍宗山门。
“你怎么知道?要是万一呢?”
风飞沙面色沉静如冰:“没有万一。”
“你能活到四万五千年后吗?”
废话, 老娘再怎样也是太素仙人,长生不老,区区四万五千年算啥,只要不被杀, 四十五亿年都能活。
“还记得魔剑主之乱时附在魔剑主身上, 最终逼得魔剑主同归于尽, 打出三输结局的那个意志吗?那是来自域外的魔神, 祂的本体还活着,至少这会还活着, 但四万五千年后, 祂的本体会被另一尊神祇斩杀,遗蜕落入修真界。而魔神那个级别的层次, 很难死干净,只要没死干净就还能起死回生,但需要养料,祂看中的养料便是修真界。未来的天庭打断了祂的复活,以天庭覆灭的代价。哦, 对了, 那一场浩劫里, 不论是如今的天花板太始仙人还是未来的天花板太初仙人都没活下来。若历史改变,我相信你一定能活到四万五千年后,也希望你能从魔神降临中活下来,并挡住魔神。”
太谢谢你的预言了。
人们不在乎万年后洪水滔天, 上位者也不在乎当下的洪水滔天, 因为不论淹死多少人, 都不会淹到自己身上。若淹死的一定有自己,还能不在乎的, 要么是渴望与全世界一起下地狱的厉鬼,要么是神人。
该死的预言毁了自己原本的轻松人生。
“在史书上,我师尊的结局是什么?”
“我不知道。”
“撒谎。”
“且不说我来自未来不代表我通晓古今,我们还隔了四五万年,我还是个异界人这些,只说,我说她没事,你会信吗?我说她有事,你不会怀疑在吓你吗?”
脑海中回荡着曾经的交流,风飞沙道:“握有的人质越多,她们越安全。”
松醪道:“那抓了大宗门的掌门怎样?”
风飞沙回答:“若抓得住,那便谁都能换。”
“那就争取抓住万仙盟大宗门的掌门。”
“尽量,你站远点,别人质没抓到,你先有个三长两短。”
松醪看了眼自己,才元婴境,头一次后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好好修炼,若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这个时候也能帮上后简。
风飞沙忽问:“式微呢?她怎么没来?”
渊闻言答道:“师尊说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去找师祖帮忙了。”
风飞沙本能的感觉不对。
式微的师尊那不就是峨兹?
她凭什么认为峨兹愿意蹚这浑水?
诚然峨兹是太始仙人,北落师门就不是了?
如此巨大的博弈,峨兹还愿意下场,风飞沙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峨兹也知道未来。
风飞沙当即便想掉头,但很快冷静下来,那边已经有后简了,若后简都搞不定,自己去了更没意义。最重要的是,后简那边若失败,那大宗门的人质便是最后生机,而且她需要增加的保险实际需要防的也只一人。
“老三。”
“大师姐,来了,怎么了?”
“立刻马上去接应老二。”
“不是说只让二师姐一个人去吗?”
“你不能离远点,别被人发现吗?”
*
第二个太素仙人。
关山月心里数道。
经年不见,徒儿更生猛了,但太素仙人共六位,死了两个也还有四个,万仙盟这次可以说下了血本,太素仙人来了大半,太极仙人来了百多个。
而后简——
关山月看向孤身一人的后简,一人一剑再强也只一人。
再次一剑杀死一名太极仙人,后简的气息近乎紊乱,终于露出一道缝隙,一名太素仙人见状,抓住这个机会攻向后简。
后简合眼,抓紧破军剑,就算死也要再拉一个一起走,给天庭降低压力。
希望自己死后,大师姐别拆台,不需要她多做什么,天庭的框架已经搭起来,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庇护它的幼苗期,它就能按部就班的成长为庞然大物。
还有峨兹,式微是未来人,峨兹知道吗?
万象罗盘,宇宙盘,式微从未来回到现在会是巧合吗?峨兹在未来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式微既然站在天庭,可见峨兹未来的阵营是天庭。
大师姐与峨兹互相牵制,天庭起码能稳定几千年,若大师姐能突破太始仙人境,平衡将维持更久。
破军剑才递出,后简错愕的发现太素仙人露出了比自己更震惊的表情。
一柄利剑从后刺穿了太素仙人的心口。
“关山月你做什么?”
“哦,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配合你们更念头通达。”关山月淡定的回答,开口的同时拔剑,再次手刃一名猝不及防的太极仙人。
感谢好徒儿的生猛,在场的仙人无一不是残血状态,不然她还真不能这么轻易的杀死仙人。
“杀了她。”
艰难的杀到后简身边,确定自己是在场最弱的菜鸡,关山月问:“你们确定要与我纠缠?”
说的时候关山月指了指头顶正在酝酿的天劫。
“天劫落下之前杀了你,天劫自然消弭。”一名太素仙人冷冷道。
诸位赢了,关山月抓起白衣已染成金红交织华服的后简扔到自己背上。
“徒儿,我后背交给你了。”
“师尊放心。”
一剑向前,一剑向后,师徒俩硬生生自仙人中撕出一道口子,但众仙人也不是吃素的,如何能轻易放过杀了自己那么多同伴的俩人?
紧追不舍,直到天劫越来越成形,众仙人才缓下脚步,避免被扯进天劫范围。
“慢点,等天劫过去再追。”
一名太素仙人不甘的投出自己的长戟。
后简举剑阻挡,破军剑断,长戟穿过她的身体,并刺入关山月的躯体。
“师尊。”
“我没事。”
关山月面不改色的一掌拍在身上,将不断破坏自己身体的长戟震出,同时以法力强行止血,这期间狂飙的脚步未曾停歇,头顶的天劫却有了消散之势。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天劫落下,后简疑惑的抬头,看到天劫最后一抹余晖消散,霎时泪流满面。
尽管很想一口气跑回天庭,但身体终究不允许。
路过一片恒星系时,关山月一头栽入一颗行星,如陨石般在地表砸出大坑,后简也随之摔落在地。
“师尊!”
后简蹭蹭爬到关山月面前给关山月渡气。
“不必浪费仙元,没用了。”关山月推开后简的手,无奈的看着眼泪就没停过的弟子,不由问:“哭这么久不累吗?”
“师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怪你,这一切的起因不在你,你遵从了自己的本心,我也遵从了我的本心。”
后简急道:“可是....”
“真要怪,那也该怪我,明知你的心性不容于世,却从未试图改变你,让你变成今日模样。”
“不是这样,师尊是为我好。”
“你明白就好,你若是想不开,我岂非白费功夫?”关山月笑道,眼睛却没看背着自己的弟子,而是看着某个方向。
后简沉默良久,终是艰难开口:“一直以来都是师尊在为我操劳,我却从未为师尊做过什么,我也希望为师尊做点什么,师尊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我想为你完成。”
关山月思考须臾,摸了摸后简的脑袋:“你继续走下去吧,我很期待自己来世所处的新时代。”
话音未落,关山月便绝了气息。
背着关山月努力移动的后简陡然停住,抱着关山月的尸体在细雨中痛哭。
“师尊....”
细雨倏然消失,后简恍惚抬头,发现是一柄绘满白梅的纸伞遮住了细雨,执伞之人自己也很熟悉。
“是你。”
虞微心情复杂的看着后简怀中的遗蜕。“我带你们离开。”
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后简有一瞬想问这个问题,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没意义,虞微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很多事。
“为什么?你杀我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杀死我杀死一整个聚落的人不是你,我不恨你。”
“那又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我在前面的陨石带准备了传送阵,你撑着点。”
虞微一边说一边将从阿愚那里借来的万梅伞塞到后简手里,让后简拿着,再将一枚玉符塞进后简怀里,又将后简拉到自己背上,用丝带固定防止滑落,最后抱起关山月的遗蜕,才站起来便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脑袋上徘徊。
虞微只做不知,背着后简抱着尸体化光,万仙盟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后简,看到天劫没了就该追过来了,时间就是生命。
在虞微脑袋上徘徊良久的手最终放下。
万仙盟的人来得很快,攻击不断,但从阿愚哪里要来的万梅伞虽然还没升级到能扛住后世黑甲人无数剑的境界,但挡万仙盟众仙一会却足矣。
虞微紧赶慢赶赶在万梅伞变成废品前到达传送阵,传送阵启动刹那也开始崩毁,赶工搭建起来的传送阵能用就行,要啥自行车,而且只能用一次也正符合虞微的需求。
传送阵若能多次使用,那她能用,万仙盟的仙人也能。
虞微愉快的摆手。“诸位,拜拜!”
传送目的地的另一端,虞微没离开传送阵。
虽然风飞沙改良的传送阵没改掉传送必遭大卸八块的待遇,虽然仍旧有距离限制,但各个传送阵可以连起来,不再一座传送阵只能连一个地方,要去远方必须不断换乘,可以不转站的一路狂飙。
虞微马不停蹄的再次传送,再再传送....一分钟传送三四十次起步。
第一百多次传送后,虞微能感觉到原本放下的那只手再次在自己头顶徘徊,每次都做不闻。
徘徊数度,那只手终究没落下。
“这不是去天庭的方向。”
“去找峨兹,这个时候能保你性命的只有祂。”
“你准备得真周全。”
虞微:“....”
*
“是不是很香,这可是我从一株万年茶妖身上揪的。”
峨兹吸食着袅袅茶香,一脸忘我。
秋露白赞道:“回味甘甜。”
同来的妖族太素仙人古怪的看了眼秋露白,你不是酒仙传人吗?还研究茶?
秋露白面不改色的品茗茶汤,这是茶的问题吗?是给人族添乱的事,拖住北落师门越久,人族这场内乱的影响就越大。
笑忘书大力捧哏:“馥郁芬芳,清香可口,峨兹煮茶的手艺更进步了。茶叶更是极品,那株茶妖在哪里?哪天有空我也要去讨点。”
本来都做好要群殴北落师门,并且为此受伤——为天庭不惜生命的觉悟在座是没人有的,拖延时间是极限,而联手杀死北落师门就更没人想,万族的太素仙人围殴北落师门这种事虽然没试过,但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北落师门又不是傻子,打不过也会跑,而当北落师门为生命而铁了心逃命,也没谁拦得住——结果将打未打时峨兹来了,这可太有意思了。
人族自沈妤起,太始仙人就没少于两个。
一般来说,两个同级的强大仙人很难不起摩擦,但沈妤在时她能凭自身威信压制所有人,她去后唯二剩下的太始仙人又是北落师门与峨兹,一个每天惦记打卡下班,一个只要不是人族要倒大霉了,有他这个鬼跟没他这个鬼没区别,愣是没让人看成好戏。
所有人都没指望看这俩内斗的好戏,未曾想今儿竟能看到。
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回去了必须摆一整年的流水席庆贺。
北落师门品着茶,食不知味,目光始终在峨兹身上。
你一定要在这里与我闹掰让人看好戏?
峨兹回以微笑,我也不想,但今天不拦住你,更麻烦。
北落师门:我不介意天庭改天换地,只要天庭不杀我亲友。
峨兹:新时代的脚下若没踩着旧时代的尸骨,算什么新时代?但你也不必太担心,新时代会踩着旧时代的尸骨,但也不会杀死旧时代所有人。落日宗那么多人,总有人能改造成功,不会死绝。
北落师门:....死得不是你亲友,站着说话不腰疼。
峨兹:能有一部分人活下来就不错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北落师门:别的都好说,但生命是最基本的。
峨兹:后简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北落师门:你还做不了她的主?
峨兹:我做不了天庭的主,而且我若强行以我的意志扭曲天庭,那天庭也不是值得我坐在这里的天庭了。
他要的是能爆发更多生产力,在未来抵抗魔神降临的天庭,不是一个与旧时代和解妥协,无法爆发更多生产力的大团圆的天庭。
即便是眼神交流,仍不免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盏茶喝完,俩人便不约而同出手,秋露白、笑忘书等人见了,嗖得退出无数光年,确保自身安全的同时激动的观摩俩人交手。
太始仙人的战争对他们这些卡在太素仙人境界的仙人太有意义了。
但看了没一会众人便想吐血。
这俩打得也太没意思了。
北落师门想赶回去,挽弓如满月,一箭比一箭强,而峨兹,他的画风很独特,主打一个论武力我不如你,但你也攻击不到我。
旁人或许不清楚,北落师门却是立刻反应过来。
万象罗盘。
除非她准备同峨兹拼了,不然还真拿峨兹这招没办法,但她与峨兹再有分歧也没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旁边就是万族的太素仙人们,她跟峨兹拼个元气大伤,无异于给万族仙人送大礼。
北落师门收弓。“后简只是太极仙人,她太弱小了,没有力量,改变社会模式何其困难,何况她想改变的不止人族。天庭接纳移民,万族来者不拒。”
围观众人愣了下,但无一人说什么。
确实,天庭给人族造成困扰的同时也没落下他们,但论谁最困扰,非人族莫属。
峨兹也没掉进北落师门的陷阱。“你既知她弱小,着实没必要如此担心,修成太始仙人何其艰难,她还要处理天庭的事,一心多用,必定要耗费更多时间。彼时,你所在乎的会有几人安在?”
天庭只要成气候,必定不会放过落日宗,但想保的人多与少还是不同的。
北落师门闻言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她若与我一般呢?”
理论上她确实可以等待,等到亲友皆老死,反正她巴不得今天就打卡下班,亲友没了,有人接班就行,谁接班不重要,天庭再怎么踩着旧时代的尸骨创造新时代,都与她的亲友无关,但她没忘记自己修成太始仙人花了多久。
太短了,短得不足以她的亲友死绝。
那你自认倒霉呗,峨兹心中腹诽,面上却是道:“你应该对自己的运气有点信心。”
“赌狗不得好死,如此大事,怎能抱有侥幸心理?”
“你坚持如此,终有一日会为情所累。”
“若能无情,仙人修真者何来心魔劫?”
峨兹无奈。
能修到太始仙人这个境界,自是与凡俗众生不同,众生浑浑噩噩的被历史推动,但太始仙人不同,很清醒,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做不到的早已化作修真路上的枯骨。
“式微来了。”北落师门道。
峨兹哦了声,让开道路。“你可以走了。”
“你要加入天庭吗?”北落师门问。
峨兹点头。“事已至此,天庭需要一名太始仙人。”
北落师门收起扶光弓,化光离去。
峨兹看了眼剩下的众人。
秋露白第一个告辞:“既然事情已结束,在下便告辞了。”
众人相继告辞,最终剩下笑忘书。
见人都走光了,笑忘书好奇的问:“你对天庭这么有信心?竟不惜令人族分裂?”
是的,分裂。
若说之前的天庭是让万仙盟的宗门看着不顺眼的话,没一个想着投靠的话,那从今日峨兹站在北落师门对立面起,万仙盟中必定会有宗门考虑甚至选择倒向天庭。
万仙盟也不是所有宗门毫无怨言,大宗门占据大部分资源,并且资源也在持之以恒的流向它们。小宗门就算幸运的抽到一张SR,也无法保证留在自己手里,保不住好苗子,资源还虐,宗门莫说发展壮大,只是为了避免无声无息的消亡都要用尽所有力气。
中小宗门的掌门,人均精神病。
以前是没办法,就算满心不甘与怨念也拿大宗门没办法,武力差距太大,但如今峨兹与北落师门对立意味着它们面对的不再是死亡与忍耐两个选择。
人族分裂自今日始。
这也是方才那些豺狼走得那么干脆,一个想留下来占便宜的都没有的原因,这次的收获太丰满了。
峨兹道:“命运长河的下游有无数支流,条条支流皆死路,这是唯一生的支流。”
“什么?”笑忘书不解。
峨兹笑。“是的,我对天庭很有信心。”那可是他占卜的千万支流中,唯一的生路。
笑忘书闻言思考须臾,道:“既然如此,我决定自废血脉与修为。”
峨兹讶然。
笑忘书道:“我需要太始仙人的力量,但拖着血脉枷锁,需要太多的时间,来不及了。”
很明智的抉择,峨兹道:“祝你如愿。”
“待我出关,我会联系你们报平安。”笑忘书笑着道别。
*
之前的伤没好又大战万仙盟群仙伤上加伤,还灌了大量或温和或暴烈的丹药,后简的状态简直可以创造一个这都不死的世界记录,回天庭的路上峨兹一直在给她做急救,一回天庭便马不停蹄转入急救室。
饶是成这样,峨兹加辛夷知秋,且不惜医疗资源,愣是让她在七天后清醒过来并恢复到可以出院参加关山月的葬礼。
葬礼在天庭办的。
尽管关山月是合欢宗的掌门,但合欢宗是万仙盟的一员,而她向万仙盟仙人们拔剑并杀了万仙盟的仙人,葬礼放在合欢宗大概率出事,最终风飞沙拍板,在天庭举办。
后简坐着轮椅到的时候,风飞沙、望君朔、雪缥缈皆已在,也给她留了位置。
松醪将后简的轮椅推到属于她的位置上。
关山月的挚友只有海潮,早已死去,合欢宗的同门与其它宗门认识的人不方便来,因此祭拜者不多,灵堂却不冷清。
天庭的人并不认识关山月,但冲着后简师尊的身份,有许多人听说后来祭拜,倒也添了几分热闹。
虞微在所有人都拜祭得差不多后才到来,给关山月送上一束她生前最喜欢的花,花放到一半便感觉到剑光向自己袭来,听到松醪的惊呼。
虞微放花的动作顿了顿,仿佛没发现一般如常的将花放下。
剑光并未落下,在半道上被另一道剑光拦住。
雪缥缈愤怒的看着拦住自己的后简。
望君朔懵逼的看着雪缥缈。“师弟你怎么了?怎么攻击式微?”
风飞沙将一把禾杆投入火盆,抬头问后简:“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后简神情苍凉。“杀人偿命。”
雪缥缈大怒:“你想说师尊的死是报应?”
后简没赞同也没否定,只是道:“师尊选择了自己的道心。”
风飞沙问:“若师尊不愿,你会为她报仇吗?”
后简艰难却坚定的回答:“我不会为此杀式微。”
雪缥缈唾弃道:“为人弟子,师尊枉死而无所作为,猪狗不如的东西。”
后简沉默。
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望君朔:“式微杀了师尊?师尊不是被万仙盟的仙人杀的吗?”
风飞沙道:“是万仙盟杀的,但这个局与她有关系。”
望君朔错愕。“为什么?”
“因为我是厉鬼。”虞微转身回答。
望君朔蓦然掏出斧头劈向虞微,再次被拦下。
“二师姐?!”
后简道:“是师尊将她变成厉鬼的。”
望君朔咬牙道:“那又如何?”
“我不能让受害者已经发生的不幸再次不幸。”后简道。“就让她与师尊的恩怨到此为止,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雪缥缈道:“师尊从未如此说过。”
后简看向风飞沙。
风飞沙道:“把兵器收起来,师尊是主动踏入陷阱的。”
雪缥缈、望君朔齐声道:“大师姐!”
风飞沙痛苦的闭上眼。“那确实是师尊的意思,若她活下来,必定不会放过式微,但她死了,她便不会愿意自己的恩怨延续到我们身上。”
雪缥缈、望君朔满脸不甘。
风飞沙问:“师尊已逝,难道你们连她最后的意志都要违背?”
雪缥缈与望君朔愤怒的收起兵器。
“多谢。”后简向三个同门道了谢,旋即看向一直沉默的虞微。“你可以走了。”
“你确定不杀我?”虞微问。
“我无法杀死一个没有伤及无辜的复仇者,即便你复仇的是我师尊。”
虞微闻言一喜,却听后简继续道。“我感激你给了师尊体面,让她道心圆满的离去,但你终究害死了她,我无法与害死我师尊的人继续为友。”
虞微苦笑。
这个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是如此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