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魔尊选妃
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花兮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才几日,你就不认得我了?是我啊,花兮,花将离, 三清殿我们还一起打蛊尾……就是那个用很多红线的弯刀男……啊对对就是他!”
花兮一扭头, 指着稚京手里半死不活的小浣熊。
乐池冷漠地听她说了一通话, 道:“我不是乐池。”
花兮看着她那张跟乐池连毫毛都一样的*T 脸:“那你是谁?……你、你失忆了?”
乐池冷道:“我从未失过忆, 现在, 站回队伍里去,别想套近乎, 别想开后门,该是你就是你, 不是你, 你就是脱光了撅着屁股趴在魔尊床上, 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花兮:“……是这样的, 我不是来选妃的。”
乐池高声叫道:“来人啊!”
花兮:“好好好,我是我是我是。”
她逛了一圈,发现整栋红楼都被魔将团团围住, 外不能进内不能出。
人在魔域,不得不忍气吞声,就她身上的修为还不足以在魔域为非作歹, 随便来个魔修就能把她按倒。
更何况她刚被放了血, 气血两失,现在连个像样的法术也使不出来。
花兮不明白, 乐池一个仙官怎么能明目张胆在魔域里走动, 她现在是妖, 稚京又是个修为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屁孩, 混进来也就罢了。
以现在仙魔两届的局势,如果真是个仙官,还是萧九辰身边的仙官,来不及进入魔域就被万千魔将撕得粉碎。
难道乐池堕魔了?或者,叛变了?或者压根就是魔域派去萧九辰身边的卧底?!
花兮找了个稍微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她只能等选妃结束,顺着人流混出去就是了。
稚京亦步亦趋地坐在她旁边。
花兮问他:“你见过萧九辰身边的乐池仙官吗?你觉得刚刚那个是她吗?”
稚京年纪不大,黑眼珠子却直勾勾地盯着美女看,专挑腰细腿长胸大屁股翘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答得心不在焉:“啊对对。”
花兮:“……”
她一巴掌拍稚京的后脑勺:“别看了,问你正事儿呢。”
稚京嗷了一声抱着头,怨念道:“我又跟乐池姐姐不熟,见过几次,怎么记得住?”
花兮道:“也是。”
稚京嘟囔着:“这还不容易?你要觉得这个是真的,天上那个就是假的,如果这个是假的,天上那个就是真的。”
花兮反问:“如果这个是假的,难道魔尊会认不出来?如果天上那个是假的,难道萧九辰会认不出来?”
稚京想了想:“我听说当世魔尊比传说中的魔头苍岐还要厉害。反正摩邪打不过他,所以妖魔两族一直相敬如宾,玉良叔公说他也打不过,所以绝不会主动挑起和魔域的战争,只有仙君喜欢和他打,打得难解难分。”
花兮道:“我不信有比萧九辰还厉害的人。”
稚京:“为什么?”
花兮也说不出为什么,就胡扯道:“你修为太低,说了你也不懂。”
稚京撇撇嘴,举着蛊尾道:“我只知道,再不救小浣熊,他就要死了。”
蛊尾果然奄奄一息了,用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道:“……我不是小浣熊……”
花兮:“好的,小浣熊。”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葫芦,而后往里费劲巴拉地掏了半天:“你把身上这件小马甲脱下来,把他身上大*T 一点的伤口包住,碎掉的骨头随便接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从你爷爷那里,除了金银珠宝什么的,还顺走过不少丹药。”
花兮咕噜噜在手心里倒了一堆丹药,可惜装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也分不清谁是毒谁是药。
她是绝不会给自己吃这样的东西,给蛊尾勉强可以。
花兮:“你自己挑一个。”
蛊尾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用爪子点了点一颗红色的。
花兮大方地塞进他嘴里,道:“自求多福。”
她刚要把葫芦装起来,突然有了个主意,从中随意倒出几把金叶子,揣在怀里。
她转了一圈,找了个面相善良的猫耳朵姐姐,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梁上,齿尖叼着片薄荷,墨蓝色的长尾在身后一点一点。
花兮把金叶子塞进她手里,甜甜一笑:“姐姐,我跟你打听几件事成不?”
那猫姐姐眯着狭长的眼,指尖弹了一下金叶子,笑眯眯道:“妹妹这么可爱,当然可以。”
花兮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儿原先是魔尊的一处偏殿,临时改来选妃,说来事情也很突然,从前尊上从不近女色,连个后宫也没有,不过他总是这样,难以捉摸。”
她啧了一下,嗓音慵懒:“我喜欢。”
花兮又问:“魔尊他很讨人喜欢吗?为什么来这么多人?”
猫姐姐斜睨了她一眼:“这话问的……你似乎不太了解魔域的事儿啊?你头一次来?刚堕魔?还没堕魔是妖谷偷跑出来的?”
花兮笑嘻嘻地又往她手里塞了片金叶子:“什么呀我听不懂。”
猫姐姐目光淡淡挪开:“没人知道他什么样。魔尊总是带着银色的面具,从三十三天血洗魔域开始,就没摘下过。反正么,人都到了魔域,生死不由命,当魔妃至少没人敢动你,还能尽享荣华富贵,至于和魔尊双修……和他双修,恐怕是血赚不赔吧,这谁不愿意呢?”
猫姐姐俯身过来,唇间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小道消息,魔尊面具下的脸俊美无双……而且,床上技术很好。”
花兮脸一红,转移话题道:“那他时候来?具体怎么选呢?难道我们要去魔尊面前……表演?”
“他不来。选妃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动的了尊上大驾,都是大总管一手负责。具体怎么选,谁也不知道,你等着就是了,这里最多,也就十几个姐妹能被选上。”
花兮:“……十几个?!”
“啊,很吃惊吗?”猫姐姐舌尖卷着薄荷叶嚼烂了,呵出一口满足的气来,“我还觉得少了呢。尊上看起来那么……别到时候床上撑不住死几个。”
“……”花兮陷入长久的沉默,“那,怎么才能不被选上?”
猫姐姐的笑容僵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小朋友,这话问的,可就有点欠揍了。”
花兮还想再问几句,就看到有魔将进来传令,大总管要所有人排成一队,依次穿过正厅,*T 选中的留下,没选中的滚,如果发现没选中还留下的,直接杀掉,前几天爬魔尊床的那位就是前车之鉴,奉劝诸位不要脏了魔尊的床。
花兮惴惴不安地跟着队伍进去了,里面鸦雀无声,烛火放得很低,照亮了一张张姣美的面容。
仰头能看到一个人影如高大的山峦端坐在黑暗中的高座上,威严冷肃,看不清脸。
每个人进来,他只是点头或者摇头,摇头的被推推搡搡地轰了出去,还有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点头的被一条大红的披风裹了起来,落了红盖头。
太离谱了。
花兮心想道,她得收回从前觉得妖谷风气开放的话。
这才是真开放,今天选妃,今天大婚,今天洞房,魔尊本人都不亲自看的,还他妈有死在床上的风险,就这样还有人前赴后继地爬床。
终于轮到了花兮,她沉默地上前一步,烛光映亮了她的脸。她望着高处巍峨的黑影,猜测那位就是判人生死的大总管。
她勇敢地,捏着自己的脸,吐舌头,冲上面做了个猪鼻鬼脸。
花兮:“略不略不略不。”
丑不丑!!!就问你丑不丑!!!
快,把她连着小白和稚京一起轰出去!
这次大总管一改之前毫不犹豫点头摇头的动作,沉思了很久,黑暗中花兮感到一双冷厉的眼神盯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
“魔尊喜欢活泼的。”那大总管终于缓缓道,声音粗哑如砂石。
“……留下吧。”
花兮目瞪口呆,脱口而出:“您不再考虑一下么?!”
她心道这真的是大大的失策!她没想到魔尊会好这一口,她就应该把自己变成头猪再哼哼着走进来!
她还没挣扎,就被高大强壮的手臂从两边架起,推入了另一道后门,里面凤凰红烛明媚动人,四处贴着红艳艳的囍字,桌上放着果碟糕点,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甜香。
她还没看完,就有人为她披上红色的披风,盖上盖头,领她和其他新娘站在一处,低声警告“擅动者死”。
花兮只好不动了。
她在黑暗中伫立,在黑暗中灭亡。
她没想到自己区区六百多岁就要嫁人了,还是嫁去了魔域,还是做妾。
这魔尊能在萧九辰和摩邪眼皮子底下开门把她捞走,可见修为之恐怖,那二位就算听说了,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杀进魔域救她,毕竟魔尊住的地方定是魔域最中心。
就算救了,没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花兮感到前途一片渺茫。
她眼前被红盖头蒙上了,只好去听,好在她是只耳朵尖尖的小狐狸,听什么都听得很清楚。
门外的纷扰很快平息了,像是没选中的人都被轰走了,整座小楼在寂静中叮当作响,似乎是方才的喧嚣掩盖了屋檐下的铜铃。
铃响三声,来了一个人。
花兮下意识想完,才意识到铃响三声为一客是碧落山的规矩,不是魔域的规矩。
不过她竖着耳朵去听,竟然真的听见了一*T 个新的脚步声。
那像是一双靴子踏在青石板上,脚步清脆,带着隐隐约约地焦急,跨过门槛才蓦然变得冷淡,不疾不徐地定了下来。
四周瞬间跪倒一片:“尊上。”
花兮心里一惊,魔尊来了?来得这么快?!
来跟他十几个老婆结婚了?!
花兮本以为魔尊的嗓音要么邪魅阴柔,要么低沉浑厚,实际竟然清冷如玉,淡然如茶,并不苍老,反而极为动听,带着股高岭风雪冷冰冰的寒气。
“人呢。”
大总管粗哑道:“回禀尊上,在屋内。”
魔尊缓缓向这边走来,在门口顿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他缓缓推开门。
花兮感到左右的姐妹都僵直住了身体,片刻此起彼伏地响起温婉柔媚的和声:“夫君……”
花兮没想到她们叫得如此顺口,他们叫完了,她才回神慌张开口,喊了个“夫”,全场都静了。
她讪讪闭上嘴,羞恼地抿着唇。
神经病,她才不喊。
那魔尊既不进来,也不出去,就站在门外冷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一众新娘:“……”
花兮心道问得好!她也想知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那大总管低声道:“回禀尊上,您吩咐我今日酉时娶亲。”
魔尊冷道:“本尊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大总管:“……”
魔尊说:“你把本尊的话,重复一遍。”
大总管立刻道:“您说酉时一刻备好偏殿,多放新鲜花果,多备甜食,后院牵一些乖顺不会伤人的魔兽圈养,最好要又高又大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又蠢又笨没脑子的那种,如果不幸有脑子可以提前把脑子烧掉,床要软榻,衣服要大红挑金,冷热泉各引一处,寝殿堆满好玩的新鲜玩意儿,宫女奴婢只要温柔美人,熟悉魔域各处风情能带人玩儿的那种。”
魔尊:“很好,哪里说要娶亲?”
大总管:“这不是要娶亲?尊上何时说过这么多的话,何时这么上心?属下以为自己数千年字字泣血的劝诫终于有了成效,您终于想开了愿意调理身子阴阳结合与人双修,这都是属下为您精挑细选出的十三位年轻貌美的魔妃,您可以选一位封后。”
魔尊嗓音里掺着一丝怒意:“让她们滚。”
大总管竟然迎难而上,苦苦哀求:“尊上,您就看一眼,万一有看上的呢?您要是每个月圆之夜都……那可怎么办,属下只觉得您发作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您心里也是清楚的。自古魔族难善终,纳妃以后您可把卸不掉的戾气散出去一些,属下都是为了大业着想。”
“你……”
那魔尊说了一个字,突然戛然而止。
花兮越听越觉得蹊跷,看来这位魔尊情况不太对劲,月圆之夜妖魔之气暴涨,如果魔尊每每月圆发作,那绝不是因为法力缺乏,而是法力太多,多到无法控制,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难怪大总管几千年都忙着劝他双修,双修的确是*T 调理魔气采阳补阴的办法。
还一找找十几个,魔尊是有多少邪火散不掉。
花兮心里正兀自想着,一回神,才发现红盖底下,一双黑靴停在了她面前。
她隔着红盖头一仰头,从丝线的缝隙中看到一个人影低头望着她,轮廓隐隐绰绰,宽肩窄腰,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她靠在了墙上。
花兮差点炸毛飞起来,这魔尊怎么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不不不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那魔尊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手指修长冰凉,骨节清晰,是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戴着各式各样的骨戒,戒指上刻有金色的梵文,金光在其中隐隐流转。
“叫什么?”
声音竟然出奇温柔。
“花……”右手腕上的千丝镯烫了一下,她打了个结巴,“七。”
魔尊弯腰,竟然把她打横抱起,轻得好像她只是一片羽毛。
她一瞬间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但都碍于双方过大的实力差和门外虎视眈眈的一众魔将而放弃,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用隐身诀就能逃出去,更何况楼里还有小白和稚京。
花兮僵硬地靠在他怀里,隐约听见耳边叮当作响,透过盖头似乎见他耳侧一点金光,像是悬垂的金色耳坠。
大总管高兴坏了,那粗哑的嗓音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井,如急着抱孙子的老父亲般激动道:“尊上,您终于想明白了,剩下这几位我给您一齐送去宫里伺候……”
“让她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魔尊淡声道,抱着花兮大步迈出门外。
“……我不纳妃,只娶妻。”
作者有话说:
直接!给我!送!去!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