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应
心湖像是被风轻柔抚过, 漾开圈圈涟漪,时淮楚望着她的双眸,慢慢被温柔填满。
“那种地方, 去了有什么好庆幸的?”听起来不认可的语气, 却温柔极了。
“我只是觉得,从今晚过后,那间房里也有了我去过的痕迹,这样如果哪天你又梦魇了, 梦到关于那里的一切时,想着曾经有一个人隔着时空, 隔着岁月在这里陪伴过你, 梦里应该不会再孤单无依了吧?”方随意声音很轻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时淮楚其实遇见她以后, 七年前就很少梦魇了。
还是很意外她的话,失神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好半天的怔愣,回过神后, 他的唇角扯出抹浅浅的弧度:“时太太,从小到大你都吃什么长大的?外婆怎么把你养得这么暖?”
“那可能有点多,要不你尝尝?”方随意抬起细白颈项,把脸往他面前凑了凑。
她本是和他开玩笑, 哪知时淮楚掌心按压着她的脑勺,将她压向自己,俯下脸庞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没尝出来,再尝尝。”攫住她的唇, 舌尖轻扫过她的唇齿,扫了一圈,只品出了她口中沁心入肺的甜香, 时淮楚浅浅的吻,变为了更具侵略性的扫荡。
方随意今晚格外配合,身体灵巧爬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她闭上眼睛任由着他,在他怀里乖顺得像极了一只猫。
两人的脸几乎是贴着的,光斑在她眼窝投下一片剪影,她浓翘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一片轻羽扫过时淮楚脸部肌肤,时淮楚的心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痒痒的,看着她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时淮楚。”然而,还没有动作,方随意忽然轻唤了他一声。
“嗯。”时淮楚哑声应着她。
方随意闭着的双眸睁开,目光撞进他幽邃的眼,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她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你不是没有家人,从七年前来到民宿开始,外婆就一直视你为家人,以后我也一直会是你的家人。”
她分明在做着破坏氛围的事,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个冬天的小暖炉一样暖心。
方随意不知道发生今晚这样的事后,他的心底最深处会不会难过,伤心,她只是想到了秦倾说的那句话,说他从小缺亲情,家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时淮楚的心在她的话后热得发烫,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她是他心脏缺失的那一部分,因为她,原本对这世间已经冷漠到没有知觉的他,空洞的心脏慢慢长出了新鲜的血和肉。
因为她,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能感知到世间的阳光,温暖,以及所有的美好,冰封的血液也开始重新流动。
因为她,他对爱这个词,第一次有了认知。
也是因为她,他懂了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这种感觉,爱在他这里,第一次具象化。
方随意紧紧搂着他,仰头热情回应起他。
窗外,靠着窗沿的一枝海棠花在月光下透出细碎的剪影,花枝在风中随风摇曳。
时淮楚吻着吻着,一把抱起方随意来到床前,条件反射性够过手就要去旁边的抽屉摸索东西,手刚伸出,却被方随意按压住了手腕。
“不用,外婆还让你抓紧的。”方随意身体软得实在没力气,脑袋在他颈窝轻轻拱了拱。
时淮楚刚纯属下意识的动作,被她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两人结婚这段时间,他习惯了措施,突然省了这一环节,他倒是忘了这事。
“你想好了?”时淮楚咬了咬她的唇,碾着她轻轻地厮磨。
“嗯。”方随意点点头。
“不怕耽误工作?”时淮楚知道她工作起来有多拼,如果中了,多少都会影响到一些工作。
“说得好像你能一次中似的。”方随意视线在他身上瞟了一眼,“不是说男人二十多岁的时候种子质量最高吗?”
时淮楚眉心跳了下:“所以,时太太这是在担心我三十岁后就不行?”
方随意其实就是觉得两个人关系到了这一步,孩子的事自然而然就好,却没解释。
扯着唇角,她冲他笑了笑:“女人担心一下自己未来幸福不很正常吗?”
“时太太这么担心我,要不先担心担心下自己?毕竟每天早晨爬不起来的不是我。”时淮楚瞥了怀里的她一眼,想着她每天早晨醒来时狼狈的模样,看她的眼神甚至带了点同情。
“其实,我也可以有精气神十足的时候,想不想试试?”方随意也不气他的话,双臂穿过他的脖颈环住他,手由后按压着他的脑袋,让他的脸庞贴得离自己更近,亮晶晶的双眸望着他,她眼里尽是笑意。
时淮楚眸色一沉,黑眸里暗色翻涌,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俯身吻住她,他推着她靠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一夜荒唐,第二天,方随意累得十二点过了才醒来。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平时一般都在晚上健身的时淮楚,竟然大中午的从健身房运动完走出来。
方随意在旋转楼梯口顿住脚步,看到这样的他,有些意外。
他这是把她昨晚的话,听进去了?
但其实,以他的体能,目前的情况就已经够让她吃不消了,大可不必如此。
方随意有点想笑,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刚刚锻炼完的男人,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打湿,衣摆被他撩起,紧实的腹肌块块都彰显着男性荷尔蒙气息。
方随意盯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像极了大学那会儿刚刚见到男人的身体时。
时淮楚睨着这样的她,目光微顿:“腰不疼了?”
他这话已经带着警告意味了,方随意却半点没听进去。
下楼来到他身边,她双臂圈着他,噌地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时淮楚,我陪你去洗澡好不好?”
“好。”时淮楚看穿她的小心思,却没揭穿,抱着她大步上楼,浴室的门在那之后掩上,之后一个下午就没打开过。
两人今天公司都还有事,昨晚放纵了一晚上,本来上午已经被耽误了,却没想到,方随意会索性连这个下午一起荒废掉。
等到收拾整齐去公司的时候,天色已黑,抵达公司时,其他同事都已经下班。
“哟,你也有君王不早朝的时候。”叶沐都准备走出公司了,瞥见进来的时淮楚,忍不住调侃起他。
“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时淮楚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得,有老婆了不起,我先走了。”叶沐自讨没趣,拿着车钥匙走了。
时淮楚之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加起班。
方随意的工作比他轻松,到了工作室后,忙了两个小时就把正事忙完,估摸着时淮楚还在无尽,本准备开车去无尽陪他,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接听。
“方小姐,我是淮楚的爸爸。”电话另一端的人先开了口。
方随意握着电话的手慢慢僵住。
“方小姐不介意的话,出来一起喝杯茶吧。”时礼给她报了个咖啡厅的地址。
方随意知道他找自己一定是有事,她其实可以完全不理会时家人,但是,想着这位中年男人一直对自己的和善,她还是赴了约。
见到时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咖啡厅环境僻静,这个点客人已经很少,时礼坐在露台的一方桌前,比她先到了不知道多久。
看到她,示意她落座后,时礼先打开的话题。
“淮楚的妈妈住院了。”
他这话一出来,方随意已经猜到他找自己的目的。
“您是希望阿楚去看看她吗?”
时礼叹了口气:“我听家里人说了昨天你来家里后发生的事,他小时候的那些经历,最大的错不在他妈妈,在我,是我这个一家之主没有尽好调和的责任,你让他要恨就恨我吧,他妈妈现在人在医院,他该去看一眼。”
方随意抿了口茶,直接了当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您希望时淮楚去看她,您应该直接跟时淮楚说,我不会帮忙劝说他去医院的,当然,他如果自己想去,我也不会阻拦。他做任何选择,我站的都是他那边。”
时礼听了这话,更头疼了。
如果时淮楚直接劝得动,他还来找她做什么?
“时总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方随意推开只饮了一口的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她从头到尾没有纠正时礼刚那番话,甚至有些唏嘘这位当父亲的,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也有错。
当年哪怕时家有任何一个人站在时淮楚这边,就不至于让他的日子过得像是活在地狱。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维护过他,这位父亲,显然过去对他的爱,也聊胜于无。
在方随意看来,时礼本人虽然没对时淮楚实施过加害,却也算是帮凶。
曾经拿命逃离过那个家的人是时淮楚,不是她,她没有资格替时淮楚原谅时家任何一个人,时礼找过她这事,方随意抵达无尽后,也没跟时淮楚提起。
时淮楚还在加班,偌大的办公室,键盘啪嗒啪嗒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扩开,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夜里显得有些清晰。
这个点都这么晚了,方随意来的时候很自觉去家里带了两套两人干净的衣服过来,顺便在楼下街角的店里,买了点夜宵一起拎上来。
来了后没打扰他,她安静坐在一边翻了会儿书,等他忙完。
哪知刚坐下没一会儿,时淮楚的微信提醒音忽然响起。
时淮楚只看了一眼,手机息屏,扔一边,埋头继续处理起工作。
隔了没一会儿,微信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时淮楚连看都没看,依旧专注忙起工作。
方随意看到这里,已经猜到发微信来的人是谁。
时礼发消息来告诉他秦倾的事了吧?
时淮楚专注继续手里的工作,又忙了半个小时后,才盖上笔记本屏幕。
“怎么想着过来了?”看了看沙发上的方随意,他有些意外她突然的到来。
“忙完就顺便过来陪你。”方随意把夜宵拿到配套的会议室放下,摆好后坐在里面叫他:“饿不饿?一起吃。”
时淮楚走进去,瞥了眼她带来的东西,一盅清淡的药膳馄饨,估计是帮他带的,两份不同口味的小龙虾还有辣炒蟹。
方随意已经戴上手套准备剥虾了,时淮楚把她手里的手套接过,利索帮她处理起虾蟹壳。
把小龙虾一个个剥好,蟹肉剔好连带着蟹黄一起放进蟹壳,他去洗手间清洗了下手,才重新回来坐在她身边。
“晚上不回去了?”时淮楚看着吃得专注的她,问。
“嗯。”方随意花了点时间和他一起把夜宵解决,先去洗漱完,换了身睡衣出来陪他。
她本以为时淮楚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完,今晚会加班到很晚,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白天她没醒来的功夫,时淮楚已经早起工作了好几个小时。
方随意走出来的时候,时淮楚已经熄掉笔记本屏幕,似乎准备去洗漱。
都已经往卧室走了两步,他又退回看了看全身已经洗好的她:“今晚不陪我一起了?”
方随意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觉得自己刚洗得有点亏:“我都已经洗好了。”
“那就再陪我一次。”时淮楚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想要带着她进浴室,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偌大的办公室,突兀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显得有些刺耳。
时淮楚大概猜得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不想理会,抱着方随意继续走自己的,可电话那边的人大有他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架势。
时淮楚皱了皱眉,侧过头看了手机一眼。
方随意其实也猜到了打电话来的人的身份,她不动声色观察起时淮楚的反应。
时淮楚只是看着手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还有想说又没说的话,就接吧!”方随意看出他的迟疑,提议他。
她不是在叫时淮楚原谅,她没资格,也不会做这种事,她只是希望时家不会再成为他的阴影,时家人以后也干扰不了他的情绪。
时淮楚犹豫了会儿,放下她,还是走到一旁的会议室接听了电话。
他不知道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些什么,走出来后取过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又帮她换了身衣服,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办公室:“陪我出去一趟吧。”
方随意没问去哪儿,任由他牵着自己,乖乖跟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