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如愿
时淮楚进屋这一路, 走得有些急,进了客厅,连楼都懒得上, 直接将她丢在了沙发上。
“今天想怎么玩?离明天时间还长, 你的选择有很多。”指骨匀净的手扯着领带,解下,扔一边,他看向她, 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方随意:……
她能一个都不选吗?
“选不出来?我帮你选?”时淮楚俯下身,手扯下旁边轻纱窗帘上绑着的一条蕾丝系带, 他将她的眼睛遮了住。
其实, 从七年前开始, 时淮楚脑子里还有个阴暗的想法,那就是想看她躺在自己身下, 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想象过她这种时候,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水雾朦胧, 可怜极了?
又或者是,耻于看他?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不确定她心里有没有他,他想得更多的是, 如果真这么做,她的眼里会不会只有愤怒或者厌恶。
蒙上她的眼睛,有种在拆未知盲盒的感觉。
方随意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扔在了地上,午后的客厅暖融融的, 但她的身体里却像是点燃了一团热火。
时淮楚在亲她,一寸一寸。
可能跟眼下是白天有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坦诚见人的只有她, 他还衣冠楚楚,方随意的反应有些大,身体颤了颤,想起来,却被他按压着又躺了回去。
“方随意,想不想知道以前我俩在民宿睡一起的时候,每晚我都在想什么?”时淮楚俊脸凑到她耳畔,呼出来的气息滚/烫。
方随意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捂着耳朵不想听。
时淮楚却扒拉开她的手,非要她听:“想和你昏天暗地关在那间房里,几天几夜连体不分离,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幸福。”
方随意本来都不打算理他了,一听他说死字,想起他刚来民宿那会儿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她心里有些难受,手在空中摸索到他的脸庞,她够着身吻起他来。
“因这种事死好丢脸的,我才不要这么死去。”她的吻总是很轻柔,像春雨洒落,总能轻而易举抚平人心。
“现在都领证了,合法关系,你也可以这么做,但是,能不能有个度啊?”她说着说着,声音哀怨起来。
她是领教过他的持久力的,真放开来做这种事,方随意其实是有些怕的,主要是太累了,骨头真每一寸都在疼。
时淮楚被她逗笑了。
她的话其实前面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最后那句吧?
“?”方随意看不见他的表情,轻轻摇晃了下他手臂。
“时太太。”时淮楚叫了她一声,贴近她耳畔,他后面的话,音拖得有些长,“你如果实在不行的时候,其实是可以睡的,反正这种事,每次靠的也不是你,我自助也不是不行。”
睨了她一眼,他又加了句:“至于你,重在参与就好。”
方随意感觉自己被打击了,她有些尴尬,很不服气地揪住他领子,将他往下一拉,反身压着他靠在沙发上,她坐在了他身上。
“谁说我不行。”摸索到他的唇,一口咬上去,她的指尖一点点往下,寻找起他的喉结。
丝带还蒙在她眼睛上的,她看不到时淮楚的反应,但是却能感受到指尖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那么有力。
方随意想象了下那是怎样一幅画面,有些被蛊惑,脸庞缓缓俯了下去。
她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要技术没技术,要体力没体力,抱着他啃咬了一会儿,大概自己觉得累,又把他松了开。
时淮楚推着她倒在沙发上,一点点吻着她,今天的他极为有耐心,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有些长。
吻到锁骨处时,他将她眼睛上蒙着的丝带扯了去。
方随意微仰着细白颈项,眼尾有些发红,漂亮的眸子里水雾朦胧,眼球亮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时淮楚失神地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会儿,俯下脸庞,轻轻地在她眼尾吻了吻。
是他在脑海里浮想了几年的画面,在这个春日带着花香的午后,如他所愿。
“时淮楚……”方随意扯了扯他的衬衣下摆。
“回房去,你买的沙发太小了。”时淮楚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解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抱着她往楼上房间走去。
方随意哽了。
她这是又被嫌弃了?
这沙发是她这两天才刚换的新的,丢了他那张不知道几百万的沙发,选了个浅色,看电视坐着很舒服的。
但两个人躺的话,确实小了点。
方随意第二天是下午才醒来的,睁开眼后望着天花板,她的脑子有些空。
让她意外的是,时淮楚竟然这么晚还没去上班,像是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有点不想看到他,一看到他,昨晚的画面自动浮现在脑海,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脏了。
扯过被子想蒙住脸,却被时淮楚一把拉开,他将她抱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吃完饭继续睡,也可以选择起来洗漱去公司,选哪个?”垂眸看着她,他问。
方随意这会儿全身酸痛得不行,很想继续睡,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旷工,太丢人了。
毫不犹豫,她选择了第二个:“洗漱。”
时淮楚抱着她就去了浴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变得格外有耐心,分明每天忙得饭都没法准点吃,但每次两人忙了一夜,大概是考虑到方随意身上酸痛不想开车,她睡到再晚醒来,他都会等她。
挤了牙膏递给她,陪着她洗漱完,两人下楼一起吃了顿饭。
“我请了个家政阿姨,你把号码存着,需要做饭的时候打个电话就会过来。”时淮楚吃饭的时候,递了张名片给她。
“好。”方随意接过,把电话存了下来。
其实时淮楚还是更喜欢两个人自己做饭,在他看来,做饭不是累活,而是一种享受,自己做出来的菜,会让他有种以前在民宿时的感觉。
但两个人确实都挺忙,经常加班回来都很晚了,再花时间做饭,等饭做好,方随意怕是早就饿坏,偶尔叫阿姨过来做也挺好。
方随意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盯着时淮楚看。
“我比饭菜好吃?”时淮楚眼角余光斜睨到她的目光,手中的筷子搁在了一旁。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耳尖忽然就红了。
她本来起床后好不容易已经把脑子里不干净的画面清理掉了,他一句话又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昨晚。
他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下。
他和她在这方面严重不匹配,每次方随意都得先吃点苦头。
体力差距跟她也大,昨天每结束一次,他像是想让她把今天的每一个画面都刻在脑海似的,都会问她:“这是第几次了?”
方随意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意识,后面迷迷糊糊怎么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她睡眠浅,睡了后还有那么一点点意识,她觉察得到时淮楚并没有睡。
咬着她的耳垂,他问过她一次:“方随意,你是打算把剩下的欠着还是我自己来?”
方随意不想欠,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翻了个身,睡意朦胧的她张开双臂将他的脖子圈了住。
大概是她的这动作给了时淮楚暗示,之后时淮楚是半点不亏待自己,吃了一晚上自助餐。
方随意一想到自己睡着后发生的那些事,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有些尴尬,拿起桌上洗干净的草莓咬了一口,想镇定神色,哪知,看着草莓红红的酱汁,又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记忆,冲撞进了脑海。
方随意咬了一半的草莓,又搁置在了一边。
“在想什么?”时淮楚明知故问,在方随意讶异的目光中,他拿起她吃过一口的草莓,放入了口中。
慢慢咀嚼了下,他的话意味深长:“很甜。”
“去公司了。”方随意迅速把餐盘里的食物解决,没好意思看他,拉开椅子先他离开了餐桌。
时淮楚解决完两人今天的第一顿饭,送她去的时光工作室。
方随意刚步入室内,周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学姐,你迟到了!”
“嗯,大家别学我。”方随意想继续往自己的办公位走,周橙却围着她转了又转,发出
一句感叹,“学姐,我发现你最近迟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每次都是工作室第一个到的。”
方随意:可不是?
她的劳模形象都毁了。
“学姐。”周橙笑嘻嘻凑到她身边,一脸八卦,“你实话实说,你该不会和时总同居了吧?你的情况可太像林姐了。”
林嘉是工作室另一位配音演员,前不久刚刚结婚,打从结婚后,基本上也是天天迟到。
周橙猜得还是保守了,只敢猜方随意和时淮楚同居,不敢往结婚方面猜。
方随意不想给小姑娘竖立坏榜样,冲她笑笑,一根手指抵在她肩头,将她推了开:“你猜错了。”
“那就趁热打铁,抓紧机会!”周橙竖起拳头,给她加油打气,“时总这样的优质男可是别人打着灯笼也遇不到的。”
“是吗?”方随意在她的话后认真想了下,觉得她说的挺对。
时淮楚这样的男人,确实打着灯笼找不到,所以她大一就近水楼台,对他出手了。
只是,后来,先松开他手的人也是她。
挥开脑中的思绪,方随意回了自己的办公位,“工作了。”
“加油!”周橙再次给她比了个打气的手势,才又忙了起来。
方随意现在也算是配音界的头部,配游戏角色是按每句台词定价的,影视剧的配音一般找她的价格开得也不低,如果没有时淮楚,她也算是个小富婆。
下午的时候,她没配音任务,而是认真挑选了下自己收到的剧本。
忙了半天,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
时淮楚对方随意选的沙发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昨天他才吐槽过,方随意今晚抵达家的时候,就发现沙发已经换了。
颜色按的方随意的喜好,还是浅色系,风格也是按着方随意喜欢的风格,时淮楚对沙发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宽一点的。
陈齐帮时淮楚办的这事,下午的时候让人把沙发载到别墅来的,大小刚好足够容纳两人。
方随意回来后试了下沙发的手感,又和小白玩了会儿,本打算先上楼换身衣服,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方随意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不想理会,哪知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似乎不等到她接,对方没准备罢休的意思。
方随意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方跃文,但是电话另一端的人却是方清许。
“方随意,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直接挂电话,方清许刻意发了张自己眼下所处房间的照片给她。
照片里的她在一间摆设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的房间,房间似乎很久没整理过,墙上的白漆有些都已经脱落了,桌面上的相框也蒙了尘。
方随意看到照片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方清许嫌弃地用指尖擦了点桌面上的灰尘,吹开,她也不废话:“之前说的那块地,方家必须得拿下,只要你让时淮楚帮了方家,我就放过你妈这间房间。”
方随意捏紧手机,骨节根根被她捏得有些泛白:“如果我不呢?我和时淮楚的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开口,他就可能为方家赞助几十个亿?”
方清许却在她的话后笑了:“不的话,你可能下次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你妈这间房了。时淮楚会不会帮忙,那就看你本事了。”
像是怕她不信,方清许在电话里啪地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
第一件砸物体的声音响起,之后是第二件,第三件。
“方随意,你答应吗?”方清许扬起手中一个花瓶,打算继续砸下去。
“方清许,你给我听着,只要我妈的房间有丝毫损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方随意的声音有些失控。
啪地挂掉电话,她拉开别墅的门走出去,开着车轰地离开了别墅。
她的车速开得很快,跑车四十分钟后抵达方家,方清许像是知道她会来,甚至连门都替她开好了。
方跃文今天待方随意也客气极了,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菜,像是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目光扫向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堆出来的笑,觉得讽刺极了。
很显然,方清许今天威胁她的行为,方跃文是事先知情的,父女俩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利用她对沈意的感情,来威胁她不得不帮方家这个忙。
“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活着的时候被人利用,死了也不能逃脱。”方随意冷冷瞪了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方清许还在沈意房里,她之前吃过方随意的亏,这次对方随意防备了不少。
“方随意,要谈条件直接在门口跟我谈,你再往里走一步,我就继续砸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怕方随意靠近后自己吃亏,方清许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扯过窗帘,开始威胁起她。
方随意迈开的腿,果然收了住。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时淮楚帮忙,方氏现在盈利不行,如果不从其他行业挣钱,方家随时可能垮,你怎么说也姓方,你忍心看着方家没落下去?”方清许继续谈条件。
“方家盈利不行,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无能吗?跟时淮楚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来买单?”方随意讽刺。
方清许却不管那么多,咔嚓对着窗帘就开剪。
这间房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意当初亲手布置的,每一样都按着她的喜好来,这里有沈意生活过的所有轨迹,也装着和沈意有关的所有回忆。
沈意走得早,方随意对沈意的记忆不多,只有记事以来到五岁时那短暂的时间,这间房方随意一直没忍心动过任何东西,怕的是稍微改动,曾经妈妈留下的痕迹,便永远不在。
方清许这一剪,像是剪在了方随意心里,剪刀落下的时候,方随意心跟着钝痛了一下。
“答不答应?”方清许逼问。
方随意沉默,没回答。
她不可能答应方清许这种要求,不提方家跟她已经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她也不可能做任何拖时淮楚后腿的事。
方清许一咬牙,咔嚓咔嚓对着窗帘就是一顿剪,把窗帘剪得稀碎,她又开始砸起房间里的摆设。
陶瓷花瓶捧起来,砰地从楼上抛下,砸向楼下的地面,之后是房间里其他东西,一样一样,砸到最后,屋子里的摆设已经所剩无几。
方随意气疯了,想从她手里把东西抢下来,腿刚迈出,方清许却砸得更狠了。
“还是不帮是吧?”方清许拿起了房间里最后一盏台灯。
方随意依旧沉默。
方清许毫不犹豫,台灯从手中脱落,掉在一楼的地面,摔了个粉碎。
啪嗒的声音响起,方随意的心跟随着那盏台灯,仿佛也被摔碎成了渣。
方清许看着呆愣住的她,扬起红唇笑了。
“方随意,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之前在时淮楚和你这儿吃过的这么多次亏,我都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方随意缓缓抬起脸庞,一双没有生气的眸子冷冷看着她,在方清许惶恐的目光中,方随意忽然向着她走了过来。
一把扯着她衣服的领子,方随意拖着她就往窗户走。
“方随意,你干什么?放开我!”
“方随意,你疯了!这里是方家!”
“来人,来人,救我!爸爸!妈!保安呢?都死了吗?”
方清许猜到她要做什么,挣扎得很厉害。
方随意像是看不见,拖着她来到窗户边上,手按住她的肩就把她往窗外推。
“不是那么喜欢把东西从窗户砸下去的感觉吗?要不,你亲自试试?”
“方随意,你是真疯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方清许吓得脸色一白,挣扎得更厉害了。
方随意确实是疯了,也确实想将方清许就这么推下去。
可是,她脑子里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
这里是二楼,推下去方清许死不了,最多腿受伤,她不想用自己美好的人生去换她一个影响不大的腿伤。
她带方清许过来,更多的是想吓吓她。
窗外的风呼呼吹入,方随意这一瞬间的脑子无比清醒,方清许却慌得眼泪哗哗,哭得不成样。
方
跃文已经带人赶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把方清许拉到了自己身后。
“随意,你怎能做出这种事?”他气得想斥责方随意,却在瞥见她冷寒的眼神时,住了嘴。
“你最没资格指责我!”方随意丢下一句话,往房间外走去。
轰隆!
窗外一声巨响,下雨了。
方随意下楼这一路,每一步都走得似脚下有千金般沉重。
突如其来的雨下得有些大,雨滴豆子似地啪嗒啪嗒砸下,不一会儿,地面已经积起水洼。
方随意来到沈意房间楼下那片地,一件件捡起地上的碎片。
花瓶摔得很碎,陶瓷碎片锋利,割在皮肤上,细白指尖出现一道深深划痕,鲜血涌了出来。
她好似看不到,埋头安静地依旧捡着自己的。
捡起来了想要拼凑还原出花瓶原本的形状,可实在太碎了,又或者是她对沈意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怎么拼也拼不起来。
方随意有些丧气,拼着拼着,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时淮楚是在回到家没找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往方家赶的。
他是通过家门口监控,看到她气冲冲出门,第一反应猜的是去方家,就直接来了。
到的时候,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
雨下得很大,雨水冲刷在她身上,单薄的身影被雨淋了个湿透。
这一瞬间的她,像极了一只被雨打湿飞不起来的蝴蝶,脆弱,美丽,又易碎得让人心疼。
时淮楚撑着伞走过去,遮住她头顶上方的雨幕,一点点捡去她手上的陶瓷碎渣,将伞塞进她手里,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是傻吗?人家受欺负了有家人帮忙,你不知道找人帮忙啊?”
分明是在骂她,可他的声音却温柔极了。
方随意泪眼朦胧低垂着头,没吭声。
“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时淮楚用干净的袖口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目光柔软,“方随意,老公带你回家!”
方随意本来眼泪都快止住了,他的一句话,让她含在眼眶的泪没绷住,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比之前哪一次都哭得凶,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方跃文父女听说时淮楚来了,奔跑着赶了出来。
“时总,要不要来家里顺便吃个饭?”方跃文殷勤邀请。
时淮楚却像是听不见,抱着方随意继续往前走着,从头到尾没看父女俩一眼。
“时总!”方跃文想阻拦,换来的却是前方男人的警告,“再往前一步,我疯起来的后果,你们没人承受得了。”
方跃文被他的话吓到,呆在了原地。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走出方家大门,上车,把她放到车上,他扯出纸巾帮她擦了擦泪,也不急着开车,而是坐在旁边等她。
“还想哭吗?想哭的话,就哭个够,放心,哥不会笑你。”
方随意吸了吸鼻子,所有在方家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顷刻之间,全都爆发:“她把妈妈的东西全毁坏了!那是妈妈生活的痕迹啊!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我怕以后我想妈妈的时候,没了这些东西,连关于她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淡忘。”
“他们逼我想让你帮方家,我不想这么做……”
时淮楚安静听她把话说完,按压着她的脑袋埋进自己胸口,他帮她把脸上的泪擦了擦。
“你可以跟我开口。”
“我不要!我不想让他们称心如意。”方随意摇头,这点上她固执得很。
她拒绝帮助方家,其实不想让方跃文父女称心如意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自己成为时淮楚的累赘。
“可是这样妈妈的东西没能保住。”时淮楚试探问她,“以后想起来,不会难受吗?”
难受是肯定的,但是,刚刚走出方家的那一刻,方随意的心里却又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这间房里的东西都不在了以后,她和这个家就彻底没牵绊了。
以后,方跃文父女也没了任何可以威胁她的软肋。
方随意想了想,摇摇头。
“那还想哭吗?”时淮楚帮她又准备了一包纸巾,方随意摇了摇头,没接。
时淮楚扯着唇角笑了:“那回家?”
“嗯。”方随意转过脸庞,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了,可他来了后,她心里的天空,却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