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摘 勇敢。
岑映霜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刚刚还在车上, 怎么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回到了房间。
明明没有喝酒,怎么头脑却有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大脑的记忆也开始出现断层,连接不起来。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不知道遗落到了哪里, 是在车上还是在进门的玄关前。
今天拍戏, 穿的下人服侍有点单薄,所以她在里面穿了一条薄款的光腿神器, 上次那一条跟贺驭洲看电影的时候被他扯得惨不忍睹, 这一条是新的。
但此时此刻, 这一条也难逃此劫, 又被撕扯得全是大大小小的洞。
他的破坏欲怎么这么重?
唇被贺驭洲的吻急切地堵住, 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这是我衣柜里的最后一条了,好歹留个全尸啊喂!
光腿神器勒着腿,轻轻地“嘶”了一声,她皱起眉抱怨, “你弄痛我了……”【审核,正常交流】t
贺驭洲的胳膊就撑在她的头旁边, 他身体的重量全都在胳膊上, 所以这一块的床垫凹陷得很深。
岑映霜就在陷落在被他人为制造的陷阱里。
“我都还没开始, 你就疼了?”贺驭洲的鼻尖从她的脖颈扫过。他的呼吸热热的, 笑声悠悠, 听起来像是在戏谑她的蹩脚。
岑映霜被调侃得耳赤面红, 有点难堪。
这才后知后觉从这种混沌微醺感中渐渐剥离。
令她断层的记忆慢慢回笼————
刚刚在车上, 她因为贺驭洲的一句话就冲动上了头。
殊不知小菜鸟一个, 稀里糊涂脑子一热。然后……她竟然第一次看见贺驭洲脸红了。
在她印象里贺驭洲从来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结果破天荒地看见他的脸,爆红如猪肝。
面部线条都跟着紧绷了些许。
他的脸闷在她的肩窝里, 鼻息声很重。
岑映霜不明所以极了:“……你怎么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时牙齿或轻或重地碾磨她的锁骨,像是无奈又像是愤懑,“差点没让我折这儿了。”
“想谋杀亲未婚夫是吧?”
“………”
……原来是痛的……
岑映霜还以为他高兴成这样呢……
她卡壳了一瞬,想道歉,却又觉得自己也挺冤枉,她还不是小白玩家一个嘛……
“那……你还好吗?”岑映霜并不想示弱,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看样子自己是真闯祸了,于是她便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贺驭洲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呼吸仍然不稳又急促,不过已经全然没了刚才所表现出的痛楚,他的吻接踵而至。
“不好。”从她的锁骨一路吻到了脸颊,伸出舌头勾了勾她的下唇,“怎么好得了?”
“你自己看看。”
贺驭洲牵起她的手,“全都是因为你。”
岑映霜隔着车内氤氲的光线,眨眨眼睛看他。
这模样看上去无辜又羞怯。
贺驭洲还在孜孜不倦地吻她的耳朵,与她耳鬓厮磨,在她耳边低语————
“霜霜。”
“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灵魂,它们根本不受我自己控制,全都听你指令,为你而存在。”
“只有你才能主宰我。”
“而我,很喜欢被你主宰。”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
这算是情话吗……
哪怕知道贺驭洲对她的心意,并且他也不止一次地表达过他的心意,毫不吝啬地说了多次爱她想她,但好像……他平时的确不怎么说类似现在这种黏黏糊糊的情话。
听得岑映霜的耳朵也被烧得片甲不留,她为此感到十分羞赧,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再听,低了低头试图躲开他的嘴唇,谁知目光一转就看见了站在车门旁的司机———
“………”
几乎是一道晴天霹雳将她顿时劈成了两半。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贺驭洲下降头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不稳重这么冲动这么疯狂。
岑映霜吓得抽出手,本能地捂住脸,谁知脸被手心狠狠烫了一下,立马又意识到手心的烫从何而来,她简直要破防地尖叫,破罐子破摔地扑进了贺驭洲怀里,脸埋进他肩窝。
贺驭洲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想将她拉起来,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颇有点恼羞成怒,“你先不要说话,丢死人了!”
“外面还有人在看呢……”即便知道车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但她说话时还是用蚊子音一样的音量在贺驭洲耳边说道。
贺驭洲见她又怕又羞这副样子,忍俊不禁,愉悦的笑声在她耳边徘徊,“你现在知道有人了,刚才不是很勇?”
他这时候非但不想解决办法,反而还在幸灾乐祸。
岑映霜羞恼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简直太过分了!
于是她一气之下,顿时推开他,哼了声:“不想跟你说话!”
她的平底鞋才刚刚踩上车内的脚垫,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离开,贺驭洲的大掌就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大腿,她再次跌坐进去。
“不想跟我说话可以,”贺驭洲的眼睛虎视眈眈,语调不容置喙:“不想跟我做,不可以。”
“…….”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擦过她的下颌,嘴唇一边吻着她一边拿起手机,他虚着眼睛看屏幕,单手快速打字。
紧接着,外面的司机就拿出了手机,看到信息后立马火速离开了“犯罪现场”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着人影了。
岑映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可下一秒他又令她的心再次悬挂起来。
因为他拉开了车门,就这么抱着她下了车。
岑映霜惊呼了一声,她吓得连忙四周张望,生怕这地库里还有别的人。
她晃了晃腿,催促道:“你要么放我下来,要么就走快点!”
毕竟现在不是在山顶,这里还有其他住户。要是撞见了可真就太社死了。
说话的时候脸紧紧地埋在他肩窝里,不敢抬头,不停歇地询问:“走到哪儿了?进电梯了吗?”
贺驭洲没吭声。
岑映霜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呀?问你走到哪儿了呢!”
贺驭洲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贴到她耳边用神秘兮兮的气音说:“有人在看我们。”
岑映霜喋喋不休的小嘴果然闭上了,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眼睛四处寻找着他嘴里正在看他们的人,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当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映入眼帘的是他得意又得逞的笑容,看上去恶劣又欠揍。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贺驭洲抱着她走了进去,她正紧皱眉头,一脸幽怨地瞪着他,嘴巴刚张开准备表达对于他刚才捉弄她的行为的不满。
他的吻就深深地堵了上来。
同时往前迈几步,她的背靠上了电梯墙壁,却没有触及到上面的冰凉,因为他宽大的手掌垫在了她的背和墙壁之间,替她隔挡了所有凉意。
她像个树袋熊,终于比他高了些许,他吻她时还需要微微昂头,安静的电梯里只剩下他的喘-息以及接吻时所制造出来的吮咂声,他接吻总喜欢制造出这些动静。
似乎是想他提醒着她,他们是怎样的关系,他们在做怎样亲密的事情。
无论听过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更没办法习惯他凶猛的吻势,而虚开眼睛时,正好看见了映入电梯门中的彼此。
她的腿上只穿着与肤色相近的光腿神器,晃眼一看还真以为是光着腿,细细的两条,像垂落的柳枝。
他的黑色西装裤与她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的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身上的大衣有点长,垂在两侧。
岑映霜摇头晃脑,跳脚了似的甩动双腿,甚至扒拉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试图躲开他的吻。
“有摄像头……”她急切地提醒。
“怕什么。”
贺驭洲完全无所谓又狂妄的口吻,又将她抓了回来,牢牢抱住,“别怕,我挡着你。”
他的吻越来越密,侧过头时,她甚至能从电梯门中清晰地看见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勾勾缠缠,这一切的都太令她面红耳赤。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稀薄,连同电梯内的温度与空气湿度也骤然升高。
恍然之间,岑映霜甚至错以为自己正在汗蒸房,热得快要缺氧,连同神志都变得迟缓。
她怎么都躲不开贺驭洲的吻,眼睛总警惕地去瞄电梯左上角的摄像头,羞耻得立马闭上了眼睛,心跳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得不承认,她既觉得羞耻,同时却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失控的刺激感。
她的大脑意识和躯体像是被分裂出来的第二个人格给彻底操控了,导致于她竟然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吻着时,还是会下意识去看摄像头……
直到“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她又开始有了新的顾虑,那就是——琴姨!
可他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吻没有停过。
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出电梯。
这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尴尬到社死的画面,不过幸t好,可客厅中空无一人。
她怎么忘了。
琴姨平时除了做饭做家务,其实很少出来,都是在她自己房间待着,很有边界感。房间里有洗手间和电视,很方便。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玄关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客厅的窗帘全都开着,中环璀璨的夜景灯光映进来,足以令贺驭洲看清眼前的路,避开障碍物,往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单手扣住她的大衣衣领,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下来,路过沙发时,随手往上一扔。
happy听见动静从狗窝里跳了出来,激动地在贺驭洲脚边打转,他完全视而不见,happy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着一起进了卧室。
贺驭洲将岑映霜放上柔软的床榻,终于舍得放过她的嘴唇,起身离去。
岑映霜缺氧了好久,终于得以喘气的机会,拼命地汲取氧气。卧室中仍然没开灯,全靠外面的夜景照起了微弱而朦胧的亮。
贺驭洲又去了洗手间,很快便折返。
他的手又湿又热,附上她小腿时,哪怕隔着光腿神器,仍感到颤栗。
于是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她的光腿神器就这样被他撕扯到破败不堪————
明明一开始急不可耐得不行,如今躺到了床上,当一切都只剩下临门一脚之际,他的所有耐心好似都去而复返。
俯下身吻了下她的唇,细心温柔地吻她额角的薄汗。
明明自己浑身上下也冒了汗。
“害怕吗?”
安静又蒸腾的房间,响起他沙哑又低沉的声音。
安静到除了彼此的气息音,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她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岑映霜的呼吸渐渐变乱,她明显在压制,却弱弱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她坚定得实在可爱,又让人心疼。
贺驭洲内心闪过一丝不忍,可疯狂想要占有的欲望已经在他的血液里喧嚣爆发,战胜他的理智和那丝不忍,他单手捧起她的脸颊,舌头描摹她的唇线,“痛就告诉我。”
岑映霜的手几乎出于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
她的心路历程实在太精彩多变,前一秒还勇敢坚定,后一秒尝到苦头就他退缩恐惧了起来。
磕磕巴巴地说:“我要是说痛…你就不继续了吗……”
“没进来之前不会。”贺驭洲给出答案,但下一秒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一个既定事实,“但现在,进来了。”
吻她的唇,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轻啄,是她想要的那种细水长流般的吻,可在他温柔的表象下却在继续作恶多端,不容商量地攻城略地。
明摆着,会继续————
…….
岑映霜又不傻,经历过一次。怎么会不清楚他真实的攻击距离会到哪里。
当然明白他投机取巧,趁着她说话的功夫,趁她走神的功夫,为他自己谋取了得寸进尺的契机————但她清楚,只有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便能让面容扭曲。
小小的花盆栽种不了一颗参天大树。
岑映霜的指甲抓着他的胸膛,他像石头一样的胸肌,反倒把她的指甲给伤着了。手指头都酸了。
两人拥抱着,她的眼泪沾湿他的皮肤。而他的汗蹭湿她的鬓角。
贺驭洲垂眼,隔着这样朦胧的光线看她皱成一团的五官,她脸上的汗水与泪水相融,在反着光。
贺驭洲的心房又像是被牵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想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将所有怜惜都抛之脑后,可在看见她如此瑟瑟发抖支离破碎的模样,那一丝不忍又席卷归来,欲望落入下风,被理智战胜。
算了。
又是这两个字从脑海中闪过。
跟她亲密的时候,总是会闪过这两个字。
比起自己享受,他更怕看见她痛苦。
岑映霜本来已经屏住了呼吸,做好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却完全没料到他竟然只是握住她弯曲的膝盖安抚般吻了一下,然后在她身侧与她并排躺下。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是长松一口气,可随后的第二反应就是疑惑地看向他。
贺驭洲躺在她旁边,他的身形太过颀长挺拔,这么大一张床在他身下似乎也显得狭窄逼仄。
贺驭洲将胳膊搭上额头,似乎在强制性平复急促的呼吸。胸膛不断起伏。
缓慢牵起她紧攥成拳头的手,递到了唇边,一下一下轻吻,仍旧在安抚她的情绪。
岑映霜忽然很是心酸。
她明明没有喊痛,他还是放弃了。
心脏仿佛被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淋上了酸酸涩涩的柠檬汁,就好比在车上听到他说对于她喜欢他这件事感到不真实一样的酸涩感。
在这一瞬间,退缩的勇气又接踵而至,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利落地起来。
一鼓作气。
……
贺驭洲简直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难得从他脸上出现几分慌乱,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手臂的肌肉不断膨胀,手背的青筋几乎快要炸裂。
她从来没听见过贺驭洲说脏话,却在此时,清晰地听见他唇齿间几乎无法克制地碾磨出一句国粹。
他屏息,毫无借力轻而易举便仰坐起身,将她用力搂进怀中。
他的吻温柔又急切地落在她脸颊,在她耳边几乎咬着牙说:“你真是…要给我多少惊吓?”
“惊吓?”岑映霜皱起眉,故意咬字清晰重复他这两个字。
贺驭洲笑音绵长,吻她耳垂,改了口径:“惊喜。”
……
他惊吓还是惊喜不清楚,她反正已经活人微死了。
小花盆的确没办法种下参天大树,但花盘里面的土壤可以。
只要花盆碎裂,肥沃的土壤一顷而下,将树根尽数掩埋。
而她已经破裂了。
岑映霜几乎生理性地流泪,不停地吸鼻子,手指在颤抖,无力又虚弱地抓住他的肩膀,哽咽着声:“现在你觉得真实了吗?”
“现在你总觉得真实了吧?”
“你真实了,我快痛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嘤嘤啜泣。
语气委屈得不得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独断专行,是她自己自主主张,却在这一刻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把全部罪责都扣到了贺驭洲的头上。
真不怪她小家子气。
因为从头到尾,贺驭洲才是妥妥的既得利益者。
“不哭。”贺驭洲深呼吸,将她搂进怀,手心摩挲着她单薄的背,唇吻她湿润的眼睛,轻哄般的口吻:“那怎么办?要我出来吗?”
岑映霜的勇气又转瞬即逝,果然冲动是魔鬼。
她听到贺驭洲这么说,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善变得不行。
贺驭洲很温柔有耐心,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委屈,当真应允,“好。”
将她缓缓抱了起来。
贺驭洲不愧常年健身,臂力实在惊人,就这么轻而易举令她悬了空。
可下一秒贺驭洲的手臂又忽然一松————
从高楼失重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同时贺驭洲沙哑而绵长地“嗯”了一声,几乎昂起头长叹,“实在抱歉,霜霜。”
“我暂时没办法。”
贺驭洲的态度非常端正,语气真诚至极,温柔吻着她的脸颊,嘴里说着一句又一句的抱歉,丝毫不妨碍躬行实践。
即便他是真的打心底心疼她,但……实在太久违了。
久违到令他头皮发麻,掌控不了自我意识。
岑映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
岑映霜的发量很多,平铺起来像海底飘摇的海藻。
“我就知道……你说的话…嗯全是假的……”她连哭声都断断续续,“你是故意的!”
故意博取她的同情,让她心疼,让她怜悯,让她好上了他苦肉计的当!
“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明明在脑子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循序渐进,却忍不住摁她膝盖,明明凶得要命,却能贴着她纤细脖颈,轻轻慢慢地吻,“不真实是真的,出不来也是真的。”
“…….”
他还真是坦荡实诚得过分。
“我的确感觉到一点真实了。”贺驭洲伸出舌头舔她脖子上的脉搏,感受着她血液骤乱的跳动,唇边呷着的笑容很坏,全是贪得无厌,“你t再多说几次爱我,就更真实了。”
贺驭洲是全天下最厚颜无耻的人!
这是她无数次对他的行为作出的总结。
他竟然好意思说现在只感觉到一点真实?
这是一点?
她在剧组吃的晚餐在胃里翻江倒海。所有感官都在此刻放大,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晃荡。
她双手捂着嘴,防止自己吐出来,她可不想让场面更狼狈,让他知道她今晚吃的晚餐是鸡蛋蔬菜沙拉三明治。
“说啊。”贺驭洲在急切地催促,不论哪里都在向她急切地催促,讨要,“霜霜,说爱我。”
他喉咙间是沉哑的喘音。
见她捂着嘴巴,贺驭洲的手掌索性扣住了她的下颌,触摸上她紧咬的唇,手指往里探,强制性探入她的口腔,令她的嘴微张。
他细长的手指,在她的嘴里,勾缠她的舌,她唔唔了两声,他便往外挪了挪,下一刻又伸进去,反反复复。似乎在模拟此刻的形态。
岑映霜被逼得实在无可奈何,只求他能稍微放过自己,所以顺从地抿着他的手指,含糊地说了句:“……爱你……”
“嗯?”贺驭洲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低沉的嗓音温柔,动作却强势地逼迫,“再说一遍。”
“爱你……”
“谁爱我?”他引导着。
“我…岑映霜…啊…”她的尾音忽然变了调子,听上去娇软极了。
“回答错误。”贺驭洲刚刚已经作出惩罚,替她给出正确答案,“你应该说,'你的霜霜’。”
她完完全全没有反抗余地,又开始泪眼蒙蒙,包子似的重复他的话,“……你的霜霜。”
“嗯。”他继续引导,“我的霜霜怎么了?”
岑映霜含着他的手指支支吾吾,“你的霜霜……爱你……”
“真的吗?”贺驭洲再次确认,追问,“霜霜真的是我的吗?”
他的声音就熨烫在耳垂边,哪里都像是催命符,令她不知所措极了,她头晕目眩,脚尖都蜷缩起来,在他不停的追问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心理防线,眼泪溃了堤,“你都这样对我了……我怎么不是你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薄毛衣,布料柔软弹性大,反倒如了他的意,他那力道接近于粗暴,单手就将她的v字领拉成了一字肩,她的肩颈线条优美至极,
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一片时刻都不见天日的皮肤也能白得发光。
贺驭洲的掌心按住她跳动的心脏,“我要你这里,”
目光目的性极强地盯着她微微有些凸起的月复,“也要你这里,”
“都是我的。”
他专.制霸道,不容置喙。
岑映霜反应迟钝。
“是我的吗?”她没有及时回应,他又想着法儿来磨她,不停地催促。
“是……”岑映霜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立刻乖乖回答:“是你的!都是你的!”
这样的回答,总算令他心满意足,手指终于肯从她的嘴唇里拿出来,还温热湿润的指腹贴上她的脸颊,扣住她下巴令她略抬起头来迎接他的吻,“真乖,霜霜真乖。”
真乖。
这两个字眼,贺驭洲真的太爱说了。
动不动就说,简直成了他的口头禅了。
在他心里,她以前是有多不乖,所以现在只要她说的话做的事稍微顺他意一点,他都能如此欣喜若狂。
本以为他满意后,他能稍稍拾起一点往日的怜香惜玉,却没想竟然令他更加情难自抑。
但凡是触及到这种事,贺驭洲好似彻底丧失了人性。
凶得不能再凶,仿佛她是他最大的仇敌,恨不能往死里弄,可同时她仿佛也是他丢失的那根肋骨,恨不能将她重新嵌为一体。
“霜霜,霜霜……”
贺驭洲嘶哑着声呢喃她的名字,像是怎么都叫不厌,“我的霜霜……”
岑映霜的灵魂已经被捣碎了,又被他一块块拼接。
她紧闭着眼睛,抓紧床单。
贺驭洲到底有多强势霸道,连床单的醋都要吃,不准她的手抓其他任何东西,只能依赖于他。
所以一把摁住她的手掌,令她掌心朝上,他的掌心贴了上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偏要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的手,举到了头顶。
彼此的手指挤压,产生的痛感竟成了一切的催发剂,促使他的手背爆满偾张的青筋。
………
“你闻过腊梅花吗?”
岑映霜知道现在说这个话题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了这么一句。大抵当真是被剧本影响得不轻。
贺驭洲似乎也没料想到她的思维会如此跳跃。他分神回了句:“闻过。”
“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小区里闻到过……”她虚起眼睛回想,“但我想不起来什么味道了…”
“是不是很香?”岑映霜问。
贺驭洲俯身,鼻尖触到她的肌肤,陷在她颈间轻嗅,给出答案:“没有你香。”
“………”
她跳跃的思维被他一句话拉了回来。
岑映霜的目光一直都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明没有开灯,挂在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水晶仍旧十分晶莹剔透,却不知不觉间,她发现水晶灯的位置好像在慢慢移动,
当她的脑袋在床边沿悬空了一小半时——哦,移动的不是水晶灯。
岑映霜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垂落下去。
就在这时,头皮感受到了一道或轻或重的拉扯感。
“你不要扯我头发…”岑映霜侧了侧头试图躲开他的吻,艰难地发出一声幽怨。
他的嘴唇就没离开过她的唇,哪怕说话的时候也没停止过吻她,边吻边说:“我的手哪有空去扯你的头发。”
的确是如此。
他就两只手,都正忙着呢。
除非他长了第三只手……
正当岑映霜疑惑间,她突然听见了哈赤哈赤的声音。
瞬间反应过来——是happy!
“啊!”她惊叫了声,“happy怎么进来了!”
岑映霜吃力地转过头去,隐隐约约看见一团雪白的毛茸茸正站着用前爪扒拉着床沿蹦蹦跳跳。
happy太小了,够床很费劲,所以便只能来咬她的头发,用这样的方式刷自己的存在感。
在昏暗中与happy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视线,岑映霜脑子里忽然嗡一声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汇聚到脸颊,羞耻得不得了,这种感觉就跟被人当众围观了毫无分别。
“你走开!”岑映霜炸毛了似的抓挠他的胸膛,“happy在呀!快把它弄出去!”
“一条狗懂什么。”贺驭洲完全不当回事儿。
“不行!不行!”岑映霜也执拗得很,她开始剧烈反抗,抬起腿,曲起膝盖抵在他胸膛上,想将他踢开。
见她实在坚持,贺驭洲也没辙。
手掌心摁住她腿弯,将她的腿抓回了原处,然后握住她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下了床,站起身。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弯下身一手抓住了在地板上活跃蹦跳的happy。
贺驭洲的力量实在强悍,单手抱她毫无压力,一步一步从容不迫朝门口走去。
他倒是气定神闲了,她却遭了大殃……
她又被激得想哭,气愤不已,像小狗一样啃他的肩膀。恨不得自己也有happy的小尖牙,给他咬出几个洞来。
终于走到了门口,贺驭洲打开房门,将happy拎小鸡崽儿似的拎到门外,毫不留情地说:“去睡觉,不准偷听。”
happy被他轰了出去,门又“砰”的一下关上。
谁知下一秒,他没有折返,而是顺势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事发突然,岑映霜始料未及,惊得咬紧了唇。
“在电梯里就想这样。”他含住她的下唇,不准她咬。
“………”
的确,他们此刻的姿态与电梯里一模一样,她也坚信,如果不是还稍微有一丝理智牵扯着他,知道她面浅,他当时在电梯里就会直奔主题。
本以为贺驭洲折腾她的花样止步于此了,结果下一秒,他的长臂一抬,直接按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原本昏暗的房间霎时间明亮了起来,视线清明,所有一切都暴露无遗。
“窗帘没拉!”岑映霜第一眼就注意到落地窗。
双臂不安分地推搡着t他。
这一次贺驭洲没再任由她胡闹,而是又往前迈了两步,她的整个背彻底贴实在门板上,他的胸膛也毫无距离地贴着她的月复,他们紧紧拥抱着。
“单向玻璃。”贺驭洲打消她的顾虑。
灯光之下,她的脸颊绯红,发丝润润贴着鬓角,嘴唇被她咬得又红又白,闭着眼时,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贺驭洲心窝发软,啄了下她的唇,掌心再次握住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安抚又哄诱道:“霜霜,睁开眼睛。”
岑映霜慢吞吞虚起了眼睛。
“看着我。”
岑映霜眼睫微抬,与他四目相对。
贺驭洲的眼镜也不知去向,没有戴眼镜的眼睛,似乎更直观的深邃,没有任何阻碍地与他对视,看见的是他瞳孔最原始的颜色,黑得像泼了墨,像深渊,又更像旋涡。
只对视了不到一秒,她仿佛就被旋涡吸噬。
她的身体仍旧像站在了疾风中心,根本稳不住身形,不停地摇晃,视线也是晃的。
却能被他的眼神牢牢抓住。
这一刻,莫名让她联想到了他们的初次。
他也是要求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那时的她恐惧,耻辱,排斥。
可现在,当一切都再次重现,她还是被他扣住了下巴,眼睛只能看见他。
这一次,心境却好似完全截然不同。
每跟他对视一秒钟,她的心率就更快一些。像极了那晚在贵州的大山里,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能令她的心跳失控。
现在心跳依旧失控。
她就像是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不论哪里都湿湿嗒嗒酸酸涨涨,心脏也是。
好像曾经恐惧的不再令她恐惧,也变得不再痛苦。
岑映霜的脸颊又热起来,羞涩地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他握住她下巴的这只手,手腕上的那片白色雪花格外醒目。
他的纹身更令她心潮汹涌。
“霜霜。”贺驭洲的目光黏稠又炙热,还是那般缠绵地叫她名字。
“……嗯。”她鼻音轻轻回应。
“不想你去拍戏,不想你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贺驭洲眯起眼。
岑映霜有点强制性清醒过来,瞪大眼睛:“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阻止我去工作的……”
“我说的是不想,不是不准。”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驭洲就打断,解释清楚。
但似乎还是颇为不爽地轻啧了声,发泄到了别处,几乎是威胁的命令,“你拍戏的时候,脑子里只能想我。”
岑映霜双手抓紧他肩膀,说话都不连贯,“我都告诉你…了…我想的…本来就是…你…”
这个回答再次令他心满意足。轻笑了声。
“霜霜,我要跟你做到老,做到死,做一辈子。”贺驭洲的唇从她的锁骨下方的脂肪吻到她轻颤的眼睫,“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岑映霜又想哭。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被他折腾到生理性想哭,而是浓浓的心疼。
哪怕他今晚用这样的方式逼她说她是他的霜霜,让她承认她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其实她都明白,他仍旧是在寻求安全感。
只有一遍遍确认或许才能令他安心。
在岑映霜印象中他从来都是自信张扬,胜券在握,不可一世。毕竟他的确有足够的资本,让他永远都是一个赢家,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而他们这段关系里,他总是在压迫,在强求,在索取。
可这时候,她不知为何竟然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与他格格不入的卑微之意。
她平常总喜欢跟他唱反调,脸皮子薄,时而拧巴时而别扭,可想想或许他的不安全感也有她的责任。
人与人之间,不论是什么关系,都应该学会表达,勇于表达。
更何况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尤其他们正在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情。
所以所有的热烈与赤城都应该及时表达才对。
应该回应他的一遍遍确认,直到他真的安心。
岑映霜原本抓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抱住了他的脑袋,手指穿进他的发丝,额头与他相抵,眼睛还是牢牢盯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引诱,没有逼迫,是她主动说出那句:“贺驭洲,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的霜霜,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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