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摘 请教。
消息发出去之后, 没有得到贺驭洲立马的回复。
她也并不着急,知道贺驭洲现在是在忙,只要他看到了,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她。这一点真的令她十分有安全感。
所以放下手机, 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复。继续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这会儿的剧情正好演到了男女主坐在电影院里————
光线昏暗的影院里,男女主并排坐着, 周围坐满了其他人, 男女主中间放了一大桶爆米花。
原本两人的目光都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结果两人的手都去拿爆米花, 然后就非常戏剧性地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就只是轻轻地一碰,两人就像触电了似的蜷缩起手指。
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大屏幕的光影影绰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他们眼神中的悸动、冲动、羞赧一一闪过, 男主最先有反应,那就是缓缓俯身朝女主靠近。
大概是确定关系后第一次亲密接触, 女主意识到了男主接下来要干什么, 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她很害羞, 却没有躲避, 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男主俯身的动作像是开了慢镜头, 超级超级慢, 再配上甜甜的bgm,氛围感拉到位了。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男主终于快要亲到女主的嘴巴了。
结果下一秒————女主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 显得十分突兀。猝不及防吓了两人一跳,连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女主一眼。
两人间的暧昧旖旎瞬间被打断,男主退了回去,尴尬地干咳了声。女主也羞臊地埋低了头,迅速将手机摸出来挂断来电。
初吻夭折了,两人都不自在得要命,各有心思地看完了这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男主送女主回了家。
果然。
有够戏剧性。
岑映霜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看笑了。
这的确是大部分电影小说里的桥段。
在懵懂的学生时代,也常听同学提起周末放假与哪个男生去看了电影,男生凑到自己耳边讲话,拂过的气息都是令人心动的。
女同学说起时脸颊总会泛起绯红。
来自青春期的胆怯,青涩,懵懂,试探。
但可能岑映霜没有经历过的原因,所以她无法代入,不清楚其中真实感受。
她其实没有跟异性单独去看过电影,只有小时候跟父母去看过动画片,要么就是在出道前去过周雅菻的电影首映礼,还被主持人点名起来说了一下看完妈妈的电影的感受。
正这么想着时,就听见手机传来了两声微信提示音。
她有所预感,迫不及待打开看。
果不其然看见贺驭洲说:【好】
【你想看什么?】
明知道他的答案肯定是会令她满意的答复,在看到他的消息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唇角上扬。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打开了微信里自带的电影演出玩乐小程序,定位已经显示在香港,却没有看见电影的信息,全是一些演唱会和演出,要么就是游玩景点推荐。
她截了图,发给贺驭洲:【为什么买不到电影票?香港怎么线上买电影票?】
她看见“对方正在输入”闪了闪,过了会儿,只言简意赅地回了句:【你想看什么,我来安排】
岑映霜明白了。
看来贺驭洲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借机嘲笑他的生活常识为零,毕竟他的家里,有着比影院还大设备还要高端的私人影院。有钱人的确不需要具备什么生活常识,只需要雇佣有生活常识与技能的人为自己服务。
她将地址切回内地,看了看近期上映的电影。
最近都太忙了,完全没有留意过这些事情。她快速划拉了一下,发现近期上映的电影没有一部感兴趣的。
点开贺驭洲的对话框:【最近上映的电影……都没有想看的……但我就是想看电影…】配上一个苦涩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觉得自己简直在说绕口令,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知道得到贺驭洲一针见血的回复:【明白了】
他说:【你不是想看电影,你是想跟我看电影】
??
他也在说绕口令吗?
但这句话却让岑映霜秒懂过来。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她尴尬羞臊地捂了下脸。
他一语道破她那点蠢蠢欲动的源头。让她顿时无处遁形。
就这么明显么……
她甚至能想象到贺驭洲此时此刻暗爽的表情。
完蛋,又让他爽到了!
贺驭洲一句话就把她给堵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来打去,打了删删了又打。
许是知道她害羞的毛病又犯了,贺驭洲也不难为她了,悄无声息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又问了一遍:【你想看什么】
岑映霜咬着唇,回复:【什么都可以?】
贺驭洲:【可以】
间隔一秒,又弹出来一条:【十八禁也可以】
岑映霜:“…….”
她都还没来得及回复,贺驭洲就又立马发过来一句,非常坚定:【不行,怎么能让你看别的男人】
岑映霜故意跟他杠:【那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贺驭洲:【女主角是你的话,我没问题】
“……”
实在不是贺驭洲的对手。
他怎么三两句就往这种话题上面引啊。
果然是个色胚。
但也怪她自己,明知道他什么德行,就不该接他这个话茬儿。
她不想理他,拿起遥控器翻了翻退出当前播放的电视剧,在电影频道随便翻了翻,翻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他刚刚说这些流氓话,让她没心思再做别的。
许是见她久久都没有回复,贺驭洲便主动提出:【实在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去了电影院再选】
这倒是一个解决方法。
反正贺驭洲不都说明了……她不是想看电影,只是想跟他体会一起看电影而已……所以看什么都无所谓。
岑映霜如释重负:【好!】
贺驭洲又问:【晚餐想在家吃还是在外面?】
岑映霜想了想,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在家吃】
贺驭洲:【好,我一会儿就回家】
就这么制定好计划,想到晚上要出去看电影,岑映霜就止不住地兴奋。
她扔开手机,跳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兴冲冲地跑去了衣帽间,开始挑选今晚约会要穿的衣服。
约会……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虽跟贺驭洲在一起了这么久,这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不无道理。
以前在贺驭洲面前其实从来都不怎么注重形象,也从来没有想着刻意打扮。
可现在,却已经在衣帽间转悠了不下五圈,都没有找到让自己满意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她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纤细手指划过这一件件精致的衣衫,脸上挂着的全是纠结。
手指忽而停顿,停在了一件黑白撞色的一字肩礼裙上。
这条裙子她实在太熟悉了。
是贺驭洲送给她的那条高定,让她穿着向喜欢的人表白。
后来主动上门求他帮助的时候,也是穿了这条裙子。
这条裙子几乎是经历了她和贺驭洲相爱相杀的全过程。
它实在见证太多了。
思及此,令她心潮涌动,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将这条裙子拿了出来,在身前比划了一番。
决定穿这条裙子去赴约。
不过现在是深冬,香港即便有时温度能达到二十多度,但到了夜晚还是会降温。
她又一溜烟地跑回客厅。
正巧撞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做晚餐的琴姨,看见岑映霜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哎哟一声:“你小心点,才刚恢复,别又摔倒了。”
琴姨这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话刚说完,下一秒就看见岑映霜因为跑得太急而脚下打拌,身体摇晃几下,膝盖一下子撞到了沙发扶手。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直直地扑进了沙发,摔了个狗吃屎。
“啊!”惊呼一声。
好在沙发柔软,她像是摔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没有一丝痛意,只是动静很大。
将在狗窝里熟睡的happy宝宝都吓醒了。
“哎呀!”琴姨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将岑映霜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摔到哪儿没有?”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走路都要摔。”
“快快,让我看看。”
琴姨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一边抓着她紧张兮兮地t上下检查,见她平安无事才长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你要是在家里又摔出点好歹来,贺先生那可就要怪罪到我头上了。”
本来贺驭洲走之前还好好个人,要是等晚上回来就看见岑映霜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又挂了点彩,岑映霜肯定是没什么影响,遭殃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干活的。
“哪儿那么容易受伤啊。”岑映霜觉得琴姨的反应太夸张,她俏皮地吐吐舌头,“我又不是豆腐块儿做的,一碰就碎啊。”
琴姨问她:“那你着急忙慌做什么?在找什么东西吗?我来帮你拿。”
“没有没有。”岑映霜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琴姨晃了晃,“我就拿一下手机。”
她朝琴姨眯眼笑了笑:“琴姨,你先去忙吧,我真没事儿。”
说罢就又马不停蹄回到了衣帽间。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
此时此刻香港的温度是23度,从傍晚六点就会开始降温,夜晚最低温度是13度。
对比北城,香港的天气实在是太友好了。
她不用穿厚重的羽绒服。
终于下定决心穿上这条美丽的小礼裙,在外仍旧搭配了一件长款大衣,不过考虑到晚上降温,她还是很老实地穿了一条薄款的光腿神器,很薄的一层。颜色看上去也跟她本身的肤色很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穿了袜子。
搭配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又注意到了自己的脸色。
大概是在山里吃了两天苦,又昏睡了两天,所以导致脸色有点暗沉苍白,没有以往看起来那么红润有气色。
其实只要不出席活动,私底下她从来都素着一张脸,她不喜欢化妆,脸总是闷闷的不舒服。
就仗着年纪小,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也细腻,即便熬了大夜,随便自己怎么造,第二天也依旧水灵灵的。
但现在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看见自己的状态这么差,她惆怅地摸了摸脸。
转身跑出了衣帽间。
琴姨见她换了衣服,顺嘴问了句:“霜霜,你要出门吗?”
岑映霜着急忙慌的,没回应,一阵风似的跑进了房间。
她去了卫生间,打开一个立柜,这是她专门用收纳护肤品的,在里面翻了翻,没找到面膜,匆匆忙忙又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琴姨!琴姨!”
“诶!”琴姨高声应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急急急!我的面膜呢!”
她的东西一向都是琴姨帮她归纳好,她也只能求助琴姨,“我现在就要用!”
琴姨正在洗菜,听到岑映霜火急火燎的声音连忙放下菜,手都没擦干就忙跑了过来,到卫生间,拉开了旁边的另一个立柜,里面是一整柜子的面膜,各个功效的都有。
“这不是在这儿呢。”琴姨指了指。
岑映霜简直急昏了头,这都没有注意到,她双手合十:“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她的手囫囵吞枣似的翻找了一番,翻到了双倍补水功效的面膜,洗了脸,贴上脸颊,敷满15分钟之后,开始擦护肤品。
涂了护肤品,紧跟其后的就是涂粉底液。
她自己不太会化妆,基本就是现在说的无效化妆,只涂一个粉底和散粉,改善了一下疲惫的神态。
化完妆,对着镜子梳头发,将头发盘了起来。
之后再次回到衣帽间。
从首饰柜里拿出了贺驭洲送的项链佩戴在脖子上。
做好一切,站在镜子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可当余光注意到窗外还高高悬挂的太阳,令她想起现在时间还早啊,等贺驭洲回来了看见她早早就打扮得这么隆重在家里等他,那他不是又要嘚瑟?
大概女孩子就是这么拧巴别扭,不对,不能一棍子敲死所有女孩子————
单单指她,大概就是这么拧巴别扭的存在 ,时而勇敢又时而羞怯,时而想撒娇又时而傲娇,想让贺驭洲知道她喜欢他,但好像又觉得跟他之间莫名存在着一场博弈,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喜欢他,仿佛这样自己就输了,所以总想着更端一点。
于是她便再次将身上的衣服脱了,重新穿回了睡衣,将盘好的头发也散了下来,还故意用手弄乱了一点,制造出一副松弛随意的模样。幸好妆容很淡,基本看不出痕迹,俗称伪素颜妆,贺驭洲这个大直男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恢复原状之后,还不忘摘掉了项链,重新放回原处。
随后她离开了衣帽间,再次回到沙发前坐下。
琴姨听见客厅那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从厨房里走来,眨了眨眼,看见岑映霜忙活了好一阵儿结果又穿回了睡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这孩子,这一趟趟的,在忙什么呢?”琴姨不解道。
岑映霜尴尬地干咳一声,模棱两可说:“没什么呀,就闲着没事打发打发时间……”
琴姨忙着做饭,便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岑映霜拿起遥控器随便找了一部综艺来看,一边看一边看墙上的壁钟。才下午四点多。
时间变得漫长。
这种煎熬等待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回到了圣诞节那晚。
她独自在家,那时的她,不清楚贺驭洲是否会回来找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难受。
与那时情况不一样的是,她明知道贺驭洲肯定一定会回来,却还是会觉得等待的过程太折磨人,总想着怎么还不回来。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原来这就是恋爱么……
如此让人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心里还沉甸甸的……
感觉恋爱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岑映霜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脑海。
综艺看起来也没劲,索性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就刷到了关于自己的新闻,目前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她正好刷到的是她正在攀爬岩壁片段。
视频中她在男嘉宾下面,脚踩在岩壁上借力,奋力地往上爬,她上面的男嘉宾突然暴走了一样,发出一声咆哮,在空中晃来晃去。然后他整个人都砸到了岑映霜的身上,岑映霜的身体在岩壁上撞了一下就迅速下坠,在尖叫声中掉进了湖中。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剪掉了男嘉宾绳子下滑的部分,所以视频中看上去完全是男嘉宾把她给撞到湖里的。
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电视台出的紧急公关,全甩锅给男嘉宾了。
岑映霜挺气愤,这电视台真不当人。
虽然这个男嘉宾小心思是多了点,但这件事明明就是节目组的错。即便现在电视台已经被整顿,所有赞助商也都撤资了,节目组也解散了,甚至十有八九还会面临被关台,但很多不知情的网友依旧在谩骂这个男嘉宾。
岑映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男嘉宾简直是无妄之灾。
想到在她出事后,节目组第一时间不是救人而是压消息,她就更加气愤。
她思忖了许久,打开了微博,编辑了一段文字:【谢谢大家关心[爱心]已经平安无事,又活过来啦!死里逃生一次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不后悔参加荒野求生这档节目,Jake是一个很专业的户外专家,虽然只短短接触了两天,但我学到了很多技能,也认识了其他五位超级好的哥哥姐姐,非常照顾我。我只是惋惜这档节目没有遇到有责任心的节目组和团队,连安全设备的检测都不过关,攀岩的安全绳在中途全部断裂滑落。在我出事之后做出的举措也实在太让人寒心,我差一点就无法发出这条博文了[泪]。总而言之,不会再跟这种只顾及自己利益不顾他人生命安全,并且只会甩锅给其他人的电视台和节目组再次合作。】
她知道贺驭洲已经替她报过仇了,她完全没必要再出来发声,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沉默,这样恶劣的行为完全就相当于草菅人命,她不能坐视不管。
编辑完,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点了发送。
这是她自作主张发的,并没有告知吴卓彤。她也不打算提前询问吴卓彤到底能不能发,她明明是个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思想。
想发就发了,不想管那么多。
出乎意料的是,发出去没多久,她的工作室就转发了这条博文,看来吴卓彤也是支持她的。
这条微博一发,毋庸置疑瞬间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无数人都点赞转发表示对她的支持。
甚至她看见蒋露也转发了,然后被甩锅的男嘉宾也转发了。
岑映霜坐在沙发上翻着评论,无意间翻到了一条:【霜霜,怎么在香港啊?】
“t…….”
她看了眼自己的ip归属地,果不其然显示的是中国香港。
真是大意了。
现在的网友堪称福尔摩斯,怕被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正当她绞尽脑汁儿想该怎么回复来圆一下时,突然看见这条评论下出现了其他人的回复:【电影要开机了吧,取景是在香港的。】
瞬间松了口气,她怎么就忘了,在香港是有正事的。
刚才第一时间就想起贺驭洲了,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谈恋爱这方面的事儿了。
“叮”的一声,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岑映霜还以为是贺驭洲,连忙点进去。
怎料,看见的是蒋露。
自从加上微信,她们都还没有聊过天。
这是第一次。
蒋露发了一条语音,难掩激动:“映霜,你太勇敢了!你是不知道,你失踪之后,导演第一句话就是不准我们把这件事传出去!Jake说赶紧报警或者找消防来找你,导演也不同意,还威胁Jake,直接把Jake送回英国了。节目组什么装备都没有,就在湖里划拉了两下,没在湖底找到你,还以为湖里有鳄鱼,是不是把你吃了,然后他们谁都不敢下水了……”
岑映霜越听越觉得离谱。
蒋露又问:“你现在完全恢复了吗?”
岑映霜回了条语音:“没事了露露姐,你不用担心,我满血复活了!”
蒋露很开心:“那就好那就好。”
蒋露想必也清楚是谁救了她,更清楚如今节目组那边的下场是谁的手笔,毕竟贺驭洲已经亮明了身份。
不过蒋露并没有多问,更没有趁机八卦,过了会儿,又发来一句:“映霜,陈凯泽想加你微信,他说有话跟你说,问我要你的微信,你介意吗?”
陈凯泽就是撞到她的男嘉宾。
岑映霜本想说让他转达给蒋露就好,可想了想这样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回复了一句:【不介意。】
不到一分钟,陈凯泽就通过蒋露分享的名片加到了她的微信。
一上来就是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她点开听的同时也点了转文字。
“映霜,谢谢你站出来说出事实,不然我真的就被骂死了,电视台拿钱买通了我经纪公司,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一点话语权没有,这几天出席活动还有人让我为你偿命的……当然我知道肯定也有我一部分原因,要不是我撞你的话,你也不会掉下去……”
陈凯泽的语气十分诚恳愧疚。
“你还好吗?”
但实在是太长了,所以她没有听,而是快速地看着文字。
正当看得认真时,耳边突然出现了贺驭洲的声音:“在听哪个野男人的消息?”
太过猝不及防,岑映霜始料未及,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手机都没拿稳,掉进了沙发里。
她回过头看去,贺驭洲就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他的脸就近在咫尺。
近到一回头她的脸就不小心擦过他的镜框,一丝丝冰凉拂过面颊,她反射性往后躲了一下。
贺驭洲却将上半身趴得更低,他人高手臂长,弯下腰稍微一趴,轻而易举就捡起了她掉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她的手机还没黑屏,还停留在与陈凯泽的聊天界面,不过语音播放模式已经从外放变成了听筒了。
贺驭洲拿着她的手机正在检查消息。
岑映霜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皱着眉去抢,贺驭洲直接站直了身体,躲开了她的手。
他还站在沙发后,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垂眸,手指滑动屏幕。
岑映霜起身,站在了沙发上。终于比贺驭洲高了半个头,她又去抢,贺驭洲胳膊一抬,又躲开了。
沙发太软,她这一下没站稳,身体摇摇晃晃。
贺驭洲另一条手臂直接横腰一拦,将她揽进了怀里搂着。
岑映霜依旧去抢自己的手机,“你还给我!”
贺驭洲依旧不给,他检查了一番这个叫陈凯泽的人发的消息,看上去并没什么出格的言行,而且显示也是几分钟前才加上的好友,包括从对方说的话中,贺驭洲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贺驭洲垂眸看一眼岑映霜,顺势吻了下她的脸颊,“未婚夫看一下手机也不行?”
贺驭洲还是曾经那个贺驭洲,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永远这般霸道专.制,如果遇到他好说话的时候,那绝对是因为没有侵犯到他的领地和利益,再加上全凭他心情好坏,所以他总是随心所欲。
以前岑映霜虽不满,敢怒不敢言。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既敢怒也敢言。
“你看可以,但你不能抢!”岑映霜秀眉紧蹙,控诉道:“未婚夫也需要尊重我的隐私!”
她说着时,手抓到了他的手机,想夺过来。
却扯不动。
贺驭洲几根手指就能将小小的手机钉牢在他掌心中。
在岑映霜乌溜溜的大眼睛又朝他瞪过来时,贺驭洲原本犀利的目光倏尔变得柔和,甚至掺杂了些幽怨的意味,低着嗓说:“你光顾着听这个野男人的消息,连我这个未婚夫的消息都不回,我看看还不行?”
他一口一个野男人的,这口吻就跟他捉奸在床了似的。
“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岑映霜皱着鼻子解释,“这只是跟我一起录综艺的一个嘉宾,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们又没聊别的。”
“而且,我根本没看到你的消息。”她强调道。
他又将她的手机握在手中,手机这下倒是真的黑屏了,他按亮,“密码多少。”
岑映霜故意不吭声,跟他作对。
贺驭洲没有再追问,而是将搂着她腰的手不由分说地转移阵地,顺着她的睡衣边角攀爬而上,他的指尖有一点微凉,触到了她的尾椎骨。
在尾椎骨的位置不急不慢地打了几圈,似乎在犹豫到底是朝上还是朝下。
最后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朝下。
勾住了蕾丝边角,掌心正要绕后到中间那一点时,岑映霜浑身一个激灵,她慌乱地四周张望了一番,生怕琴姨出来看见了。
一边扭动腰肢,一边拼命拍打他结实的胸膛,提醒他千万别乱来,这是在客厅。
她慌不择路去抓他的手臂,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只能妥协般急急地说出了一串数字。
贺驭洲如愿解开了她的手机,手却没伸出来。
不过这一次岑映霜去抓,顺利将他作恶的手给拽了出来。
她捞到唇边,气得一口就要咬下去,却猝不及防看见了他手腕上那个还崭新的白色雪花纹身。
这片雪花遮挡住的是被子弹划伤和被她咬过的齿痕。
看到这个纹身,刚才被贺驭洲捉弄的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潮涌动,她没忍住用手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了。
“你说没看到我的消息,”贺驭洲将手机屏幕对准她的脸,让她能清晰看见屏幕。
朝她挑了眉梢,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命令,“那么要不要把未婚夫的对话框放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呢?”
岑映霜一看。
他的对话框已经跑到第一页最尾端,马上就要消失在屏幕之中,他的确发了消息,说了一句:【在回家的路上】
当时可能正在听蒋露的语音消息,没听到其他消息提示音,并且自从她发了微博之后,通讯录里的几个好友都给她发了消息,所以才把他的对话框给顶下去了。
岑映霜自然懂他这句话的诉求是什么。
这回没再跟他作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推到他眼前,让他看。
贺驭洲转过来,看见自己刚才还在尾端的对话框,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置顶。
她的置顶很多,除去他,有周雅菻和岑泊闻,还有吴卓彤。
虽然他不是唯一的置顶,不过贺驭洲也很满足了。
“很乖。”他唇角终于勾起笑,将她揽进怀中,压着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一下。
岑映霜永远都不会告诉他,曾经第四个置顶是江遂安。
这要是让贺驭洲知道了,指不定他又要怎么发神经。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岑映霜扑进了他的怀里,彼此紧紧相贴,他身上有她熟悉的水生调香味,还混了一些别的香味,似乎有点木调香气。
很陌生的味道。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她推开贺驭洲正在亲她的嘴巴,像小狗一样扒在他身上从脖子一直嗅嗅嗅。
“闻什么呢。”贺驭洲笑了,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岑映霜不言语,只一味地闻,直到从胸膛慢慢往下移,闻到了他的腰。
她刚准备起身,贺驭洲突然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阻止她起身的举动,她的身形一僵,定在了这个位置。
岑映霜的头t动不了,只能吃力地撩起眼皮去看他,不解地询问道:“你干嘛啊?”
此时此刻,贺驭洲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们以这样诡异的姿态对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黄昏时间。
天色逐渐暗沉,还没开灯,客厅里的光线也随着昏暗了下来。
她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里渲染开比暮色还要浓稠的风月欲色,深沉的,汹涌的。
“好闻吗?”他的大掌还是扣着她的后脑勺,说着的同时,有意无意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收了收手腕,将她的脑袋往前稍微按了按。
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鼻尖,除了一丝痒意,她还感受到了一股热浪般的热意。
垂下眼皮,看过去。
眼前是一团黑。
贺驭洲浑身上下所有衣物都是由私人设计师量身定制,用料自然也是极其讲究昂贵。
西装裤的面料十分柔软亲肤,当然了,也弹性十足。
而超强的弹力也将它的使命发挥到了极致。
她几乎一瞬间想起了她手机里最新得到的图片,那就是他刚新鲜出炉的照片。
那单单只出现了一个边缘却存在感极强的轮廓。
轻易就抵上了她的鼻尖,嘴唇。
那股热浪在空气中蒸发,连带着唰地一下烘热了她的脸和耳朵尖。
他问她好闻吗?
她确定没有再闻到那股淡淡的木调香气。
而是一种其他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难闻。
却跟着那股热浪一样,令她无法忽视。
岑映霜的大脑轰隆一声,忙忙闭上了眼睛,胳膊反过去抓他扣住她后脑的手。
“你松手……”
岑映霜不敢太大声,怕被琴姨听到了。
即便心惊胆战得要命,但她好像发现她的脉搏和血液好似在为之疯狂,因为她有了一种随时都会被发现的隐秘的刺激感。
矛盾地折磨着她的内心。
“不是要闻吗?”贺驭洲还是按着不动,他垂眼睨着她,反而将她脑袋凑得更近,眉眼之间全是浮浪,故意磨她,“是什么味道?”
岑映霜脸通红,解释:“我不是闻这个!”
“霜霜啊,晚饭做好了……”
就在此时,琴姨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渐渐传过来。
岑映霜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还不待她有所反应,贺驭洲就先一步攥住她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却没放开她,而是顺势搂着她的腰拖着她的臀将她抱了起来。
岑映霜始料未及,腿下意识盘在他腰间。
也是感受到的那一瞬间,恍然大悟。
突然想起了他给她拍完照片后,他会跟她说一句他没有穿长外套,不方便见人。
这么看来,他说得非常对。
现在的确不方便。
所以贺驭洲这是拿她当遮羞布了是吧……
岑映霜装作毫不知情一般故意往下跳,朝琴姨说话的方向大声应道:“我在呢。”
贺驭洲捕捉到她眼里的狡黠,低下头就是一口啃在她的唇上,惩罚她这一肚子坏水。
的确算得上啃,岑映霜承受不住地“嘶”了一声。
她的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报复心极强地啃了回去。
她啃的时候恰好赶上琴姨走进了客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老年人表示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哎呀”了声,急忙背过身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慌里慌张提醒道:“霜霜,贺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贺驭洲贴上她的唇,这次只轻轻碰了碰,给快炸毛的小猫顺顺毛,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一会儿来。”
琴姨知道小情侣要忙着腻歪,所以很识相地赶紧离开了。
贺驭洲就这么抱着岑映霜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贺驭洲连多走一步的耐心都告罄,转过身,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吻接踵而至。
她喉咙紧涩,娇娇发出一声“唔”,不知道这一声是背突然靠上门板带来的冰冷还是他压上来时所抵住的火热,总之都令她惊愕不已,措手不及。
她的睡衣太滑,靠在门板上总往下掉,贺驭洲的手臂力量实在强大,轻轻一拖,她就又回到了远处。
岑映霜变成了坐在了他粗壮的手臂上。
她突然有了着力点,也不害怕随时会掉下去了,便放心将所有重量都交托给他。
贺驭洲的吻总是气势汹汹,她忍不住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脸趁机埋进他的肩窝里,相贴的唇也就剥离拉开,她终于给自己找来了一丝呼吸的机会。
贺驭洲轻轻抖了抖这边肩膀,嗓音渐渐变得嘶哑,“躲什么?”
岑映霜还埋着脑袋,继续躲。
“让我亲一亲。”贺驭洲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试图抬起来。
岑映霜脑袋一偏,又躲开了。她收紧胳膊,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他们之间有着极大的体型差,从正面看过去,她的身体完全被他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细细的胳膊,和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贺驭洲没有穿西装外套,外套应当是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某个角落。
他的衬衫领口总是会解开几颗扣子,性感的锁骨线条会不经意间成为一道吸睛的风景线,而岑映霜的下巴此刻就搭在了那道风景线上,他尖锐的喉结就近在眼前。
“……你亲得好凶。”她瓮声瓮气地控诉。
贺驭洲应该是笑了,气息撩起了几根她的发丝,虚心请教的口吻问她:“那你教教我,怎么亲才不凶。”
岑映霜没动静。
贺驭洲便拿出惯有的强势,威逼利诱,“不肯教的话,我又要继续凶了。”
岑映霜真是怕了他了。
她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他,先是轻轻将他的眼镜给摘下来,然后别进了他的衬衫领口。
目光从他深邃的眼睛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紧接着,她靠近,很轻很轻地贴了上去。
就只是贴他的唇,贴着吻了一下,两下,三下,头会配合着转变方向。
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教。
温和得毫无技术含量的吻。
太温和了,实在不是他风格。他喜欢大快朵颐,大张旗鼓,攻城略地。
但这么温和,却实在与她适配。
她一直都是这么柔软羸弱的一个人,在他面前犹如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兔,却总想逼她与狼来共舞。
他悄无声息地深呼吸,配合着她的吻,一下下轻啄,偶尔会肌肉记忆般伸出舌头去勾缠,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收回去,只唇瓣蜻蜓点水。
亲了会儿,岑映霜忽地又将脸埋进他颈窝。
贺驭洲竟对这样的浅尝意犹未尽,下巴去蹭她的发顶,“怎么了?”
岑映霜不知道是故意出于折磨他的心理,还是单纯是有亲密羞耻症,好半响都没有吭一声。
贺驭洲沉沉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偏偏这时还能耐下性子来温柔轻哄般引导:“你在想什么?”
他说:“告诉我。”
抬眼之际,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他的声音贴近了听更加好听悦耳。
岑映霜出于好奇,忍不住伸出食指覆在了喉结的尖尖处,打断了它滑动的痕迹。
她轻轻地摩挲,感受着这块锐利。
而这一瞬,明显察觉到贺驭洲的脖颈都跟着紧缩了些许。
他忽而抬手,按住了她无意点火的手指。
岑映霜的手没乱动了,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你身上有其他味道。”
贺驭洲不明白,“什么味道?”
“不知道,反正有。”岑映霜的声音逐渐变得委屈愤懑,“是不是其他女人的味道?你下午见了其他女人?”
“我不是给你拍了照片?”贺驭洲好笑道。
他忽然反应过来,解释:“是线香。”
“下午见的合作伙伴喜欢研究熏香。”贺驭洲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是个男人。”
他这么一说,岑映霜微怔了几秒,她又确定般凑到他身上使劲儿嗅了嗅。
仔细一闻,好像确实是沉香的味道。
“吃醋了?”
正当她走神间,贺驭洲的手再一次扣住她下巴,促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又问了一遍:“霜霜,你是不是吃醋了?”
问得如此直白,岑映霜的脸霎时间染上了酡红,她慌乱地眨着眼睛,明明不久前还因为换好了衣服而拧巴得不想让他知道,现在却忘了害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大方承认:“嗯。”
贺驭洲心跳骤然错漏一拍。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即便没有戴眼镜,但如此近的距离,仍旧能让他看清她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与他如出一辙的、热灼的、深谙的占有欲。
来自于对他的占有欲。
她也正无辜地看着他。
这样无辜的眼神,像极了刚刚在客厅跪在他身前,被他扣着头无法动弹时,撩起眼皮看他时的姿态。
那时的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将她的头按得更t近。
现在也是。
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欲气浓稠得化不开,他不甘心再是刚刚那温和的浅尝即止,唇舌再次向她发起征伐,发出勾勾缠缠的津液交替声。
趁换气的间隙,虽是商量的口吻,却充满了引诱,“晚点再去看电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