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摘 服软。
今天是平安夜。
岑映霜抵达北城, 直接从机场出发去了访谈节目录制现场,在现场化妆间化妆时,吴卓彤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了脚本给岑映霜看,上面透露了会问到的问题, 都是一些常规问题, 例如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对自己的职业规划等等。吴卓彤特意提醒过绝对不能提起关于周雅菻和岑泊闻的任何话题。
节目组有自知之明, 自然明白岑映霜能逆风翻盘, 背后肯定资本力捧, 至于是谁, 至今是个谜。现如今整个娱乐圈也没人敢招惹她。
访谈节目录制得很快, 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从录制现场离开后便又径直辗转到了经纪公司,去做妆造。
上次来公司,还是在岑泊闻周雅菻出事那段期间,被其他股东骗她签了股权代理合同。
再次回来, 恍若隔日。公司现在她是最大股东也是法人,她不擅长管理, 贺驭洲就请了专业人员代她管理, 即便她不在也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走进公司, 最先看到的是艺人墙上挂着的周雅菻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周雅菻三十五岁那年拍的杂志, 照片里的周雅菻穿着一条简单大方的白色礼裙, 盘发, 戴着代言的珠宝。面对镜头, 目光坚毅又柔和, 笑容端庄自信。这张照片很出圈很经典,外媒都称周雅菻是最美的东方女神。
在昨天上午跟贺驭洲达成共识后,下午就带她去他的私人医院见了周雅菻, 周雅菻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除了有呼吸心跳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生命征兆,手指不会动眼睛不会眨,哪怕她坐在病床边跟她讲了好多好多话,她也不会回应一句。
岑映霜恍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雅菻笑了。
她盯着周雅菻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这时,从电梯走出来几个小女孩。
她们是公司新签的练习生,都还只有16、7岁,看见岑映霜之后,激动地跑上前打招呼。
岑映霜回过神来,快速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回去,调整好情绪后面带微笑地转过身,挨个儿跟她合照之后,其中有一个小女孩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抱住了岑映霜,对她说:“姐姐,我也超级喜欢周雅菻老师,我是看她的电影长大的,她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还会演更多更多的作品!”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听得岑映霜瞬间热泪盈眶,刚逼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要涌了出来,她用力回抱对方:“谢谢你。”
从事发到现在,除去被背刺那段时间,圈内的人在她面前几乎不会再提起关于周雅菻岑泊闻的一个字,对她比以往还要恭敬和客气,像是曾经的丑闻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甚至仿佛周雅菻岑泊闻这两个人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这好像变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
大家现在只看得见她的东山再起,丝毫忘记了她也曾辉煌的过往也有周雅菻大半的功劳。
今天访谈录制时,主持人明显小心翼翼,生怕问的问题冒犯到她,她知道这是一种礼貌以及领导三令五申过不能乱敏感话题。甚至有时候岑映霜的回答稍微偏离了一点,吴卓彤都会使眼色让她好好回答,别往之前出的事上面带。
小女生们走了后,岑映霜也被催着前往化妆间进行妆造,为晚上的圣诞点灯活动做准备。
即将走到艺人墙尽头,她又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眼。
这个位置,她清晰地记得曾经挂着的是江遂安的照片,现如今已经挂上了别的艺人照片。
她此刻才意识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八个字的杀伤力有多大。
短短几个月,什么都变了。
应该说自从跟贺驭洲闹了结婚事件之后就一直心烦意乱,现在这种对现实无力的忧伤更加让她心情低落。
去了化妆间,妆造团队已经在等她了。
访谈录制的时候穿了一身很日常的便装,连妆都没怎么化,就简单打了个底。化妆师将她的脸卸干净,敷上面膜。
敷面膜的时候她又开始闭目养神,连手机都没心思碰。
贺驭洲给她发了很多报备消息,她也没有心思回。其实也有一点报复心理,因为昨天在他摊牌时,他承诺过他要是惹了她不高兴,她不理她不见他都随她满意,那么她不回的话,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即便没有得到她的回复,他也一直都坚持着间隔一段时间给她发,中途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总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在做些什么。
录制完访谈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还没有吃饭。趁着做妆造这会儿的功夫,吴卓彤推门进来,推着一个餐车,上面放着今天的午餐,是一些营养丰富又不长肉的轻食餐和水果捞。
面膜到时间后,她扔掉面膜,一边轻拍着脸颊吸收多余的精华,一边挪动着身下的转椅,滑到了小餐桌前,接过吴卓彤递来的筷子,并不是一次性筷子,做工很精致,从材质上就能看出来价格不便宜。
她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外卖。
当注意到小餐桌上的一个饮品时,她试探般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真是香蕉奶昔。
看来这顿饭又是贺驭洲送来的了。
正这么想着,吴卓彤就贴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贺先生专门让厨师做了送来的。”
看吧,就算她不理他不回他,他的影子还是会无处不在地贯穿在她生活中的每一处。
但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是出于关心她的目的。
岑映霜几不可查地叹一口气。
不过饿是真的饿了,早上就没吃多少,拿起筷子就埋头专心干饭,吃了个精光,有一说一真的挺好吃,很合她的胃口,饭后慢悠悠地吃着水果捞,喝着香蕉奶昔。
吃饭的时候,化妆师t就全都出去了,这会儿化妆间只剩下岑映霜和吴卓彤两个人。
吴卓彤像是无意间提起:“贺先生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岑映霜刚叉起一块莲雾准备递进嘴里,听到这句话愣了下,下意识问:“他怎么了?”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叫了人送午餐过来,然后我就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说了句医生来了,我肯定也不敢多问啊。”吴卓彤说。
“………”
岑映霜没吭声。
吴卓彤是个人精,怎么可能不懂贺驭洲的意思。
而她呢,已经对贺驭洲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心机手段了如指掌了。
不就是故意想让吴卓彤转告她这件事儿吗?见她不回消息,他开始用迂回战术了?
岑映霜觉得他挺幼稚。
他能生哪门子病?她可永远记得在北城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入了冬的北城寒风就跟大嘴巴子似的,他还只穿一件工字背心打网球呢。
他明明就是个铁人,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竟然用这么幼稚又弱智的招数。
岑映霜表示不屑又无语,险些翻白眼。
她将莲雾喂进嘴里,放下的水果叉,咀嚼完莲雾,又将香蕉奶昔一饮而尽。
随后岑映霜撕开一袋漱口水倒进嘴里。
窝在转椅里,含着漱口水在嘴巴里咕噜。
咕噜声断断续续很没有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连续几下,一会儿又含在嘴里很长时间没动静。
很明显能看出来她正在走神。
化妆师推门走了进来,问她吃完饭了没有。
飘远的思绪才瞬间被唤了回来。
而她抬起眼时,目光聚焦到镜子中,刚巧从镜子中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秀眉无意识地紧皱着,看上去似乎很忧虑。
她也不想刻意否认,她刚才的确是在想贺驭洲身体不舒服这件事。
思考了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无奈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贺驭洲今天发了很多消息,她都看了,没回过。
她并不想那么拧巴那么庸人自扰。既然还是担心,那就问问看吧,没必要在身体健康方面的大事上出于报复心理跟他较这劲儿,冷漠地不闻不问,故作高姿态。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也会问候两句,何况是男朋友……
这个认知让岑映霜眉头皱得更紧,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别想那么多。
化妆师见她还在漱口,于是先站在化妆镜前整理了一下化妆包,岑映霜小心避让着别人的视线,点开了贺驭洲的聊天框,她仍然没回应他之前发的那些消息,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听Sandra说你叫医生了?】
贺驭洲秒回复,发来了几张图片。
是他的脚踝。
他是个外形条件太完美的人,身体每一处的构造都像是精雕细琢,连脚踝都不例外,踝关节延伸出流畅利落的线条,纤瘦有骨感的同时却能看见往腕骨以上部分蔓延的蓬勃血管以及旺盛的腿毛。
有些人连一个脚踝都能这么性感,这么荷尔蒙气息爆棚。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脚踝上有几个小小的血孔,看上去有点深,因为有血珠在往外冒。
他发的几张图片,全是脚踝,各个角度的。正面拍,侧面拍,后面拍,生怕她看不清楚他脚踝上的伤。
她还正在仔细看他脚上的伤,这时候贺驭洲便又发来一张图片。
是happy蔫不拉几瑟瑟发抖躲在沙发底缝里只剩两只圆溜溜眼睛望着贺驭洲的图片
他说:【罪魁祸首】
岑映霜看到这句话时,嘴里的漱口水都差点喷出来。
竟然是happy咬的?!
贺驭洲见她不回复,又继续发:【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它亲人又温顺】
他又说:【出了事只知道逃避躲清净】
“……”
岑映霜反应过来他这大概是在指桑骂槐。
她被说得耳根子都发起烫。
同时又愤愤不平起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是阴谋论:【肯定是你惹它了,不然它不会咬人!】
她的手指头啪啪打字,妙语连珠似的:【它怎么不咬别人偏咬你?多找找你自己的问题!】
“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闪了闪,岑映霜炯炯有神地盯着,就看他会发来什么,她时刻准备迎战!
结果弹出来一句:【你说得对,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急于求成太想跟它建立亲近关系了】
岑映霜看到这儿,怔了怔。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又开始走起了神。
下一秒,他又问:【它还要在沙发底下躲多久?怎么样才能让它出来?】
岑映霜正没由来地心慌意乱着,看到他这句话时也没想那么多,很中肯地给出建议:【你是不是凶它了,肯定吓到它了,说一下软话,多哄哄,多叫它两声就好了。】
贺驭洲回:【天地良心,我没有凶它】
岑映霜在屏幕上打字。
紧接着,接连弹出来三条语音消息,她刚下意识就要点开听,这时化妆师跟她说准备化妆了,她才很谨慎地点了转文字。
结果一点开,整个人都一愣。
前两条语音转过来的文字是她的名字,他连叫了两声霜霜,然后第三条语音转换成文字的内容是———【别躲我不理我了,我很想你】
岑映霜不自觉地抿起了唇,握着手机的手指头也莫名颤了一下。
那种心慌意乱感再度袭来,慌乱到想吞唾沫,结果忘了嘴里还有漱口水。
她手忙脚乱地吐进了垃圾桶里。
化妆师走到了她面前,跟她说先给她擦护肤品。
有外人在她不好再继续捧着手机跟贺驭洲聊天,正好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索性趁此机会将手机锁屏,放到了一旁。
化妆师给她做完护肤步骤之后,开始化妆步骤。
造型师送来了今天的服装和配饰。
今天仍旧是代言的顶奢品牌举办的圣诞点灯活动,衣服和珠宝自然是品牌方赞助的。
造型师推着移动衣架过来,上面挂了好几件礼服,好在她在这方面很有决定权,会让她自行选择,从而通过礼服来决定配饰和妆容风格。
她以往都不怎么挑,让造型团队来自主发挥。
可就是这么不经意间地一扫,看见了其中一件设计很简单的白色礼裙,吊带方领,鱼尾裙摆。她第一反应是这件礼服有点像周雅菻艺人墙那张照片里的礼服,第二反应是设计很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暴露,贺驭洲应该能接受,不会不允许她当众穿。
所以当下便选了这一件。
还有了点私心,将周雅菻那张照片翻了出来给化妆师看,让化妆师给她画周雅菻这种妆,以及一样的发型。
当吴卓彤看了之后,立马反对:“你做跟你妈妈一样的造型,别人只会觉得你在炒作,你爸的事说不准又要被翻出来,本来好不容易平息了。”她还没说完,本来岑泊闻的事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连带着周雅菻的名声都不好听了,这个时候岑映霜还要往枪口上撞。
周雅菻这张图很出圈,吴卓彤自然清楚。有心人看了必定会大做文章。
“我只是想让大家别忘了我妈妈而已。”岑映霜认真地说道,“她是我的骄傲。”
她重新回到转椅上坐着,坚定道:“我已经决定了。”
吴卓彤感觉到头痛,这是她带过的最随心所欲的艺人,当然了,这也是她头一次这么窝囊地带艺人,完全没话语权。谁让人家靠山够硬呢。
也对,出了任何事,都有贺驭洲给岑映霜兜底,有什么好怕的呢,她又在操什么心。
吴卓彤没再说什么。
化妆师按岑映霜的要求,给她化了一样的妆,做了一样的盘发。她的头骨饱满又完美,哪怕是贴头皮的盘发也能轻松驾驭。
穿上礼裙,佩戴上钻石项链和钻石耳钉。
造型师满脸惊艳,眼神有点恍惚地说道:“真别说,这么看,真的很像菻姐年轻的时候。”
岑映霜的长相大部分随了周雅菻,浓骨淡颜,很具有东方女性的特质,美得不可方物。
做好妆造,天已经黑了。
出发前往活动地点,在北城最大的一个商场里,该品牌最大的线下实体店就在这里。
在路过艺人墙时,岑映霜还让工作人员替她和周雅菻的照片拍了一张合照。
上了保姆车之后,她看着这张照片,照片中的母女神似。让她不由红了眼眶,没想到终有一天会用这种形式跟周雅菻拍合照。
她点开微博,用这张图片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想妈妈,很想很想[爱心]】
发完之后就退出微博,关上了手机,不再看。
她不想去管别人会怎么议论这件事。
没多久便到了商场。
活t动已经开始。
商场门口围堵得人山人海,安保维持着秩序,该品牌不止她一个代言人,点灯活动也是中国全部代言人一起出席,她跟一个女艺人同时到达。
女艺人先下了车,往里面走。
保姆车门打开时,岑映霜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外套,深吸了口气忍住迎面而来的寒风,保持微笑地下了车。
围在门口的人群以及媒体,所有的镜头瞬间汇聚到了她身上。
大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脸闪过无数闪光灯。
岑映霜扬起手臂朝人群里挥了挥,随后手拿着手提包,牵着裙摆往里走,因为太冷了,所以走得很快。
别的艺人都是被品牌方安排的工作人员或者普通的保安带进场,他们根本拦不住热情的粉丝,一度行走困难。代言的手机也能肆无忌惮地往艺人脸上怼。
只有岑映霜,身边跟着职业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厚实,围在岑映霜四周,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别说无孔不入的代拍,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人潮熙攘的现场,岑映霜行走自如,畅通无阻。
直至走进商场,品牌门店前搭建了很华丽的超高圣诞树。
商场里人更多,每一层都站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其他代言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场,主持人在台上讲着开场白,随后便到了代言人上台环节。
岑映霜压轴出场,慢慢走上了台,台上有品牌方工作人员依次安排站位。
岑映霜刚走出去,本想往旁边站,结果工作人员便指引着岑映霜站在了点亮圣诞树的操控台正前方,“岑小姐,你站到前面来。”
现场太吵了,工作人员几乎快贴到她耳边说道。
距离太近,岑映霜不经意看见了工作人员的脸。
工作人员是个女人,脸色很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全是虚汗,说话时呼吸还很急促,一副十分疲乏无力的样子。
岑映霜察觉不对劲,关心道:“你还好吗?你哪里不舒服吗?”
工作人员皱了下眉,捶了捶胸口,呼吸还是急促,但她却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然后工作人员就带着岑映霜站到了C位,同时让其他艺人往后退了半步,队形更松散了些。
站定完毕,岑映霜的旁边站着的是品牌中国区正副总裁,是两个中年女人。
紧接着在主持人的一一介绍下,所有人面对镜头,手伸到了操控台上,作出按下的动作,一束光便绕着圣诞树攀爬至顶端,下一秒空中落下庆典丝带,全场欢呼。
哪怕是汹涌的呼喊浪潮里,夹杂了太多其他艺人的名字,可岑映霜的名字却最为响亮。
岑映霜朝人群比了个心,就在这时,余光中,她身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倒下。
坠地时的声音很响,即便在这喧嚣的氛围下,岑映霜也清晰地听见了。
她扭头看过去,是刚才的女工作人员。不是无意摔倒,而是紧闭双眼,看上去像昏倒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发状况令现场混乱了起来,其他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推了推倒地的女工作人员,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岑映霜忽然想起刚才女工作人员跟她说话时捶胸口的举动,以及呼吸困难的种种特征。
她瞬间意识到,可能是猝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岑映霜提起裙摆就快速跑上前,扔掉手中的包,立即大声命令其他人不要再乱碰这个工作人员。
“先别乱动。”
她将对方放平在地面,跪了下来,手指翻开对方的眼皮,瞳孔已经出现散大的变化,手指贴上大动脉触摸脉搏,快速判断后,她得出结论:“可能是心源性猝死,我会心肺复苏,不能错过黄金抢救时间!”
岑映霜说着的同时,手用标准动作摁上对方胸脯,迅速地按压,“你们马上叫救护车!”
现场彻底陷入了混乱当中,炸开了锅似的,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对着岑映霜拍,堪称是现场直播救人。
商场的安保连忙维持现场秩序,品牌方这边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乱了阵脚。
心源性猝死的黄金抢救时间为4分钟,而胸外按压必须保持在每分钟100-120次的频率,岑映霜就这么跪在地上,平日里弱不禁风娇生惯养的小身板,在这一刻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一刻都不停地按压着,速度很快。每30次按压后便立即趴下做一次人工呼吸。
盘好的头发已经松散,累得额头都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流淌。
短短四分钟,好像又格外漫长,她的胳膊酸得发软,却只能咬牙坚持,仿佛有一根线在紧紧地绷着她。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有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迅速跑进了现场。
岑映霜这才敢松开手,一瞬间便跌坐在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患者被抬上急救床,床被人推着离开,一名医生跳上床继续做心肺复苏。
吴卓彤和她的保镖围了上来。吴卓彤上前搀扶,岑映霜不仅胳膊软,腿也软,根本站不起来。脑子还是空白的,对于突发状况的后怕这时候才纷至沓来。
她很害怕,莫名很想哭。眼泪几乎是生理性不自觉地往外流。
吴卓彤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了一会儿,然后搀扶着她起身,保镖围在她的四周,为她在前方开路。
这件事从事发便登顶热搜第一,媒体记者也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赶来了现场,看见岑映霜出来,即便身边围着保镖,也坚持不懈地将话筒往她面前递。
七嘴八舌的。问她还好吗?问她什么感想?
人声鼎沸。
直到她听见有记者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怕救不过来担责任吗?”
岑映霜的脚步忽然一顿,混沌的大脑也在这一时刻清醒了过来,她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保镖,走到了那个记者的话筒前。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知道在这种时候就该有人挺身而出,恰好我学习过基础的急救措施。”
说着,她垂了垂眼,抿着唇吞了吞唾沫,手不自觉地紧握。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抬眼看向记者,她的妆花了,裙子脏了,头发散了,眼睛也通红,狼狈又脆弱。
眼神却异常坚定:“是我爸爸教我的,他说教会我,即便我不是医生,也可以尽我所能救死扶伤。”
“我爸爸是我最崇拜的人,他的一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泡在了医院里,连自己的家庭都放在了第二位,他绝不是别人口中的无良医生,绝不会为了不义之财就随意糟践一条生命,我爸爸的职业生涯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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