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摘 逃离。
岑映霜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全是他刚刚低吟时说出来的那句呢喃耳语。
是用来……
如此简单粗暴甚至粗鄙的话,她怎么都想象不到竟然会从贺驭洲的嘴里说出来。
她虽然知道他有散漫不羁的一面,平常偶尔还会与她吊儿郎当插科打诨开几句玩笑,倒也不至于这般不着调。
每一个字都是不堪入耳。
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流向了她的面颊。
羞愤、羞耻到就算掏空她毕生所学的词汇库都找不到准确词来描绘自己此刻当下的心情。
因为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的事情。
而贺驭洲却嫌她不够窘迫似的, 长臂一伸, 径直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暗的卧室瞬间被橙黄色的暖光照亮。
不刺眼,很温和的色调, 房间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周边所有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帘之中。
贺驭洲近在咫尺。
真正刺眼的是第一时间闯入她视线的……
即便她排斥贺驭洲这个人, 可她从来都不否认贺驭洲是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人, 不论是外貌、体型、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
可现在她才知道, 看来真是人无完人,在他矜贵的表面之下还藏着这样的……
岑映霜战战兢兢地紧闭上眼睛,小脸因为紧张拧在了一起,心慌意乱地想要收回手, 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掌心立马牢牢覆住。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令她摇摇欲坠总想打退堂鼓的手稳稳地固定住。
“这么害怕?”贺驭洲象征性抓着她的手去试。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 唇擦过她紧绷的天鹅颈, 语气还是那般低得像轻哄的声调, “别怕。”
他的声音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明明嘴上那么温柔, 充满了纵容和包容, 似乎这时候她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然而他就是这么狡猾, 根本不让她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贺驭洲空出来的那只手,解开了她睡衣碍事的纽扣,“睡觉穿这么多, 不嫌热?”
“不热的……”她急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帮你脱了。”却换来他冠冕堂皇的热心。
贺驭洲的吻轻轻落在她颤栗的肩头,随后辗转而上吻住她的唇,慢条斯理含了含她的上嘴唇,像在品尝着什么难得的珍宝。
她同样空出来的那只手仍旧是于事无补地推他肩膀,虽撼动不了半分却能表达自己的不情愿以及幽怨之情。
勉强还有说话的空间,在他细密的吻里吃力又艰难地控诉道:“你……嗯……就是个骗子……”
贺驭洲像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在指责什么,却在她这么说了之后,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令她更好地迎合他的吻,舌头顺利钻了进去,去吮她的舌根。
“在这方面,你不该信我。”他倒是坦坦荡荡,供认不讳。
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面对心心念念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不碰她。
连贺驭洲都为之惊讶。
他早就领教过岑映霜对他的吸引力,从因为她第一次做春-梦开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变本加厉。
他像是染了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受他本人控制,在岑映霜面前,简直就是指哪儿打哪儿。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只单单对视一眼,就能让他无法保持理智和平静。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让他跟她牵牵手拥拥抱。
怎么可能?
还不如让他去死。
贺驭洲清楚,她年纪小,单纯如白纸,就是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骨朵。
可某些方面来讲,他是一个道德感很低的人。
明明从一开始就对她有这念头,何必装高尚,装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t他也不是没装过,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拿他当哥,推心置腹地分享她要表白的秘密。
所以正人君子有什么用?
“你真是个坏人!”岑映霜气得简直词穷,想骂他,搜肠刮肚了半天结果只能冒出来这么一句自认为有分量实际上却毫无威慑力的谴责。
他吻得越来越深,唇齿间溢出一丝轻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不是吗。”
“…….”
的确,他说过他是个坏人。
岑映霜却没想到他坏得这么没有原则,言而无信。自己说过的话就是放屁,转头就出尔反尔。偏偏还能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模样。
她真是没见过贺驭洲这种人。
正当神游间,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并没有开口提醒,反而加深这个吻,故意弄出了能令她面红耳赤的动静,
似乎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的不专心。
岑映霜没接过吻,自然不懂他的吻技好不好,只知道他吻得她好痛,应该说是啃,牙齿总咬到她,舌头都快被他吃掉了。不觉得缠-绵,只觉得煎熬和羞耻。
她恨不能立马原地消失。
他终于肯放过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他颇有耐心地吻过她的脖颈,以及颤抖不止的肩头,到漂亮的锁骨线条。
……………【审核注意看,只是吻脖子以上】
岑映霜呼吸都在颤栗,胸膛起伏不定。
………
贺驭洲不清楚别的女人是什么样儿,但他只知道岑映霜从头到脚都让他觉得美妙和钟意。
让他心生欢喜,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不停地探索,挖掘,了解她的每一处,无论怎样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取悦和满足。
可面对岑映霜,他也太过矛盾。
总让他想怜惜的同时又能让他变得更野蛮。
早就想这样做。
从昨晚她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将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开始。
她身上那件袒匈露背的裙子在她睡着无意识时的情况下遮不住半点光景。
当时的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乖得不像话,或许无论他做任何事都会很顺利,可他明明足够有做任何事的机会,却一遍遍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替她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的全是她香味的东西,替她盖好了被子,带着一身恶俗的念头离开。
那时有多克制隐忍,现在就有多猖狂嚣张。
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岑映霜手足无措地去推他的头,触到的是他短而硬的头发,刺着她的手掌心。
“我要上……”
她想说我想上厕所。
而厕所两个字仍旧是没机会说出口,这一次并不是他的吻堵住了她的嘴唇,而是他起身时,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的盒子,震惊得她半天没了声音。
盒子上直白的字样,足以令她了解这是什么。
她今天早上从这个房间醒来时,在卫生间洗漱,明明房间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痕迹,连洗漱用品都是一次性的,结果他竟然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盒这东西?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这里以前就有,他跟别的女人用过,要么就是……他早就准备好了,早就计划好现在这种事……
此时此刻他半跪在她面前,直着腰背——
一切都清晰。
岑映霜像看到猫的老鼠,瑟瑟发抖避之不及。
悻悻地缩起脖子,试图悄悄溜到床角。
可他预判了她的预判,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伸臂一拦,抓住她的脚踝,毫不费力就将她拖了回来。
岑映霜十分不服气,蹬了蹬腿想甩开他的手,他却紧握着不放。
她又蹬一蹬,“诶…你干嘛…”
“还跑不跑了?”贺驭洲撩起眼皮瞥她一眼,唇边衔着威胁意味的笑,“再跑就这么抓一晚上。”
“反正我正好精力旺盛。”他意味深长地朝她挑了下眉尾。
“…………”
岑映霜无语凝噎,气得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可他的手就跟焊死在她脚腕上了一样。
她身体里的那根反骨一下子上来了,不信邪似的拼命抽动自己的脚腕,紧咬着唇,脸憋得通红,累得她气喘吁吁。
贺驭洲却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甚至还颇有意趣地提着她的脚腕到他的唇边,吻了几下。
“!!!”
岑映霜惊愕不已,瞬间败下阵来,服软道:“好好好,我不跑了不跑了,你松手…”
“这才乖。”贺驭洲又亲了下她的脚背,放下她的脚腕。
岑映霜灰溜溜缩回脚,她弯曲着腿,手捂住了刚刚被他吻过的脚背。
那一块似乎在发烫,让她喉咙发痒似的吞了吞唾沫。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她终于老实下来。
光线氤氲,不算明亮。他垂眸,没戴眼镜只能眯起眼看着包装盒上的使用说明。
岑映霜偷偷喵他一眼。
现在竟然还有心思想,他还要看使用说明,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也是第一次用?
只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贺驭洲就将包装盒扔到了一边,牙齿咬住铝箔袋一角,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拿出来,当着她的面,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岑映霜这时候才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扔得远远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才是处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立刻如临大敌般做出抵御防守的姿势,手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亲,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别,别这样……”
“别哪样?”贺驭洲没有拂开她的手,脑袋还是一如既往地往下凑。
凑到她的耳畔前,张嘴开始吻,即便吻到的是她的手心也能令他意乱情迷。
岑映霜捂着他的嘴不肯松。挣扎着,试图挣脱。
“岑映霜。”他一字一顿,又几乎呢喃着叫她的名字,“岑映霜……”
“你是我的。”
……
但事情往往不会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有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贺驭洲微垂下眼,目睹着岑映霜的脸由绯红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痛苦地紧皱眉头,额角挂满薄汗。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贺驭洲喉结滚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就这么撑着胳膊静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她。漆黑的眼眸里是泼墨般浓郁的黑。
她楚楚可怜极了,眼尾红了一片,恐惧和痛苦就写在她的脸上。
根本不需要他多问。
贺驭洲低下头,鼻尖蹭蹭她的额角。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去似的,浑身湿漉漉,他怜惜吻去她脸颊上的汗意,
而她只顾着哭,嘴巴瘪着,哭得一抽一哽的,委屈得不得了。
你就这么不情愿?
贺驭洲很想这么问她一句。
可这也是非常一个多余的问题。答案明明也是显然意见的,
她像一把拉满的弓,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的意味。
明明如此羸弱的一个人,胆怯却又固执,就算一个字都没说,浑身上下都摆明着告诉他———坚决不会向你投降。
贺驭洲无奈得太阳穴都在跳。也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握紧拳头,紧到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好半响,终究还是咬牙隐忍,强制性逼迫自己往后退。
理智将他拉住,怜惜战胜了欲望。他同样是个没有经验的初学者,毫无章法,怕自己的莽撞令她受伤。刚才就已经将她吓得够呛。
算了。
到底还是不忍心。
拉开彼此距离的那一瞬间,岑映霜果然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她倒是轻松了,他却觉得自己憋屈得很,现在就像一个一直在打气的气球,如果再不泄点气儿出来就会原地爆开了。
他心有不甘。
不由分说牵紧她的手。
【审核,以上哪里有违规喵写?亲的也是脖子以上】
贺驭洲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目光尽数将她笼罩,岑映霜连他的眼神都无法躲开,她只能抬头看他一眼。
逆反心理再次作祟,岑映霜赌气似的故意将手攥成拳,跟他对着干,结果下一秒就被他先发制人捏住了指骨,他的掌心里有潮湿的汗,强行与她十指相扣。【牵手!】
“还记不记得之前教的。”贺驭洲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每一声都从胸膛艰涩地震出来,
语调缓慢温和,却透着强势的威胁之意:“听话了你就可以睡觉,不听话我们都别睡。”
“…….”
岑映霜简直苦不堪言。
恨就恨自己简直毫无反抗之力。
在他面前,做什么都没有话语权,全凭他心情。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却没有说不的权利。
当然也有自知之明,事态发展成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如果非要付出一点什么才能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的话,那她也只能向他妥协,按他说的做t。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复情绪。
岑映霜已经不再看他。一动不动地侧着头,只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她喉咙处的软骨会频繁地滑动,她在不停地吞咽唾沫。
贺驭洲的呼吸就在她面颊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刷子,她痒得忍不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无意间抬眼瞧见了他此刻的表情。
眉头皱得紧,脸上好像没什么愉悦,反而憋屈得受了多大罪似的。
她并不知道。
因为她真的算不上聪明的学生。
这本身就是一件两极分化的事情。
因为带坏一个乖孩子,总能让人充满了刺激和挑战性,且无比兴奋。
但换种角度来说……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不愿再僵持下去,索性直起身。
事发突然———
岑映霜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又有什么突发奇想,“你干嘛?”
昏黄的光折射在贺驭洲的脸上,他的鼻梁太过高挺,一侧头,脸上全是阴影,半明半暗的。
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浓郁的侵略性从他的瞳孔中破笼而出,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一言不发。
只见他微微俯身,又攻击性极强地向她的嘴唇靠近,她下意识缩起脑袋,闭上了嘴巴和眼睛。
………
……
古人说人有三急,不无道理。
但她此时此刻认为,什么急都比不过上厕所急!!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顾不到!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快点去洗手间上厕所!!
贺驭洲这个丧心病狂的罪魁祸首自然不知道她现在这番窘迫境地,甚至连她开口都机会都不给,孜孜不倦地吻她热汗涔涔的脸颊。
汹涌的海面终于回复平静。
谁知这会儿她的情绪反倒更加激动,用力推搡着贺驭洲。
这一次他毫无防备,顺利被她推到一旁。
她急急忙忙起身,作势下床。
贺驭洲抓住她手臂,不让走。
岑映霜挣扎,“你放开!”
贺驭洲不松。
岑映霜呜哇一声又哭了起来,绝望破防得不行,“我想上厕所,真的憋不住了……”
她也顾不得体面和害羞,说得直截了当。
“……”
贺驭洲愣了一下,有些意想不到,无奈失笑,“怎么不早说?”
岑映霜恨得牙痒痒,她有机会吗?!
贺驭洲松开了她的手。
她都急成这样子了,还不忘捞起掉在床下的睡衣披在身上,一溜儿跑进了卫生间。
她坐上马桶的那一刻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救赎感。
在马桶上坐了好几分钟。解决完这件大事,才后知后觉地回味刚才发生的荒唐。
岑映霜捂着脸恨不得撞墙,她迫不及待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这些痕迹冲刷干净。
站在花洒下,眼泪也跟着花洒的水一起流了下来。
一边洗澡一边哭,简直委屈得不得了。
正洗一半,水的承受面积变大,她莫名有所预感。
回过头一看。
果不其然,贺驭洲也一同站在了花洒下,在她惊呼之前,便吻住她的唇。
那些因为岑映霜对他和陈言礼态度不同所产生的气闷也被抛之脑后。吻得温情脉脉,缱绻不已。
她猝不及防呛了水,咳个不停。
贺驭洲一边慢条斯理吻她一边轻拍她的背。
“你不是说只要你…那什么就可以让我睡觉了……”岑映霜结结巴巴,不好意思直说。
贺驭洲没言语,只挑了下眉,这模样看上去坏得不得了。
“………”
岑映霜无语凝噎。
立马反应过来,又被骗了。
果然贺驭洲说的话。
十句,有十句都不能相信。
………………
洗了澡,终于躺到了床上,贺驭洲将她搂进了怀里。
在黑暗中,岑映霜却一直瞪着眼,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还强撑着。
直到贺驭洲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序,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抬起他搭在她腰间的胳膊。
她像泥鳅一样慢慢溜出去,下了床。
连拖鞋都没工夫穿,马不停蹄地跑出了房间。
贺驭洲就是个人面兽心自私自利的变态,混蛋!
她真是疯了才会找他帮忙。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赶紧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