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摘 吃醋。
这完全就是岑映霜认知以外的事情, 甚至连想都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这个年纪,即便是看别人接吻都会脸红心跳的程度,哪里会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男性如此强势地占领。
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胳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缩了缩肩膀, 下意识搓着自己的小臂, 不安地挪动,想趁此机会溜走, 结果他另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了任何退路。
两人面对面, 她屁股底下掖了好一部分自己身上的大衣, 不平坦, 硌得有点不舒服, 她想调整一下,他仍独断专行地禁锢着她的手臂,打算她任何干扰氛围的小动作。
就这么霸道地让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如何肆意妄为。
即便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也比她高出不少。
近在咫尺地俯视, 眼睛里的浓黑底色像压在头顶的乌云将天地都覆盖,压迫感和吞噬感更刺骨, 逼她到天涯海角, 无处可逃。
连眼神都那么可怕, 看她一眼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岑映霜局促地垂下眼, 不敢与他对视。谁知他步步紧逼, 略俯下身, 将自己的脸凑到她面前, 似是非要让她看清, 此刻正在对她攻城略地的人是他,是他贺驭洲。
岑映霜的背还靠着桌沿,贺驭洲的手径直按在了她的蝴蝶骨, 将她往前一推,她就完完全全扑进了他的胸膛。
脸紧贴着,听到他的心跳。
“你说连你的经纪人都背叛了你,”
贺驭洲低着头,手掌握住她后颈,促使她稍稍抬起一点头,鼻子在她耳后和颈侧轻嗅,没有香水味,还是觉得好香,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低沉的声调在她耳边说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他有没有背叛你?你怎么不找他帮忙?”
接连问了这么多问题,问得岑映霜更是手足无措。
他怎么忽然想起问她喜欢的人。
即便是无波无澜的调子,却也能听出几分冷嘲热讽。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又自顾自开口:“他是不想,不敢,还是没能力?”
鼻腔中嗤了声。
岑映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由记起她在警局那天给江遂安打电话求助却联系不上人。
她其实并不怪他,因为她的事本身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江遂安同样是公众人物,避嫌是应该的,而她当时也不该联系他,因为江遂安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这几天经历了娱乐圈的黑暗之后才算能真正感同身受,明白他毫无背景走到今天有多不易。
他没有背叛过她,他是出事之后在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唯一一个真心给予她抚慰的人。
她不想将江遂安牵扯进来,所以千万不能让贺驭洲知晓。
所以她紧咬着唇瓣,一言不发。让贺驭洲全当是她默认。
所幸贺驭洲压根儿不在乎,她答不答都无所谓,继续问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他这样碰过你吗?”
他说话时,鼻尖扫过她的脖颈,呼吸浓稠又灼热,转而游移到下颌,耳垂。
岑映霜感觉心脏都跟着紧缩了一下,嘤咛了声。
嘴里的虾被她囫囵几下吞进肚子,才急切开口说道:“没有……没有!”
他沉默了须臾。
一只手轻抚她的背,顺着脊柱沟往下,虎口卡了一下她的腰窝,似乎在丈量她的腰到底有多细。
他问完那个问题,手就迫不及待地标记领地,每一寸都要留下他的痕迹。
岑映霜几乎无法招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只手力道更重,她吃痛地拧紧眉。
他的手指就那么轻点她的心脏,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你说了把你的全部都给我,所以这里面是不是也该换成我了?”
直到他的呼吸停留在她唇瓣附近,甚至越离越近,就快要附上来时,她不动声色瑟缩了下脖子,躲开。
“怎么不说话?”她往哪儿躲,他就偏要往哪儿追。
非要逼得她给出一个态度不可。
“我知道了…知道了。”岑映霜无计可施,“我会的!”
“多久?”贺驭洲却依依不饶追问,“需要多久?”
“……不知道。”
“又不知道了?到底知不知道?”贺驭洲纠缠不休。
岑映霜被逼得实在没招,只能承诺,“不会要很久的。”
“不会很久是多久?”他故意将话题绕回来,就是不让她浑水摸鱼,模棱两可。
岑映霜简直无话可说。
他继续揉,徐徐引诱:“那就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喜欢他?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她被他折磨得没办法,只好点头,“…好…”
整个人瑟瑟发抖,脸憋得通红,这一下又一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飙了出来。
她的眼泪沾到了他的下巴上。
他勾着蕾丝边的手终于伸了出来,托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露出了她哭成了小花猫一样的脸,她羞耻地躲开,他便用手背去擦她脸上的泪儿。
有点无奈的窝火,又觉得好笑。
“男朋友碰你一下,委屈成这样?”
他着重强调着“男朋友”三个字。
岑映霜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止住眼泪,心里早就把他骂了他千百遍变态,可表面还是唯唯诺诺温温顺顺,调子软得跟撒娇似的,“……很痛。”
她都哭成这样了,都这么说了。
贺驭洲只好暂时放过她。
“我下次轻点。”
听得岑映霜心惊肉跳。
还有下次?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总算熬过去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贺驭洲将摘下的胸贴捏在手中,虚心请教:“怎么弄?”
她面红耳赤地将他的手扯出来,夺过匈贴,从他腿上跳下来,快速跑进了洗手间。
拉开裙子拉链。
顿时羞耻得没眼看。
她皮肤白嫩,一不小心就能留下痕迹,而这个地方全是红红的指痕。
岑映霜咬着牙,将匈贴戴回去,又把大衣扣子老老实实扣完,才回到了餐厅。
他倒像没事人似的,已经往她的盘子里夹了许多菜,那盘剥好的虾又回到了她的座位前。
她坐下。
贺驭洲朝她抬抬下巴,“吃完。”
“这么多。”岑映霜为难,“吃不下。”
“不着急。”贺t驭洲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不容置喙,“慢慢吃,时间还早。”
岑映霜简直觉得自己苦不堪言,她吃多少饭他都要管,自己还没有话语权。
她没再说话,只闷头吃东西。
贺驭洲果然没开玩笑,非要等她吃完了才能离席。
她吃东西本来就慢,硬生生又快耗一个小时,这顿惊心动魄的午餐才结束。
两人一同出发去了岑映霜家。
一路上岑映霜都惴惴不安。
等会儿进了门,琴姨撞见他们一起回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应对?怎么解释?
当着贺驭洲的面,不可能说他只是朋友,不然她就又要遭殃了。
越想越觉得心慌。
她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偷偷给琴姨发个消息,想办法将她支出去。
可根本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岑映霜只好硬着头皮下车。
自从确定了关系,贺驭洲就总是喜欢和她肢体接触。
一下车就很自然地牵起了岑映霜的手,自然得像是跟她已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岑映霜才没有他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只要他一碰她,她就浑身僵硬。
现在更是。
一想到一会儿进门,琴姨看到他们相牵的手,血压会飚到多高,表情会有多精彩。
她默默叹气。
下了电梯,走到家门口。他的手也没有松开,指纹解锁已经出现了故障,还没来得及处理,只能当着他的面输密码。
他倒也不避讳,坦荡荡地盯着看。
进门时,心脏怦怦跳,叫了声:“琴姨,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岑映霜又叫了声:“琴姨?”
同样的结果。
意识到琴姨这会儿不在家,岑映霜狠狠松了口气,表情都轻快了许多。
她彻底放下警惕,换了拖鞋,本想拿岑泊闻的拖鞋给贺驭洲穿,可想了想,对他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这是她的领地,属于她的私人空间,她不想让贺驭洲的气息沾染上这屋里的每一个物件。
贺驭洲目光扫过鞋柜里的男士拖鞋,她在想什么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瞥了眼洁净的地板,最终脱下了自己的皮鞋,赤脚走进了屋。
上一次来得太匆忙,没有仔细打量过。他缓步走进客厅,慢慢打量着四周。
她家很温馨,小摆件很多,也挂了一整面墙的照片。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岑映霜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墙旁挂着的正是那幅《少女》
贺驭洲走到照片墙前,仔仔细细看着每一张岑映霜小时候的照片。
正当看得认真时,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袜子。
他低头一看。
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小到还没有他的脚大,毛发很长,梳着辫子还夹了发夹,就在他脚边不停转圈,防备十足地一边嗅气味一边咬他的脚。
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外来人员感到好奇和警惕。
贺驭洲没动,岑映霜倒是吓得不行,生怕贺驭洲一脚把它给踢死,连忙跑过去。
“happy!”
她将小狗抱了起来,护在怀里,“这是我养的小狗,叫happy。”
岑映霜低头看他的脚,他的袜子都被happy的小尖牙挂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了。
“没咬到你吧?放心,它每年都打疫苗的。它很乖很温顺的,很热情好客的,刚刚就是在跟你闹着玩。”她极力解释,生怕贺驭洲一个不高兴也把它给废了怎么办。
“汪汪汪!汪!”happy在岑映霜怀里瞬间变了面相,俗称狗仗人势,顶着一张乖巧甜美的脸凶狠地朝贺驭洲张着血盆小口,怒吼的小奶音不停吠,还发出不友好的“嗯……”声。
贺驭洲挑起眉:“你确定这是好客的表现?”
岑映霜尴尬得眼角一抽,连忙捂住了happy的嘴,“因为它…没有见过你…所以…”
“都说狗随主人,”贺驭洲突然起了逗弄的兴致,调侃似的半真半假地问她,“是不是你也像它一样,在心里头不待见我?”
“………”
如此一针见血。
岑映霜有种被戳穿的心虚,却还是极力保持镇定,摇头:“没有啊。”
贺驭洲扯了扯唇。
人畜无害的一张脸,应该善于伪装才是,可她是真不适合撒谎。
倒也没打算跟她计较。而是将目光投向照片墙旁的油画上,淡淡问她:“这是你多大的时候?”
岑映霜一同看向油画,知道他是在问油画里她的年纪,“十六岁。”
贺驭洲侧过头,目光徐徐转移到她的脸上,似乎在审视,“笑那么开心,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很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陈言礼画下这幅画,并且对他说出了“无价”两个字。
“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跟我一个从小就玩得很好的哥哥在玩水。”岑映霜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妈妈朋友的儿子。”
“只是这样?”贺驭洲问。
“是的。”岑映霜点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件事。
贺驭洲还是直勾勾盯着她瞧。
岑映霜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手指饶有兴致地划过她的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唇。
岑映霜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渐渐变深,黏性很强,黏住她就逃不掉。面上似乎有些不虞。
片刻,他终于开口命令道:“别对除我之外的男人那么笑,我会吃醋。”
岑映霜心中不满,连笑都要管。他怎么不直接将她嘴巴缝起来?
虽满是腹诽,可她面上却很是乖巧顺从,老老实实点头。
贺驭洲脸上的不虞消失了,他的手摸了摸她的下巴然后收回。
“一会儿把这幅画也带上。”
岑映霜还是点头。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大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她听见门铃响就在想会不会又是哪个不速之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真是被那个私生饭给整怕了。也怕会不会是琴姨回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是琴姨,琴姨是知道密码的。
岑映霜抱着happy走到门口,先从猫眼看了看。
看到门外的人,着实有些意想不到,连忙打开了门,happy一嗅到味道,就立马挣扎着要下去,岑映霜将它放下,happy就在来者之人的脚边热情地转圈摇尾巴。
岑映霜也很是惊讶:“言礼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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