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赵洪的勤务兵过来了,接走钱勇民的媳妇和孩子,程维山被迫陪同。
第62章 他的媳妇
程维山准备给姜芸叶的
惊喜没了,让老丈人自己先回家属院去。
姜可忠刚才听了一耳朵,也知道事情可大可小,拎起两个大麻袋自己回了家属院。
家属院里很安全,白天家里有人时,院门一般是敞开着。
姜可忠径直走进堂屋把行李下,听到卧房有孩子咿咿呀呀的说话声,过去敲了敲门。
姜芸叶以为是哪个嫂子来找自己,打开门一看,当场呆愣住:“……爸?”
姜可忠应了声,够头朝里屋望去:“入党!”
坐在热炕上的程入党抬起头,黑眼珠子滴溜溜寻找出声的人。
“爸,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写信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姜可忠现在哪有心思听女儿念念碎,整颗心都落在了虎头虎脑找人的外孙身上,简单交代一句:“程维山接我来的,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姜芸叶:“……”是挺惊喜的!
“入党,还记得我是谁不?”姜可忠努力让自己笑得慈眉善目一点,说话声也夹夹的。
姜芸叶关上门,避免寒风入屋,“入党,这是外公,叫外公。”
程入党歪了歪头,似乎在切换语言,“公?公!”
“哎,我家入党真聪明!”姜可忠见娃认得他了,抓住一只小手激动地握了握。
姜芸叶:“爸,程维山不是去接你了吗?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姜可忠一边逗外孙一边说:“他有事被叫走了。他在火车站接了一个说是营长的媳妇和儿子,但没打结婚报告,部队领导把他们喊走了,估计去询问情况。”
姜芸叶惊愕:“……谁胆子这么大,不打结婚报告就结婚生娃?!”
“听说好像姓钱。”
姓钱?整个团里也就一营长钱勇民符合条件。
可他不是鳏夫吗?!
……
会议室里,汪阿梅拘谨地抱着手里的孩子,低头沉默不语。
方光海脸上挂着亲切笑容,把茶杯往汪阿梅身前推了推,眸光一闪,言语之间试探道:“你好,我是团里的政委,听说你是钱勇民的媳妇,不知怎么称呼?”
汪阿梅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似乎想要以此缓解紧张:“汪、汪阿梅,我叫汪阿梅,这是钱勇民的儿子,叫钱小宝。”
“哦,汪阿梅同志你好,不知你和钱勇民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汪阿梅没有回话,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政委,钱勇民什么到?”
“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他了,但他现在在驻地,外面又下着雪,一时半会恐怕赶不回来,你和孩子安心在部队呆着,部队会安排好你们。”
汪阿梅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很焦急,反正复杂得很,让方光海也弄不明白,这一副想见又不敢见的姿态因何而来。
他吩咐勤务兵照顾好母子俩,转身出屋去了赵洪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洪正在跟程维山了解情况:“她真说她是钱勇民的媳妇?”
“对!”程维山点点头肯定说,“她能明确说出咱们团对外代号,也能说出钱营长的名字,在火车站公安查过她关系证明没有问题,我看了是钱营长老家那边,不管她是不是钱营长媳妇,她跟钱营长总归是有关系的。”
赵洪蹙着眉:“嗯,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钱勇民媳妇,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外面又天寒地冻,还是把她俩带回来好,省得出事。”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方光海大步走进来问。
赵洪摊摊手:“打电话过去问了,说钱勇民巡查去了,我让他回来给这边回电话,你那边问得咋样了?”
方光海摇摇头:“不肯说,我觉得应该有猫腻。”
赵洪气不打一处来嚷:“怎么能没猫腻!好家伙,不打结婚报告就结婚,还生了个这么大的娃,钱勇民他是想上天呐!”
方光海抬手阻止道:“事情真相还不清楚,先别急着下定论,那女人身份核实了吗?”
赵洪强行按下怒火,憋着气说:“身份核实了,没问题。”
方光海转头看向程维山,问他:“程维山,人是你带过来的,你觉得她说自己是钱勇民媳妇这件事可信吗?”
程维山一脸欲言又止:……他哪知道,那又不是他媳妇,他也不认识她呀!
“团长、政委,人千里迢迢跑到部队找人,要说没有关系也不现实不是?”
赵洪一听气得拍桌子:“好个钱勇民,脑子昏头了,他是不是想背个处分回家种地!”
程维山又道:“当然,要说有关系也不一定是夫妻关系,钱营长他又不是啥黄花大闺男,部队这边又没有相好,想娶续弦没谁会说嘴,他不至于藏着掖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洪的一腔怒火硬生生憋下去,斜着眼说:“咋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你到底觉得是不是?”
程维山讪笑:“我不知道,团长,那也不是我媳妇啊!”
赵洪:“……”
方光海道:“好了,咱们也别再这儿瞎猜,猜来猜去也无用,这事得问正主才行。”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赵洪飞快接起,“喂,我是赵洪。”
电话那头:“团长,我是钱勇民,你有事找我?”
赵洪知道那边看不见,但还是点点头说:“听说你娶媳妇了?”
“……”钱勇民沉默片刻:“没有,团长你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人都找到部队来了!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到底是不是没打结婚报告就娶媳妇了,而且还生了个娃?”
“不可能,团长,我没娶媳妇!”钱勇民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斩钉截铁说。
赵洪悄悄松了口气:“没骗我?”
钱勇民:“没有!”
“成,你马上回来一趟……算了不急,外头风雪大,你等雪停了再回来,注意安全。”
说完,赵洪挂断电话,神情明显轻松不少:“钱勇民说他没娶媳妇,走,咱们去会会他‘媳妇’。”
三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汪阿梅忐忑地看看赵洪,又看向最后头,见一直等待的人没有出现,脸上浮现出失落。
赵洪不禁皱眉:……这怎么瞧着还真像是等丈夫的媳妇?
“你好,我是钱勇民的团长,听说你是钱勇民的媳妇,但我们并没有收到他的结婚报告,不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他媳妇?”
汪阿梅一听立马激动站起来,奔向赵洪高喊:“我是他媳妇,他爸、他妈都知道,我没有撒谎!”
说着,她将孩子推搡到赵洪他们跟前,像是自证般拼命喊:“你们看,这就是钱勇民他儿子,你们看看跟他长得有多像,这孩子叫我妈,我怎么就不是钱勇民的媳妇……”
“哇哇哇……”
从身形目测不过两岁的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哭着喊妈妈。
赵洪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安抚说:“好好好,你别激动,吓着孩子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汪阿梅抹了把泪,把孩子抱到怀里,低声抽泣。
赵洪一个头两个大:“……”
他刚说什么了??
不是就问问她有没有证据证明俩人的夫妻关系嘛!
赵洪与方光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汪阿梅,你先别哭,我们没有不相信你,询问是部队的正常程序,所有人来都这样。”方光海扶起汪阿梅,带她坐回到凳子上。
汪阿梅没来过部队,不懂这是不是正常流程,但她知道不能给部队领导留下坏印象,于是止住哭声,赶紧哄孩子。
见人冷静下来,赵洪吐出一口浊气,推推方光海让他快问。
方光海拉了把椅子坐到汪阿梅对面,语气温和像是聊天说:“你刚才说钱勇民的父母认可你是他媳妇,那你们在老家办过酒喽?”
汪阿梅神色一滞,迅速低头不停晃着手里的孩子,过了半会儿才说:“我们老家二婚没有办酒席的规矩。”
方光海:“你和钱勇民结婚多久了?”
汪阿梅避开视线,手指不停的抠着孩子棉衣带子,“没多久,这孩子生下来后才在一起。”
一旁的程维山瞳孔缩了缩,赵洪更是不敢置信地握紧拳头。
方光海眯了眯眼问:“那你这次来部队是探亲,还是有别的事?”
汪阿梅抿抿干燥的唇瓣,声若蚊蝇说:“带孩子来见见他爸,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亲爹几面。”
方光海站起身说:“好的,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钱勇民人在驻地,赶回来需要时间。坐了一路火车想必你和孩子都累了,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我让人去食堂给你们去打饭菜,吃完带你们去部队招待所休息。”
汪阿梅紧跟着站起,局促道谢:“谢、谢谢领导。”
方光海笑着摇摇头:“不客气,有事等钱勇民回来再说。”
三人脸上带笑退出会议室,到了走廊上,笑容消失。
赵龙心里头直打鼓,打发了程维山去食堂打饭,跟身旁的方光海说:“这说的有鼻子有眼,钱勇民这小子该不会真犯错误了吧?”
方光海站在三楼眺望向远方,不知何时雪渐渐停了,目之所及一片白茫,“等他回来吧。”
……
汪阿梅母子俩吃过饭,赵洪让人带他俩去家属院休息,勤务兵跑进来报告:“团长,一营长回来了。”
会议室里的几人停下脚步,赵洪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听不出喜怒吩咐:“让他过来。”
很快,钱勇民风尘仆仆,冻红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他随眼一瞥扫过汪阿梅,视线着重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蹙起眉,明显在辨认。
“钱勇民,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媳妇和儿子?”赵洪提醒道。
钱勇民盯着钱小宝看许久,眉间褶痕逐渐消散,微微欣喜说:“报告团长,儿子是我的,媳妇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