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换……我去换……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孩子……”田红梅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顾疯狂的要往对面扑去。
曲祥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拦着田红梅,“嫂子你冷静点……”
瘦个儿看得哈哈大笑。
曲祥连拖带拽带着田红梅退回营区,留下两个战士在原地持枪保持警戒。
回到营房,一个战士迅速递上对讲机。
田红梅一改刚才的疯癫状,瘫在地上,埋头小声抽噎。
曲祥拿着对讲机表情凝重说:“确定了,敌特挟持人质应该是个幌子,他们看似表现着急,却并不急于逃命,我和嫂子借机退回营区,他们也能悠哉悠哉的等在外面,行为举止有种猫捉老鼠的逗弄之感。”
对讲机那头,姜芸叶举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我们发现一个人,看路线可能是从武器库方向来,并没有去家属院,而是拐道去了后山。我怀疑这群人的头领在后山,他们已经察觉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必须把虎头救出来。”
曲祥内心沉甸甸,重重一握拳说:“明白,按计划行事。”
田红梅猛地抬起头,泪光中带着希冀。
曲祥带着田红梅再次来到外面,这次他们没有与对方多纠缠,田红梅直接提出她要交换。
曲祥做出一副欲言又止阻拦的模样,田红梅一双红肿的眼睛看都不看他,态度坚决。
瘦个儿和高个儿看得哈哈直乐。
曲祥似乎被迫接受现实,厉声说:“把孩子放下来,我们都不动,让他们自己走向对方交换。”
高个儿和瘦个儿对视一眼,瘦个儿颔首,高个儿随即蹲在地上,手里的枪紧紧对准虎头说:“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放手。”
曲祥不动声色地看着俩人的眉眼官司,同意说:“可以。”
“一、二、三。”高个儿松开手,手枪却对准虎头的后心。
受惊的虎头察觉到坏人束缚自己的那双手松开了,立时想要扑向迎面过来的田红梅。
高个儿举着枪凶狠喝止:“慢一点,不许跑。”
虎头被吓得一哆嗦,当场哇哇大哭。
曲祥暗道一声不好,握紧手中的枪,蓄势待发。
田红梅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柔声安抚说:“虎头别怕,听妈妈说,你慢慢走,走到妈妈这里。”
虎头哭声渐小,逐渐变为抽噎,他回头望望坏人,试探着踮起脚尖,见高个儿没什么反应,这才敢抬起另一只小脚,慢慢挪向田红梅。
母子俩个还有一步距离相会……
“嗖”的破空声从耳边刮过。
与此同时,田红梅迅猛扑到虎头身上,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四楼,刚开出一枪的江不凡看着高个儿脑门开花倒地,移动枪口准备射击瘦个儿。
他刚要扣动扳机时,瘦个儿却应声倒下,生死不知。
江不凡惊讶看向开枪的姜芸叶,咧着嘴竖起一个大拇指。
营区,两个战士火力压制埋伏在侧翼的壮个儿,曲祥顺势一滚,扶起田红梅母子护着他们寻找掩体。
“砰——”
曲祥一个踉跄,单脚跪在地上,旋即拖着受伤的腿爬起来,用身子挡住田红梅母子二人,声嘶力竭喊:“小心,有狙击手。”
姜芸叶表情一凝,立刻调转枪口对家属楼开枪。
不用言明,江不凡立即配合姜芸叶,根据弹道往最有可能的狙击点密集开枪。
敌人的狙击手停止射击了。
曲祥咬牙扶着田红梅母子二人吼:“快走!”
孩童哭声、枪声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一枚信号弹紧急升空。
不知何时,天上的雨早已停了,深山里,大部队正在紧急往回赶。
“嘀——嘀——”两声电台提示音。
通讯员架起天线,打开电台,内容时断时续,听不清楚。
“报告团长,营区来电,但信号不好,听不清楚。”
赵洪刚准备说些什么,下一刻,看见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众人表情一变,赵洪黑着脸下令:“全速赶回营区。”
营区内,曲祥等人还在与敌特交战,听到枪声,看到信号弹,躲藏在后山的敌特一窝蜂全涌出来了。
曲祥拖着残腿将田红梅和虎头送入营区安全地,母子俩逃出生天神情恍惚。
曲祥顾不得安慰他们,转身要出去战斗,却被冯真婷堵在营房门口,强势拦住他。
“曲排长,你现在必须包扎止血。”
曲祥满心暴躁:“滚一边去!我现在要出去和我的兵并肩作战!”
冯真婷面不改色,满眼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不会阻止你出去战斗,给我一分钟,我将你的伤口包扎好。”
“……那你快点。”曲祥脸上有点挂不住,软下语气说。
冯真婷掀开他的裤腿观察了下,是贯穿伤,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她迅速拿起纱布加压止血,用绷带缠好,整个包扎过程都没用上一分钟。
冯真婷打了个结,让开路,示意曲祥可以出去战斗了。
曲祥:“……”
警卫排一共有三十人,派了十人保护武器库,派了十人组织营救和埋伏在家属院周围,剩下十人在姜芸叶推测敌特头领在后山时已经围过去,此刻正在阻击敌人。
一共分兵三处,整个军营两面开花。
姜芸叶转身踹开一间宿舍门,打开面向后山的窗户,她瞄了瞄又叹气松开扳机,可惜射击距离不够。
家属院这边的小猫三两只很快被战士们解决掉,曲祥安排两人将田红梅母子和冯真婷送回武器库,剩下的人跟他一起去支援后山。
没想到冯真婷梗着脖子不肯离开,信誓旦旦说:“我是卫生队的战士,这里是战场,受伤的军人需要我。”
曲祥没功夫和她掰扯,大手一挥说:“跟着走。”
冯真婷呼吸微顿,耳边枪声密集,心里有一瞬间的退缩。
她抬眸瞟向单独耸立的四层高楼,深深吸了一口气,背起医药箱抬脚跟随。
四楼上,姜芸叶举着望远镜,寻找这伙敌特的领头人。
若能生擒领头人,意义重大。
后山空旷无遮挡,随着曲祥带人支援,很快局势呈现一边倒,敌特们且战且退,快要被逼退进山。
姜芸叶借着望远镜将局势看得一清二楚,眉头越蹙越深,怎么会这样?
全是些送死的小啰啰,恐怕连高个儿的等级都比不过,那么组织这场行动的头领呢?
人去哪儿了?
姜芸叶担心人已经提前逃走,更担心他藏在暗处,预谋着更大的阴谋。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姜芸叶放下望远镜,开始在心中复盘——
挟持人质是为了吸引目光,假意答应交换人质是为了拖延时间,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搞破坏行动!
现在破坏行动看似没成功,按正常逻辑来说,应该保存有生力量尽快撤离,而不是冲出来故意送死,那群后山的敌特明明是有机会逃走的。
而他们不逃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们依旧是吸引目光、拖延时间的工具!
姜芸叶顿觉骨寒毛竖。
脑子飞快思考,破坏破坏,一是生命,二是财产。
现在除了在后山追击敌特的战士,剩下的人都聚在一起,而一个部队的财产,或许也可以是……武器库!
武器库!!!
姜芸叶心口狂跳,她怎么忘了那里是武器库,不光有武器,也有军火。
军火易燃易爆!
只要丢进一枚小小的手雷,就能炸起一整朵蘑菇云。
姜芸叶失了往日镇定,慌忙冲出去扶住门框说:“他们要对武器库动手!”
正在擦枪的江不凡动作一顿,惊愕地抬头看向姜芸叶,下一秒,背起枪,撑着楼梯扶手三两下跳到一楼,消失不见。
姜芸叶正欲跑下楼,忽然肚子一坠一坠,孩子猛踹肚皮,她扶着墙深呼吸慢慢放松。
缓了一会儿,肚子渐渐不再坠痛,姜芸叶摸摸肚子小声说:“你乖乖的,妈妈带你去打坏人。”
仿佛是听见了妈妈的话,肚里的孩子不再闹腾,踹了两小脚作为回应后,安静下来。
姜芸叶见状拎起枪下楼。
等她赶到武器库时,战士们正在周边搜索排查。
副排长看到姜芸叶,快步走过来问:“嫂子,你确定敌特会对武器库搞破坏吗?”
“我不确定。”姜芸叶眺望四周说:“但谨慎些总不是坏事,我们承担不起后果。”
副排长点点头,转身与所有战士说:“都仔细点,不要漏过任何地方。”
“砰!”
正说着话呢,不远处惊起一声枪响。
副排长脸色大变,急忙召集人过去查看,剩下的人继续排查。
姜芸叶沿着武器库外围走了一遍,并无任何异样,她踏进武器库门内,打算去看看嫂子们,忽地一束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放晴,太阳从乌云间露出来又躲进去,时明时暗。
姜芸叶仰起头望着再次从云层间露出的太阳,向发出亮光的地方走过去。
军火库的墙角边,散落几块碎玻璃。
姜芸叶找到保管员,领着他们过来看,“这里的碎玻璃是一直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