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好直起身,居高临下拿手摁住他的双肩,将他困住,“老公,你还记得我们婚礼誓词吗?”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她既然做出了这番宣誓,是要强烈且坚定地和他走过这一生的。
“我不怕。”岁好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你也别什么都不说,好吗?”
那并不是她的字迹,于观厘被她安抚,平静下来,才渐渐确定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协议书这算是被她签废了,她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从S市到Q市的这场奔赴,岁好相信,他会学会坦诚。于观厘欲要开口,她不急在这一时,道:“先吃饭。”
她看了看地板上那一堆衣服,衬衣坏了,肯定是不能穿了,又来得匆忙,连行李都没带,岁好从沙发上下来,再怎么着,也该给他先找条浴巾围上吧。
Q市是罗温予的故乡,这处是她的一套住宅,当年蒋嵊览曾在她家中借住过一段时间,恐怕就是这套。
果然,岁好打电话问过罗温予后,在一楼客房找到些男装。
那时候蒋嵊览也才上高三吧,肯定和于观厘这种成年男人,体格有差别,于观厘能穿的只有一两件,看着样式简单连吊牌都没摘的宽松T恤,下装只能穿运动裤。
请来打扫卫生的钟点阿姨还没走,岁好将找到的衣服交给从二楼走下来的阿姨,好在这时于观厘已经围上浴巾,虽然露着上身露着腹肌,但起码没在外人面前走太光。
Q市是个海滨城市,从这处别墅住宅区走过两条街,就能到海边。
他很爱看海。
岁好饭间问:“待会要不要去海边散步?”
于观厘答应了。
不止要散步,饭后还要去商场。
男人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不仅没带行李,手机银行卡也没带,走到她这里全身上下除了一套衣服,和必要的身份证,只剩200块的现钞。
他连犹豫都没有,饭桌上还把仅剩的200块上交了。
这下是,真要靠老婆了。
没老婆,他这几天大概会饿死吧。于观厘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靠老婆实在是靠得很理直气壮。
差不多一顿饭的时间,衣服洗完也烘干了。
果然是老婆让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时候也才高中毕业,于观厘就及早地将西装穿在了身上,从此西装革履成了他的日常,现在27,马上要奔三了,却穿起了显青涩年轻的白T恤,运动裤,再加上头发刚洗完吹干,正蓬松柔软地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是清爽干净的男高中生。
近看也像,二人不像是有四岁的年龄差,才不是她显老,是于观厘太嫩了些。
Q市可没有时运然,没人给他送衣服,要住两三天,该去给他买几套衣服。
住宅不远就有商厦,还是东实旗下自家的,所以说嘛,小于董就算一分钱没有,也绝对饿不死,于观厘知道附近商场是自家的后还微微有些烦躁嫌弃,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这有些耽误他靠老婆吃饭啊。
去商场需要沿着海岸线走一段路,二人散着步慢慢去,周围人来人往,远处海天与夜色相接,云追着月亮,月光下微波粼粼,风一吹,潮湿中带着海水的微咸。
扑面而来的都是夏天的感觉。
现在他们是夫妻,固然他还要站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他的小妻子却并非只是被保护的角色。
她站在他身后,也会呵护爱护他。
甘一起,苦也会替他分担。
他该坦诚,一起面对,而不该是签一份自觉是保护她的协议。
“早些年,我恨自己的母亲,怨自己的父亲。”于观厘牢牢牵着妻子的手,望着海坦诚。
“却又总是喜欢看海,潜水,这么多年,越来越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大概这样,是会离他们近一些吧。高兴的不高兴的,也想和他们说一说。”
如果不爱又哪来那么大的恨和怨。
“这几年,不恨也不怨了。”
“在那一天,我先理解了自己的母亲,后又理解了自己的父亲,理解后,就在心里和他们和解了。”
不怨不恨,不再与他们过不去后,连他自己都比以前过的轻松得多。
就也把青藤街一起住过的那套住宅装修给换了,他放下了,也该迎接新的生活。
岁好握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与他一起看海,看故人。
“我曾一度差点成为我母亲,你真的不怕吗?”于观厘最终收回目光,反问自己的妻子。他以前不说也有不敢的成分在,担忧她害怕,离开他。
岁好吹着夏天晚上的凉风想了一会,才回道于观厘:“你就算现在是她,我也不怕。”
“这怎么讲?”于观厘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岁好揽着自家老公的腰,窝进他怀里仰脸对他笑笑,“你就算是她,我也不会像你父亲一样妥协。”
她不妥协,这人准不舍得抱着她跳。
“你要是控制不住,还敢自己跳。”岁好拉着他的掌摸上她的肚子,“说不定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了你的宝宝。万一呢,对吧。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老公,你一定要活得比我久,要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
他占有欲那么强,哪还用被她囚禁啊捆绑啊才不会再去跳海啊,岁好一句话就直接捏住了他的命脉。
“你别不信啊。”她又把威胁加深道,“你要是敢,我就敢。”
于观厘缄默一会后,开口:“不敢了,也不会了。”
是啊是啊,你现在也只是个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微病娇而已。
他的改变,岳父大人,林培风,甚至是心理医生都说,大概时间是他的良药。
只有于观厘自己知道,良药并非时间,良药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这位他的小娇妻。
顾及时差,二人从商场回来,岁好在晚上十点钟还要和导师聊论文。
于观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陪她。
岁好窝在他怀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大概是还怕她不见,晚上老公似乎有些黏她,时不时地就要从背后亲亲她的脸,胳膊上被蚊子叮的包上完药后不怎么痒了,他还时不时地爱揉揉捏捏。
可他还不止揉捏她的胳膊。
以前二人窝在一起,他爱搂腰。
现在呢,岁好低头瞧一眼很自然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的手。
男人婚后爱摸熊。
这和她婚后,一点都不矜持,特别大方地摸他腹肌和特别爱咬他喉结,应该是一个道理吧。
第44章
他将脸埋进她脖子里, 细微的青胡碴有一点扎人,岁好痒痒地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他。
好神奇, 她还能想起来,他高中穿校服白衬衣的模样, 当年清隽的校园男神, 好像是眨眼间,就成为了她眼前这位处处成熟的男人。
于观厘抬起头, 二人默默对视了两三秒,他唇角弯着弧度, 温柔问:“看你老公看呆了吗?”
好像是眨眼间, 她喜欢的邻家哥哥就成为了她老公。
岁好没说话,温存间, 她微笑着凑上前, 轻轻亲了亲他的下巴。
亲完他的下巴,亲高挺的鼻梁、他好看的眉眼,最后, 她合上膝上的电脑,放在一旁,抬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湿润的唇。
......
Q市的舞社近段时间资金流动有些异常。
处理这种财务问题, 对夫妻俩而言, 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罗温予有打算在市区新商业街开分店的计划。
上午忙完,第二天下午,岁好让他们家于董陪着,让于董又大材小用了一次,合同在他那里过手后, 签下了新场地的租赁协议。
晚间,岁好边换衣服,边逗自家老公:“这件呢,我可以穿吗?”
只见岁好上身一件男友风的T恤,下衣失踪,两条露在外面的瞩目大长腿笔直白皙。
于观厘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把手给我牵,让我呆在你身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有他护着,再漂亮,再瞩目,也名花有主。
这么大方吗?实在不像是之前因为她露腰跳舞就把她按在更衣室的管得严先生。
岁好又去换了一件吊带裙,调笑讲:“想穿这个。”
于先生眼皮跳了一下,走上前,捏着她胸前那点布料,替小娇妻往上提了提领口,道:“好看。”
能接受老婆露腿露一点细腰露一些背,但腰腿背一起露,领口还低,这就有些突破于先生的底线了。
刚说完让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男人口是心非,总觉得这裙子在床上刚刚好,在床下就真省布料的样子,着实有些打脸。
岁好逗完他,就收了,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针织。
Q市靠海潮湿,白天潮热,晚间风又有些凉,温差有些大,不像S市昼夜都温适。
又是老婆掏钱,于先生和于太太在落日餐厅用完餐后,于先生就开始有些轻咳。
之前胃不好,他偶尔需要吃药,却很少有感冒的时候,这一次大概是初来乍到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
在Q市的第三天,岁好还是要去舞社一趟,本要他留在住处休息,生病的人不仅看起来有些脆弱,还不太听劝,又跟着她走了一趟。
岁好开车,于观厘坐在副驾驶,途中他有些恍惚。
岁好喊了两声老公也没见有人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这才见于观厘慢吞吞地回神。
“想什么呢?”岁好浅笑着好奇询问。
于观厘也笑了,印象中似乎根本没坐在过车的副驾驶上,说起来,这应该还是人生头一次。
“想,有老婆和没老婆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岁好笑着问。
有老婆,他也有了终于可以示弱的时候,不仅这样,示弱时,“有老婆会疼着爱着。”
今天工作结束时,于观厘有些发低烧,看完医生拿了药后,她叫了代驾回住处。
在后排照顾他时,男人圈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有些倦懒地合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