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惜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秦越和她前面二十几年认识的秦越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明明此时此刻的他一副西装革履矜贵淡漠的正经样, 说出来的话却这么……下流!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她发烫,周乐惜本能地绷紧脊背, 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她不要给他抱了,这样的姿势也太没有安全感, 她后背是他的手臂, 前面是他的胸膛,他要真在这车上‘言出必行’起来她连半分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秦越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将她慌乱推拒的手腕轻轻扣住,接着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她小巧的耳垂。
“别……”
如愿听到她喉间溢出的一声颤音,整个脊背也不受控地软了下来。
秦越的目光在她那片绯红的耳垂上停留片刻, 眸光微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 将人往怀中更深地按了按:“我说过, 要让你认识真正的我。”
他对她本就存着欲望,独占的欲, 贪婪的欲,他若还如从前那样待她,只会让她依旧把他当成不可冒犯的哥哥。
他不如彻底碾碎那层屏障。
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禁忌与距离本就不该存在。
甚至她眼里流露出来的防备对他来说都算是暗夜里的曙光。
思及此, 秦越眼神暗了暗, 又想到她声情并茂那句,揉捏她耳垂的力道不自觉重了重,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痒……”
周乐惜扭开头不想让他碰自己的耳朵, 身体不自觉地也在他怀里扭,蹭得秦越脸色更沉,却又不得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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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缓缓停稳,目的地到了。
司机和于格安静地坐在车上等着,直到挡板被秦越降下来。
于格飞快从后视镜看了眼,便看到秦总和周小姐一左一右分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司机下来打开车门,秦越先下,等在一旁,待周乐惜下来,他十分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于格看到这一幕便愣住了。
“于助,您的包?”
公文包都差点忘了拿,还是司机提醒。
“啊谢谢……”
于格懵了,忙提上包跟上去,眼神几乎黏在那两个交握的手上,脚下差点被绊倒。
什么情况?二位亲如兄妹的感情已经升华到十指相扣了?
大厦门口,赵国辉率领一群人亲自等候,他不时踱步,来回搓着手心。
“秦总,欢迎欢迎,”赵国辉连忙走下台阶,笑眯眯相迎:“欢迎您莅临启元!”
秦越颔首,与他回握:“赵总客气。”
朔市这座城市可发展的潜力巨大,在秦越的眼中不亚于一座亟待开采的金矿。
除了钟家兄弟的中联集团外,赵家的启元科技是他的第二选择。
落座后,周乐惜便看着赵国辉是既紧张又激动地向秦越开始介绍启元,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历史都翻出来证明诚意。
赵国辉这人长得胖胖的,很是富态,面相看起来就有点像弥勒佛,没有商人的那种市侩气。
同样把秦越当成闪闪发光的财神爷,却不像钟家兄弟那么谄媚。
周乐惜不懂生意上的门道,她看这赵国辉就想到了自己亲爹。
只不过赵国辉态度虽然好,但启元科技和中联比起来还是略逊色了些。
钟家兄弟不乏谋略,缺的只是资金与可倚仗的靠山。
启元科技这边,除了赵国辉,就剩他那个染着蓝头发的儿子。
坐在那儿比周乐惜这个闲人还显得格格不入,不时打着哈欠,惹得赵国辉频频朝他丢去眼刀。
“秦总,不如我亲自带您去参观参观?”赵国辉诚恳相邀道。
秦越颔首,转而看向周乐惜。
周乐惜:“我就不去了,你给我支笔。”
秦越示意于格将他的签字钢笔递过去:“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周乐惜轻应一声,坐在那一脸乖,人前她一向很给秦越面子。
见状,赵国辉连忙吩咐秘书给周乐惜端上茶果点心。
满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后,周乐惜终于感觉耳根清净。
她随手扯过一张白纸,用秦越那支签字笔开始专注地写写画画。
周乐惜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了会议室,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叹:“厉害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笔尖立刻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直线。
周乐惜脸色一沉,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头蓝毛。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赵梓诚挠了挠他那头蓝毛:“我推门进来的动静挺大的,还以为你听见了呢……”
周乐惜余光扫过他那头扎眼的蓝色,竟然莫名有了灵感,没理会他,她扭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赵梓诚识趣地噤了声,却也没离开,就那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会儿。
最后他干脆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赵梓诚这人吊儿郎当惯了,还是头一回这么有耐心地等。
等到周乐惜终于停笔,他忍不住问了:“你不是秦总秘书吗?怎么留在这儿了,不用跟着去?”
周乐惜没抬头,自顾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你不是赵总儿子吗,不也在这。”
赵梓诚:“那不一样,我是被我爸架过来的,趁他不注意我赶紧溜了,老头子念经似的听得我头疼。”
周乐惜侧目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还挺随性:“就这么拆你亲爹的台?”
赵梓诚咧嘴一笑,跷着二郎腿抖了抖:“秦总什么人物?启元的底细他恐怕早就门儿清,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论实力我们确实比不上中联,但我们绝对不搞弄虚作假那套。”
“赵小公子跟我聊这些做什么,”周乐惜轻描淡写道:“秦总的决定我可插不上话。”
赵梓诚盯着她看了几秒,笑里少了几分浪荡多了些许率真:“直觉吧,我觉得你不是秦总的秘书。”
周乐惜意外看他一眼,暗道这人瞧着原来没那么憨傻。
赵国辉带着秦越在公司上下参观回来,回到会议室,看到的便是两颗几乎挨在一起的脑袋。
赵国辉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儿子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来,压低声音训斥道:“你给我起来,这是你的位置吗就坐!”
赵梓诚撇撇嘴:“你们又没回来,我坐坐怎么了?再说了,我跟周小姐聊得还挺投缘呢。”
赵国辉连忙对周乐惜赔笑:“这小子从小就不学无术,顽劣成性,希望没惊扰到周小姐。”
周乐惜微微一笑,礼貌性地回了句赵小公子说话风趣。
秦越站在一旁看着,听着,眼神渐渐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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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秦越一行人从启元大厦离开。
原定晚上还有和赵家父子的饭局,然而于格却走过来传话,称秦总临时有别的安排,饭局取消。
这话一出,赵国辉悬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饭都不赏脸吃了,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赵国辉满面愁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秦越身后那几位团队评估成员。
“爸,您可别学钟耀杰那孙子专门搞那些歪门邪道,”赵梓诚在一旁直言不讳,“我看那位秦总眼里可容不得那些。”
赵国辉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回怼:“用得着你说!”
“可要是秦总最后选了中联……”赵国辉回头望向自己半生打拼建立起来的启元大厦,深深叹了口气。
若启元失去这次机会,恐怕再难翻身。
赵梓诚见不得老爹露出这颓丧表情,他道:“爸,启元还有我。”
赵国辉嗤了声:“有你?你有什么,一头蓝毛吗?”
赵梓诚:“……您别搞发色歧视啊。”
赵国辉:“滚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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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车后,秦越就冷着脸一言不发,周乐惜只当他不太满意启元。
想到赵国辉那张憨厚诚恳的脸,周乐惜又一次觉得挺像自己亲爹的。
但她也只是想一想,很有分寸地没在秦越面前开口提什么。
回到酒店,从电梯出来,周乐惜刚好接到了沈惠心的电话。
进了门,周乐惜盘腿坐到沙发上继续讲电话。
秦越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袖扣,脱掉西装。
沈惠心打来是问女儿家里的某个东西放哪儿去了,周乐惜说拿到自己房间去了,在哪个哪个抽屉里放着。
沈惠心找到了,又问了问女儿在朔市玩得怎么样。
挂断电话时,周乐惜发现自己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温水。
周乐惜歪头:“诶?”
所以人在接电话的时候谁给了什么东西都会接是真的。
周乐惜刚好渴了,仰头喝了两口水,秦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她喝了,他拿过来喝完剩下的半杯。
周乐惜:“就没别的杯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