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周乐惜清楚地记得,自己那番话被秦越听到后,他乌黑的眼瞳满是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抬手揉揉她脑袋,对她说:“哥哥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我保证。”
他明明是她的哥哥。
为什么现在却不是了……
秦越等她骂够了,也打够了,握住她发红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
他淡笑:“下次还是直接扇我巴掌吧,我身上硬,你只会弄疼自己的手。”
周乐惜咬牙,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她都要气死了,他还在这里漫不经心的!
“放开!”周乐惜猛地就要起身。
秦越扣住她的腰,黑眸幽暗,嗓音带着一股冷静的决绝:“惜惜,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也没有。接受这样的我,或者,永远失去我。”
周乐惜瞳孔一缩,眼睛瞬间发酸。
秦越根本就是在逼她!
要么接受,要么彻底失去他,再不和他来往吗,当作从没认识过他吗,她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周乐惜甚至没发现自己眼眶发红,直到秦越忽然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
不是那晚的强势侵占,而是极尽温柔的触碰。
周乐惜趁他放松力气,一把推开他,迅速打开包厢门跑了出去。
秦越没有追。
他伫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高大的身影与周围的寂静空气一同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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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惜又在家闷了两天。
周日,她接到了装修公司的电话。
她的工作室已经装修了近两个月,装修公司通知她去初步验收,周乐惜便开车来到了现场。
工作室选址是秦越帮忙敲定的,装修公司也是他推荐的。
周乐惜看了看整体效果,提了几点自己的修改意见。
对方一一认真记录,表示一定会按照她的要求修改,材料也会用最好的。
“秦总都给我们交代过,周小姐您就放心好了。”
周乐惜:“……嗯,辛苦你们。”
他们的生活早就自然而然地掺和进了彼此的痕迹,她只要一出门,根本就躲不开他。
周乐惜又想起了之前帮秦越装修他那套房子,保不齐他的所谓出差也都是假的,就是为了给她腾出空间,故意放手给她按照她喜欢的家的样子打造。
想到这里,周乐惜不自觉咬了咬唇,心里又乱了起来。
就像是一颗她原本吃着就很甜很满足的糖,忽然有人告诉她,那其实是一颗夹心糖。
咬下去,可能是更甜更好吃的糖心,但也可能是一种意想不到的酸涩味道。
从工作室离开后,周乐惜坐在车里,随手刷了刷手机,看到爪爪基地的公众号推送了新动态。
忽然想起自己也很久没去那边了,周乐惜索性开车过去看看。
下了车,走进基地,她老远就看见了许亭。
周乐惜眼睛一亮,立刻轻手轻脚走过去,像上次那样,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自己站到了他的右边。
许亭顿了顿,这次直接转向了右边。
周乐惜笑了:“啊,骗不到你啦!”
许亭定定看着她,她眉眼弯弯,目光明亮,一如往常。
周乐惜看到许亭怀里抱着一只她没见过的小狗,应该是基地新收容的小流浪狗,毛发是软软的黄色,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双眼很有精神。
“我抱抱?”她问。
许亭把小狗递给她。
周乐惜熟练地挠了挠小狗的脑袋,目光上下打量许亭:“我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
许亭垂下眼睫。
他清楚记得,他们上次见面,是在医院。当时她说要送他回家,可后来,她却再没出现过。
周乐惜:“对了,你上次微信给我发了什么,我还没看到你就撤回了,后来我再问,你又不理我了。”
许亭眸色微闪:“没,点错了。”
“哦。”周乐惜没多想。
“你最近……”
“你调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周乐惜笑了笑,许亭向来冷淡的眉眼也染上一点很浅的笑。
许亭:“你说。”
周乐惜:“我是想问你,调去新部门还顺利吗?”
许亭:“嗯,还可以。”
周乐惜点点头:“那就好,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我希望你一切顺利,照顾好自己,别总是动不动就低血糖,发烧什么的。”
许亭心头动容,垂眸:“我会的。”
周乐惜:“那你刚才想问我什么呀?”
你最近怎么不去信恒了。
他这句话一旦问出口,就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盼着她来,分明以前每一次她热情地出现,他都冷淡以对。
可当他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总是忍不住想,忍不住盼。
她就像一朵娇养的牡丹,美丽,耀眼,注定就该活在锦绣繁华堆里,周围都是热闹与簇拥。
而他,不过是个性子无趣的人。
可周乐惜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吸引力。
总让他偶尔忘记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偶尔会冲动地想,脱口而出点什么。
就像现在,她就在他眼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一点也不远,不是吗?
她是特地来找他的,不是吗?
许亭暗暗攥紧了拳,唇瓣动了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低唤:“——惜惜。”
周乐惜一颤,像是被抓包了什么似的,她顿了顿,僵硬地转过头去。
秦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高大的身形被日光笼罩,乌黑幽沉的双眸直直望向她,锁定她。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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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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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终于可以从暗暗吃醋到明着吃醋
第18章 硬硬的 惜惜,你眼里就一点没我?
周乐惜记得, 秦越第一次凶她,是因为她和乌灵逃课去了校外,秦越找到她时, 她又因为玩蹦床弄到脚踝,正一瘸一拐地走着路。
那是周乐惜第一次见秦越变脸, 看见她的瞬间,眼里的担忧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乌沉。
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先带她去医院检查, 得知脚踝只是轻微扭伤,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秦越冷声道:“再有下次,你试试。”
周乐惜当时就被吓住了。
从医院回家的车上, 她一路装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到家了,周乐惜迟迟没有下车, 因为一路上秦越都没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的小嘴巴先是扁了扁,然后委屈地睁大眼睛看向秦越。
秦越不看她, 她就一直执着地盯着。
直到秦越终于看过来, 周乐惜立马就开始控诉,两只小手攥成拳头, 委屈巴巴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疼死了你还凶我!”
周乐惜早就习惯了当小霸王,哪受得了秦越这样冷着脸对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比脚扭伤时还要难过。
秦越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最后还是朝她张开了双臂。
周乐惜立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说:“我错了哥哥,你不要不理我。”
她这样,谁能狠下心继续责怪。
秦越:“惜惜,我说了,没有下次。”
这次的语气明显比在医院时要柔和许多,周乐惜只管点头,一点都不怕。
也因而周乐惜更加确信秦越是会一直纵着她的,哪怕她偶尔出格,只要撒撒娇一切都会过去。
可事实并非如此。
自从秦越每次在她面前提起许亭都带着冷戾的语气,她就开始担心他们三个迟早会碰上。
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