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让应洵知道她一个人住了,纵使知道他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也不想让那一天这么早到来。
她也没有通知司机,因为怕司机会说漏。
半个小时后,许清沅抵达别墅附近,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起。
是应洵。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应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楼。”
“你可以往前一点开吗?”许清沅看着不远处停的那辆宾利,道,“我已经出来了,在前面呢。”
闻言应徊向前看了看,确定许清沅站在离别墅有一定距离的树荫下将车开了过去。
许清沅刚上车就听到应洵问,“怎么跑到这来了?”
她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眼神不敢看应洵,“刚刚吃完饭消消食,走的有点远了。”
应洵也没在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强势的拉起许清沅的左手,不由分说的扣紧,“行,走吧。”
许清沅想抽回手,然而发现都是徒劳,他的力气控制的刚好,既不会让她逃脱也不会让她难受。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想,等到了音乐会就好了,人多他就算想做什么也要考虑考虑。
直到车子驶近国家大剧院,周围的车流明显增多,都是前来欣赏音乐会的观众。
应洵的车牌太过显眼,一路引来不少侧目。
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贵宾通道入口处,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应先生,晚上好,这边请。”工作人员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态度恭谨。
应洵淡淡颔首,率先下车,许清沅跟在他身后,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应洵却仿佛浑然不觉,他步伐从容,身形挺拔,等到许清沅跟上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许清沅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挣脱。
“别动。”应洵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不容抗拒,他侧头,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许清沅僵在原地,不敢再挣扎,他这话是威胁,也是事实。
如果此刻她反应过度,反而更引人遐想。
于是,她只能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一步步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专用通道,走向音乐厅。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正对舞台的VIP包厢,视野极佳,私密性也好。
落座后,应洵才松开了她的手,许清沅立刻将手收回,悄悄在裙子上蹭了蹭,仿佛要擦掉那灼人的触感。
音乐会很快开始,灯光暗下,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巨大的斯坦威钢琴上。
理查德·克莱德曼大师微笑着走上台,向观众鞠躬致意,随后坐下。
当第一个音符从大师指尖流淌而出,那熟悉而动人的《梦中的婚礼》旋律响彻音乐厅时,许清沅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这是她非常喜欢的曲子,曾经练习过无数遍。
她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脸上流露出专注而陶醉的神情。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包厢的玻璃,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辉中,恬静、优美,不染尘埃。
应洵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却并未完全聚焦在舞台上,他的视线,更多地落在了身边这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女人身上。
他见过她惊慌失措如小鹿的样子,见过她强装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样子,见过她羞愤交加扬起手掌的样子,也见过她意乱情迷时眼波流转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刻这般,纯粹、宁静,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只剩下她和她的音乐。
这种专注和纯粹,莫名地打动了他。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耳边悠扬的琴声,竟也觉得这一刻,不算太坏。
中场休息的灯光亮起,打断了许清沅的沉浸。
她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忽略了身边男人的存在。
有些尴尬地偷偷瞥了应洵一眼,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弹得不错。”应洵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许清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评价台上的演奏,低声应道:“嗯,大师的水平自然是很高的。”
“我说的是你。”应洵的目光依旧锁着她。
许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还好。”
应洵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半场音乐会,许清沅依旧沉浸在音乐中,但比起上半场,她多了一份不自在,总能感觉到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清沅也由衷地鼓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走吧。”应洵站起身。
“嗯?”许清沅有些疑惑,演出结束不是应该离场了吗?
应洵看着她,淡淡道:“不是喜欢钢琴吗?带你去后台见见大师。”
许清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后台?”
“嗯。”应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跟剧院的人打了招呼。”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许清沅才真切地感受到权势二字的含义。
对于普通人而言遥不可及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她心里有些挣扎,能见到偶像,近距离交流,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这意味着她要和应洵一起去,要承他的情。
最终,对音乐的热爱和对大师的敬仰还是压倒了对他的抗拒,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应洵似乎对她的道谢很受用,眉宇间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了后台。
理查德·克莱德曼大师刚刚结束演出,正在休息室稍作休息,见到应洵和许清沅进来,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风度与他们握手。
应洵用法语与大师简单交流了几句,然后示意许清沅上前。
相较于他而言,许清沅的法语并不算太好,但她还是用法语向大师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和对他音乐的喜爱。
大师很和善,笑着与她交谈了几句,还夸赞了她的法语和对音乐的理解。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但对于许清沅来说,却如同做梦一般。
她甚至得到了一张大师亲笔签名的节目单。
离开后台时,许清沅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签名节目单,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应洵走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雀跃模样,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看到她这样开心的样子。
“这么高兴?”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许清沅抬起头,看向他,眼中还残留着兴奋的光彩,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应洵,真的很感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真诚的笑容,应洵忽然觉得上一次脸上挨的那一巴掌,似乎也没那么亏了。
他抬手,碰碰她的脸颊,“走吧,送你回去。”
听到这一句话,许清沅的笑容被冲淡了几分。
送她回家,那岂不是就被发现她搬家这件事了。
第20章 失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许清沅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应洵的注视, 微微垂下脑袋, 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或许并不知道, 在她心虚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说话的语气也会不自觉地飘忽不定。
应洵看着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来接她时,她特意站在公寓楼下的树荫阴影处,而非光明正大地在门口等待,心中已然明了。
刚刚因她纯粹笑容而产生的那点柔和瞬间消散,眼神恢复了惯有的说利和洞察。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脸颊旁,此刻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抬起头来, 直面自己。
“怎么?”他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眸, 声音低沉, “不方便?”
许清沅被迫抬头,就看到应洵眼里闪烁的危险的暗光, 她言不由衷的解释, 声音更加微弱, “不是, 我是怕你麻烦。”
“不麻烦。”应洵不再给她任何拉扯和狡辨的机会,直接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拉着她径直朝剧院门口走去
车子早已被专门的侍者开到了门口,应洵不由分说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按进座位,俯身,亲自为她拉过安全带扣上,“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也锁佳了她所有逃离的可能。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与来时的沉默截然不同,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清沅不敢看应洵阴沉的侧脸,只能偏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车子最终平稳地驶向了许家别墅所在的高档社区,并在那扇熟悉的、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前停下。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左右,许家别墅一片漆黑,所有的窗户都暗着,没有丝亳灯火,静谧得仿佛早已陷入沉睡。
应洵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将车停在了紧闭的大门前,刺目的车灯照亮了门前空荡荡的道路。
这也让他看得更加明白,眼前这栋别墅,大门紧闭,毫无等待主人归家的迹象。
几乎是车子刚停稳的瞬间,许清沅就立刻解开了安全带,动作快得几乎带着一种逃离的迫切。
她推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驾驶座的应洵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摆手道:“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到了,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应洵降下车窗,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外、演技拙劣的许清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先进去,我等你进去了再走。”
许清沅心里一慌,连忙更加用力地摆手:“不用不用!你那么忙,先走吧,我没关系的!”
“我不忙,“应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神税利,“今晚有的是时间。”
“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你不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