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手挪开:“儿子,不兴啃这个。这习惯不好,得改。”
刚挪开的小手,又被晏晏收回来,接着啃。
“哎我说,怎么还说不听教不会了?不行,晏晏,不能啃,不卫生,而且会把手啃坏的。”
江东铭急起来,按着小手,另一只手找出奶嘴塞他嘴里,“来,儿子,啃这个。”
晏晏不喜欢,吐出来,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手更美味,抬起另一只小手往嘴伸去,还没到嘴边,又被爸爸按住。
孩子吃不到手,急得哇哇哭,赵叙平看不过眼,说:“你就让孩子吃呗,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林姨说你两岁多才戒掉啃手的习惯!”
江东铭狠着心继续按住孩子的手,任凭他哭。
梁卓当场上网查到底要不要干预婴儿吃手,给自己查懵了:“怎么有的专家说不需要干预,有的专家又说必须干预?”
赵叙平:“干预什么干预,哪个小孩儿不吃手?你见过那个小孩儿长大了还吃手?
吃着吃着自然就不吃了,管这么多干嘛,真特么闲的。”
孩子哭得赵叙平心疼,他扯扯江东铭的手,扯不开,叹一口气,说:“行了行了,让人吃会儿吧,多可怜啊。”
江东铭不悦:“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用管这么多。”
赵叙平“啧”一声,横眉冷对:“不是不让你管,是不想你瞎管。你听听,嗓子都快哭哑了。”
他俯身凑近孩子,想着法地逗孩子,伸手过去:“要不要啃啃干爹的手?”
江东铭噗嗤乐出声,踹他:“滚一边儿去,你这肉又老又柴,我儿子咬不动。”
赵叙平忽然收起笑脸,认真说道:“东子,口欲期你就别管了。人孩子既然不喜欢奶嘴,说明手吃着最舒服,那就让他吃。这方面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也学了点儿母婴知识。我知道,你爱干净,什么都想做得完美,可你得明白,这是控制欲在作祟。你想当个完美父亲,这没错,但你不能要求晏晏当个完美儿子。他只是个婴儿。你小时候不也没那么爱干净,成天上蹿下跳,爬树翻墙?”
江东铭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松开手,笑了笑,看着孩子说:“吃吧,你干爹还挺会劝。”
哭声终于止住,江晏小朋友恢复人机状态,神色淡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当然了,吃手也吃得泰然自若。
江东铭一边叹气,一边替孩子擦干净眼泪鼻涕。
“老赵。”他看向赵叙平。
“啊?”赵叙平低头看孩子。
江东铭:“我有时候一想到还得管他到十八岁,我就觉着特累。”
赵叙平轻笑:“因为你管得太多了。孩子就不能管这么多,抓大放小,要不然适得其反。晏晏现在还小,你还管得住,换句话说,你还控制得住,等他稍微大些,你要还什么都管,只会让他更叛逆。”
“可要是不管这么多,我又觉着自己不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也怕因为自己管得不够,疏忽了,反而害了他。”
赵叙平拍拍兄弟肩膀,收起平日那股子痞劲儿,语重心长:“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证明你是个好爹了。听我的,让晏晏顺其自然长大,别干预太多。再说了,你是爹,不是神仙,等他再大点儿,很多事儿你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东子:呵呵,现在说得头头是道,以后有你受的!
第79章
那顿饭过后,江东铭时常回想赵叙平那番话。
有天晚上,俩人参加同一场饭局,散席后,他去赵叙平车里坐了坐。
“那次你跟我说完,我回去想了很多。你是对的。”他看着赵叙平,扬唇笑一下,“可能年纪上来了,我发现自个人现在越来越爱瞎操心。晏晏要是像我以前那么叛逆,想想都头疼;可他要是乖顺,我又觉着没什么血性跟气概。”
赵叙平眼神掠他,轻哼:“我看你就是闲的。工作量要这么不饱和,就跟你媳妇学学,开个号,搞搞测评带带货,有事儿没事儿弄弄直播,省得一天有点时间就琢磨晏晏,人都还没满一岁,你说你成天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江东铭摇摇头:“你不懂,当爹哪有不操心的。等你当了爹,说不定比我还操心。”
赵叙平阴着脸不作声。
“老赵,其实我现在,已经两边都能理解了。”沉默一会儿,江东铭忽然说。
赵叙平:“哪两边?”
江东铭:“我爸跟我。我理解我爸为什么管我,也理解自己为什么叛逆。”
“恭喜啊,东子。”赵叙平哼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跟父母关系也好多了。”
“怎么,我好起来,你不舒服?”
“哪能啊,就是羡慕。”
江东铭知道他和父母关系并不算好,跟周静烟也是时好时坏,劝道:“对周静烟好点儿,沈琳跟我说过,人特单纯一姑娘,以前男人手都没牵过,这么年轻就跟你栓一块儿,其实挺不容易的。”
赵叙平点一根烟,长长舒气。
“我俩最近挺好,跟家里也不错,其乐融融。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东子,你说你吧,有孩子累,我呢,没孩子,也累。有时候我特想回到以前上学那会儿,那会让咱俩多开心呐,没心没肺,什么也不用愁。”
“公司不挺好的么,你有什么可愁的。”
“说不清,就觉着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呵,日子要是一眼望到头,你又该觉着无聊了。你丫就特么不知足。”
“兴许吧,周静烟也这么说我。”
“她还敢这么说你啊?”江东铭打趣,瞥他一眼,乐呵呵开口,“沈琳说她在你跟前跟小兔子似的。”
赵叙平低头点烟,抽一口过肺,吐出去才说:“兔子咬人也疼。”他扭脸看江东铭,“东子,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你从来不会后悔。”
“主要是后悔也没用,时光不能倒流。”
“我跟周静烟闹得凶的时候,就想着,要是当初没结这个婚就好了。”
“你看看,当初我怎么劝你来着?不听。非得撞南墙。”
“难受归难受,可我不会离。我俩这辈子,就这么着了。好赖都得捆一起。”
“成,恨海情天,虐恋情深,你俩爱演就演个够。”
赵叙平满脸“你不懂”,摇摇头,沉默抽烟。
深夜,江东铭回到家,沈琳还没睡。
他问沈琳这阵儿周静烟有没有跟她诉苦,沈琳说倒是没有,周静烟最近好像挺开心。
沈琳好奇他为什么关心起这个,他说:“就是挺担心老赵的,这人结婚以后情绪总不稳定。”
沈琳“嘁”一声,骂了句活该。
江东铭替兄弟鸣不平:“别这么说,他也有苦衷。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离不开周静烟,又放不下心里的恨。这事儿摊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沈琳放下手机,躺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膛戳了戳:“你们男人只会站在男人角度上考虑,哪管我们女人的死活。”
江东铭:“别一杆子打死啊,我什么时候不管你死活了?”
沈琳捏捏他的脸,笑起来:“江总是例外。”
“今天晏晏乖么?”
“晏晏一直挺乖的呀,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会闹一闹,我看你俩就是冤家,做好心理准备吧,以后有得你受了。”
“老赵还劝我来着,让我少管晏晏,省得以后父子关系紧张,而且管也管不住。”江东铭叹息,沉默片刻,问,“你说等晏晏初中毕业,要把他送去国外读高中么?”
沈琳哭笑不得:“江总,这都多少年后的事情了,您能不能别操心这么久远的事儿?”
“久远吗?感觉我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
“感觉只是感觉,你现在眨一下眼,还能老了不成?”
“唉,我就是脑子停不下来,总爱想孩子以后的事儿。选了这个,怕他那样;选了那个,怕他这样。”
沈琳搂着他的腰,亲亲他下巴:“所以说,就该等他长大一点,让人家自己选。结果好坏都由他自己担着。你看看你,以前多洒脱一人啊,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
“这不担心孩子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对他够意思了。”
江东铭忍不住笑,点头:“那确实。”
第二天,沈琳睡懒觉,江东铭早起,正好孩子也醒了,他出门前抱着孩子说了会儿话。
“晏晏,咱们高中读完再出国成么?爸怕你太小出去,定力不强,跟着坏孩子学坏了。”江东铭语重心长。
晏晏啃着小手,流着口水,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又说:“爸以后不会管你管太紧,你也给爸点儿面子,多少听听爸的话,咱爷俩互相配合好,成么?”
晏晏忽然笑一下,神经竟然有些戏谑,像是听了个笑话。
江东铭轻拍孩子脑袋:“得,歇着吧您!”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一肚子气受,他把孩子交给月嫂,叹了口气,出门上班。
中午,沈琳发来一段孩子听儿歌乐呵呵的视频,江东铭又开心了,回:【真难得,少爷能乐这么久】
沈琳:【可不嘛,他好喜欢听这个呀,由此可见,咱家晏晏不是人机,人家听到喜欢的歌很开心呢!】
江东铭:【今早阴阳怪气冲我笑那一下,好像也挺开心,你是没见着,小王八蛋真气人】
沈琳:【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白眼]】
江东铭:【以后不较劲了,懒得管他,省得这小子不知好歹,管得多还恨上我】
沈琳:【对,江总,保持这种心态!!!】
江东铭仰脸,呼出一口气,说是不管,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新问题——小王八蛋要是早恋了怎么办?
·周五下午,沈琳带着孩子回公婆那,江东宁也提前从学校回来,见着晏晏就一顿亲亲抱抱。
“怎么办,小家伙太可爱了,姑姑真舍不得放开,要是能把你带去学校就好咯!”
林乔瑛笑道:“这么喜欢孩子,自个儿生一个呀。”
江东宁哆嗦一下,疯狂摇头:“别,妈,别提这茬,我对生孩子过敏!第无数次重申——本人这辈子不婚不育。”
“话别说得太早。虽然你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我和你爸都不会勉强,可人呐,有时候就是容易打自己的脸。别到时候爱上谁,哭着喊着要跟人结婚生小孩儿!”林乔瑛留下这话便往厨房走去。
江东宁夸张地冲沈琳撇撇嘴:“我才没那么傻呢!一个人多快活,干嘛非得找另一个跟自个儿栓一起,再生个小的,咦……这辈子都不自由了!”
她怕沈琳多心,赶忙解释:“嫂子,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这种事儿,各凭喜好而已。我老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结婚生孩子的。”
沈琳笑笑:“放心,嫂子懂你。走出来了?不难受了吧?”
江东宁抬手一挥:“嗐,我是彻底想通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她眨眨眼,凑近沈琳耳边,“而且我听说,他女朋友也把他给踹了,完美结局啊!死渣男,活该!”说完,江东宁看着晏晏,认真叮嘱道,“小朋友,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当个渣男,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知道么?”
“这方面晏晏肯定像东铭。”沈琳压根不担心。
江东宁拿出自己给晏晏买的几套新衣服,晃了晃:“我在学校就洗干净了,现在给他换上,看看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