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歌喉,江东铭想想都犯怵,憋着笑抬起她面庞,“没事儿,你天赋异禀,‘十八般武艺’无师自通。”说完凑近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咱俩洗洗去,正好练功。”
沈琳羞红脸,掌心撑在他胸膛推了推:“还没吃饭呢,急什么急!”
“饭哪有你香,赶紧。”
“不要,我要先吃饭!”
江东铭等不及,捞起她抱着往浴室去。
晚饭到底没吃。沈琳累得昏睡,江东铭完事之后忽然很想抽烟,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书。
隔天早饭也没吃。沈琳迷迷糊糊被他弄醒,许久都不停,她娇声催他快些,怕他来不及吃早饭,他边笑边弄,说老板哪有迟到一说。她承认自己饿了,肚子都叫起来,这人倒好,没放她下楼吃饭,抱住她的头让她吃起那个来。沈琳累得嘴发麻,完事有气无力捶他,骂两句,困劲又上来,倒头睡过去,大中午才起。
午饭后,沈琳和月嫂一起带着儿子在小区散步,月嫂推车遛娃时,她在树荫下跟江东铭聊,问他午饭吃没吃,他说吃倒是吃了,就是不香。
“怎么不香?”沈琳问。
那头轻笑着答:“什么都没你香。”
沈琳“哎呀”一声,嗲起来:“人家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不知道江总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江东铭乐了,“就你那浪劲儿,真够野的,我还真没觉着你是家花。”
沈琳跺脚,撒娇:“净拿话臊我!”
江东铭:“可不许改啊,哥哥我就吃这套。”
沈琳声音越发的娇:“哥哥私底下一点都不斯文,真的很败类……”
前几天作为代表参加某个业界重要会议,婆婆在朋友圈炫儿子,发了张他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照片,好一位青年才俊。沈琳想起那张照片,又想起他背地里怎么欺负自己,耳朵都红透。
那头又拿话臊她:“哥哥真要跟你斯文,你还未必喜欢,是不是啊,小东西?”
沈琳脸颊浮起绯霞,低头咬唇,轻哼:“说得好像你跟我斯文过似的!”
男人轻笑,腆着脸承认:“这个还真没有。”
第63章
半个月后,沈琳终于与茜茜见了面。
茜茜化了个淡妆,穿了身运动服,马尾高高盘起,整个人元气满满,沈琳见后夸道:“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学生呢!”
“你就捧着我吧,也只有你,愿意对我说几句好听的话。”茜茜亲昵挽起她胳膊,拽着她往火锅店里走,“以前穿够了性感衣服,现在只想怎么舒服怎么穿,而且好不容易有个正经的高薪工作,我得珍惜口碑,树立健康形象,可不能再走老路子。”
俩人口味一致,锅底点的爆辣,茜茜涮好毛肚,往沈琳碗里放,“我们部门主管还找人帮我算过命呢,说我今年换大运,这步大运最适合搞钱,赚钱那是轻轻松松,跟过去完全不一样!还说我苦日子倒头了,以后只要自己不作死,生活至少小康水平,哎哟,听得我那叫一高兴!琳琳,你要不要找个师傅算算?回头我问主管要那大师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转给你?”
沈琳抿了抿降火的菊花茶,笑着摇头:“我就不用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很知足,一切顺其自然吧。”
茜茜仔细瞧她一会儿,问:“离开会所后,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之前约好几次你也不出来,我还担心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今天见了面,看你气色这么好,底气十足的样子,心里松一口气。”
茜茜其实很想问她到底在干嘛,可她之前就委婉躲闪,知道问不出,便也不再打探。
沈琳只是笑,不作声。
茜茜心里冒出个念头,思忖片刻,到底把话咽了下去。
见她欲言又止,沈琳问:“想说什么呀?”
茜茜低头,看着锅里沸腾的红油汤,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了个大哥?”
沈琳一口茶差点呛到,拍拍胸脯,笑得止不住。
“我哪有什么大哥!”
“那你——突然不离职,跟会所顺利解约,之后像是没工作,过得却又很滋润……琳琳,不是我故意埋汰你,只是这种情况,让我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啊!”
沈琳心里暗暗说:严格来看,其实江东铭倒也算是自己大哥,以前那个圈子里,小姐妹找大哥罩着那可太常见了。
她冲茜茜笑了笑,“我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只是现在还不是跟你坦白的时候,以后肯定会告诉你的啦。总之,你放心,我的生活一点安全隐患都没有。”
茜茜扬眉点头,“那就好!说句实在话,以前在会所,只有你是真性情,对我也是真的好,所以我最记挂的是你,最盼着好的,也是你。上星期离职,她们表面上假惺惺恭喜我,背地里造谣我使手段攀上吴总这棵高枝,一个说得比一个尖酸刻薄,我在厕所隔间听得清清楚楚!”
茜茜这人爱张扬,嘴跟喇叭似的,自己有点好事恨不得全世界宣扬,单从这点来说,其实没什么错,可就是太容易招人妒忌。这回脱离苦海,还白捡了个体面的工作,肯定没少在同行跟前嘚瑟,招人恨也正常。
沈琳没把话说透,只是劝她,以后性子不能再这么高调,尤其是从事互联网行业,祸从口出的例子沈琳见得太多,管好嘴是重中之重。
饭钱茜茜抢着付,分别时,茜茜抱了抱沈琳,说以后常聚,沈琳笑着点头,目送她的网约车离开后,自己打的车也到了。
晚上沈琳告诉江东铭,她和茜茜的生活都已经走上正轨,这让她由衷感到高兴。她抱住江东铭,仰起笑靥如花的灿烂面庞,眼里闪着泪光,定定望他一会儿,开口:“茜茜还以为我找了个大哥呢。其实你当时要是给我一笔钱,不跟我结婚还让我跟着你,把孩子生下来,没准儿为了生计,为了我妈,我也会答应,反正咱俩都单身,过一天是一天。东铭,谢谢你,没有领着我走上那条路。”
江东铭轻敲她额头,给个爆栗子,笑道:“我哪舍得?”
“所以我要谢谢你嘛。”
“你眼泪汪汪那样儿,可招人疼了,我一想起来心就发酥。咱俩真要走上那条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舍不得你受伤。”
“舍不得我受伤,宁愿自己被骂,被误解,对么?”
“说实话,我没觉着被别人骂,被别人误解有多可怕,我这人打小主意就正,认定要做什么,哪管谁怎么说。你就安安心心过日子,风言风语真要传起来,你别当回事,咱俩好好的,让外人自个儿打脸去。”
沈琳乖乖点头,笑得甜,声音嗲:“我都听你的,咱家你说了算。”
江东铭扬眉:“真的?”
沈琳眨眨眼:“当然!”
“我要你每天跟着我去公司上班,你也去?”江东铭点着她鼻尖,“让你时时刻刻抱着我,当个人形挂件,你也乐意?”
沈琳脸埋在他怀里笑,“江总,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秀恩爱方式?”
江东铭:“没有,不过我倒是有更不体面的恩爱方式,就是你在办公室休息间等我,什么也别穿,自己——”沈琳赶忙捂紧这双薄唇,羞得跺脚:“没讲几句,又开始不正经!”
江东铭笑得更欢,在她耳边低声问:“谁自个儿说的,要在办公室玩儿给我看,还要录视频,等我开会的时候故意发给我?”
沈琳没脸见人,一头撞进他胸膛,“那种时候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嘛!”
“原来不算数啊?害我白高兴一场,还想着哪天带你去公司呢。”
“去我也不玩儿给你看!”
“那,自己在家玩儿?”
“想得美!”
江东铭浅浅扬唇,托起她面庞,“装什么啊,又不是没看你玩儿过。”他凑近,与她脸贴脸,肌肤相蹭,“今晚再玩儿一次给我看,好么?”
沈琳闭着眼摇头:“不要!”
“乖。”
“不要!”
“宝宝。”
“叫宝宝也没用,不要!”
“那,我玩儿给你看?”
沈琳倏地睁眼,无奈嗤笑:“谁要看你玩儿呀,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江东铭握住小手往下带,“是不好看,但好用啊。”
沈琳想跑,被他懒腰抱住,往床上一扔,非要证明给她看,到底好不好用。
沈琳学乖了,老早就投降,连声承认好用,可承认也没用,这人不疯个痛快,哪里肯消停。
最后累得她没力气说话,也懒得动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琳起床下楼,兰姐告诉她,婆婆派人送了些饺子过来,说她有阵子没吃家里的饺子了,特意早起包了一上午让司机给送来。
兰姐给沈琳煮了一大碗饺子,沈琳边吃边跟婆婆连视频,镜头先是对着饺子,又转向自己,“妈妈亲手包的饺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哎哟,小嘴儿甜得哟,喜欢吃多吃点儿,快吃完了跟妈妈说,妈妈又给你包。”林乔瑛大把时间,很乐意为孩子做些事情,“晏晏呢,醒没醒?”
保姆抱着晏晏经过,沈琳招了招手,镜头对着孩子。
林乔瑛嗓音不自觉温柔起来:“这胖乎乎的小脸儿,太可爱了,真想亲一亲。周末跟着爸爸妈妈回来啊,让奶奶好好抱抱你!”
沈琳笑道:“妈,您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东铭说过话。”
林乔瑛摇摇头,说:“他很小那会儿,我也是很温柔的。”
沈琳心里想:晏晏长大后,自己还会对他这么温柔吗?又或者,跟婆婆一样,对儿子有时不耐烦,有时爱数落,却总是放心不下,时时为他操心?
妈妈不就是这样吗?
沈琳忽然想起逝去的妈妈,眼眸泛潮。
江东铭加班到深夜才回来,见她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落泪,甚是惊讶。
“祖宗,怎么还看哭了?是不是太难了,看不懂?”他抽出沈琳手里的书,合上一看,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江东铭瞬间明白沈琳在哭什么。
“我好想妈妈,好想好想我妈妈……”沈琳紧紧抱着江东铭,泪水很快洇湿他胸口。
江东铭知道这会儿任何话都无法真正安慰到她,便不作声了,静静抱着她,时不时吻一下,让她哭个够。
床头柜上堆了许多潮湿的小纸团,时针走过零点,江东铭托起沈琳的脸,第不知道多少次为她轻轻擦泪,温柔地亲吻额头,眉心,鼻梁,两边脸颊……最后停在耳边。
“我不能代替妈妈给你的爱,但我永远都在。”
她是他最爱的姑娘,是他舍不得玷污,不忍心玩弄的姑娘。
他什么都想给她最好,唯一遗憾的是,没法替她伤心,也没法替她痛。
“江东铭,以后,你不许走在我前头。”这话一说完,沈琳眼中的泪再度奔涌而出。
他笑了笑,头一回做没把握的承诺,“好。”
“你要陪我长命百岁!”
“好。”
“咱俩必须过到金婚,金婚纪念日那天,你要送我超大的足金手镯!”
江东铭忍着笑,点头,“好。”
“我呢,就送你一个吻吧!”
“这么抠啊?”